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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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一)(6)
·章俟海被秦深高一些,现在,气势更是有两米八··一张脸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到最后,自己的眼中只容纳得下对方的眼,对方的眼睛里也只有自己·有灿烂的烟花在脑海中不断炸响,被含着双唇的自己像是个灵魂飘走的提线木偶,灵魂就离地三公分飘在身体上,一会儿和身体重合、一会儿又飘飘然想要飞走。
唇齿交融,有花在口腔里不断开放,一朵又一朵,让秦深无法也舍不得闭上嘴,花没了,多可惜··“额哼·”·后腰撞到门把手,有一点点疼,更多的是灵魂回到身体中的重量,身子越来越重,膝盖窝发软,秦深双臂耷拉在章俟海的肩上,他要摔下去了,像是溺水的人,章俟海就是他的浮木,唯一能够抓住的地方。
最近天气降温,却不是很冷,秦深穿了一条松紧的运动裤,裤腰被拉开……·“别……”秦深抱着章俟海微带抗拒地呢喃··“Pia~”松紧回弹的声响。
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儿在彻底崩断之前守住了底线,章俟海用力地抱着秦深,长臂如链框着秦深劲瘦的腰肢,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处急促地喘息··中庭内有雨滴滴答答的下,外面回廊内,夜雨寒凉、夜风- shi -冷,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声音渐渐平复了下来,真的要说晚安了。
秦深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含着下巴飞快地说了一句,“晚安·”·门“哐当”一声,擦着章俟海的鼻子关上··章俟海的脸红的也不逞多让,额头抵上门,右臂趴在门上,一连串低低的、喜悦的笑声在寂静的回廊里飘荡,笑着笑着就变成了苦笑,章俟海看着自己肚脐以下,身体好了,这也是烦恼。
平复了一下心情和身体,章俟海走上楼,就是步子不如以前从容平稳,好似有些别扭……·一楼彻底安静了下来,唯有不断落下的雨声··一会会后,西北角楼梯口探出了两个脑袋,上面是王乐彬的、下面是黄三尾的,往外面看了一会儿,呼吸着好似带着“烟花”味的空气,上面的低头、下面的抬首,彼此对视了一眼,飞快地错开。
黄三尾局促地颤抖着腿,“我,我们睡觉去吧,不早了·”·王乐彬摸着头也不知道把眼睛放到哪儿,木讷地重复着三尾话,“是啊,不早了不早了,睡觉吧。”
说完了,两个人又飞快地对视,再度飞快地错开,黑暗中出现两张红彤彤的脸··不一会儿之后,两道急匆匆的身影从楼梯口飞快地蹿了出来,各自回了房间。
夜雨还在下着,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中秋那天会停吗·孩子们都期待着呢·…………·章俟海这个澡洗的有点儿长,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唱了好一会儿歌,来电显示是大哥。
章俟海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接通电话,“喂……”他不知道如何称呼··章瑞泽轻轻笑了一下,不在意地继续说:“俟海还没有睡啊,刚才在做什么,打了这么久才来接”·“刚刚洗澡出来。”
章俟海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我看了天气预报,你那边在下雨,洗完了澡尽快擦干,别感冒了·”·“我知道了·”章俟海抿了一下嘴唇,不自然地说:“你也注意身体。”
“好好,我会的·”另一头,章瑞泽按着额角,头发上多了花白,脸上添了更多的皱纹,看着又苍老了一些·自涂山娇离开之后,他多年的执着成了笑话,执着如同紧紧抓在手中的沙子,到头来还是消失殆尽,只留下泡影,他已经学着放下了。
