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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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一)(4)
·章俟海不瞎,当然是知道客栈的非凡的,只是寿命将尽,他选择了不在意、惊讶也提不起,等习惯了就觉得很自然,因为这些是秦深生活中的一部分··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秦深的身边,握住秦深垂放在身侧的手,秦深不好意思在妈妈面前这样,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
章俟海神情认真严肃,“阿姨你放心,我这条命都是秦深的,胆敢对他不好,天打雷劈·”·“切,嘴巴上说的好听·”秦静虎着的表情松了松,嘴巴上还是硬着不软下来。
“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到时候老天爷不收你,我来收·”·“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秦深满意了,淡定地点头,“嗯,我在一边看着。”
妈妈过道里面出去,这儿就剩下了秦深和章俟海,他们交握着手,目光渐渐缠绕到一块儿,秦深看着章俟海的脸,神奇的发现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健康的红晕,不是苍白到没有血色,嘴唇也红润了起来,病灶去除之后,生机在他身上重新复苏。
章俟海看着秦深,他的身体变化很明显,垂垂老矣的感觉在慢慢消失,头疼发胀、眼花耳鸣的现象消失,他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鲜活·生命重新活了却无法茁壮成长到长命百岁,章俟海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枷锁树在了生命中,但是他不怕、不畏惧,他知道,他的生命中有了秦深之后,害怕这个字眼就已经消失了。
种田文美食·有些之前不敢说、不敢提的事情,他现在也有了诉之于口的勇气,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耽误秦深的青春年华了··“秦深,还记得八年前那个晚上吗”·“嗯”秦深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八年前、什么晚上。
“那个晚上,是我……”·“爸爸,爸爸……”丢丢在外面喊··秦深也提高了声音问:“丢丢,干什么”·章俟海哭笑不得地继续,“秦深,那天晚上是我……”·“爸爸,爸爸……”·“怎么了,爸爸马上来。”
秦深松开章俟海的手,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往外面走,“我去看看丢丢怎么了,小毛头现在真是离不开我,哈哈·你有啥事儿待会儿说·”·留在原地的章俟海,看着空落落地手,无奈地说:“秦深啊,那天晚上是我,在酒店大床房我们拥有了很美好的一夜。”
对不起,之前我生命在走倒计时,怕耽误你,不敢说;对不起,八年前的那天我刚好确诊为脑瘤,放纵之下伤害了你··对不起……· · ·第36章 机缘身系糟老头·丢丢撑着吧台侧边的边边探出脑袋看秦深, 秦深往回走了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秦深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站在吧台的边缘伸长了脖子去看, 就看到两个小家伙蹲在吧台前面说着小话··“我打扰了爸爸, 爸爸会不会不高兴呀·”·“肯定啊。”
龙龙满不在乎地说:“每次我看到爸爸要啃爹爹嘴巴的时候我就喊, 他们停下来,爸爸就说要揍我·”·丢丢要哭了, “那你还让我喊·”·“因为我爸爸说亲亲就要有小宝宝的,我不想要弟弟, 也不想要妹妹。
他们会哭,好麻烦啊,爸爸肯定让我看着他,男人有了牵绊还怎么闯荡江湖·”龙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丢丢鼓起来的脸, “你想要啊·”·旁边, 秦深抽了抽嘴角,洪烨啊,你知道你儿子的想法嘛。
丢丢两只大拇指叠在一块儿互相蹭, 脑海中正在小纠结,“爸爸刚回来的,还没有陪我多长时间, 我不想把他分给弟弟妹妹·但弟弟妹妹也挺好玩的,大栢叔叔家的小弟弟就很好玩, 我去看他,他就冲我笑。”
秦深心酸,不能够陪伴儿子的童年, 时间过去了,就永远缺失掉了··两个孩子的对话还在继续··“那哭了怎么办”龙龙撑着腮帮子问。
“……我又没有打他,他干嘛对着我哭·”丢丢说的理所当然··“对哦,以后我有弟弟了,他要是烦我,我就揍他·他要是哭了,我就不允许他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昂,哭鼻子的宝宝不是好孩子·”·“喵~”大白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丢丢身边趴成了一滩,心理嘀咕着,这两个傻孩子哦。
秦深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傻宝宝··就让这段对话成为两个孩子的小秘密吧,秦深绕进吧台去了厨房,和仇宝成商量了晚上的菜式··“辣椒啊,厨房里备着很多,那天吃火锅就用掉了一点点,够用了,做个十七八个辣菜够够的。”
厨房的角落里堆着一溜儿的玻璃坛子,里面都是制作好正在发酵中的葡萄酒·仇宝成正在查看自己这一批葡萄酒酿制的情况··郭跃种的山葡萄品质上佳,仇宝成开了一坛子看看、闻闻、尝尝,发现玻璃酒坛里面的已经初具了葡萄酒的样子,明儿个就可以用纱布全都过滤一遍,将过滤出来的酒液倒进自己埋进中庭土壤中的大酒坛里面就行。
等待二次发酵,让葡萄酒味道更纯更正更香,几月、几年不等,出来的酒味道都不一样··剩下的那是交给时间的步骤··客栈里面就养着鸡,昨儿个又抓了一些鸭苗和成鸭回来,红叶镇养鹅的人家少,秦深让爸爸帮忙,等找到了客栈里面也会养。
鸡鸭鹅齐全的客栈,这才是一家好客栈··等以后条件充足了,秦深连猪都想自家养,肉好吃不说,还健康安心··之前仇宝成已经杀了鸡鸭,整鸡剔骨,肉切小粒,等会儿用大量的辣椒炒个鸡丁,鸭子则用来煲汤。
老鸭山药汤,用的四年散养的老鸭,林高峰去买鸭子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主人家自己散养的一群鸭子,好说歹说买来了五只,年龄从三年到六年不等,脚蹼上都挂了环儿做标记。
鸭肉- xing -偏凉,滋- yin -养胃,夏天的时候吃最好了,能够去除暑气、养身健脾,秦深从鸭子来了之后就开始惦记,这不这些鸭子在三途河边开挖出来的池塘里面还没有游上一会儿,就有一只被选中成了主人的桌上客,会成为一道美味。
鸭子进了砂锅武火煮开、文火慢炖,务必要在吃晚饭之前将骨肉中的精华都炖出来、融入汤中,吃饭之前再将山药段放进去,绵绵软软的山药吸收了浓郁的汤汁,一口咬下,口感绵密,特有的香甜中又会带上鸭子的鲜美。
光是想象,就口水直流··鸡肉炒起来方便简单,为了口感更好、味道更香,秦深特意用上了几种不同的辣椒,灯笼椒增香、海椒添色、朝天椒提味,还抓了几粒晒干的野生花椒进去,添加一些麻麻的口感。
做这一道菜,几台抽油烟机一起发动,室内依然是呛人的气味··东洲市这儿口味偏清淡本味,多用清炒、清蒸、清炖等等保留食物的原汁原香,红烧的就重浓油赤酱、口感上会稍微偏甜一些,重辣的不多,最多用那些小小的不怎么辣的小米椒切成圈炒个土豆丝、白菜之类的添添味道。
今天这一锅辣炒鸡丁突破了秦深的极限,生理- xing -的泪水鼻涕一个劲儿往下掉··辣炒鸡丁霸道的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出来,进入了大堂,崔珏鼻子抽了抽,“很香啊。”
种田文美食·“我让大儿做了一些你爱吃的,晚饭我们喝两口·”·“哈哈,你这小女娃个- xing -一直没有变,以前就用我做借口偷喝你爸爸的酒。”
秦静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也跟着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我爸爸和弟弟先后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酒,没了他们,我喝酒的时候又有谁来说我·”·“还有我啊。”
林高峰不甘示弱,极力的凸显自己的存在··秦静嗔怪,“你就会顺着我,我喝酒你不会说还会陪着,然后先把自己灌醉了·”·林高峰不好意思地搓手,憨憨地说:“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才不呢,我的大砍刀还被藏进谷仓里面了·”·“你知道啊·”林高峰还以为自己藏得很隐秘呢··秦静伸出手指戳戳丈夫的脑袋,“你啊,和大儿密谋的事儿还以为我不知道。”
林高峰笑了,抱着妻子的手,就和多年前两个人刚谈恋爱一样,岁月增长了年龄、增添了皱纹,却淡不了感情,还是以前一样美好··崔珏看着夫妻二人笑闹,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等回去了他也可以带着酒和秦正说说去了。
晚饭吃罢,崔珏一直拉着妈妈和她叙旧,秦深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细说,只能够作罢,对方开了三四天的房间,这么长时间肯定可以找到机会的··倒是章俟海等秦深吃完了一把把他拉到了外面的露台上,天色已晚,露台这儿只有阳台下一盏灯,暖黄的灯光能够照亮大半个露台,照不到它的边缘,河岸边在清风中缓缓摇曳的荷花只看得到朦胧的倩影。
章俟海和秦深并肩坐在靠墙放着的长椅上,章俟海让秦深侧侧身,面朝着自己坐··“哈哈,干嘛这样,一眼万年、永远看不够吗”秦深别扭地动动屁股,这样坐着怪难受的,像是矜持的二八少女斜着腿坐在长椅上羞涩地看着心上人。
章俟海不管这么多,他将秦深的双手抓在自己的手上,认真地直视秦深,漆黑的双眸内藏着忐忑不安和激动喜悦,他感觉自己很紧张,紧张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章俟海压抑着颤栗,听到自己平静地说:“秦深,八年前的岁月酒店,一楼酒吧,你喝了酒扑到一个人的怀里……”·秦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一下比一下用力,速度越来越快,耳蜗里都是心脏跳动的回响,他听到了章俟海在说什么说的是什么,好像是八年前的岁月酒店,那不是自己喝断片的地方吗·咧嘴扯着自己脸上发木的肌肉,秦深自认为自然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呵呵,你在说啥啊,我怎么没有听明白。
八年前的岁月酒店啊,我参加同学的爬梯来着,还去楼下喝了酒,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什么时候和你说的·”·章俟海直直地看着他,“秦深,是我·”·秦深眼神躲闪,看挂满辰星的苍穹、看夜色下的重山叠影、看缓缓流淌的河水、看头顶的暖黄的灯光……就是不看章俟海。
章俟海的声音低沉和缓,带着奇异地安抚人心的味道,“秦深看我,看着我好吗对不起,那天我乘人之危,和你发生……”·铃声突然响起,秦深猛地挣脱掉章俟海的手,坐直了身子干干地笑了两声,“呵呵,电话来了,我先接个电话,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的,哈哈,良辰美景这不是破坏气氛嘛。”
秦深紧张、忐忑,逃避、不想面对··电话是朋友温溪打来的,秦深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朋友熟悉的声音,听上去很好,富有朝气的样子,“小深,多多找到合适的配型啦”·“真的吗”秦深激动地站了起来,连着往前走了好几步,身体像是下意识地离章俟海远点、再远点。
温溪在电话中连连点头,激动到泣不成声,“嗯嗯,嗯嗯,谢谢你小深,谢谢·”·“温大哥,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套嘛,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秦深没有说下去,这个话题总是让人想到血肉模糊的挖掘现场,塌方的土壤逐渐被清理掉,露出了温溪苍白无血色的脸,随后是身体,然后是大梁下和泥土混在一起的碎肉……·要不是温溪推了他一把,被压在大梁下的就是秦深,失去的双腿的也是他。
温溪的大恩秦深一刻都不敢忘,毕业之后就努力工作,尽自己所能为温溪筹钱看病、医治他的儿子··苍天不负有心人,苦等的合适的造血干细胞终于来了,孩子有救了。
“小深那一年的塌方我们两个都在那下面,不是两个一起被埋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你离出口近,逃出的可能- xing -更大,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不用对我觉得有所愧疚。”
温溪是个平和的人,生活的磨难并没有让他垮下,回到故乡之后在组织安排下成为地方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儿子的病他也在积极努力、从不放弃··秦深的朋友,并不是被命运打垮的失败者。
“温大哥,你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而我现在做的也是我的选择·等多多好好了,你带他过来玩呀,我带你们在东洲市好好转转,我的家乡还是很美的·”·秦深将目前客栈收到的华夏币都转给了温溪,足够孩子治病、温溪装假肢,让生活更好。
没有被秦深特殊照顾,还是当做正常人的温溪对秦深说:“小深以后不用给我打钱了,你给我的够了,真的够了,没有了脚我还有着双手呢,你要是再给我打就是不当我是朋友。”
秦深抿紧了嘴,在对方说了几次之后无奈地点头,“好吧,但是你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不能够瞒着我·”·“好,肯定不会瞒你。
我给你邮寄了一些特产,收到快递不要惊讶·”·“温大哥你们那儿的酱肘子最好吃了·”·“只能够给你邮寄真空包装的,刚出锅的更好吃。
有机会你一定要来,我做东,请你吃遍江南水乡的美味·”·种田文美食·“嗯嗯,有机会我一定去·”没有天道雷劫,他肯定会周游全国、吃遍华夏。
挂了温溪的电话,秦深脸上还洋溢着得知好消息的喜悦笑容,笑眯眯地转身和章俟海分享这个好消息,却见对方坐在长椅上面容沉静、严肃,心中苦涩,该来的还是要来,对吗·章俟海哪怕没有说完,他也明白了对方要说什么,八年前把自己抱上床的那个家伙就是他·他还是丢丢的另一个爸爸。
他是该恨、该原谅,还是该当做伤害从未有过选择继续爱·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同一个人·心中也庆幸,还好是一个人。
秦深觉得自己好矛盾,矛盾的都要炸了··章俟海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分开,站了一起来,一步一步似踏在秦深心上,慢慢靠近··秦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垂下视线不想看他。
章俟海抓住秦深的肩膀,“秦深,对不起,那时候伤害了你·”·秦深扯动嘴角,“伤害的不仅仅是这样呢·”·章俟海咽下口中的苦涩,忆起八年前的事情。
章俟海没有家庭扶持的情况下大学时代就开始经商,他的事业就跟开了金手指一样,做什么发什么、买什么赚什么,秦静是被财神爷摸顶的话,那他就应该是和财神爷拜了把子,经商多年从无败绩。
身家亿万,青年才俊,全国优秀青年··这么个青年八年前的一天开始感觉到头疼,视力模糊,有耳鸣症状,他一开始没有在意·为了生意来到东洲市后饮酒的次数频繁,晕倒送医,确诊脑瘤,位置不是很好,手术有八成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
再事业有成、处事淡定也是个不足三十的年轻人,章俟海觉得天都塌了,回到酒店进入酒吧,看着舞池中朝气蓬勃的男男女女,他决定放纵一把,打破那个循规蹈矩、洁身自好的美好一切。
然后,一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撞进了怀里面,抱着自己又啃又咬、又挠又抓,紧紧贴着不放··章俟海决定,就是他了··但是回到房间又后悔,小家伙看着很年轻、干净,还是个喝大的,自己真做了便是趁人之危。
颓丧地放弃,章俟海准备离开房间,小家伙扑了上来,扯衣服不说还像是抱着大棒骨啃着上面的贴骨肉··像是有人在身后推了一把,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味道,脑海中冲动的情绪一点即着,汹涌燎原。
菊花丛里将军舞剑,章俟海和秦深在床上大和谐了……·“我靠,我才没有又抱又啃,扑上来个你妹,你才是狗去啃大棒骨,我不是我不是……”章俟海的回忆秦深听不下去了,指着章俟海的鼻子骂:“你个禽兽,那个时候劳资十八岁生日才过不久,你差点儿对未成年那个那个啥,你害不害臊,竟然还有脸说。”
“对不起·”章俟海的良心也很受谴责··“妈的,这是一句对不起能够解决的嘛”他肚子都被搞大了,还找不到债主,好气哦,好想咬人。
“一句对不起太轻,我用一生来偿还·”章俟海的声音是好听的男中音,低沉不暗沉,认真说起情话来酥软到不行,耳朵会怀孕·“再一次遇到你,我就再也放不下了。”
秦深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烦躁地从领口里面拽出项链解了下来,用力砸向章俟海,“你知道,你一直就知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之前不说”·章俟海堪堪接住项链,“对不起秦深,那时候我命不久矣……”·“啊啊,我现在不想听解释,烦死了。”