这对父子已经没有以前那样有说不完的话,说了几句就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章瑞泽说:“挂吧,你好好休息·”·种田文美食·“大……b”章俟海口中的称呼开了模糊的音,就住了口。
章瑞泽期待的目光黯淡了下来,“不用不用,叫我什么都无所谓,你只要好好的就好·”·“他们知道了吗”章俟海问的是章元怀夫妻,原本他叫父亲母亲的人。
“你爷爷,我和他说了·”在章瑞泽的口中,称呼已经有了变化,“你奶奶她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说,听你爷爷的意思,暂时还瞒着·”·多年来,称之为母的人都对自己非常冷淡,章俟海有遇到,女人已经知道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啊。
就听长辈的吧,章俟海说,“好·”·随后便挂了电话,章俟海插着头发,想象楼下的秦深父子睡了吗睡觉的姿态又是什么摸样·这个雨夜,好长好长。
 · ·第49章 一个白色袋子·秦深坚持自己接送丢丢, 一方面红叶镇的地形他熟悉,小街小巷弯弯绕绕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将丢丢送到学校, 孩子不用起的很早, 可以在床上躲一下懒觉。
另一方面, 他就是在测试天道的关注时间··用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庞然大物如天道就像是一只长颈龙, 立柱似的大脚踩了一根针,估计走上十几公里了, 大脚趾上这个疼痛才会反馈到大脑,大脑才会命令嘴巴大叫一声……·天道就是这只反应慢的长颈龙,离开客栈之后的秦深就是这根针,天道的反应总是需要时间的, 乌云汇聚、雷电轰鸣也需要时间酝酿, 这段时间就是秦深可以在客栈外面浪的时间。
客栈虽好,可秦深也想在闲暇之余到外面走动走动··每次接送孩子全程三十分钟就好,秦深会在早晨送完孩子之后去木器店里面帮上一会儿忙, 之后就回到客栈,总计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内,风平浪静, 最近本就- yin -沉的天空不会再汇聚上更多的黑色,也没有出现电闪雷鸣··秦深确定, 出客栈一个半小时,自己是绝对安全的··可这个时间还不够,在外面稍微晃荡一下就没有了, 能够干什么·今天,秦深打算延长在外的时间。
章俟海将父子二人送出客栈,秦深从后视镜里面看着他,直到客栈被甩在身后,成为一个小点,这才看不见他··从和平路出来,秦深调转了方向,很快就到了镇上学校。
学校已经开始装点,有了浓浓的节日气氛··秦深打开车门让丢丢下车,丢丢扣着雨衣上的扣子边说:“爸爸,我去上学了·”·秦深弯下了身子抱了抱丢丢,拍拍他的脊背,“宝贝加油,晚上爸爸来接你。”
“好的·”·丢丢离开了秦深就背着书包往里面走,走了不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喊自己的声音,他停下来扭头,一个胖墩墩的身子穿着透明的雨衣卷着一阵风冲了过来,是龙龙 。
“丢丢,早上好·”声音洪亮,每一天,壮小伙龙龙都是元气满满··丢丢眉眼弯弯,“龙龙早上好·”·秦深看到丢丢和龙龙手牵手进了学校,笑着和十几米远的孟彰神君点头打招呼,扬声说:“孟大夫,上车我送你回医馆啊。”
孟彰神君并未穿雨衣,也没有撑伞,长身玉立于蒙蒙细雨之中,云淡风轻·他穿的非常简单,一身布衣,脚上踩着一双方口布鞋,朦胧雨幕里脸上表情清清淡淡,嘴角上扬,像是笑着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深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响亮的声音,他的话却非常清晰地传送到耳边,“多谢,我要到山上采一些药材,暂时不回医馆·”·高人啊,秦深在心中感叹,“下雨天,孟大夫小心,我先走了,再见。”
秦深上了车,从后视镜看到,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家长孩子中,孟彰神君淡然转身,眨眼间身影就不见了··“我真是傻了·”打了一把方向,秦深自嘲地自言自语,“要小心的应该是山里面那些不长眼的,孟大夫可是青龙神君耶。”
学校在红叶镇三条并行街道的中间这条上,属于整个镇子的中心地段,学校旁边就是镇政府,再过点是镇医院,再旁边一些是镇子上唯一的商场,这儿附近的商铺就是黄金地段啊。
木器店所在的四合街是红叶镇上的绝对老街,车子行驶到这儿楼层变矮,房屋变得陈旧,高大的树木变多,街道也变得窄小,秦深开车到木器店,快到店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妈妈端着一盆豆浆、手指上挂着两袋包子和油条从包子铺那儿往店里面走。
·秦深把车子停在了木器店旁边的小道里,下车后小跑着帮妈妈端了豆浆,“妈,你们还没有吃早饭”·“没呢,这不是刚买了要吃。”
秦静拎着包子、油条,活动着手腕,让秦深走的时候小心脚下,“下着雨呢,地上滑,你走好了·”·“放心好了·”话音刚落,秦深脚上就打滑了一下,差点儿把手上的豆浆盆给打翻了,赶忙稳住,“还好还好,就差一点点。”
秦静被儿子吓了一跳,“死孩子,都说了小心脚下了·”嘴巴上埋怨,行动上却已经上前勾住儿子的手臂,免得再不好好看地上滑倒,豆浆撒了无所谓,就怕人摔出个好歹来,现在衣服穿的不多,很容易磕伤。
秦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巴上从不来都不服软,力气还特别大,秦深被妈妈勾着胳臂,觉得半边儿肩膀都往上提了不少,不得不让另一条胳臂配合着一起往上抬……感觉比自己走着还要累。
爸爸并两个徒弟在店后面的工作间里头,里面堆放着刨花、木屑、断木、各种工具等等,林高峰戴着眼镜和小工在图纸上比划什么,秦静喊了一声,“早饭来了,先吃,豆浆里面放了糖,放时间长了有豆腥味。”
林高峰摆摆手,“知道了·”身体却没有动··其中个子高瘦的小徒弟动了,从秦静和秦深手里面接过了早饭,拎了包子、油条,端了豆浆,脸上是讨好的笑,“师娘对我们真好,每天都有好吃的。
你们自己留了吗”·种田文美食·“吃你们的去,我们的留了·”·“哎哎·”·林高峰领着两个徒弟赶工,他这门手艺是跟着一个老木匠学的,两个儿子谁都不愿意继承木工手艺,他就在五六年前带了徒弟,算是倾囊相授,不怕“教了徒弟、饿死师傅”,只愿意老手艺有个传承,不然等他老了,干不动了,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像是现在做的榫卯的家具,又像是一些复杂的雕花,太多太多了,林高峰非常珍惜··秦深和妈妈退了出来,秦静吃早饭的时候,他看着咬开口的大肉包子里面团成一团酱色的肉馅儿,被晶亮的肉汁儿裹着,非常诱人。
自己忍不住也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老街上的老包子店,比秦深的年纪还要大,没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的秘方,只有真材实料的坚守··用的每一块肉都是新鲜宰杀之后取下来的后腿肉和五花肉,没有一块筋头巴脑和淋巴肉等等,包子店里面的东西做的用心,大家吃的也放心,是小镇居民的最好,哪怕后来开了更多的早餐店、还有全国连锁的包子店入镇,依然不减大家对它的喜爱。
秦深就是吃这个包子长大的,它的包子皮不是很薄,是松软有厚度的,咬开了一个口子,吹凉一些吸溜掉里面的汤汁儿,滚烫的汤汁吃完了就开始大口的吃包子吧,连皮带肉,那个爽啊。
里面的肉馅儿不是秦深的最爱,他最喜欢吃吸收了肉汁香味的包子皮·丢丢上学之前他们已经吃过了早饭,秦深吃得饱饱的,这个包子纯粹眼馋,吃的就慢,是抱着享受的姿态吃的……·同样吃着包子的秦静欲言又止地看着儿子,吃包子就漫不经心,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终于开口问了:“你和章俟海到床上去了没有”·“噗”秦深最后一口包子喷了,拍着胸口直咳嗽,“妈,咳咳,妈你用得着这么直接吗”·秦静嫌弃地抽出了一张面纸给秦深,“吐出来的自己弄干净。”