秦深愤怒地往前冲,跨过移门想了起来,怒瞪章俟海,“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滚出去·”·章俟海忧郁地微微垂着头,“秦深我先出去,你冷静冷静,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
“滚”秦深字正腔圆··章俟海无奈,目光紧锁秦深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秦深喊住,秦深问他:“为什么那天我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那个刀疤男是谁”·“后半夜我头疼犯了,就去了医院,早晨我让聂冰回酒店守在门口,等你醒过来。
聂冰,就是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是我大哥给我找的保镖·”·“哦·”秦深语调平平地应了,“出去”·“秦深,那我走了。”
章俟海打开了门,像是无家可归的兽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深··秦深决定铁石心肠,所以,“走了就把门关上·”·“好吧·”秦深态度坚决,章俟海最后只能够出去,带上了门。
多年的疑惑被解开,秦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如释重负还是疑虑重重,各种情绪在心里面一锅烩,他觉得自己要神经病了,脑袋成了一锅粥,需要冷静冷静··“对,我就是要冷静冷静。”
秦深自言自语地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哗啦啦……·楼上,回到了房间的章俟海坐进了沙发,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略带疲惫的捏着鼻梁,秦深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但不管秦深的反应如何,他都决定用一生偿还,这个客栈他是不打算走了。
目前,有一件事需要问清楚··拨通了电话,第一遍没有人接,章俟海又拨通了第二遍,依然不接,在第三遍不接之后他打通了家里面的座机··“喂,找哪位”非常熟悉的声音,柔软温暖。
“妈,是我·”·“哦,小章啊,你找谁”声音中出现了淡淡的疏离··章俟海已经习惯了母亲对他客气疏离的态度,从小没有抱过他、哄过他,所有的叮嘱、关切像是领导对下属、普通长辈对晚辈,母子之间还不如陌生人。
“大哥回家了吗,我打他电话好几次都不接·”·种田文美食·“嗯,他回来了,手机在沙发上·”·章俟海沉默,母亲看着手机响了三次却没有半点反应。
“我知道了,等他来拿手机让他回我个电话·”·“好的,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事我挂了·”·“好,再……”在忙音中,章俟海低声说:“再见,妈妈,晚安。”
他求着什么呢,亲生母亲对客气的仿佛个陌生人,而他渴望的母爱在秦静身上感受到过··没有给章俟海多少胡思乱想的时间,手机响,是大哥发来了视频。
“俟海你现在怎么样,头还特不疼,我怎么听Leo说你从酒店里面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哪里,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有没有按时去医生那边就诊,药有没有按时吃。”
视频一通,坐在书房内的·大哥就是一连串的关切之语,关爱之情不用言表··章俟海被妈妈的疏离伤害到的表情消失,笑着说:“大哥,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的。”
“好个屁,你脑袋里面的东西一天不拿出来就一天不好,乜大师给你算过你还有不到半年的寿命,俟海,听大哥的,取孩子的心头血续命吧·”·这个,章俟海就不是很乐意听了,“大哥,我有孩子也不会同意这么做,你说的乜大师是歪门邪道,以命换命的法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收收手吧,别相信这些。
更何况我没有孩子,我也不会为了自己生个孩子出来让他受罪·”·“没有孩子,那这是什么”大哥从抽屉里拿了一份报告出来拍在桌子上,“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镜头移动,调整了几次对准了纸页,上面的内容章俟海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瞬间睁大,不可思议,“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和哪个孩子的亲子鉴定”·“这还要问我,这应该问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章瑞泽的声音在画面外传来,“我让聂冰取了那个孩子的血,和你留在医院里的血液样本进行了鉴定,匹配度99.99%·”·“你让聂冰取了丢丢的血”各种信息串联了起来,章俟海的声音冰寒。
丢丢之前手指受伤,去医馆那天在路上遇到刀疤男聂冰,种种画面在章俟海的脑海中纷乱出现,他的表情越发冰寒··章瑞泽上位者当久了,不甘示弱,哪里会因为章俟海冰冷的声音退缩,“你不配合,我就帮你一把。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你的,现在,你把孩子带过来,我让乜大师炼药·”·“荒唐”章俟海厉声,“我不会同意的,我的命是命,他的也是,他比我更加重要。”
“阿海·”章瑞泽痛苦地祈求着,眼中的情绪复杂,有愧疚,有亏欠,还有挽留和追忆,他想要补偿章俟海,“乜大师只是取心头血而已,不会伤害他。”
“大哥,我和乜大师聊过的·”·章大哥愕然了一下,“什么时候”·“当你反复让我去生个孩子时候。”
章俟海声音平静了下来,哪怕心中惊涛骇浪般翻涌,面上也没有带出多少,“你找到的那位大师说了,金针入- xue -逼迫气血汇入心脏,取心头血三滴入药,每一旬取一次。
哥,这不是你口中的不会伤害,而是以命换命,耗光孩子的心血·”·“大哥,我是你的弟弟,你不舍得我去死·但那是我的孩子……”章俟海顿了一下,语调中已经带上了酸涩,抬手挡住眼睛,“我也要保护他。
大哥,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不用想那些法子了,不要去接触那些旁门左道,害人的·”·章瑞泽颓丧地垮了脊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的执着害了多少人。
“对不起,孩子·”·“大哥,我不怪你·”·“挂了吧,我再想想·”·“哥,我真的好了,明后天我去医院做个检查,会把检查报告给你。”
与章俟海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布满了疲倦,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知道了,挂了吧,挂了吧·”·章俟海抿了抿嘴,说:“好·”·挂了大哥的电话,章俟海急切地站了起来,呆呆的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孩子,孩子,丢丢竟然是他的儿子·丢丢不是秦深的儿子吗怎么又成了他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章俟海可以保证,他从未和女人发生过关系·可是……·男人生孩子,他想的太荒谬了吧……·客栈的客人都有妖怪鬼神,男人生孩子又有什么不可能。
如果真的,那他对秦深都做了什么·难怪问起秦深孩子的妈妈是谁,他从来不说··章俟海微微动了一下,长时间没有动弹,双腿变得麻木,他一下子扑倒在地,膝盖撞上了茶几,生疼。
章俟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拼命活动着过电一般的腿让它们尽快恢复血液流通,稍微能够动了就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推开门,脚步凌乱地跑了下去,一路上撞了好几下,他满不在乎,走到一楼秦深他们房前,他又迟疑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秦深小小年纪生下孩子,抚养孩子长大,肯定有很多委屈、痛苦吧,这个过程中没有自己··章俟海转身,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用力握着手中的项链,无声苦笑到无法呼吸。
………………·日升月落,黎明再现,晨光微熹中,在外面枯坐了一夜的章俟海撑着腿、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出了客栈,站在院中,七月末的清晨空气还未被太阳炙烤炎热,清新中带着一点点凉凉的水汽。
远处,太阳已经挣脱地平线慢慢爬升,东边的夜已经被日光驱散,西边的天还犹带黑沉,头顶上的天空正在日夜交替中过度··种田文美食·这个点,已经有早起的鸟儿振翅飞起,扑棱着翅膀的声音在寂静一片中非常明显。
章俟海想了一夜、思了一夜,已经理顺了所有的心绪,以后,他的所有都会是秦深父子的··“年轻人不错啊,这么早起来·”·章俟海看过去,是昨天来客栈的客人崔珏。
一宿没睡,但整理了好心情的章俟海并不怎么疲惫,他笑着向崔珏打招呼,“先生早·”·“早早,我有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看着凡间的黎明了,真美好。
你知道吗,日夜交替的时候清气升、浊气沉,天地灵气涌动,最合适吐纳呼吸了,在你起来之前我就看到一个小伙子从客栈里头跑出去找了个山头坐下打坐吐纳·法子是不错,但是太笨,舍近求远了,哈哈,还有哪里的灵气比得上望乡客栈的。”
崔珏口中的小伙子就是莫琛,现在末法时代,能够想到这个法子已经是几辈人总结归纳出来的了··先不谈这个,注意力放到章俟海和崔珏身上··章俟海普通人一个,嗯,爱人不普通,那他应该也不能够归纳到普通人里头。
博闻强识的他,听了崔珏的一席话,也可以接上几句,但不懂装懂、似懂不懂的话最让人烦,不是此门人何必强装··崔珏也不是跟章俟海探讨这些的,摸着下巴,他端详着章俟海,“年轻人得遇贵人却依然是短命之相,可惜可惜了。”
“先生看得出来,那有什么办法让我多活几年吗”他想活很久很久,照顾秦深、照顾丢丢··“这个啊,有也没有。”
崔珏说的高深莫测,“我看看,你的命图不够清晰,贵人星以前应该是黯淡无光的,奇怪了,是什么原因让他明朗的,现在璀璨夺目,让人忽视都难·你的贵人星就是秦深,秦深福厚绵长又守着望乡客栈,便会给你带来机缘。”
崔珏淡然一笑,“而你的机缘,就是我·”· · ·第37章 生死簿bug(捉虫)·崔珏说完了, 章俟海就是一阵沉默··久等不到回应,崔珏指着章俟海的手让他看证据:“年轻人你别不信呀, 你看看手上的- yin -阳符。”
章俟海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串项链, 银制绞丝细链,中间串着一枚挂坠, 挂坠是滴泪状,水头极好, 青翠逼人,迎着朝阳,有光辉流动,看着灵- xing -十足··“不是这个。”
崔珏看了一眼就嫌弃了, “一枚普通的玉石哪里是我的- yin -阳符, 你有没有另外一个,同样形状的·”·章俟海默默把项链塞进了口袋,伸手从领口拉出一条绳子, 绳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锦袋,打开锦袋的口子倒出一枚布满裂纹、颜色暗淡的滴泪状玻璃石头,就是以前章俟海放在手链上的佛头。
崔珏满意了, “就是这个,裂纹深深, - yin -阳符二十年的时限提前到了啊·把它给我·”·章俟海有些抗拒··崔珏不赞成地摇摇头,“你不给我,我怎么对你说机缘的事儿, 来来来,大男人的别磨磨唧唧的。”
章俟海握紧了拳头,石头在手心里膈得生疼,“我对不起他,总想把关于他的一切牢牢抓在手里面才觉得安心·”·“你们啊就是麻烦,所以我不谈什么情情爱爱的,不恋爱没有琐碎事,还可以多活几十年,少了一地鸡毛的事儿临老去死都是一身轻松,没有任何挂念,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当上判官。”
崔判官下了结论,“所以你们应该学学我·”·“先生活得洒脱,但是人各有所求·”章俟海把滴泪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到崔珏手里,“我所求的便是和秦深长长久久。”
“啧啧,情情爱爱最叫人揪心痴迷,你们哦……”崔珏用大拇指、食指捏着石头对着阳光细看,“这裂纹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吧·”·“先生小心一些。”
别弄坏了··“你啊,有什么直接说,别要说一句藏一句,谁有功夫猜你·”·“先生教训的是,我应当直白一些·”·崔珏满意点头,“明白就好,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呢。”
“裂纹是这两年才出现的,两年前对着阳光看中心处就出现了很细小的裂痕,彻底布满是在前段时间我去宝塔寺见到广智大师时,它摔下来就成了现在这般摸样。”
说起这块石头,还是八年前他和秦深那一夜,一番云雨小家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无心睡眠靠在床上看着还是陌生人却进行过深入接触的秦深,不知为何心底一片柔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睡得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床头灯昏暗,照亮的地方很少,却让他一眼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内掉出来的一串项链··项链上的挂坠非常眼熟,和他从小带着的挂坠一模一样,这就是缘分啊··他翻身下床走了过去捡了起来,心中一动,他将小家伙的挂坠换成了自己的,算是彼此交换了信物。
临近凌晨的时候,章俟海头疼发作,如同刀斧劈砍,头疼欲裂,紧急送医,留下秦深一个人在酒店··等从医院出来,秦深彻底不见了,酒店没有他的登记记录,翻遍了附近的监控也找不出他是从哪里来的。
秦深在陈凯盛的爬梯上闹的事儿挺大,但同学们都散了,这件事也就被带走了,宴会厅内部并没有监控·而且事情就是那么寸,宴会厅那一层的监控恰好坏了……·那时,章俟海不知秦深姓名、不知来自于哪里,唯有这枚玻璃挂坠在身,聊以慰藉。
再次见到挂坠,章俟海的心都凉了,因为翡翠的那枚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他要花五千万买回,最后这笔交易没有完成,他得知吊坠已经被秦深要了回去··再然后他真正的认识了秦深,秦深给他的生命带来了精彩和转折。
“两年前出现裂隙,唔……让我看看·”石头放到手心,另一只手掐着手决在石头上空挥过,流光闪现,吊坠上的气息崔珏了然于心·还是这只手,在侧边虚空挥臂一甩,宽袖舞动,仙风道骨之气尽显。
种田文美食·崔珏身侧凭空出现一本书的虚影,他在其上掐着手决,上面有金色文字一隐一显,速度飞快··“秦深这个小傻子一开始竟然没有把- yin -阳符给你,而是给了这个叫做张芳子的姑娘。
张芳子年二十六,命主刑克,杀伐气重,- yin -阳符给了她,秦深这小二十年过的并不好啊·”·秦深亲爷爷秦正是向- yin -曹地府的人求来了的- yin -阳符,那人便是崔珏。
- yin -阳符全名- yin -阳借身隐匿符,顾名思义,利用- yin -阳乾坤倒转之法,借用对方的气息蒙蔽秦深自己的,达到蒙蔽天机的作用,躲过天道关注··- yin -阳借身隐匿符管不了一辈子,只有二十年的时限。
期间发生什么事儿,时限还会缩短··张芳子命主刑克,带凶煞,也算是错有错着、让- yin -阳符发挥了作用,秦深借其杀伐之气蒙蔽天机却也给自己带来了波折,大事儿不时来一个、小麻烦更是不断,可以说是磕磕绊绊长大。
秦深自己不觉得,他- xing -子乐观向上,生活中的小麻烦并不放在心上,经历过了便忘了··后来,- yin -阳符到了章俟海手里、归到正位,秦深转而借用他的五气福运蒙蔽天机。
但是张芳子的凶煞太重,对他还有残留影响,后来的几年也并不是很平顺··下墓出现意外,山洪暴发、墓室塌方,是凶煞最后一次反扑,轻则身残、重则身陨,章俟海替他挡了劫数。
否则,就算是温溪大善,推了他一把,秦深也躲不过被掩埋的命运··秦深的命崔珏算不出来,但是章俟海和张芳子的他能够看到··崔珏说:“你的肿瘤位置长得不好,不好动手术,但是病情发展并不快,你又有福运加身,拖个二十年很容易。
但在两年前病情突然加重,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是也不是·”·“是·”本来平稳的病情两年前突然加重,药石无灵,大哥这才开始接触旁门,寻来了乜大师。
“这就是了,那时候的秦深应该经历了厄运,你替他挡了一劫·”崔珏挥退虚影,摩挲- yin -阳符,“你的病情加重,福运不济,- yin -阳符提前坏了,秦深暴露在天道之下,雷劫提前到来,以后出了客栈被天道发现了就会打雷。”
章俟海的心猛地一跳,“雷劫有多严重”·崔珏将秦深- yin -生人的事儿细细说来,“他的事儿就是如此,我和青龙神君都为他看过,秦深福运深厚,是天妒之体,注定早夭。
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够看到这么多,秦正留他,愿意用百年自由换他平安长大,我们就想办法制作了- yin -阳符·”·“你住在客栈内,想必已经知道了望乡客栈的非同凡响之处,它处在三界交汇处,有昊天帝法印在,是天道探触不到的地方。
只要秦深不出客栈,就不会受到雷劫·”·秦深的事儿暂时没有解决之道,但是章俟海的有,崔珏让章俟海不要激动,激动也没有用,他又没有办法帮秦深挡雷劫。