“哦·”秦深默默地擦干净嘴巴,又默默地把喷出来的包子皮裹到面纸里扔进垃圾桶,然后乖乖地坐到妈妈面前,等着问话··秦静说话并不喜欢拐弯抹角,要问就问,也不会问的隐晦。
她敲敲桌面,“大男人别吞吞吐吐的,问你呢,上C了没有”·问的人没有什么,被问的人反而觉得不好意思来,束手束脚,屁股跟长丁一样在椅子上来回动弹,特别想到昨晚的那个吻,秦深脸就超红,垂着眼睛看自己的手,不敢抬头看妈妈。
“完了完了,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们有过了·”秦静看儿子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没、没有·”秦深摆手,“妈,真没有。
我,那个,还没有做好准备·”·“没出息·”秦静鄙视··也不知道这个鄙视呢,是鄙视秦深和章俟海没有更进一步,还是鄙视儿子的婆婆妈妈。
她打开抽屉,把一袋子东西拍在了桌子上,“两情相悦,想要近距离的肢体接触那非常正常,人之常情,你认定了,我就不会阻止,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秦静忍不住按着额头,“我还以为我没有女儿,只有儿子,这种话这辈子都不会讲,简直了。”
秦深缩着肩膀,像是个干错事儿的孩子,乖乖听妈妈教训,连妈妈放在桌子上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放着的是什么都不好奇去看了··“要是没有准备好给丢丢添个弟弟,你们就控制点儿,别没有做好准备就搞出人命。”
为了儿子,秦静也是煞费苦心了··秦静的手按在袋子上,塑料发出“飒飒”响声,她说:“这个带回去,没了就自己买,老娘给你买一次已经够了。”
秦深没动··“怎么,太感动了,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了·”·“不敢动不敢动·”·秦静“啪”地拍在桌子上,“什么”·“感动感动。”
秦深感动地都想哭了啊,虔诚地双手拿过塑料袋,打开一看,真哭了,“妈,你准备的好周到·”·“谁让我是你妈呢,不为你想周到了,还有谁帮你想。”
秦深捂住袋子,做贼心虚似的往老妈那儿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那个罐罐里面是什么”·“亏你还是干事儿的那个·”·秦深臊得慌,他妈妈向来如此大胆,“那个,妈,我就一次过,真不懂。”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还有啥不知道的,润滑用的·别乱来弄坏了自己的身体·”为人父母,为自己可以糊里糊涂,为孩子总是有- cao -不完的心,秦静也是如此,为了儿子了解了很多知识。
了解到的东西,有些还是很辣眼睛的,“别仗着年轻胡来,好好爱护自己·”·“嗯嗯,嗯嗯·”秦深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要是那个那个啥了,肯定注意。”
·秦深觉得自己要冒烟了,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把塑料袋捂在自己的怀里面站起来,“那个妈我先走了,客栈里还有事儿·”·“去吧去吧。”
秦深逃跑般走掉,真想原地蒸发自己,他比妈妈还要害羞··逃到了车上,秦深把空调打开,冷冷的风吹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把温度降了下来,心态调整好了,妈妈又不在身边,他才正视起袋子里面的东西。
打开了,一堆暧昧的包装,超薄、贴肤、零距离……竟然还有颗粒、螺旋、草莓味……妈呀,涉猎太广了,他竟不知道市面上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品种。
至于两个罐罐……秦深左右瞄了瞄,就像是旁边有人盯着似的,做贼一样,掏出手机,浏览器中输入,看到介绍脸上爆红,双手捂住手机,额头砸在方向盘上,“面子,面子,不要面子了,呜呜呜……”·这回心跳跳的有点儿久,待秦深下了车到酱油店里面买了酱油、酱菜、酱肉之后,脸颊上还有不正常的红晕。
他把给爸妈买的那份放在店里面,不敢去看他妈,丢下东西就走人,“妈,我买了很多,大家一起吃·”·种田文美食·仇宝成做的东西很好吃,但也要尝试一下别的方子,包罗万象、容纳百川,才是一个地道的吃货。
秦深深以为然··发动了车子,踩了油门开车,秦深随意地瞥了一眼时间,心跳了一下,他觉得才过了一会会儿,怎么车上的时间告诉他,两个半小时已经悄然走过,谁偷了他的时间·猛打了一把方向,秦深往客栈那儿开。
时不时探身透过前挡风玻璃观察天空,就怕乌云罩顶··别人是三花聚顶,万事通达,他倒好,是乌云罩顶,天雷随时准备送他上天,好悲催··到了和平路,路上没人,秦深猛踩油门往前,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客栈门口,现在距离三个小时也就十分钟不到。
长吁了一口气,门内听到动静的章俟海迎了出来,敲了敲车窗玻璃,车窗下来之后他对趴在方向盘上怀疑人生的秦深说:“有差不多三个小时了,还要试吗”·秦深咬牙狠狠地说:“试,我要试出天道的底线。
才三个小时,还是太少了·”·章俟海摸了摸秦深的脑袋,“三个小时已经很多了·”·秦深哭丧脸,苦逼地说:“之前明明五个小时的。”
“也许天道也在调整自己·”·“别,千万别,他最好保持原状啊·”·“没事儿·”章俟海安慰他,“无论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秦深鼓着嘴趴到车窗口,像是摸小狗又像是在摸大号的丢丢,“乖啊,我要计算好了,下次就不让你挡雷了,太危险了·”·章俟海拿下秦深的手,放在嘴边,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我的宝贝,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呕~”秦深嫌弃地抽回手,捂着嘴巴吐,“别这么肉麻,好恶心·让开,我下来了·”·秦深打开后车门,把买来的酱肉等等一股脑儿地堆到章俟海的怀里面,“拿进去,我要在外面再站一会儿,算算时间。”
章俟海把所有东西都抱紧了了,侧着头看车里面,“里面还有一个白色袋子,是什么我一起拿进去·”·秦深恼羞成怒,“不用你了,快给我进去。”
被秦深推着往客栈里面走,章俟海也没有多想,“你自己小心点儿,察觉不对就进来,知道吗”·“嗯嗯·”秦深胡乱地点着头,背对着他的章俟海不知道,他的脸已经红到耳后根了,整个人成了西红柿,现在他就是属番茄的。
等章俟海进去了,秦深赶忙把袋子给拿了出来,左边藏在车座底下不安全,右边藏进后车厢也不行,左右为难哦,就先用衣服盖着放在车上就这么难为着,天上有了变化,天上- yin -云密布的云层更加厚重,黑沉沉地压在客栈的上空,空气仿佛被抽离,风小了、雨停了,沉闷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乌云翻滚,气势汹汹,其上,有密集却比以往粗壮了许多的闪电扭曲变形,似一条条身披战甲的银龙蓄势待发,随时会搅动空气,霹雳而下··把袋子扔进车里面的秦深“咕咚”吞咽了一下口水,吓得腿软,雷劫进化了天道再一次调整了自己,这一下下来,有青龙神君的鳞片阻挡,他估计也会被震飞出去。
太可怕了··天上,一道雷电酝酿好了,突然发难,以摧枯拉朽之势直直冲秦深而来··秦深瞪大了眼睛,眼中只有那道汹涌而下的滔天巨雷,狰狞扭曲,雷霆万钧,带着势要将自己挫骨扬灰地气势,近了近了,更近了。
秦深猛地被拽了向后,途中被门槛绊了一下,直直地往后倒……他没有摔倒在地,他倒进了一个坚实安全的怀里面,他仰面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眼神呆滞地说:“这雷要是收集起来,是多少能量啊。”