倒是章俟海自己,他的机缘落在崔珏身上是有道理的,因为崔珏有利用生死簿bug的办法,崔判官受故人所托,利用职权之便,将这个bug透露给章秦二人知道··“利用生死簿的办法很简单,你看,将绳子两头比作人之生死,它是有定数的,人的一生就是在按照这个定数在活,期间活得怎么样就要看自己的抉择。
如果我从别的地方剪了一段绳子下来,在你的命绳上续上,你的头不变、是不是尾就不一样了·”·章俟海现在不想听崔珏说起事儿,他只想进去找到秦深,问他关于雷劫的事情。
崔珏却不放人,挡在他的身前不挪开,“只要有人甘愿将寿元分给你,续在你的命绳上,你的寿元就能够增加·为了不引起天道的关注,一次不能够太多,几个月到一年不等,绝对不能够超过一年,也不能够太频繁,有违定数,天道会收你的。”
崔珏笑容可亲地看向大步从门口进来的人,“秦老板听到了吧,你们可以利用生死簿的漏洞,这就是他活下来的办法·你守着客栈,自然会那些寿与天齐,不在乎修为的老家伙付出修为的。
你们二人切记不可强求,扒拉着客人不放让对方交出寿元,万事心诚则灵,对方自愿给的才续得上,才能够在生死簿上添一笔·”·秦深浑身带着清晨的寒气,他靠近门口的时候崔珏刚开始讲怎么利用生死簿的bug,之前的没有听到。
当章俟海看到秦深的时候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可他害怕秦深的拒绝,走到秦深身前停住了步子,关心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婉转的询问:“秦深,你怎么离开了客栈”·秦深翻了个白眼,冷着脸提着刀,看都不看章俟海一眼,绕过他就往里面走。
章俟海下意识地追了两步,秦深横刀,大有他再靠近就直接把人砍了的架势··章俟海苦笑地往后避开,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哈哈·”崔珏摸着无须的下巴朗声笑着,“客栈真是生机勃勃啊,一个比一个起的早。
情爱之事最难办,看看,看看,这就是最现实的例子,感情中的一地鸡毛多了,肯定折寿,折寿哦·”·秦深很快又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一只手依然提着刀,另一只拿着一条长凳和一块磨刀石。
他的身后跟着不放心就一起出来的仇宝成,“秦深你会磨刀吗,你这柄刀太大了,磨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别伤着自己·要不,还是我来帮你”·“不用,宝成哥我自己来。”
秦深跨坐到长条凳上,磨刀石放在一头,扭头对仇宝成说:“宝成哥,帮我弄碗水来·”·“行,我这就去·”·秦深头发上夹着稻谷,脸上衣服上蹭着灰尘,他睡不着,天没亮就起了床,房门开了一条缝看到章俟海坐在那儿,魂不守舍。
秦深一皱眉,轻声地合上了房门,从外面露台进了大堂,大清早就去木器店的谷仓里,把爸爸藏在里面的妈妈的大砍刀提了过来··走着去,走着回……·走了一身汗,浑身冒烟,想到关于章俟海的种种,他就气得暴走,暴走完气一点儿都没有消。
种田文美食·在磨刀石上比划着刀,大砍刀一米长,刀最厚处半指,由刀背慢慢到刀刃变薄,刀头棱角分明,是个凌厉的直角,刀柄木质,握在手上厚实粗犷·整把刀刚猛有力,十分压手,舞不起来,抡起来砸人威慑力就不老小。
如此粗犷刚猛的一把刀却布满红褐色锈蚀,掩盖掉了其上精致的花纹··仇宝成的水来了,秦深掬了一把水把磨刀石打- shi -,又弄了一把淋- shi -刀身,开始认真的磨刀。
咔呲咔呲、哼哼唧唧……·秦深表情认真严肃,只是结果……·“那个,秦深啊,还是我来吧,你方向错了、力道没使好,会伤了刀刃的,上面的花纹也会磨掉,伤了一把好刀,多可惜啊。”
仇宝成看不过去了,这是磨刀啊,又不是“铁杵磨成针”,力气要用,却又不是蛮力··秦深看着刀,“……”·默默站了起来,把刀递到仇宝成的手上,转身低着头往里面走,“麻烦你了,宝成哥。”
“没事没事,我也经常磨菜刀的,磨刀小菜一碟·”仇宝成接过刀差点儿没有接住,改拿为捧,借着身体的力量半搂着,“这刀好沉啊,小秦你力道真大,单手就拿得起来。
那这个刀干啥啊,看着和以前老猎户用的大砍刀差不多”·秦深递给了章俟海一个凉凉的眼神,“磨快了用来砍人的,手起刀落,利索点儿。”
章俟海感觉后劲处凉飕飕,忍不住伸手去摸,硬着头皮迎上秦深的目光送上笑容,总算正眼看自己了··秦深果断收回目光走了进去,“宝成哥,早饭我来做。”
“粥下锅了,再做一点儿饼子,我切了葱,今天吃葱香千层饼,怎么样”·“不错,冰箱里不是还有一些肉酱,冻住了我就挖出一些重新熬一下,千层饼做好,可以蘸着吃。”
“哈哈,今天你掌勺,想吃什么就做·”·章俟海亦步亦趋地跟着秦深进了厨房··秦深冷目以对,不走··秦深冷哼数声,不走。
秦深直接无视,也不走··章俟海就站在角落里,一眼不错地看着秦深,眼神忧郁深情,秦深被看得头皮发麻··“不准看我,看得我浑身发毛·”·章俟海脸上扬起笑容,“秦深,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秦深抠着面团无语,“我没有·”·章俟海也学会了得寸进尺,“现在也是·”·秦深,“……”·准备进厨房的六娘和王乐彬,“恋爱脑,好可怕,谈恋爱就是这么磨磨唧唧、黏黏糊糊,没啥逻辑的。”
王乐彬傻乎乎地笑笑,他的眼神看着前方,茫然对不住焦距,“是啊,是啊·”·“你怎么傻乎乎的人,人类都是这样”六娘伸出指头戳了王乐彬一下,动作很轻的,王乐彬还是踉踉跄跄地往后倒,跌跌撞撞连着退了好几步。
王乐彬站稳了,依然咧着嘴傻乐,“我好想控制不住我寄几,我好开心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六娘也乐呵呵笑了,暗自嘀咕:“果然,进客栈的就没有正常人。”
里面,秦深和章俟海的无脑对话又一来一回地进行了好几次,秦深头一次发现章俟海的脸皮好厚啊,“你贵公子的天然做派呢”·章俟海脑海中浮现崔先生的话,当直白的时候不应该婉转,谁愿意去猜,果断地改口:“对你,那些都是浮云。”
“哦,所以你要对我耍无赖……”秦深默默低着做饼,他的声音有些低落,认真地说:“短时间内,我不是很愿意原谅你,我经历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
一个自我认知中是个正常男- xing -的人突然大了肚子,期间经受的心理变化、身体变化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他能够挺过来,不至于沉溺在自己是个怪物、好像到处都是异样眼光中的情绪,多亏了有一双关爱自己的父母。
丢丢的到来不仅仅是改变了自己对身体的认知,还让秦深错失了理想中的学校,虽然后来上的也不错,却不是一开始的目标,扼腕了好久,幸好后来研究生的时候牟足了劲考上了,弥补了一些缺憾。
这个缺憾弥补上了,却又亏欠了丢丢,在丢丢最重要的婴幼儿时期没有长伴左右··秦深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做着饼,怪章俟海吧,不舍,要是没有他就没有他的小天使丢丢,而且还是自己心爱的人;不怪吧,不甘,生活都被打乱,添了许多缺憾。
·唉,人生啊,果然不可能十全十美··章俟海看着秦深的背影说,眼神幽深:“秦深,男人会生孩子的是吗”·不等秦深回答,章俟海没有停顿的往下说:“丢丢是你生的吗,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凸(艹皿艹 ) ”秦深彻底怒了,像是被揭了老底的恼羞成怒,猛地扭头对着章俟海比了根手指,“给老子滚出去·”·章俟海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己,笑着笑着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趟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秦深,我竟不知道自己对你伤害这么多。”
章俟海的反应让秦深慌了手脚,“你,你别哭啊·”·章俟海擦着眼泪,笑中带哭、哭中有笑,冷静镇定、内敛从容此时此刻都统统消失了·他疾步靠近秦深,用力地抱着他,整张脸都埋在秦深的颈窝里,“秦深,能够给我一个原谅我的机会吗,我会好好表现,用一生偿还。”
秦深歪着头想了想,“我好像不是很愿意·”·“不行吗”章俟海的声音低落··“最起码现在不行,你见过生气一会儿就消的吗,更何况是我堆积起来的数年,你认为这么容易就原谅”·种田文美食·“我知道,所以我愿意等。”
“呵呵,嘴巴上说的真好听·”秦深撇嘴··章俟海也会实际行动,他捧起了秦深的脸,双眼温柔如水,声音低缓深情,他的眼中、心中,就只有眼前这么一个人,他把秦深困在料理台前,哪里都去不了。
这是传说中的台咚·是什么不重要,秦深也看着他,耳朵尖浮上了红晕,有燥热的气息在心口酝酿着··“秦深,我爱你。”
章俟海俯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噗嗤,哈哈哈,哈哈·”秦深喷笑了,“哈哈,你哭了,脸上- shi -了,你手上刚才摸了什么啊,现在糊了一脸。
你还深情款款,你要笑死我了·”·章俟海挫败··章俟海无力地笑了,“我去洗把脸·”·“去吧·”秦深转过身继续做饼,手上的面团用力地摔打在案板上,在厨房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秦深继续说:“我想我是会原谅你的,毕竟,我喜欢你呀·但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你应该能够理解这种情绪·”·“好,我懂·”以前为你挡劫,现在我愿意为你挡雷,什么都愿意,章俟海在心中默默地说。
“昂,谢谢理解·”·“但是不要不理我可以吗”放下那些没有用的矜持,章俟海祈求··秦深遵从本- xing -,笑了,“好呀,会和你说话的。”
感情的事情其他人插不上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等想通了、想好了,自然就水到渠成··章俟海,努力吧··仇宝成磨好的刀就被秦深放在了吧台上,刀刃银亮发光,刀身黝黑冰寒,整把刀上遍布长羽纹刻。
纹路栩栩如生,远看似长在上面的一样,仿佛古朴厚重的长刀下一刻就会腾出翅膀,展翅飞走··这是把好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也是一把坏刀,因为从未见血,人血、妖血、鬼血,没有造过杀孽,所以放久了不用,蒙上锈蚀。
“怎么把这把刀拿出来了”下午四点,拿了报告从镇子上先回来的秦静一眼就看到放在吧台上的长刀,因为懒得磨刀,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了。
“留着警醒世人,免得有人闹事·”秦深当然不会和妈妈说真实原因,他是一时气愤拿来恐吓章俟海的,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他又不会真的拿刀砍人,虚张声势和没有一个样儿,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呢。
秦静被儿子说服了,点点头,将手中的报告给他,“出来了·”·“不看,我知道了·”秦深撩了亲子鉴定报告一眼,兴致缺缺··拿着报告的手一紧,秦静凑过去问:“你知道了”·“昂。”
秦深懒洋洋地提不起劲道来,“他和我说了,那晚的人是他·”这个结果,他之前就猜到了一些,却抗拒地不想承认,现在尘埃落定,认的干脆。
“MD”早就在心里面揣测确定的答案,但真确定了还是无法接受·秦静拿了刀就要走,“他人呢,你那时候还没有二十岁,他怎么下得去手,放开妈妈,妈妈要砍死他。”
“别别,妈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不想冷静·”·“妈,砍死他太便宜了,我们要活着折磨他·”为了让妈妈更信服,秦深还用力地点头。
秦静斜睨了儿子一眼,“然后把你赔给他”·秦深脸上的笑支撑不住了,刚才出去和Leo打电话的章俟海现在结束了通话走了进来,他从容诚恳地对秦静说:“不,是把我赔偿给他。”
“剔骨削肉吗”秦静的声音发冷,带着嘲讽··“我的生命,我的人,我所有的钱财,我的未来和过去,以后都是秦深的。”
章俟海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电话给Leo就是为了此事,并不是嘴上说说··“你自己活不了多久”·“那我就努力让自己活很久。”
“好,我拭目以待,不要辜负我儿子·”秦静放下刀,郑重地说道··为了儿子的幸福,她黑脸白脸都愿意做··…………·……·妈妈是送报告所以提前过来的,爸爸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后面走着,要等会儿才来,章俟海很想见到丢丢,心心念念,等了一个白日,要不是秦深拦着,他想直接去镇子上。
白天两个孩子跟着去了镇子上,说是做作业,秦深却认为他们去镇子上是为了更好的玩儿,毕竟客栈里面还是很冷清的··当然,丢丢小小年纪就有着自我规划,暑假作业每天都会做一点儿,还非常保质保量,秦深这个当爸爸的偶尔检查,觉得十分汗颜,这一点绝对不像他自己。
秦深小时候是那种一放假就扔书包,疯玩了一个假期等要开学了才火急火燎地赶作业,选择题用蒙的、填空题用猜的,大题目补不上实在没有办法就用抄的,作文能够照着家电说明书从《夏天的电风扇》到《一年四季不停歇的冰箱》……·不得不承认,丢丢这一点像章俟海。
先等来的不是爸爸、丢丢和龙龙,而是灰头土脸的魏乐和徐散财,用历经坎坷、破除万难来形容重返客栈的二人最贴切不过··“人世间的尾气雾霾,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徐散财给自己猛灌了一壶水,喝水的时候也不忘碎碎念,呼吸着望乡客栈里新鲜的空气,才理解了为什么空气也能够用甘甜来形容··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有了对比伤害太大。
魏乐也深有感触,“人世间的情况太差劲了,不仅仅是环境、食物,人心也很浮躁,什么都是快餐式的,很少有地方的人能够停下脚步享受生活·和过去比,时代在飞速发展、科技日新月异,人的心却没有以前平和淡然了。”
种田文美食·从望乡客栈出去,红叶镇的时间好似停留在过去,东洲市的时间像是停留在现在,那外面的世界就已经迈向了未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多少人为了生活马不停蹄,却也被生活磋磨到麻木。
魏乐和徐散财惊愕地发现,才二十四个月的宝宝竟然要上五门兴趣班,声乐、画画还可以理解一些,为什么还要上语言,连本国的话都没有说利索,外语能够说明白·“你们凡人的脚步太快了,我觉得我们像是山顶洞人早已被抛在身后。”
“对啊对啊·”抓着小算盘才安心的徐散财附和魏乐,“像他们鸿禧堂,因为人口暴涨,对红线的需求量大增,以前手工制作的速度已经跟不上需求,后来就引进了机械化生产。
但是用的设备不是很好,技术老旧,总是出问题,经常要停工检修·”·坐在桌旁终于喝到好茶、吃到好点的魏乐和徐散财有一肚子的“水”要和秦深说,憋着难受,他们要找人倾诉啊。
等徐散财说完了,魏乐才把话接了过来,说的鸿禧堂,当然是他这个月老座下得力小仙官更有发言权··“红绳怎么系你们知道吗,鸿禧堂里面有泥偶盆,每出生一个人泥偶盆里面就会自动出来一个小泥人,女娲大大用泥造人嘛,泥偶盆里面的泥就是大大当年造人用的土,还惨了息壤,源源不绝。
小泥人背上有生辰八字,三生石上定了他们的姻缘,我们鸿禧堂就负责牵线搭桥,系上红绳为他们制造机会·”·“人变多了,红绳不够,加班加点生产也跟不上,引进自动化设备。”
“近二十来年,红绳断裂的情况日益频繁,却又都不是怨侣,离婚率那是蹭蹭蹭火速升高·而且很多人都愿意单身,命定的姻缘也不积极去找,宅在家里面不动弹的,红线就系不上。”
“月老的头发都愁白了·”·说了一长段的魏乐喝了一口水解渴,从容不迫地继续说:“我下界不仅仅是来帮散财还赌资的,还有就是到人世间走一遭,做一下深入调研。
月老怀疑是批量化的红绳质量不好,这一趟我有新的体会,也许是人世间的氛围越来越糟糕·”· · ·第38章 白虎神君的马甲·徐散财扒拉着魏乐让他别说了, 他们还要这三天里赶着把调研报告写出来,回到天上也好交给顶头上司交差。
“都说人间好, 我也不觉得啊, 反正空气我不喜欢·”徐散财皱皱鼻子, 满脸的嫌弃,“虽然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有趣的非常多,但是我还是想待在九重天上, 这个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魏乐- xing -子沉稳,让他等等,稍安勿躁,“老板莫怪, 散财就是口无遮拦, 我们两也都是从人间升位去的九重天,对凡尘俗世并不嫌弃贬低·只叹如今环境多变化,凡人移山倒海之能已经快要赶超我等小仙, 灵脉被掘、山林被毁,为了发展是要牺牲一下环境,却不能竭泽而渔。
可惜, 可惜了啊·”·秦深闭上想要反驳徐散财的嘴,不说几百年前就升位去九重天的徐散财和魏乐, 就拿现在的环境和他小时候比较,也有很大的不同··发展总是有代价的。
但很希望能为保护环境做些什么··徐散财不满意地碎碎念了,他明明没有说错, “凡间明明是末法时代,修者很少,对灵气的掠夺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呢,大江大川灵气虚弱无力,山林高原灵气稀薄干涸,我们出去就和被掐着脖子一样呼吸都困难了。”
“哎呦·”徐散财不满意地看向魏乐,干嘛敲他··魏乐扭头,在凡人面前贬低凡间,就和当着主人的面贬低他的品味差一样,话也要说的玩转一些嘛,真是想当做不认识他。
秦深都为魏乐难过了,有徐散财这样口无遮拦的朋友日子不好过吧··“老板就当他喝多了胡说·”·秦深笑笑,不在意,“他说的并不说没有道理,我们现在环境是不怎么样,但致力于环境保护人的还是很多的,大家的意识慢慢上来了,等你们下次来,肯定会发现有不小的变化。”
徐散财补刀,“下次,百八十年吧·”·魏乐撑着脸上的笑容,“呵呵·”·秦深也不想笑了,“呵呵·”·魏乐转身扯着徐散财就往房间去,徐散财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扭到脚脖子,他抻着脖子不肯走,“我还没有问老板事儿呢,你拉着我干啥,放开放开。”
刚才急着想走的是他,现在想要留的还是他··魏乐无力地闭上眼··徐散财挣扎的太厉害,魏乐抓都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他跟一尾泥鳅似的扑到了吧台上,探头看着秦老板,“老板,有一事请教。”
徐散财也是真- xing -情,秦深感觉他挺好玩的,“什么事”·“为啥现在凡人总是说什么吃土不吃土的,我调查了一下,工资还都可以啊,米饭不好吃嘛,干嘛吃土。”
九重天上的神仙可以听到听到凡人的心声,从而调整自己工作的内容,更好的创造和谐三界·范财神最近就很苦恼,他总是听到有人说没有钱要吃土了,让财神爷爷保佑他们发财……·财神老爷的聚宝盆对着人间开,有缘者、有能者自然能够发财致富。
聚宝盆的倾斜角度未变,但人世间喊着穷的人越来越多··徐散财就被财神爷踢下了凡界,调查人间情况,他和魏乐一样下凡是有任务在身··“我问了很多凡人,他们越说,我就越糊涂了。”
徐散财一脑袋浆糊,求助地看着秦深,“请老板解惑·”·“大概是大家买买买,穷到只能够吃土吧·”·“那不穷啊。”
“穷·”秦深用力的点头,“真的·”·徐散财疑惑,“为何”·“不够啊,种草的太多,工资架不住买买买的欲望。”
秦深觉得这一点非常好理解,给徐散财举列子,“你以前也是人,难道不理解嘛,人嘛,总是不满足的,哈哈,我也是,我攒攒钱就给客栈更新设备,每个房间配上大电视、装上豪华按摩浴缸。”
种田文美食·徐散财的思绪被秦深带跑了,“还可以装个大冰箱,里面放各种吃的·”·“那太麻烦了,你们要吃什么都可以来大堂,店里面有准备的。”
“哦·”徐散财眼睛发直,呆呆地魏乐提着后领回房间,心里面盘旋着欲壑难平这句话··秦深抬手挥挥,和他们说再见,“人是很复杂的啦,成了神仙也不要忘了怎么当人啊。”
每个人都是个复杂体,像外面的芸芸众生,像店里面的每个人,也像秦深自己··天色渐黑,林高峰领着两个背着小书包的孩子走进了客栈,丢丢的身边跟着一只很不愿意自己走路的大白猫,但是丢丢抱不住他啊,抱一会儿可以,抱时间长了太压手,丢丢吃不消,这么一段路大白猫就只能够自己走走了。
电动车的踏板也不是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坐在后面、一个站在前头,没有地儿留给他··进了客栈,丢丢喊:“爸爸,我们回来了·”·“秦叔叔好,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呀”龙龙最最满意的就是客栈里头的伙食,比他爸爸做的大乱炖好多啦。
“吃炖肉,你们两个去桌子上坐好,玩一会儿就开饭了·”·两个孩子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小书包把里面的作业拿出来,二年级的暑假作业很简单,就是语数外三合一的一本作业书,还有一些诸如暑假旅游相册之类的亲子手工。
丢丢很有规划- xing -地安排了每天的作业量,最近和龙龙玩儿也不耽误·龙龙就不一样了,老大难一个,要不是丢丢小老师监督着,这一本的作业到开学的时候都会是空白。
翻开龙龙的作业本,还在学写字的小朋友已经练就了一手独具个- xing -的鸡刨字,也难为丢丢能够分辨出来并指出错误··“你这个不对,红彤彤的苹果不是红童童的,彤彤错了呀。”
龙龙挠头,“它们长得差不多啊·”·“明明就差很多·”丢丢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了“彤彤”两个字,清秀端正,“看,就是不一样。”
龙龙伸头去看,和自己写的比对了一下,郁闷地表示:“这个字老师没有教,我们还没有学,不认识·”·丢丢对掰着手指回想,“好像是讲枫叶那节课说到的呀,老师有在黑板上写,我就记住了。”
龙龙星星眼,“好厉害·”·丢丢害羞了,“你也很厉害,手工做的好棒·”·“嗯嗯·”龙龙才不会害臊,“对,我们都是棒棒哒。”
捻着佛珠、拿着书的章俟海坐在他们的前一桌,缠绕在手上的羊脂玉佛珠在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动着,捧在手上的书很久没有再翻过一页,他认真地看着孩子,一眼都不想错过。
丢丢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眼中放大、放慢,他珍惜每一帧的画面··龙龙凑到丢丢的耳边小声地说:“那个大叔好奇怪啊,一直盯着你看,你看他,看起来都要哭了。”
丢丢去看章俟海,只看到一张温柔的脸,笑得有些忧伤··“他没有哭·”·“要哭了·”龙龙戳戳丢丢的肩膀,让他耳朵侧过来点儿,“丢丢,他会不会是你爸爸啊,你们长得好像的。”
“胡说,我长得像爸爸,我自己的爸爸·”丢丢大声反驳,眼睛红红地跳下了椅子跑到吧台那边··秦深听到丢丢的大叫声,已经走了出来去看看,丢丢飞快地冲了过来扑到他的腿上,呜呜哭。
孩子哭得太伤心,秦深心里面跟着着急,“怎么了丢丢”·“爸爸·”丢丢抱着秦深的腿不抬头,“你是我爸爸吗”·“这是什么傻问题,我不是你爸爸是谁啊。”
秦深掰开丢丢抱着自己的胳臂,把他抱了起来搂在了怀里,“干嘛突然这么说”·丢丢摇头,不肯说··秦深就看向了走过来的龙龙,龙龙给秦深解惑了,“秦奶奶拿了亲子鉴定报告,我们看见了。
我们还听到奶奶对爷爷说,‘报告出来了,就知道丢丢和章俟海的关系了·’”·龙龙板着一张敦实的小脸儿,一只手虚拿着“报告”,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好似指着一个人在说话,把秦静的神态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丢丢把脑袋埋在爸爸的肩窝里,不出来·秦深拍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我的傻儿子哦,你怎么会不是我儿子呢,那份报告,嗯,只是证明你和另一个人也有关系。”
“我就说嘛·”龙龙扯了扯身上老是往下滑的背带,“丢丢也有两个爸爸对不对,就像我爸爸和爹爹一样,丢丢是秦叔叔生的吧·”·秦深感觉自己今天内心戏超多,内心频幕狂刷弹幕,全都是:怎么一定就是我·孩子在呢,秦深强忍着没有咆哮,笑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丢丢也抬起了头,满眼疑惑地看着爸爸,小小声地喊:“爸爸”·秦深看站在了龙龙身后的男人,男人一脸平静、姿态从容,但捏着佛珠的手出卖了他的内心,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佛珠,关节发白,力道大得羊脂玉的佛珠都要被他捏碎了。
秦深伸手挠挠丢丢软软的下巴肉,“丢丢想要另外一个爸爸吗,像章伯伯那样的·”·丢丢扣着T恤上的小扣子,粉嫩的嘴巴抿着不说话,小家伙有些抗拒。
秦深给了章俟海一个抱歉的眼神,这个事儿强求不来··捏着佛珠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珠串哗啦啦地顺着手腕滑了下来,砸在了地上,像是章俟海心里面的一股气也跟着卸掉了,“孩子小,别逼他。”
“你大病初愈,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吧·”秦深在心里面唾弃自己的心软,看到章俟海脸色苍白就忍不住心疼了··种田文美食·得到秦深的关心,章俟海觉得自己好些了,他弯下腰将手串捡了起来,一圈又一圈绕到手腕上,多年来戴习惯了,不戴像是少了什么,断裂之后又给串了回来重新戴上。
手串安稳地戴在手上,他的心也渐渐平稳了下来,来日方长,孩子不喜欢,那就不强求,“我准备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嗯,你去吧,做完了也好放心。”
“有个系统的检查报告出来,我大哥看了也会放心·”就不会再想那些旁门左道的事儿了··秦深拍着儿子的背想想,他也可以出门一趟,去市里面正好看看整天不着家的弟弟,顺便送章俟海去医院,顺便,只是顺便而已。
“我开车送你去·”·握着手串的手收紧,章俟海舒展的眉皱了起来,“你的雷劫·”·“没事儿·”知道了天道也有反应时间,又有了青龙神君给的龙鳞,秦深胆儿肥了,“我上次送你去医馆,五个多小时呢也没啥事儿,我在五个小时内赶回家就行。”
这回一定要测试出天道的反应时间,精确了以后出门也有个规划··章俟海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从红叶镇去东洲市市中心就要近两个小时·”·……糟糕,把这个忘记了。
秦深别扭地不想改口,“五个小时打个来回够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明天秦深去市里面看弟弟,顺便送章俟海去医院,看完了弟弟秦深就火速回家,留在医院的章俟海自己想办法回客栈。
第二天的日头高升,九点多了秦深和章俟海也没有出门,店里面来了几个客人要住店,忙活的功夫就耽误了时间··“老板,可以用这个来付款吗”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青年睁着鱼眼泡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深,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
秦深感觉背后发毛,开客栈也有一段时间了,接待的客人很多,其中许多人是等待渡船去往幽冥鬼界的·青年的目的地也是幽冥鬼界,他是这么多客人中最像鬼的一个。
直勾勾了无生气的眼神,再加上一身红艳如血的衣服,颇有一种大白天走错片场,从乡村田园剧切换成了恐怖片·耳边是嘀嘀嘀的水滴掉落声,间或有“吧嗒、吧嗒”的声响。
秦深吞咽了一下唾沫,硬着头皮拒绝,“你这个不是冥界通用货币,只是凡间制作的冥币·”·青年眼珠子机械地移动,视线落到冥币上,他拿着冥币的手上有许多裂纹。
“我家人就给我烧了这个·这个不能用,老板你说,你收什么,我托梦让他们烧过来·”·“……”好惊悚,这么近距离见鬼(以前的客人就跟活人一样,看不出来),秦深的脑袋已经当机了。
“正宗锡箔做的元宝、桑麻纸做的铜纸钱,这些烧了下面才收的到,你就兑换成冥界通用货币在客栈使用·”莫琛捧着大部头走了过来给客人解惑,他是道士,了解这些。
青年邦邦硬的身体来了个九十度转动,从面对着吧台变成了侧对着,他朝着莫琛点头,幅度太大,脑袋差点儿滴溜溜滚下来,那画面太美,秦深想都不敢想··“谢谢了小道士,你是哪个道观的,我让爹妈去道观添香油钱,要不是你,他们一直给我烧这些乱七八糟的冥币,我到下面肯定是个穷逼。”
拿在手上的冥币挥了挥,啥粉红、美钞等等,光样子还挺逼真··“不客气,我应当做的·”莫琛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捧着大部头又坐回了老位置,继续专研那本他师父都没有看完的书。
客人身子太僵硬,一动弹,身上的肉就七零八落的,动作幅度大点儿他就要在客栈里面散架了,所以他就侧着身子朝秦深点头,斜着眼睛看秦深,“老板,我去托梦,等拿到钱了就过来。”
“好,那您慢走·”·青年走了,扫地的王乐彬拿着扫把、簸箕走了过来,扫着吧台前,“这个客人好不地道啊,乱扔东西,掉了一地,都不好扫。”
秦深探身出去看,差点儿以为自己看到了个凶杀现场,青年掉在地上的全都是碎肉、骨头……·不多形容了,画面实在是太恐怖··“王乐彬你都不害怕”秦深也发现了自己唯一一个人类员工有些奇怪了。
王乐彬睁着茫然空洞的双眼,一米九的大小伙子露出个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萌萌哒笑容,“害怕是什么”·“……你强。”
秦深缩回了身子,果然,能够进客栈的都不是正常人··王乐彬的扫把还没有碰到那些身体的零碎,“呲”一声,它们就化作红黑色的戾气消散于无。
秦深放置在吧台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推送了一条新闻,内容是某某省某某市发生的恶- xing -杀人碎尸事件已经破获,犯人落网……·有客人也看到了这条新闻,咦了一声,“这不就是刚才的小伙子嘛,被切了这么多块,新鬼的时候能够把自己拼起来走到望乡客栈,不容易。”
这名客人旁边的人说:“一身血染红衣,煞气深重,厉鬼一个,你我多年的老鬼都打不过他·”·“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不得不承认,自己老喽。”
“你死啦,老不了了·”·“心态心态·”·…………·秦深默默放下手机,对客栈的神异已经习以为常,有缘的人能够进客栈、被血脉指引的妖精可以进客栈、有执念的鬼才能够进客栈,那哪里来愿意给寿元的客人呢。
不知,不知哦,距离章俟海寿元尽还有半年的时间,秦深有预感这样的客人会有的··登记完了所有的客人,章俟海和秦深并肩往外面走,外面一阵吵闹,有小孩儿加油鼓劲的声音,有男人的痛苦闷哼,还有猫儿趾高气昂的叫唤,此起彼起,好不精彩。
种田文美食·靠近门口,秦深就看到大白猫整个趴在一个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男人痛苦不堪地趴在地上,因为痛苦五官纠结在一块儿,那条横贯在右脸上的疤痕就更加狰狞可怖。
任男人百般挣扎,也挣脱不开白猫的压制··“大白真厉害·”丢丢给大白鼓掌··今天丢丢穿了牛仔背带短裤,白色的T恤,为了遮阳脑袋上应该还有一顶草帽,出门的时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现在短裤的背带有一条被扯断了,耷拉着,T恤脏兮兮,草帽不见了踪影··他旁边的龙龙也不怎么样,小胖孩穿在脚上的凉鞋掉了一只,现在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胖乎乎的脚丫直接踩在地上,和丢丢一样小脸儿脏兮兮的。
龙龙手上抓着一把小石子儿,哼哼着抓着石子儿往男人身上扔,“抓小孩子的大坏蛋,人贩子,臭拐子·”·“喵~”阳光底下,大白猫懒洋洋地叫唤了一声,“丢丢,去喊你爸爸。”
青天白日的,魁梧的壮汉被胖猫打倒在地··阳光明晃晃的,猫会说人话了··不不不,现在龙龙说出来的信息才更惊人··竟然有人要抓孩子·秦深猛地扭头去看章俟海,“那个人男人是聂冰”他当年见到的人就是他,聂冰是章俟海的保镖。
章俟海率先从客栈里面走了出去,想要靠近孩子,颓然地发现自己以什么资格、什么身份,“你放心,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交给我·”·秦深紧随其后出了客栈,朝着孩子们走了过去,脚步凌乱、气息不稳,经过聂冰的时候还狠狠踹了那人一脚泄愤。
“丢丢,龙龙,你们没事吧”·抓着两个孩子的胳臂拉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就是身上脏了点儿、帽子鞋子丢了之外,没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气,“告诉爸爸,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八点多的时候丢丢和龙龙出门,暑假作业书里面有一项作业,选择自己喜欢的树叶夹在书本里面做成书签。
两个孩子就出门去外面找好看的叶子了,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的,漫山遍野跑也不觉得累,更何况这一片都是龙龙他们家的,没有哪个瞎了眼的妖魔鬼怪敢打他们的注意··妖魔鬼怪不敢,人却会啊。
今天就跑出来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抱着丢丢就跑,龙龙紧紧跟着追,还是大白猫给力,打倒了男人、放了丢丢,还把对方逼到了客栈门口,一时得意忘形,还在两个孩子门前开口了。
白虎神君夹着尾巴偷偷往客栈里面溜,趁着老板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还没有发现他即将掉落的马甲,他还是早点儿溜吧··没了白虎压制的聂冰忍着疼拧着眉站了起来,被章俟海发现他也不逃了,就地等待问询。
 · ·第39章 乜大师·聂冰不是客栈的有缘人, 他看不见坐落于狮头峰下的三层木质建筑,跟踪调查的时候每天看着人从荒草丛中进进出出, 经受过训练的强悍神经抗住了一切, 这才没有怀疑人生, 以至于患上精神疾病。
秦家大哥怀疑丢丢和章俟海的关系之后,就派聂冰去取丢丢的血液以便做亲子鉴定·聂冰是跟着章俟海的助理Leo来到了红叶镇, 盯上了秦深一家,两个孩子玩耍的时候他伺机划破了丢丢的手指, 得到了鲜血。
而这一趟,是秦家大哥派他过来带走丢丢··出师未捷身先死,聂冰出道多年头一次感受到被打败的滋味,还是被一只猫, 其中滋味真是一言难尽··被秦深抓着, 聂冰跨进了虚空,进了客栈,头一次看到这个神秘的地方, 三层的木质建筑、种满了瓜果蔬菜的农家小院,看着普通极了。
“交给我处理,我会给你满意的答案·”章俟海看着秦深的眼睛认真地说··面色彻底冷了下来的秦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的儿子比我自己都要重要,谁敢伤害他, 我绝对不会放过,无论是谁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然, 你就不用出客栈了,刀已经磨好,我不是开玩笑。”
用力捏着手中的珠链,章俟海不回避秦深的眼神,也不逃避问题,他说:“秦深,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将所有伤害丢丢的人、事全都解决掉·秦深,我不会离开客栈的,永远不会。”
“等你履行承诺·”秦深绕过章俟海,面无表情,擦肩而过··秦深不想搭理章俟海,从客栈里面喊来了郭跃,“郭跃,先给这个叫聂冰的一些教训,打不死就行。”
郭跃憨憨地摸着脑袋,他是正在做农活的时候被喊出来的,一身的臭汗,索- xing -把衣服给脱了,露出壮硕魁梧的上半身,胸肌鼓胀饱满,绝对有E罩杯,上面支棱着粗硬浓密的护胸毛,纠结的毛发上挂着晶莹的汗水,这就是个油汪汪的糙汉。