章俟海放了东西出来,就看到一道狰狞的闪电霹雳而下,秦深不闪不躲,就仰头看着天雷·章俟海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等大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秦深拽进了客栈,现下两股战战(突然发力,现在肌肉抖动抽搐),面色苍白(被秦深一动不动吓的),喘着粗气骂秦深,“你干嘛不躲,为什么不进来,刚才傻站着干什么”·连连质问,秦深哑口无言,“我,我那时候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看着这么几次一次比一次大的雷,我竟然有看到孩子长大的成就感,心底里竟然还有一点点高兴。
那一刻,灵魂出窍了我,我看着乌云觉得很亲切,发神经了,被雷劫吓傻了·”·从客栈门口冲刺到院门,章俟海觉得透支严重,短短时间双唇起皮干裂,他感觉双腿无力,抖动着要软倒在地,与之相反,双臂坚实有力,牢牢地框着秦深,有着失而复得之感。
“以后别这样,吓到我了·”·秦深腰腹使力,要从被搂着的姿态站起来,“你松手吧,我站起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沙漠里走了十公里,还一滴水都没有喝过的那种。”
章俟海胳臂纹丝不动,双眼泛上血丝,牢牢盯着秦深的双眼,“秦深,我舍不得松开,你答应我·”·“好好·”秦深感觉现在的章俟海比天雷可怕那么一丢丢,要是自己不答应,会直接把自己缝合进他的血肉,进行亲密无间的负距离接触。
秦深羞涩了,现在啥时候啊,还这么污污污,他需要十斤去污粉·“好,我答应你,以后肯定及时反应过来·”·章俟海最后用力地搂紧一下,“记住你的话,你答应我的。”
“嗯,我记住·”·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哦,把天上又失去目标的天雷当什么,人家酝酿出来是要给人五雷轰顶的,现在只能够在天空炸成一朵烟花助兴·天道不开心了,下起了倾盆大雨。
风大雨急,天上雷鸣阵阵,小小的红叶镇成了海中的一片孤叶,随波逐流,随时会倾覆··客栈里众人龟缩在一块儿,几个妖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谁都不敢说话,好似一个大点儿的喘息就会暴露自己,从而被雷劈毁灭。
种田文美食·大家都紧挨着吧台,落地窗那儿太吓人··也有例外,努力学习嫦娥仙子往高贵冷艳那儿靠拢的玉兔儿就坐在窗前,执一杯美酒,冷眼看着窗外的浓云翻卷、电闪雷鸣。
扫了一眼窝在前厅的众人,嗤笑一声,“一群鼠辈·”·六娘不爽了,“那你腿抖个什么劲儿啊”·玉兔儿哆嗦的腿一下子顿住,腿不抖了,上本身幅度明显的打起了摆子,牙帮子也开始哆嗦了,“我、我、我喜欢抖、抖腿,不行啊、啊”·“啊,啊,啊……”六娘回之以嘲笑“结巴”音。
没有地方比客栈更加安全的了,位于三界交汇处的望乡客栈是天帝昊天所做、有天帝留下的法印,天帝乃天道遁去的“一”,天道的一部分,天道也奈何不了他。
大家明知自己很安全,但刻印在骨子里面的害怕短时间内无法改变,还需时间慢慢琢磨··这场雨来的话,滂沱大雨下了很久,午后慢慢减小,到了丢丢放学的时候,已经不在下雨。
“爹爹”丢丢往章俟海身后看,没有看到秦深··章俟海牵起丢丢的小手,“爸爸在家里面给你准备好吃的,我们晚上吃烧烤,你爸爸拿手呢,所以我来接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章俟海没有让秦深出来,上午的事儿,把章俟海吓到了··“哦哦·”丢丢还小,小孩子还学不会藏起自己的情绪,他有些失落的,爸爸答应他的。
章俟海问他,“丢丢不想爹爹来接吗”要是答案是是,感觉好受伤··“不是啊·”丢丢挠了一下子自己的脸,“就是有些不适应,不习惯吧,毕竟都是爸爸接送我的。”
“爹爹以后会经常接送你,丢丢会习惯的·”·“嗯·”丢丢点点头,对啊,生命中多了一个人,是要慢慢习惯呢·丢丢转头,先是看到一大一小握在一块儿的手,大手牵着小手,挺好的。
顺着大手的胳臂往上看,丢丢看到爹爹的下巴,丢丢的词汇量还不是很丰富,他就想,这是个很好看的下巴··小手摸向了自己的,龙龙说自己和爹爹长得很像,那以后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下巴吧。