“老板,俺不会打人,俺一向很老实的·”·“现在是老板让你打,让你提前练练手,以后去了妖界纷争多着呢,你现在不练练,以后怎么办,指望着在实战中要死要活吃亏了才学会出手吗”秦深给黑熊精好好上一课,“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是针对君子的,他可不敢保证妖界的都是君子。
郭跃眼神变了,思量之后用力点头,郑重地说道:“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甩头往聂冰那边去,边走边活动手腕,他虽是良民、一个安分守己的妖怪,但是打架、争地盘那是野兽天生的本领,郭跃并不差劲。
聂冰敛容,神情冷硬肃杀,这是饮过血的战士,甘愿被他人驱使那是为了家人,站场才是他的归宿、战斗才是他的本能,打架他并不怕··一场战斗,蓄势待发··“砰”·秦深旁边的地震了三下,外观老旧的客栈感觉都在“扑梭梭”往下掉灰,郭跃都被打懵了,“老板,这个人类好厉害。”
那是肯定的,聂冰的身手是从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力气没有郭跃大,但是他有技巧,“四两拨千斤”,很容易将只会用蛮力的郭跃打倒··种田文美食·郭跃被打出了火气,站起来昂首大吼一声,脊椎拱起凸出,身上披上黑色厚实的长毛,脑袋变化最大,转眼间快两米的壮汉就成了一头三米多高快四米的黑熊,胸前长着月牙色白毛。
大变活人,成了熊··见到这一幕,聂冰神色微变··黑熊plus版郭跃憨憨一笑,放在那张熊脸上狰狞恐怖,血盆大口锐利的尖牙轻易就能够将人类撕成随便。
黑熊做扩胸运动,“还是这个形态最舒服,来吧人类,受死吧·”·黑熊体大,动作却非常轻盈,是郭跃熟悉的形态,聂冰再厉害也是个凡人,根本不是妖怪的对手,形势扭转,聂冰一度成为了被吊打的那个。
章俟海挪到秦深的身边,捻动着珠串欲言又止··秦深抱臂冷哼,“呵呵,舍不得·”他的视线下移落到章俟海的手上,成天拨动珠链,都快成和尚了。
章俟海苦笑,正在刷好感度的自己真是前功尽弃,“不是,别打死了,我还有话问他,他也有父母妻儿要照顾·”·秦深“呵呵”一笑,“放心好了,郭跃有分寸。”
两个小家伙并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有多危险,反正也没有受到伤害,坏人还被大白猫制服了,他们就没有往心里面去·看到精彩的打斗,丢丢不是很想看,胆子老大的龙龙却抓着他不让他走,“男人怎么可以怕战斗,血液和汗水才是激发我们的动力,大熊熊加油。”
真应该让龙龙少看动画片了……·郭跃兽态强悍耐(- cao -),聂冰技巧耐力极好,一熊一人打得难舍难分,聂冰终究在体力上逊色于妖怪,四十分钟之后分了胜负,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如一滩烂泥一般被拖进了客栈,扔到了章俟海的对面。
章俟海有话问他,“从十年前开始,你的工资便是我在支付,你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当保镖,我大哥派来的监视者”·聂冰揉着伤口,不苟言笑的脸上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并不喊疼。
横贯在右脸上的长疤在青紫的映衬下,更添狰狞,疤痕随着他说话不断蠕动,像是一条活着的大蜈蚣,“你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全家仰仗他良多·老板,我对你心中有愧,你给的工资我从未用过,我拿的一直是你大哥给的钱。”
章俟海转动着珠串,心中哂笑,“还真是派来的监视者·”·他太自视甚高了,还以为早将眼前的猎豹驯服成了家猫,现在当事人告诉他只不过是痴心妄想,真是讽刺。
不再质问,章俟海问八年前的事情,“八年前在岁月酒店,我让你在门外等着,你为什么进了房间”·“听到里面有动静,进去查探。”
章俟海眉头轻拧,“就这么简答没有其他原因·”·聂冰抬眼看着章俟海,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这种小事我没有必要撒谎。”
“进去查探看到了什么”·“一地狼藉罢了·”·聂冰猜测八年前岁月酒店房间里曾经待过的人就是孩子的母亲,那一夜有诸多怪异的地方,一向冷静自持的章俟海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怎么被确诊为脑瘤就方寸大乱、失了章法·这不符合章俟海的- xing -格和作风。
章俟海在酒吧内聂冰没有跟着,所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带回酒店的是什么人,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吧··大直男聂冰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个男人,这种想法从未有过。
所以在调查丢丢的身世时,聂冰将秦深家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相对应的女人··章俟海的骨血怎么在秦深的身边,这一点聂冰百思不得其解··听到聂冰只是在房间内看到一地狼藉,章俟海心中有点儿惊讶,面上没有任何表现,“没有人”·“没有。”
在这种事情上,聂冰没有必要撒谎··聂冰立场有问题,但也是铁骨铮铮的男人,章俟海信他··不再问他关于八年前的事情,将疑惑按捺在心中,章俟海继续问起现在:“我大哥让你绑架丢丢,他人在哪里”不用问绑架丢丢的原因,肯定是那个乜大师和取心头血。
“就在镇子上·”·“你打电话,让他过来·”·红叶镇内,章家大哥章瑞泽并一长须老者在酒店内,房间内还有老者的助理··红叶镇是个山坳坳内的偏僻小镇,环境优美却无多少特色,与它一样的小镇子在整个东洲市不知凡几,城里人谁愿意跑这么多路到这儿来住农家乐、吃农家小菜的。
所以镇子上就没有几家酒店,仅有的几家质量也很一般,章瑞泽给老者开了最好的房间也仅仅是个有着独立浴室的大床房··站在窗边,老者顺着自己的长须看着红叶镇附近的山势地形,看着这一方气运,细长的眉眼满是精打细算地光亮。
“红叶镇是个洞天福地啊,普通人住着延年益寿、身体康健,修士住了于修行一道更是助益良多·”乜大师的助理是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大夏天的穿着一身冬款的西服,额头上却一滴汗水都没有,房间内并没有开空调。
乜大师掐着手指,精光乍现的眼睛里满是了然于心,“左青龙右白虎,龙虎拱卫之像,气运集中于此,特别是那座山头之下,灵气更是浓郁,等此趟事了,你把那块地买下来。
我老了,也不想颠簸劳碌,在这个小地方安享天年,想来不错·”·“于修士而言,师父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何来年老一说·”贼眉鼠眼的助理挥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着香火鼎盛的白水观,“白水观观主张希垚在师父您面前,也就是提鞋的份儿。”
说话的时候,助理还用眼去看章瑞泽,让他来说两句··章瑞泽不悦地皱眉,要不是有求于乜大师,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助理咧着嘴笑着,暗含威胁,“章先生也说两句呀,我们大师可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儿,大师可是高人,为了先生都破了许多先例了。”
种田文美食·章瑞泽皮笑肉不笑地动动嘴角,“麻烦大师了·”·助理的小眼睛竖了起来,“嗯”·电话响了,章瑞泽抬手示意助理稍安勿躁,走到一边接了电话,听到聂冰在那头说,“你被俟海发现了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俟海要见我好,我知道了,和平路尽头,我会尽快赶来·”·挂了电话,章瑞泽按下心头的烦躁说:“麻烦大师走一趟了·”·助理大怒,“我们大师是你随意差遣的嘛,陪你走一趟红叶镇已经是大发慈悲。”
“大师不是看中了山脚下的那块地嘛,我为大师买来,献于大师·”·助理还不满意,一块破地有什么了不起的,屁股大点儿地方塞牙都不够。
还是大师心态平和,面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极力表现慈爱,笑意亲切,“阿良不要这么冲动,修行之人当心平气和,持身要正·来了风水宝地,当然要出去走走,顺便帮章先生处理一些事情,当得当得。”
助理气不过,走上前扶住乜大师的手,大声地抱怨,“师父,您太好说话了·”·“哈哈,方外之人理当心平气和嘛·”·章瑞泽垂下眼率先开门出去,他已经不想看这对师徒惺惺作态,有求于人就不要多嘴多舌了。
出门之后驱车去往和平路尽头,狮头峰下··到了地方,章瑞泽就看到荒草丛生,藏在狮头峰- yin -影下的地方- yin -冷潮- shi -,临近正午的阳光也照不亮这个地方。
正当章瑞泽打量这个地方的时候,耳边听到章俟海喊他的声音,“大哥·”·他看过去,章俟海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站在了荒草之前··“你,你,你……”章瑞泽失去了语言,看到这一幕,话都不会说了。
“大哥,你看不见客栈·”大哥的眼睛已经表面了一切,看不见客栈的人看到人突然从虚空中出来,表情都不会镇定··章俟海说:“大哥,我和你说过很多遍,旁门左道的事情不要做你疼我,我懂你,但孩子我也爱他,谁都不能够伤害他。”
章瑞泽不理会章俟海的责问,他往前走了几步,确定眼前的章俟海是的真的,而不是自己的幻象,这才抓住他的胳臂,满脸关切之情,“这是怎么回事”扭头去找乜大师,这些神异现象找专业人士更好解决。
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乜大师,原先乜大师和助理站着的地方只有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大老鼠,它们身下散落着大师和助理穿着的衣服,还有两张皮囊,皮囊上的脸赫然就是那两位。
黑豆似的圆眼睛盯着他们身后的位置,哆嗦的程度肉眼可见··章俟海顺着大哥的视线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只哆嗦得厉害的生物,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大哥,这就是你指望的大师”·章瑞泽满腔受骗上当的气愤对上章俟海带嘲讽的眼神之后全都泄了气,嘴上还硬说:“年纪大了记- xing -不行,估计是刚才大师根本没有上车。
这两只动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站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大哥,人要认清事实,我早就说过旁门左道不可信·”客栈时间呆久了,章俟海已经淡定于各种非科学事件的发生。
“不是,大师是我托故友介绍,非常灵,我亲眼见过他为垂死之人续命……”章瑞泽还要再说,就被好似凭空出现的女子掐住的话头,盯着女子的脸神情恍惚。
“哟,好可爱的小家伙们,看着很美味呢·”长发在身后随意披散,穿着一身红色纱裙的漂亮女人突兀地出现在和平路上,也不知道何时出现,突然就出现了章俟海、章瑞泽兄弟二人面前。
美女抱起了黄鼠狼和黑毛老鼠,两只小家伙待在美女的怀中,贴着一对儿酥胸,却没有半点儿享受的姿态,连哆嗦都不会了,僵硬如石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家伙们我们一起进客栈呀,姐姐最喜欢软丢丢的毛绒生物了,可惜你们也太瘦了,放心,姐姐会把你们喂得饱饱的,肚子上的小肉肉摸起来软绵绵。”
美女伸出白嫩纤长的手摸着黄鼠狼的脑袋毛,嘟着嘴巴非常不满意,“看你们瘦的,一身排骨不好吃·”·被黄鼠狼搂在怀里面的黑毛老鼠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助理的声音,“师父师父,救命啊。
美女大仙,我皮包骨头的,一点儿都不好吃,放过我吧,前面两个人类一身肉,长得还不错,更加美味·”·美女娇笑,精致的五官明艳不可方物,笑起来更是天香国色,浓浓的诱惑。
“我改吃素很久了·”·黄鼠狼终于动了,毛脸上出现了人- xing -化的惊喜表情,“大仙吃素,好习惯,多好的养身之道啊·我们知道很多好吃的素菜做法,肯定让大仙满意,就放了我们吧。”
“哎呀呀,说错话了呢,是不吃人类好多年·”涂了大红色口脂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眼儿却让两鼠绝望了··美女冲着两章抛了媚眼儿,笑着从二人身边走过,进了客栈。
目睹了一切的章瑞泽神情恍惚,“俟海啊,哥哥肯定没有睡好,所以大白天看到幻象,你现在就跟着大哥去镇子上,我们去酒店见大师,他有办法为你续命·”·章俟海冷淡的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无奈,“大哥,我真的好了,非常非常的好。
今天本是去医院做检查,弄一个详细的诊断报告给你,让你放心,你怎么搞出这么一套来,丢丢是我的孩子啊,不是给我治病的工具·那个乜大师,他……”·章瑞泽神情还未从恍惚中缓过来,他抓住张四海的手腕往车子的方向走, “乜大师应该没有来,还在酒店等着,你跟着我走。
莫让高人等得不耐烦了,高人都心高气傲,错过了下次就再难请到了·对了,你把孩子也带上,让大师看看怎么取选心头血·”·处于恍惚中章瑞泽行为依然强硬,坚持自我,章俟海说了那么多,他压根听到耳中。
种田文美食·“大哥”章俟海厉声喊了一声,“你别执迷不悟,这……”·“让他进客栈,让他死心·”秦深的声音凉凉的,靠在门口,手上提着一只大肥猫。
看着章俟海,秦深说:“你最好将隐瞒我的都说清楚,什么丢丢是给你治病的工具、什么大师、什么续命,统统说明白·”·大肥猫四爪在空中乱动,形势不利,口气却很硬气,“放开劳资,劳资可是堂堂的白虎神君。”
心情正不好的秦深移动了视线,冷呵呵地看着白虎神君,“呵呵,沦落成了大白猫,霸占小娃娃床的神君·”·“那只是权宜之策,男子汉能屈能伸,我做了点儿小小的牺牲而已。”
白虎神君握着猫爪,毫不羞耻地说·“让你们撸毛,满足你们养猫的心理,我做了多大的牺牲·”·他堂堂一方神君,位主西方,要不是误进了一个秘境,贪吃了里面的护阵神兽,也不会被封印成一只猫,几百年来靠卖萌为生。
成为猫也无所谓,白虎神君浪荡自由惯了,不觉得有影响,大马路上找一个人当铲屎官,好吃好喝被供着非常舒服··这回找的就是丢丢,却没有想到惹来了望乡客栈的主人,被赶出去流浪不可怕,就怕在同行面前丢脸,这才给六娘他们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下了禁言术,至于青龙和山神,不经过他的同意,不是多话之人。
“喵~”当猫久了,有些口头禅改不掉,“要不是劳资救了丢丢,那小家伙就要成别人的口粮了,你还要扔我·”·白虎神君能屈能伸,既然马甲已经掉了,那索- xing -不要面子了,他要住在客栈里面,伙食太好了,舍不得。
“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谢谢你救了丢丢,但也讨厌你的欺瞒·”想到白虎神君会变成伟岸的成年男子,秦深就非常不爽,白猫可是一直跟着儿子,又抱又搂又亲的,被占了多少便宜。
·“喵”白猫气愤地大叫,“我就是一只猫,占不了便宜·”·“可是人类的联想能力是可怕的,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脑仁就疼。”
把猫往空中一扔,秦深说:“麻烦你在外面思过·”·“可怕的人类·”白虎神君肥胖的身体轻盈地陆地,气鼓鼓了一张脸,“真是不想搭理你们。”
 · ·第40章 执着到疯魔·成为客栈的有缘人哪里是容易的事儿, 千百年来那些知道客栈存在的修士想方设法地推算成为有缘人的办法,推算来推算去却始终没有让无缘之人进入有缘之地。
无缘之人进入客栈唯一的办法, 那便是得到了客栈主人的同意, 让客栈主人亲自带进来··之前有多少人经过这个办法进来了, 爷爷传给秦深的手册中没有记录,但秦深这一届的客栈经营人带了多少人进来了, 他却是心中有谱的。
经营时间不长,带进来的人挺多……·抓着章瑞泽的手带着人进来, 秦深就松开手,给章俟海几分面子没有直接放妖怪伺候,但也仅此而已,意图伤害丢丢就是在他的心头上剜肉, 不会给好脸。
“等我先把客人招呼了, 我们再说这件事·”秦深撂下这句话就走了进去,有客人进来让客人等着终究不是太好··屋外章瑞泽看着客栈,历经世事的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俟海,这就是你最近住的地方。”
“嗯·”章俟海站在大哥的身边,看着大哥苍白的鬓边, 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大哥, 刚才那位就是秦深,客栈的老板,我爱的人·”·“女人不好吗”章大哥转身看着弟弟, 眼中情绪惆怅、苦涩,那么个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得比自己伟岸、高大,有了自己的执着、有了自己的坚持,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章大哥抬手摸上自己的脸,不复年轻时的紧致光滑,眼角的纹路暴露了岁月的沧桑,他老了,究竟还在执着什么·章瑞泽要比秦深的养父母年纪稍微大上那么几岁,现年五十有六,没有五十岁往上数那些男人的颓态、臃肿,身板硬朗,头发浓密,外表要在实际年龄上减去好几岁。
近年来为章俟海的身体- cao -劳烦心,章瑞泽添上了白发、增加了皱纹,愁肠满腹却无处倾诉,眉间的凹陷越来越深,不皱眉看着就非常刻板严肃,不好相处··“大哥,那是我喜欢的人。”
不在乎- xing -别,就只是他而已·“而且,我并不喜欢女人·”·章瑞泽的背佝偻着,试图说服,“那给你生孩子的人呢”·“大哥,就是秦深。”
章瑞泽张口结舌,“这、这……怎么可能,他是男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是吗,客栈就是·”·章大哥颓然,“你说的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百般请来的大师还不是大变了活人··“大哥,我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也不是二十来岁刚出社会的愣头青,我的生活我能够做主·”章俟海无法做到对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硬了心肠,他做一切事情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己,所产生的后果他们要一起承担。
“大哥,这句话我还是要强调一次,我也希望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次,请记在心上好吗我的孩子并不是工具,他是为自己而生、为自己而活,并不是为了我,就算是我现在立刻马上就会去死,就算是那什么乜大师的方法真的有效让我多活十年,我也不会让孩子做任何牺牲。”
“我爱他,就像是你爱我一样·”·“我不会为了自己,伤害他·”·“延续生命的方式是伤害他,我会选择死亡·”·“大哥,听我一次,好吗”·章俟海的每一句话都落进了他的心里,章瑞泽抬头看着他,眼前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虚晃,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种田文美食陷入黑暗前,章瑞泽抓着章俟海的手,“对不起,我给你的一直都是伤害,爸……”·“大哥,哥,哥”·章瑞泽看着好端端的突然就晕了过去,章俟海猝不及防,拉都拉不住。
他们就在客栈门口说的话,章瑞泽晕过去在吧台那儿处理事情的秦深看得一清二楚,皱眉不忍,抬手指着聂冰,“你老板晕过去了,把人抱进来吧,晕在外面被太阳晒再别中暑,到时候说我虐待老人。”
郭跃揉着胳臂上被打的地方,皮糙肉厚的他觉得好疼,他还有皮毛挡着呢,卸了很多力量,他的每一个拳头可都直接打在了聂冰的皮肉上,聂冰只会比他更疼·郭跃是个老好人,就觉得自己把人打伤成这样,好像要负那么一点点责任,“那个,老板啊,他身上有伤,要不我去把人搬进来。”
秦深恨铁不成钢,“你到了妖界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聂冰硬气惯了,不需要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他人的怜悯,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对不假他人之手,带着疼到锥心刺骨的肋骨,面瘫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每走一步咳嗽一声,也许是断裂的肋骨挫伤了肺部,呼吸越发急促。
秦深你要冷了心肠啊秦深在心里面对自己疯狂的呐喊,但是实际行动却与心声愿违·硬着嗓子,秦深声音平平地说:“死在客栈还脏了我的地方,郭跃,你把人搬进来。”
他拿起手机给医馆去了个电话,“孟大夫,是我秦深·能不能派个人到我这边来看看,我这儿有人晕倒了,还有一个说不定肋骨断了·嗯嗯,都是凡人,不是妖怪,好的,谢谢孟大夫。”
让黄鼠狼和黑毛老鼠在桌子上跳舞的美女娇笑着,“老板真是心善·”·“我宁愿自己心肠狠点儿·”·美女精致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不是呢,老板还是心地善良比较好,不然怎么经营客栈呢。
小宝贝们,你们说是不是呀”·在桌子上摆手摆脚疯狂尬舞的黄鼠狼和黑毛老鼠不断点头,“心善好,心善好·”·在人间坑蒙拐骗几百年的两鼠终于踢到了铁板,还是望乡客栈的主人,心好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怕被剥皮抽筋做成风干老鼠肉啊··还被大妖盯着,让他们跳舞作乐,再也不会爱了··两鼠的心声没人听见,他们辣眼睛的舞蹈也就美女、客栈里面几个在看,王乐彬笑呵呵站在旁边看着,缺根筋似地为他们鼓掌,“哈哈,好玩,好玩。”
·至于原来坐在这儿的其他客人,早就见情况不对,拿了钥匙进了房间做鸟兽散了··美女扫了王乐彬一眼,掩唇轻笑,“这个小伙子好可爱呀,身板壮壮的,腰力怎么样呀,要不要陪姐姐玩玩。”
秦深敲敲桌面,“美女,我们这边不提供大保健·”·美女噘嘴,明艳精致的脸上浓浓的委屈,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好讨厌,人家给他做大保健嘛。”
秦深不觉得好玩甚至还觉得非常尴尬,木着一张脸,“美女做一下登记·”·“真是没有幽默细胞·”黄仙婷撩动着长发,抱怨秦深的不解风情。
也不见黄仙婷有什么动作,一阵香风袭来,秦深被熏得后仰,站直了一看她已经慵懒地半躺在吧台上,媚眼如丝、柔弱无骨,纤长的手指移动·秦深感觉手背一凉,涂着大红丹蔻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秦深淡定地收回手,“姓名·”·美女嘤咛一声,“讨厌,记住人家的名字,黄仙婷·”·“哦,来自于何处”·“翠云山狐狸洞。”
原来是狐狸精,难怪风(骚)入骨、媚态横生,天生的媚娃啊··将所有的信息登记完毕,秦深问黄仙婷,“我这边有单间、大床房、标间、套房,客人要什么样的规格,价钱分别是……”·美女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卡,两根手指夹着,“不差钱,最贵的。”
黄仙婷冲着秦深眨眨眼,“老板,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你好好看看我的脸·”·秦深目送郭跃背着章瑞泽去了房间,他们身后跟着章俟海,章俟海的表情一言难尽,秦深没搭理他。
收回视线疑惑地看黄仙婷,“我一定要认识你”·黄仙婷摸着自己姣好的面皮,“人家可是大明星呀,V博粉丝几千万呢·”·“哦。”
黄仙婷无语了,特意强调,“我穿过的戏服在网上拍卖,几十万人家也买·”·“和我有啥关系啊,我的客栈又不请你做宣传·”秦深不追星,不玩V博,不看电视剧,他就和自己的专业一样古董,日常消遣就是看各种纪录片,大明星于他而言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拿了钥匙出来递给黄仙婷,“你这是去妖界舍得下凡尘中的一切了吗,能够成为大明星也挺不容易的·”·黄仙婷耸肩,从摆台上跳下来,裙摆飞扬后又乖顺地落下,盖住纤白的大长腿,“妖姬妈妈厉害着呢,死人都可以包装成明星,不过嘛我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跻身娱乐圈一姐的地位的,暂时还舍不得人间的繁华。
我是来送人的,我姐姐一家要去妖界,送走他们就离开·”·“哦,那住几天”·“他们说也许明天来,也许是后天来,他们什么时候走我就住到什么时候”黄仙婷逗弄着一本正经的小老板,“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多陪陪你呀。”
“不必了,那就先开两天吧,不走的话还可以续期·”·“真是无趣·”逗弄了半天小老板脸不红心不跳的,黄仙婷觉得好无趣,扭头冲着桌子上两个骂,“谁让你们停的,给我继续。”
黄鼠狼和黑毛老鼠痛哭流涕,手上脚上不敢停,“呜呜呜,大仙绕过我们吧,我们实在是跳不动了·”·种田文美食·黄仙婷蛮不讲理,“不准,人家心情不好,想看你们跳舞嘛。”
两鼠欲哭无泪,别冲他们卖萌撒娇,好怕怕··黄仙婷继续摆弄两只老鼠的时候章俟海已经从房间里回到了大堂,面带疲惫,面对秦深时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所有情绪汇聚成三个字,“对不起。”
秦深扔掉了手中的笔,合上记录本,“说,为什么,你大哥他究竟要干什么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想听事情的原委·”·章俟海将手中的珠链放到吧台上,抬手按着额角,“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慢……”·“再长我也听,说”·章俟海失笑,“那你有耐心地听我慢慢说完。”
两年前的章俟海尚算平稳的病情一夜之间突然加重,医生对他说肿瘤长大,压迫神经,已经发展到晚期,连动手术的可能- xing -都没有了·言下之意,章俟海就回家等死吧。
大哥是家中知道他病情最多的人,具体情况被章俟海压下,但大哥通过渠道知道了章俟海已经药石无灵、命不久矣··本来积极寻找科学医疗手段的大哥一夕之间转变了想法,开始求仙问道,找来了各种“仙家手段”给章俟海断命批命,辗转间就找到了乜大师。
“乜大师”·跳着舞的黄鼠狼和黑毛老鼠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乜大师说只要我有孩子,就好办事·”想起大哥第一次对他这么说时,他就直斥荒谬,想都没有想的就拒绝,没有想到大哥那么坚定,劝说他不成就去用各种手段。
想想也挺可笑,在大哥设计下差点儿失身的也就是他这个弟弟了吧··“要孩子干什么”秦深皱眉,捏着手指头脑中不断思量,“孩子又不是治病的工具,他要干什么,拿孩子干什么”·章俟海在秦深面前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才闭上眼睛说:“取心头血。”
又将取心头血的具体方式说了一说,毫不隐瞒··“卧槽你大哥疯魔了啊,那是害人的,呲……”秦深想事儿就喜欢捏自己手指头,刚才那一下过重,差点儿把自己掐紫了,甩着手指愤怒地说道:“他这回绑架丢丢就是为了抓住孩子放血他简直丧心病狂没有感情的侄子就不是亲人了吗,退一万步讲,没有感情那孩子也是一条人命,他怎么可以为了你枉顾他人- xing -命”·“那个什么狗屁乜大师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歪门邪道,你大哥的判断能力呢,就听信这些江湖术士胡说八道吗”秦深连声质问。
章俟海被质问地哑口无言,因为他无法帮大哥辩白解释什么,他也一度怀疑大哥是不是因为过于担心自己,所以偏执得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呜呜呜……”吧台旁边突然传来了嚎哭声,吓了秦深和章俟海一跳。
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台面上黄鼠狼和黑毛老鼠翘着屁股跪着,筛糠一样哆嗦,立在地上被撞一下纹丝不动的桌子此时此刻跟着打颤,可见他们的用力程度了··吓得直哆嗦的两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是黄鼠狼道行高一些顶着脑袋上的多个视线战战兢兢的开口,“小的混迹在凡人当中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秦深还不知道乜大师和助理大变活人的事儿··黄仙婷也不想看跳舞了,她觉得看戏挺好玩的,听到秦深的疑问,她“唰”地把手举高高,“我知道,我知道。”
和急于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样··秦深下巴抬了抬,让她说··黄仙婷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我来时就看到这两货从车子上滚下来,估计是看到望乡客栈一下子吓懵逼了,抱在一块儿哆嗦,连身上的画皮都掉了。
乜大师,你说是不是呀”·桌子“咔咔咔”响了几声,乜大师哆嗦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我、我,哇,大仙饶命,老板饶命啊,我们两在人间招摇撞骗只是想着糊口饭吃啊。”
黑毛老鼠见师父始终说不到重点上,急得抓耳挠腮,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和人类交易都是你情我愿,不是主动去作孽的,现在都没有被雷劫劈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深冷哼一声,“那抓小孩取心头血呢”·黑毛老鼠缩到黄鼠狼的肚皮底下,老板轻轻一哼,老鼠胆要吓破了··黄鼠狼讨好地笑,“那只是普通的伎俩,说得严重点儿好让人类深信不疑,我要是说吃颗六味地黄丸就可以延年益寿,也没有人信不是嘛。”
秦深瞥了章俟海一眼,这就是他哥哥相信的神棍,很厉害嘛··章俟海捻着珠串,垂着眼睛已经琢磨了黄鼠狼怎么吃更加解恨··黄鼠狼吓得缩了缩脖子,“这一套我们在人间已经搞了几百年,屡试不爽。
凡人的脑洞挺可怕的,他们心理上满足了,身体上也会跟着有变化·好几个皇帝都说吃了我搓的泥丸子有馥郁的药香,六七十了立马和爱妃大战三百回合·可丸子里面我什么药材都没有加,就草木灰、锅底灰加隔夜的仙液……”·“仙液”黄仙婷手背撑着下巴兴味十足地问。
黄鼠狼有些不好意思,埋头害羞地说:“我们晚上留在夜壶里面的东西·”·“……”秦深一脸嫌恶地去看章俟海··章俟海捻动珠链的手顿住,额头上冒了一根青筋,“我从来没有吃过。”
黄鼠狼弱弱地说:“你大哥从我这儿求购了很多药丸,他还为你亲自试药了·”·秦深有些同情章大哥,默默对章俟海说:“你大哥是对你真的好。”
章俟海点点头,所有人都可以指责大哥,唯有他没有这个资格,毕竟大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种田文美食前因后果秦深全都知晓,得知章家大哥所行种种都是为了给章俟海续命,他只能够用一个词来形容“疯狂”,而对这种疯狂的行为,他只有一个回答,“绝不支持”。
“你大哥是为了你好,这种行为我很佩服,但是无法苟同,特别是他要抓的还是我儿子·不用跟我说什么理- xing -,在孩子面前我更加感- xing -,所以等你大哥醒了,你们一起离开吧。”
“秦深,我……”·“抱歉,我暂时不是很想见到你·”秦深垂头看着自己捏在一块儿的手指,“一想到丢丢会被抓住开膛破腹取血,我就恨不得抄刀子杀人。
因为你大哥,我迁怒你了,让我们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吧·”·章俟海颓然,连连苦笑,“我懂,我明白,说好了不出客栈的,怕是要食言了·等我大哥醒了,我就会带着他离开客栈,秦深,我会住在镇子上,等你原谅我的这一天。”
“好·”秦深点点头,怅然若失··黄仙婷看了一出好戏,心满意足地抱着心灰意冷的黄鼠狼和黑毛老鼠回了房间·她前脚刚走,后脚仁义堂的大夫就来了,孟彰神君手下的员工都不简单,最起码不是普通人类的简单。
大夫手里面还提着个包,笑着交给秦深,“这是洪校长整理出来的衣物,给小神君带的·”·秦深接过来,“两孩子被我赶去房里做作业了,你要见龙龙吗,我喊他出来。”
“不必了,小神君在老板这儿我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夫是出诊来看病不是来接孩子的,所以把包给了秦深之后就问了病人在哪里··秦深喊站在一旁傻乐的王乐彬,“小王,你带大夫过去。”
章俟海刚才被他赶回房间了,一看到他就来气,想到丢丢差点儿受到伤害他就心口疼··王乐彬空洞的眼神浮上了一些些神采,乐呵呵地准备领大夫去章俟海的房间。
秦深喊住他们:“郭跃也受伤了,你喊他一声让大夫看看·”·“知道啦老板·”·等所有人都走了,大堂里只有秦深自个儿的时候,他烦躁地把脑袋埋进胳臂里,想当只逃避问题的鸵鸟,想成为自带房子的乌龟不问外事……好烦。
章家大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弟弟,拳拳一片爱护之心,值得敬佩,但他把主意动到丢丢身上了·哪怕不是丢丢,是其他孩子,那也是人命啊··章俟海不知道章大哥会丧心病狂地派人过来抓丢丢,却是知道章大哥的执着的,他没有及时阻止,差点儿让丢丢受伤。
丢丢没有受伤,难道就能够粉丝太平·秦深陷入了纠结和烦恼当中,恨不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真想一切从未发生过。
“感情的一地鸡毛,果然令人烦恼·”崔大叔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响起··秦深不做鸵鸟了,站起来叹息一声,请崔大叔坐下,他进入厨房拿了一瓶酒和两只酒杯出来坐到崔大叔身边,将酒杯放于桌上,“先生愿意和我喝一杯吗”·不等崔珏说话,他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自从发生岁月酒店一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酒。
他拿的是超市里十块钱两的二锅头,气味重、口感辣,喝一口,从口腔到胃里,辣出一条线··崔珏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秦深就像看自家的晚辈,有着关爱、也有着纵容,“年轻人就是喜欢纠结于感情中,不好不好。
我在地府里面看多了悲欢离合的痴男怨女,所有的伤情无外乎一个字‘爱’,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于一个词‘关心则乱’·你们二人的事儿我也不多说什么,就告诉你一件事儿吧,两年前章俟海病情突然加重的事情。”
·“我最看不得误会,也不喜欢磨磨唧唧、拖泥带水,你们啊,互为机缘·”· · ·第41章 三尾的梦魇·“你们互为机缘。”
秦深的心漏跳一拍, “什么意思”他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两枚相似的吊坠就是最好的证明··崔珏弯起嘴角, 亲和的笑容平抚了秦深紊乱跳动的心, “我看到了月老座下得力的小仙官魏乐,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鸿禧堂是怎么工作的”·秦深点头,“说过。
每个人出生, 鸿禧堂里的泥偶盆里面就会生出一个人偶,人偶身上刻着生辰八字, 月老手下的员工就会根据三生石定下的姻缘牵红线·”·“不错·”崔珏摸着下巴,点头说道:“姻缘和机缘差不多,人一出生就印刻在了他的命绳上,什么时候机缘生效、什么时候姻缘结成, 那就看这个人在世上的行为了。