“龙龙呢你爸爸说他和你一起出来,要送他回家的呀·”·丢丢说:“龙龙被喊去校长办公室了,老师检查发现,他的暑假作业里面数学的部分好多没做。”
“……24小时得到校长无微不至地关怀,呃,挺好的·”·“是啊,老师随时能够把情况反映给龙龙爸爸知道呢·”·“……”章俟海觉得应该同情一下龙龙了。
丢丢就不明白了,“我们一起做的作业呀,我的都完成了,为什么的龙龙还有好多没有做,好奇怪·”·“明天见到了龙龙你可以问问他·”·“嗯嗯。”
丢丢用力点头,好朋友之间要互帮互助呀,他决定了以后数学作业要监督了龙龙一起做,哈哈··快到车子的时候,旁边有人喊了丢丢一声,丢丢看过去,是同班同学。
“面袋小王子,你旁边的是谁呀”瘦高高的小男生靠在妈妈身边,好奇地看着牵着丢丢手的男人,不是丢丢的爸爸呢,但是同样好帅··这个称呼从上学期叫到了这学期,丢丢都习惯了,“我爹爹。”
章俟海喜欢这样的场景,更加期待起中秋灯会的到来··…………·……·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将地上多余的水分慢慢蒸发干,之后的两天空气很闷很潮- shi -,中秋这天的上午才舒服干爽了许多。
一场大雨赶走了燥热的夏天,将秋高气爽拽进了红叶镇,早晚已经能够感受到明显的凉意,秦深给丢丢找出了一件天蓝色的冲锋衣,吊牌还在上面呢,他抖落着衣服问章俟海,“你给丢丢买了多少衣服啊,我看柜里面还有好多没有穿过的。”
准备剪吊牌的秦深翻开了一看,价格要刺瞎了眼睛了,连忙往旁边拿开点儿,口气埋怨,“别给小孩子买这么贵的衣服,他正在长身体,很快就没法穿了·”·“没事儿。”
章俟海让秦深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合不合适,“我要不要打条领带,或者换件衬衫,这件颜色太跳,不够正式·”·秦深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章俟海给添置的,不想回想价格,想了肉疼。
T恤上是简单的几何图案,简单却不失活力,寥寥几笔线条和几颗哑光的铆钉,上千啊……·秦深小市民惯了,无法理解一件T恤就要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虽然肉疼,但秦深并不阻止章俟海的热情,他想通过这些方式弥补他们父子两个,润物细无声地将所有温情渗透进生活,秦深领了。
只求,以后把吊牌剪了再来吧……·看了自己普通的和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的装扮,再看笔挺西装裤、剪裁简单大方却不失精致优雅的丝绸衬衫在身的章俟海,对了,沙发上还放着一件与裤子同色的休闲西装外套,章俟海整个人都散发着熟男的魅惑气息,是现在最流行的充满荷尔蒙感的大叔。
章俟海没有夸张的肌肉,没有棱角分明、胡子拉渣的下巴,鲜活的眼神中散去了忧郁,满是穿什么衣服去参加儿子集体活动的踌躇,魅力十足的居家好男人更加致命··秦深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强势地让自己错开眼睛,从章俟海的美好肉体中清醒,他就不满意了。
沉熟稳重、优雅从容,这是大老板去参加高端酒宴,哪里是小镇小学灯会上的普通家长··“换身衣服”·秦深的话,没的商量。
·章俟海不换也要换,“换什么”·秦深想了想,穿西装太引人注目了,这个男人是他的所以,“和我穿一样的,就换成T恤和牛仔裤。”
种田文美食·章俟海浅笑出声,又是他那把杀死人耳朵不要命的声音,包裹在西装裤内的大长腿踩着节奏走近秦深,他曲起手指悬停在秦深的脸边,“穿情侣装,我求之不得。”
“呸·”秦深承认,自己已经被章俟海撩得不要不要的了,就坚持着心里面那么一丢丢底线呢·侧头躲过,“少来·”·章俟海遗憾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差一点点就摸上了。
“我没有这样的衣服·”·“我们差不多高,穿我的·”·章俟海是有身高优势,但也就那么一点点,两个人完全可以做到平视·秦深再看看他的身材,病灶去除、又得到生母涂山娇一年寿元之后,章俟海身体恢复,却未到顶峰状态。