月老怕是很头疼吧, 现在的年轻人崇尚自由、追求爱情,并不想凑合将就着过日子,生活圈子就那么大, 三点一线不愿相亲、不愿意拓展社交圈连月老无从下手给他们牵红绳制造机会。”
秦深不明白月老怎么说起这些,但还是认真地听着··“你的命图特殊,我和青龙神君也看不透, 只能够依稀看到你蒙蔽天机的机缘落在了章俟海的身上,而他的在你身上, 你们互为机缘,你可以帮他续命、他可以帮你躲劫。
如何触发机缘就要看你们自己,我们无法干涉·‘触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干涉一点点轨迹都会发生变化,轻忽不得·”·“我的落在他身上”·“对。”
崔珏为秦深解惑,“你两年前是不是发生过濒死的意外,侥幸未死,逃过一劫·”·提到两年前就不得不说那次墓室塌方事件,要不是那次温溪推了他一把,他很难免于被埋的境地,而温溪在那次塌方中失去了双腿。
秦深将这事与崔珏说了,崔珏告诉他,“两年前,章俟海的病情突然加重,药石无灵·”·将他所知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崔珏停顿了一下,给秦深消化的时间,接着说:“他为你挡了一次死劫。”
种田文美食·秦深下意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辣辣的感觉唤醒了一些理智,“为什么告诉我”·“让你们消除误会,少点儿波折。”
秦深放下酒杯,郁闷地说:“我们没有误会,他大哥的所作所为让我很不好受,我只是对他迁怒·”·崔珏老脸一红,给自己挽尊,“也算是误会的一种。
反正你都会原谅他的,我就再给你一个原谅的理由罢了·”·秦深深吸一口气,呼出胸中浊气之后笑着感谢崔大叔,“谢谢先生,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因由。”
以章俟海的- xing -子,估计永远都不会主动说起这些··“无妨无妨,我应当做的,受你爷爷所托,为你解除生活中的烦恼·”·“我爷爷他,怎么样了”爷爷说牺牲百年自由为他换取一道- yin -阳符的事情,秦深一直没有忘,始终挂怀于心。
崔珏老神在在地笑着,“等到时间了你自然会知晓,问我,我是不会说的·”·“好吧,你们这些高人总是打着各种哑谜,不想回答的问题总是用‘时机未到’等等来搪塞。”
秦深为崔珏斟满酒水,“先生,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店里面自酿的酒水就酿造好了,到时我请先生喝酒·”·崔珏朗声笑着,“哈哈,好好,等酒水成了,我一定来。”
…………·……·大夫诊治的很快,章瑞泽属于忧思过重、刺激过度,情绪失控导致的晕厥,“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思伤脾,怒胜思”种种情绪在心中翻腾,身体健壮的年轻人都吃不住不说,更何况是外强中干的章瑞泽,晕过去是身体承受不住的正常表现。
日后好好调养便可,大夫交代以后切不可再情绪波动太大,再来一次怕是有中风的风险··至于聂冰,他的身体素质极好,但陈年旧伤也非常可怕,郭跃的拳脚让他伤上加伤,如果不好好医治,年纪轻轻就有瘫痪的危险,也不知道究竟从事的什么职业。
郭跃的事儿就更小了,皮外伤,要不是聂冰身上有伤,肯定不只是这些小伤··“嗯……”秦深想了一下,对大夫说:“大夫,那个聂冰不是很好,需要进行手术什么的吗”·大夫拿着细白的毛巾擦手,他说:“手术就不需要了,但要上一段时间的夹板,他那条腿不能够久站、不能够劳累,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至于肋骨,我看了是轻微的骨裂,没有挫伤肺部,平躺休息为主就好·最最严重的是他的脊椎,十一节还是十二节的,有暗伤,到医院做个检查最好·”·秦深喊了章俟海一声,“听到了吧”·章俟海说道:“我已经让Leo过来,聂冰的伤属于工伤,我大哥会负责到底的。”
秦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一旦平静下来,他就心软了··送走了大夫,章瑞泽身体耗损过度还没有清醒,秦深去了房间内去看两个孩子,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章俟海,看章俟海那摸样,变得心平气和的秦深硬不下心肠赶人,又从崔大叔口中知道了章俟海为自己挡了死劫,寿元一下子缩短,他就更加下不了重口了。
推开丢丢的房间门,秦深就无力地扶额,丢丢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大白猫也就是白虎神君给接了进来··丢丢和龙龙正坐在房间里的地毯上看着面前的大白猫,估计是马甲掉了才惊觉自己要挽救一下神君的威严,白猫没有如以前那样瘫成一滩,难得的蹲坐在地上,毛脸上表情严肃,琥珀似的眼睛尽显威严。
要是忽略柔软的白色毛发和快要耷拉到地上的软肚子的话,是挺像个样子··秦深作为客栈主人可以对他人使用黑名单权利,拒绝他人进入客栈,除非有客栈里的人将其带进来。
白虎神君暂时被秦深列为了拒绝往来户,再次出现在客栈里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丢丢抱进来的··“你竟然会说话·”丢丢像是往常那样揉着大白猫肥嘟嘟的下巴,“是猫妖吗”·“喵,才不是”白虎神君享受地眯着眼睛,非常不舍地抬起爪子推开丢丢的手,他挺起胸膛,一身肥肉阻碍了威风凛凛气势的展现,显得胖萌胖萌的,“吾乃是位主西方的白虎神君监兵。”
·“我知道我知道,我爸爸就是青龙神君,很厉害很厉害的·”这个比较有发言权的是龙龙,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爹爹变成龙的摸样,在白荡山这一片威严深重的摸样还不及洪山神的万分之一,但龙龙就是觉得自家爹爹很厉害的,为青龙神君打call。
大白猫切了一声,“你爹爹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可统领杀伐之气,兴战争、止干戈,你爹爹就会给人看病、泡茶、种花……过的和凡人一样,没意思,是条菜龙。”
“不准你这么说我爹爹·”龙龙不爽了,抓耳挠腮地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反驳,小家伙索- xing -扑了上去对白猫进行手动禁言攻势,跐溜一声,小炮(弹)一样压在了白猫身上。
白虎神君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不会真动手伤了孩子,用着与体型完全不搭的轻盈姿态上蹿下跳,逗弄着小娃娃··龙龙气得哇哇叫,“丢丢,一起抓住它,堵住那边啊。”
丢丢撑着下巴没有动,看着在房间里面跑来跑去的龙龙和白猫挺有趣的··秦深合上了房门,无力地耸肩,“让孩子们自己玩吧,晚上把白虎神君从房间里抱出来睡客厅,我给他买个好点儿的窝。”
章俟海不舍地收回视线,“丢丢文静,龙龙活泼,两个人互相影响挺好的·”·“两个孩子中和一下就更好了·”秦深往门外露台那儿去,“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好·”章俟海无法自控地开始捻动佛珠,珠子相互撞见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响··种田文美食·秦深受不了了,“你最近怎么了,老是拨动珠子,都快成和尚了。”
章俟海的手指顿住,掐着珠链不再动弹,外表平静,但焦躁的内心让身体控制不住的想要做些什么来分散紧张的情绪,一直佩戴着的珠链就成了最好的宣泄方式·现在不让他动珠子,不安的内心丝毫得不到宽解。
秦深无力地叹了一身,反身走了回去,站到章俟海的面前,在对方忧郁幽深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走吧,章大和尚,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本来今天还打算去市里面的呢,现在发生这么多事儿,我们还是在家里好好待着吧。”
“嗯·”章俟海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反手握住秦深的手,“秦深,我爱你·”·秦深羞恼,“你干嘛呀,突然说起这个。”
“突然很想对你说·”章俟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抓着秦深的手率先往前走··靠近移门的时候,秦深看着章俟海的背影,在嘴边徘徊的四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我也爱你。”
就像是崔珏所愿看到的,秦深和章俟海之间就应该少些波折··章家大哥的执着源于对章俟海的爱,疯狂却也的令人心酸,放过差点儿伤丢丢的人,秦深不愿;伤害他,秦深发觉自己也做不到。
两两抵消吧··“你以后就抵偿在我的客栈了,替你大哥赎罪,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够出客栈去见你大哥,我要让他知道不是他关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生命也是生命。”
“好·”章俟海同意··秦深别扭地转头,“答应的真痛快·”·“秦深·”章俟海黝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秦深,“我说过,我不会离开客栈的,我想一直陪着你。”
“哦·”被炙热的视线盯着,秦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耳朵尖尖上染上了绯红,肯定是外面的阳光晒的,把他脸都晒红了··说开了二人心情是格外的明朗,晚上吃饭秦深都比平时多吃一碗。
秦深把章俟海大哥的事儿对父母隐瞒了,省得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烦恼,而且章俟海在秦静的眼里分数本来就一般,他要是说了,估计横在吧台上的刀就要饮血了··这一天的客栈好似又要在平静和热闹的交融中度过。
夜已深,客栈的门扉紧闭,只有门外长杆上高挑的灯笼尽心尽职地散发着光亮,照亮了夜行的路··客栈外的路长长,长长,从远方的凡间延展到客栈门口,从客栈门口伸入进荒草丛中。
“吱咕,吱咕……”·不知道是什么的夜行鸟儿在黑夜中发出粗粝的叫声,在寂静的四野传出很远很远·风吹过荒草芦苇,发出婆娑的声响,更外面是缓缓流动的清河,水面波纹连连,绵延不绝。
夜深人静之时,在清冷的月光下,远处突然出现几个急行的身影,它们的速度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眼前··站在灯光下,一只身形修长的白色狐狸走了出来,褐色如琉璃的眼睛精明地看着悬挂在门扉上的牌匾,尖长的狐嘴一张一合吐出人言,有点儿软糯地中年女声,“望乡客栈,我们到了。”
白色狐狸身后拖着蓬松成一团的长尾,仔细看尾巴有九条,这是一只九尾狐··她的身后,从- yin -影中又走出四只狐狸,一只瘦弱的狐狸抬起爪子打了个哈欠,满嘴的酒气在空中飘散开来,他抠抠眼角的东西,睡眼惺忪地催着老婆,“敲门吧,跑了一天累死了,我想睡觉。”
这是一只男狐狸,毛色没有白色狐狸的鲜亮光滑,像是被岁月和酒气熏黄了,没有九尾,只有八尾半,那条残尾像是被人砍了一截·所有尾巴都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后。
“妈妈,好困好累·”娇滴滴的声音从一只只有六尾的狐狸口中出来,相较于父母,她的兽态要娇小上许多,毛长而蓬松,像极了毛绒玩具··还有一只最壮也最急不可耐的,扑棱着四条腿冲到了客栈门口,抬起爪子在门上敲,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等什么等,客栈开门做生意,哪里有拒人之外的。
大晚上的又冷又饿,我想吃饭·”提高了嗓门,烟吸多了变得粗哑的嗓子扰人清梦,“开门开门,我们要住店,快开门·”·骂人的话他倒是不敢开口,望乡客栈的规矩还是有些明白的。
开业至今,客栈晚上都没有客人过来,秦深每天都会在八点之后给门扉落了锁,第二天起来了开门迎客··怀中的小身子在睡梦中不安地动弹了一下,被吵醒的秦深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摸出闹钟看了一眼,“一点五十六分,大半夜的谁啊”·敲大门的声音又传来过来,“嘭嘭嘭”,大有将院门砸开的架势。
丢丢往秦深的怀里面靠了靠,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小小声地喊:“爸爸·”·秦深摸摸丢丢的发顶,俯身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下,“不害怕,有爸爸在呢,睡觉吧。”
“嗯·”丢丢的小脑袋蹭了蹭爸爸,埋着头继续睡了··大床上一共躺着一大两小三个人,以及一只怎么都不肯睡客厅,让他睡客厅就开始表演虎啸的大白猫。
嗷呜嗷呜里夹杂着几声喵呜喵呜……实在是太难听了,秦深不想委屈自己的耳朵,就让白猫进了卧室··两个小的是丢丢和龙龙,今天两个孩子遇到了坏人,秦深怕他们白天表现的不害怕,晚上却会做噩梦,小孩子总是这样,会被一些事情惊到。
晚上秦深就抱着两个孩子进了自己的卧室,大家一起睡··秦深从床上下来,给丢丢掖了掖夏凉被的被角,另一边龙龙就跟随便扔在床上一样睡得呼呼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跟小青蛙一样,好玩极了。
秦深也给龙龙拉了拉被子,让他们好好睡··白猫轻盈地从床上跳下来落到秦深脚边,琥珀色的眼睛里毫无睡意,身为神君本来就不需要睡眠,他只是更喜欢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习惯,吃吃喝喝睡睡的虎生才是潇洒的。
种田文美食·“喵,我陪你出去看看,免得你被怪物吃掉了,被吃掉丢丢会伤心的·”白虎神君说出来的关心的话不是很中听嘛··秦深从卧室里的小沙发上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压着声音说:“神君的好意,秦深心领了,明儿个给你做小鱼干。”
“喵”白虎神君不乐意,伸出爪子拦住秦深的去路,“我要吃大肘子,不要小鱼干,那是猫吃的,喵~”·“真的不需要”·“喵呃,要是你一定要给的话,我就勉强接受了。”
白虎神君收回爪子送到嘴边舔舔,一脸为难地说:“我总要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大肘子也不能够少,要放冰糖、放一个辣椒,甜甜的微辣口,胶原蛋白丰富,吃起来黏嘴巴。”
“鱼干也不错,炸好了浇上宝成哥秘制的卤水,啧啧,那个香啊”·“咕咚·”白虎神君忍不住咽口水了,“都要都要。”
秦深蹲下从白虎神君的额头毛开始往后顺,对他说:“在客栈还没有什么能够伤害我的,还是劳烦神君在卧室陪着两个孩子,要是他们突然惊醒看不到人会害怕的。”
“行,那我帮你看孩子·”白虎神君跳回了床上,“这种活儿派给我做,真的是大材小用·”·秦深抿嘴偷笑,“神君是干大事的,做这种小事是屈才了。”
“喵~ ”白虎神君傲娇地叫了一声,“你知道就好·”·………………·秦深带上了门,夏日山上的夜带着凉意,他披着衣服从房间走到了大堂,在那儿遇到了听到砸门声走出来的员工,六娘姐妹、仇宝成、王乐彬、黑熊精郭跃和三条尾巴的九尾狐黄三尾。
“老板,大晚上的有人砸门,这是闹事的节奏·”王乐彬捏着大拳头,一脸的跃跃欲试··六娘打了个哈欠靠在自己姐姐身上,“谁有胆子在望乡客栈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啊。”
“说不定有人嫌命长·”郭跃两只大手握在一块儿憨憨地笑,要是有人来闹事儿,他今天体会到打架的痛快了,也很想再来体会一把··“嘭嘭嘭”客栈的门又被大力地砸了几下,夜色中,外面人的说话声传进了几个人的耳中,“都是死人啊,怎么不开门,快开门我们要进去,再不开要打人了啊”·黄三尾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缩着肩膀躲到王乐彬的身后,在他背后伸出小半张脸看着秦深和大家,“我,我,我……”·秦深温和地看着黄三尾,鼓励他别害怕,放心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黄三尾在老板的目光中稳了稳心神,他说:“这个声音我很熟悉,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了”·“谁”·黄三尾眼睛发红,豆大的眼泪瞬间从他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他呜咽地说道:“呜呜呜,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黄三尾是九尾狐和赤狐结合生下的孩子,因为赤狐爹是普通野狐狸,修为一般、灵力没有九尾狐的精纯,他们生下的孩子品种就不是很好,是个只有三条尾巴的杂毛狐狸。
蔫吧蔫吧的和秋天霜打的茄子一样的黄三尾,拥有锯嘴闷葫芦似的- xing -格,狐型干瘦、人形瘦弱,客栈的伙食很好,秦深不是苛刻的老板,给员工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一日三餐管饱、好床好屋尽管睡,黄三尾还从事着体力劳动,饭量顶三个秦深大。
生活条件不错的情况下,黄三尾一点儿肉都没有长,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楚楚可怜,和秦深虐待员工一样··秦深真应该喊一声,冤··黄三尾吃什么都不长肉和幼时的成长环境有关,爹没有、娘不爱,弟弟妹妹总祸害,吃不饱、穿不暖,干得多、拿得少,小可怜就落下了一个胃肠道疾病,吃啥都不长肉。
现在人类对山林的开发利用率大大的提高,环境遭到破坏,灵气不足,妖怪的生活也不好过,黄三尾老家狐狸洞过的日子就挺清苦,很多妖怪不得不掩去自身的气息到人间去讨生活。
黄三尾老娘是能够顶门立户的彪悍女子,自己经营杂货店,但架不住有个成天酗酒、家里蹲的丈夫,她与丈夫生的一双儿女又被她寄予厚望,小小年纪就送去了人类的学校读书,能够剥削的就是和前男友生的黄三尾。
后来,族里面有老家伙看中了黄三尾老娘经营的杂货店,插手进黄家的家务事,“绑架”黄三尾指责黄老娘对亲儿子不好,要为三尾主持公道,分家立户··黄老娘一股二闹三上吊,最后把主意打到了回人家弹琴的牛大身上,这才“砍断”了族老伸进自家搅和家事的手。
黄三尾自此被赶出家门··从家里面出来了,没有人盘剥,黄三尾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有了一位好老板、有了很多好同事,还有自己钟爱的种田事业,他觉得非常快乐。
没有想到,人生的梦魇又出现了··黄三尾忍不住,“哇”一声大哭出来·· · ·第42章 办事处第一单生意·“小白菜呀, 地里黄呀,两三岁呀, 没了……”·秦深转头去看六娘, 配合气氛清唱了几句的六娘缩缩脖子, 她不唱了。
缺根筋的王乐彬为六娘鼓掌,“六娘你唱的真好听, 应该去当歌唱明星·”·六娘惆怅地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等我要入行的时候唱片业兴旺不在,我们姐妹就去当了模特,咸猪手太多老板这儿正好缺人手,我们就回来了。”
“那真是可惜·”王乐彬惋惜地摇摇头, “乐坛少了一位实力唱将啊·”·大眼睛里含着两包泪, 黄三尾精致的脸上满是幽怨地看着王乐彬。
王乐彬爱护地摸摸他的头,及腰的长发触感很舒服,让青年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空洞的眼神中多了温暖的神采··种田文美食·在客栈工作多时的黄三尾虽然没有长胖,但整体精神风貌还是有很大变化的,不受人欺负、胆子就大了, 没了怯弱的神采,工作的时候整个人容光焕发, 一头乌发变得顺滑有光泽。
……跑题了,这时候不是介绍黄三尾神采奕奕之后变得更加精致的脸的··外面有客人等着,也确定了对象是谁, 秦深就让女士们散了,晚上睡美容觉很重要,仇宝成没有走,等会儿客人说不定会需要吃点儿宵夜,还有留下的就是郭跃、王乐彬和黏在王乐彬身后的黄三尾了。
秦深点了郭跃去开门,不说他实力如何,就那剽悍的肌肉、有六娘腰粗的手臂、虬髯的胡须、毛楂楂的护胸毛……再搭配上客栈员工这金字招牌,谁敢惹呀。
秦深想留下郭跃成为客栈的正式员工,可惜人各有志,郭跃更想去妖界那边看看祖辈们生活过的地方,婉拒了他··郭跃踏进夜色中,穿过客栈小院的黑暗很快就到了大门口,院门外的那杆灯有着神奇之处,只能够照亮客栈外面的方寸之地,再亮也照不到院子里面来。
明明是个普通红纸蒙的烧油的灯笼,却不需要秦深添油掌灯,每到日落自动亮起、每日天明自动熄灭,浸染着鲛人鱼油的灯芯黑夜里长明不灭··打开门,一直用力敲着门板的胖狐狸滴溜溜滚了进来,一路滚到了屋外,要不是屋外有台阶挡了一下,秦深毫不怀疑这只胖狐狸会一直滚进客栈里面到吧台底下才停。
这不得不让秦深回忆起了中学物理:惯- xing -大小与物体质量大小有关……·滚进来的狐狸一把烟嗓扶着腰哎哟哟喊着,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四肢站定了定睛一看,客栈里面好多双眼睛,秒怂,缩着脖子往后面退,一直退到屋内的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深夜里,这是第一位客人··后面还有仨,体态修长的九尾狐、睡眼朦胧的八尾半、娇滴滴圆润可爱的六尾狐,爸爸妈妈女儿儿子,这是一家子··一家子做主的是妈妈九尾狐黄仙姑,走进来时有荧光在周身环绕,体态修长美丽的九尾狐变成了个子不是很高但长相精致的三十几许女子,女子脸蛋儿圆润,眼睛也是偏圆,精致的长相和她的嗓音一样软糯。
一汪秋水似的眼睛里藏着内敛的精明,她远远朝着秦深盈盈一拜,姿态优雅万千,让秦深一下子想到了提前来的美女黄仙婷··虽然长相一个明艳、一个温婉,个子也是一个高挑、一个娇小,但无论是气质还是同样精致的五官,她们是姐妹的可能- xing -绝对错不了。
另外三只狐狸也变了人形,狐族的自带天赋,化形之后的人形长相都非常精致——狐狸爸爸被酒掏空的身体瘦弱,是形销骨立的精致;狐狸儿子垃圾食品和路边摊吃多了,腰围堪比身高,是魁梧的精致;狐狸女儿继承了母亲的圆润、父亲的高个,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可爱精致,短裙下的大长腿修长白皙。
一家四口走了进来,黄仙姑还未自我介绍就有一道人影从楼梯那儿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黄仙姑的怀里,穿着红色轻薄蕾丝纱裙睡衣的黄仙婷激动地搂着姐姐,“姐姐,姐姐,我就知道你们今天会来的,忍着没有睡觉就等着你们来呢。”
黄仙姑的圆眼弯弯,轻抚着妹妹的脸颊……贴着面膜无处下手,索- xing -就抹上了头发……缠着卷发器同样无法上手·算了,黄仙姑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说好了今明两天会来就一定会来的,要是和姑姑错过,岂不是错过了去妖界的最好时机。”
“嗯嗯,我一直在等姑姑,有好多话要和姑姑说·”·黄仙姑点点妹妹的额头,贴服的面膜出现了褶皱,“好啊,不是专门等我的,是等姑姑的啊,这才没有睡觉。”
黄仙婷撒娇地抱着姐姐的胳臂,“一样等一样等·”空出来的一只手把额头上的面膜理顺,都不敢抱怨了··黄仙姑的丈夫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瓶老烧酒,开了盖咕咚咕咚地往下灌,不耐烦地说话,酒气熏天,“老娘们磨磨唧唧的,快和老板说开房间,我们睡觉。”
“还要吃饭,我肚子饿得咕咕响·”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怂怂的壮汉儿子躲在老妈身后表达意见··狐狸妹妹也娇滴滴地表示自己要吃饭,杏眼看着美艳的小姨,满是羡慕。
黄仙婷看都不看酒鬼姐夫,对两个外甥外甥女挺好,和他们打了招呼,抱着姐姐的胳臂一起往吧台那儿走··黄仙婷朝着秦深介绍,“老板,这就是我姐姐一家,我要等的人呢,看来房间我不用续期了呀。”
手底下的员工就是被亲妈和继父一家欺负的,自然而然的,客栈这边的人就带上了有色眼镜看人,有了偏见,服务上就不是很到位了嘛··秦深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并不例外,在回应黄仙婷的时候就带上了一些小情绪,“嗯。”
这一家人往里走的时候,黄三尾一个劲儿往后面躲,躲在王乐彬和郭跃身后的- yin -影里,不敢露面·大家也护着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单薄瘦弱的小身影。
“姓名,地址,麻烦报一下·”·“黄仙姑,胡来,黄六尾,黄九尾·”黄仙姑把自己一大家子的名字都报了,“来自于翠云山狐狸洞。”
秦深的视线往黄三尾藏身的地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他原先听到黄三尾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在家里面不受重视,所以名字也取得敷衍潦草,现在看完全是一家子的风格嘛。
“客栈里面有单间、标间和家庭套房,价钱分别是一千五、一千七、两千·”·“就要一个标间·”·秦深执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给客人解释,“不瞒客人说,望乡客栈的房间都不是很大,单间就放一张床的空间,标间就在这个基础上大上一圈,勉强放两张床,人多了转个身都嫌挤得慌。
你们一大家子确定不要套房或者两个标间吗”·客栈的“上一层”房间上千,整体看着很大,但具体到每一个房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看看外面再看看里面,颇有一种空旷大草原进入大城市地下室的突兀感··种田文美食·秦深不是很明白这种设计的初衷,就连家庭套房也就三个标间大,屁股大点儿都挪不开。
黄仙姑有些犹豫,牙齿微微咬着下唇,最后还是说:“标间就好·”·“姐姐~”黄仙婷把自己的卡拿出来,“我来付嘛~~”·“妈,我想住得宽敞点儿。”
胖儿子摸着大肚子用着烟嗓讷讷地说··“婷婷你的心意姐姐领了,姐姐身上有钱,只是华夏币不多,就够住客栈的,其它都换成了去妖界能够用到的东西。
妖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那儿就要多准备一些,免得受欺负,虽然跟着姑姑,但我们还是要靠自己·”黄仙姑想的非常周到,尽可能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家里面她做主,其他人有异议也只敢小声嘀咕··儿子又嘀咕太小的声音被黄仙姑听到了,她横了儿子一眼,儿子缩了肩膀怂了,“住不开就变兽态,不让你以人形睡觉。
“哦哦·”怂货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异议··开了房间,他们又要求来点儿宵夜填肚子,他们坐车到了滨海省,然后用四条路一路跑了过来,中间停停歇歇这才半夜方到望乡客栈。
到了客栈饥肠辘辘,来点儿宵夜并不为过··客栈打开门做生意,并没有说晚上不是营业时间,只要客人愿意,晚上也是可以进店的,只是大家都默认了白天来而已。
客人有要求,客栈尽量满足,所求也不过分,一碗葱花面,每碗再放上一根火腿肠、两个荷包蛋,仇宝成闭着眼睛都可以做出来··“哇哇哇,好香好香,比学校后面街上的鸡肉面好吃一万倍。”
黄九尾唏哩呼噜吃了起来,声音震天响··黄六尾抽抽鼻子,“我怎么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有些讨厌呢·”·“嗝·”胡来酒喝多了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一口面条一口酒,赛过活神仙。
正和妹妹说话的黄仙婷皱皱眉头,不是很喜欢姐姐一下吃饭的德- xing -,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出去的黄六尾吓了她一跳,“六六干什么啊,不好好吃饭·”·黄仙姑也看过去,没有看到女儿,视线落在了从他们进门后就一直杵在吧台边的两个高个子男人身上,两人之间的缝隙里,她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哈,抓到你了”黄六尾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绕到了王乐彬和郭跃身后,抓住了藏在后面的黄三尾,抓着他的袖口把人拉出来,兴高采烈地和妈妈分享:“妈妈,妈妈,看我找到了谁,是三尾小杂毛呢。”
黄三尾摆动身子想要挣脱,对方力气太大他怎么都挣脱不了··“三尾,你怎么在这里”黄仙姑皱着眉问··黄仙婷一双美目好奇地看着黄三尾,这个小年轻她见过,“他是客栈里面的员工。”
姐姐和赤狐生下的杂毛狐狸她还是头一次见,原来长这样,一副营养不了的瘦弱摸样··听到小姨说的,黄六尾眼睛唰地雪亮,“他下山之后发达啦,混得不错呀,客栈的员工肯定有员工宿舍,我们住他那边。
妈妈,我们这样就不用挤在一起了呀·”·吃面的狐狸儿子也发现了新天地,“还有让他给钱,我们以后去妖界,爸妈老了有我和六尾照顾,他这个当儿子的也要付赡养费。
以后见不到面天知道怎么给,让他现在就给·”·“我,我……”黄三尾脸涨得通红,气死了,但是嘴巴笨,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王乐彬帮他,扯开狐狸女儿的爪子,拽回黄三尾到身边,“你们这是抢劫,明摆了赖上我们三尾了,看他好欺负。”
“我们说的是事实,他一只三条尾巴的杂毛狐狸,娘胎里就发育不良,要不是爸妈可怜他照顾着,老早扔到山脚下自生自灭了,让他付出一点点有什么不对。”
狐狸女儿说得理直气壮,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是妖,修为有成化为人形,过的日子也慢慢和人类在学,但本质上还是妖,骨子里遵循着野兽的本能——体弱有缺陷的孩子就会抛弃——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到哪里都说的过去。
黄仙姑没有丢掉蔫巴巴的儿子养大成人,给口饭吃、给口水喝,有片瓦遮身,算是仁至义尽··被王乐彬半搂着,身边又站着郭跃,他在客栈里面,老板能够为他撑腰,黄三尾有了胆量,涨红了脸大声地说:“不,我不给。”
他自幼得到的就是最基本的生存保障,稍微长大点儿就开始干活、为家里面做贡献,黄三尾以前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每个人都对他说杂毛狐狸能够活着已经是老天的恩赐。
但族老贪慕家中的小杂货店,家庭矛盾爆发,他被妈妈扔给一心要剥他皮的老牛之后他就死心了··不想给家里面卖命了··黄三尾这话一落下,客栈里面安静了一瞬,也就是一瞬间之后客栈里面爆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简直要把客栈的饭厅给掀开了。
“我的命好苦啊,辛苦拉扯大的孩子竟然一分钱都不给,当初就应该把他淹死在尿痛里,抠着牙缝给他吃喝是干什么啊”谁也没有想到平静的黄仙姑突然发难,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唱念做打、声情并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
很像是一些农村里面那些在葬礼上专门哭丧的人,哭着唱出成串成串的话,令人咋舌··别说秦深他们目瞪口呆,就连黄家其他人也跟着发愣了,愣着眼睛看拍着大腿哭的黄仙姑。
“嗝,老早就说杂毛的不靠谱,嗝,你还舍不得弄死他养大喽·”没有被影响兴致的胡来吃吃喝喝不耽误,打着嗝添油加醋··秦深按着突突的额角,大晚上不睡觉看外放温柔、内敛彪悍的黄仙姑哭闹,他好想骂人。
内心有一句MMP还没有骂出口,大堂内的气氛就急转直下,争吵来的就如龙卷风,秦深觉得自己直接跳跃了一段时间,黄家人怎么吵起来的他怎么都不知道·黄家人吵架,王乐彬护着黄三尾,吵吵嚷嚷的整个客栈都醒了,客人们缩在房间里面没出来,秦深家人、回去睡觉的六娘姐妹、章俟海兄弟纷纷走了出来。
种田文美食·章瑞泽面色苍白,被弟弟搀扶着,看着黄仙婷、黄仙姑姐妹,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神情陷入恍惚,嘴唇哆嗦着好像在呢喃什么··章俟海离得最近,“大哥你怎么了,要说什么”凑到大哥的嘴边,他仔细分辨,依稀听到是“娇娇……”什么的。
章俟海看大哥情绪不对,要拉他回房间继续休息,大哥执意不肯··…………·……·争吵来的突然,去的就不快了,就和生病一样,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父母已经被秦深赶去继续睡觉,章瑞泽不肯走,章俟海就陪着,六娘姐妹反正也睡不着了,就在旁边看热闹顺便开始一天的工作,仇宝成在厨房里面做早饭··天边一缕微光出现,快要天亮了,睡眠质量好到爆炸、地动山摇也不醒的莫琛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纷乱的吵闹声,一脸莫名其妙地进入客栈就被里面的混乱惊到了一下到了··莫琛在人群里面找了一会儿,看到了秦深,从容不迫地绕过坐在地上撒泼的黄仙姑,走到秦深跟前,“老板看着一脸疲倦。”
“后半宿没睡·”没睡好,秦深说话的口气也不怎么样··背对着黄仙姑等人的莫琛微微侧身扭头,“这是……”·“员工的一点儿家务事,他们吵够了应该就停了。”
秦深喊了好几下,没有人鸟他这个老板,老板威严扫地,好气哦··莫琛年少却沉稳,看到这一幕都没有少年该有的好奇和惊讶,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等他们理顺了自然就停止了,老板勿扰。
不过现在时间不早,说不定会有客人过来,吵吵闹闹的终归会影响生意·”·秦深掐着鼻梁,“谁说不是呢,我让员工拉过,真是……不提也罢。”
郭跃的大手还没有碰到狐狸女儿呢,对方就大喊非礼,郭跃是个老实人,听到这话一下就麻爪了,根本不敢去碰第二次··黄仙婷作为理智的黄家人也在劝架,也不知道谁推搡的,睡衣上的蕾丝边被扯飞,脸上的面膜早就掉在地上踩成了一团,精华液她都没有功夫按摩吸收,牺牲大发了。
大堂主战场上,有一幕发生了··护着妈妈的黄九尾抬起大手去拍被他妈妈扯着的黄三尾,王乐彬去挡,这一爪子就直接拍在了王乐彬的太阳- xue -上·王乐彬顿时眼冒金星、耳鸣眼花,腿发软的在地上跌跌撞撞走了几下,就和踩在云朵上一样晕晕乎乎,他笑呵呵地裂开了嘴角,“妈妈,我好晕,我想睡觉。”
Duang·王乐彬晕过去了,砸在了地上,那么大的一声,好似要将客栈的地砖砸出一个窟窿··“王乐彬”黄三尾尖叫,用平身最大的力气挣脱开妈妈,扑到王乐彬身上大喊着,“王乐彬你怎么了,醒醒啊”·王乐彬一晕,黄家人齐齐顿住,不敢动了,看看天、看看地,纷纷露出要哭的表情,他们竟然在望乡客栈里面闹事儿。
“小狐狸别动他,他本就是魂体,被你用力地摇是要散架的,三魂六魄散了就真的装不回了·”黎明至,崔珏也醒了来到大堂等着吃新一天的早饭,他今天身穿浅青色宽袖长袍,袍角绣有苍松白鹤,祥云暗纹遍布整件衣衫,清雅中带着贵气,一派高人风流之态。
他摸着无须的下巴笑着朝莫琛招招手,“小娃娃你来,办事处的第一单生意来了·”·莫琛愕然了一下,迅速调整了情绪,敛容走到崔珏身边,“先生好,弟子莫琛拜见。”
“好孩子,生魂已经脱离保护显出形态来,正是你等修道之人帮扶的时候,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将生魂送回身体,不然他就永远陷入沉睡醒不来了·”崔珏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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