秦深看到章俟海年轻时候的照片,外国留学时竟然是橄榄球队的一员,八块腹肌、人鱼线、胸肌等等样样不缺,肌肉隆起却不夸张,是亚洲人最好状态··秦深嫉妒。
但是现在,章俟海还没有恢复呢,身形依然消瘦,贴在骨头上的肌肉还未丰盈··两人身形差不多,秦深骨架要比章俟海小,肉是多了点儿··这样,两个人衣服应该不会差多少。
秦深拉开衣橱,暼到角落里面的白色袋子连忙合上,背靠着挡住门,干干地笑了一下,“那啥,你先出去,我挑一挑哪一件适合你·”·章俟海挑眉,一看就知道,秦深肯定有什么隐瞒着自己。
他暂时不愿意说,那自己也不逼着,转身走了出去··秦深把那包东西飞快地拿了出来,“烫手山芋”拿在手上不知道怎么办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橱柜前团团转。
“算了算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还是放在这里吧·”·拿了衣服和裤子,秦深合上柜门,橱柜的角落里,白色的塑料袋子安静的窝在角落内。
章俟海很快就换了衣服,秦深喜欢穿的T恤都是略宽松的,所以正好合适,只是……·章俟海指着下面,秦深视线落了上去··章俟海对秦深说,“这边紧了点儿。”
“哦,腰这里啊,我看看有没有松紧的……等等”秦深揉揉眼再看,转身就走,“大你的去吧·”·“啪”门被甩上震天响。
章俟海错愕,他说的是实话啊,真的有点儿紧··…………·……·一家三口出发,章俟海上身穿着秦深的T恤,下身换了自己的休闲裤,秦深抱臂,好吧,比自己大orz。
镇子上只有两个学校,一个是幼儿园,在一棵老槐树的底下,那里的建筑有几十年的历史,原来是个祠堂,后来宗族落没,祠堂就改造成了幼儿园·从供奉祖先到培育下一代,不变的是传承。
另一个是红叶镇小初中了,小学和初中在一块儿,共用同一个学校··红叶镇常住人口少,孩子就更不多了,学校也就设到初中,初中毕业之后按照中考分数到市里面去上高中。
秦深和弟弟都是这么上来的,现在轮到了丢丢··这是另一种传承吧··红叶镇小初中今日大门大开,大门口张灯结彩,欢庆中秋的字样用鲜花点缀,这是红叶镇一年一度的中秋盛宴。
车子按照现场维护秩序的警察的指导停好,秦深牵着丢丢,章俟海走在他们身后,一家三口穿着同样的冲锋衣往学校里面走··从大门开始沿路就有竹竿搭的灯棚,错落地挂着花灯,这里只是助兴项目,更多的灯在学校综合楼后头的小公园里,花灯、摊位、人群,欢声笑语、熙熙攘攘,节日的气氛非常的浓厚。
学校也有着一些年头,这些年陆续翻新、改造过,但大体不变,大门一进来就是树着旗杆的前广场,每周一在这里举办升旗仪式·旗杆后面是主教学楼,一共七层,一到六年级就在这里,主教学楼右边侧着的小红楼是初中部。
主教学楼左边五层楼房是综合楼,墙面上攀援着藤蔓,藤蔓上开着紫色的小花··校长办公室、老师办公室、多功能教室等等都在综合楼里··学校的食堂在主教学楼后,可容纳所有师生就餐,后面还有镇子上唯一的塑胶跑道,中秋夜也搭上了竹棚,错落地挂上了灯笼。
综合楼后面的小公园,公园里的树木树龄都挺高,枝繁叶茂,树上缠着冷光带,光芒变化不断··“我们出发吧,中秋赏灯开始”· · ·第50章 妈妈,过来看真仙·灯棚上缠着红色飘带, 每隔五六步便有一盏花灯,所有灯笼里面, 有学校老师做的、有家长和小孩子共同完成的手工、也有学校采购的花灯, 每一盏的下面都悬挂着一张轻薄的花笺, 花笺上用毛笔手写着灯谜,灯谜的下面是朱红的数字。
“大雨下在横山上·”·“重逢·”·“二小姐”·“春游一日·”·“……”·秦深他们现在看的这一片都是猜的字谜, 他报了几个,就问旁边抱着丢丢的章俟海, “知道答案不”·“第一个雪、第二个观、第三个……”章俟海几乎没有用思考的时间,一一把答案报了出来。
秦深手上拿着一本小本子,本子是进入学校时在门卫处领的,上面打着横条纹, 他拿了笔把灯谜上对应的数字记下来, 等章俟海说好了就把答案记上去,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兑奖处,可以拿了小本子去盖章。
正确一个盖一个, 收集起来可以兑换奖品··“王老师好·”秦深集齐了十个就去盖戳,没有想到来到的第一个兑奖处见到的就是丢丢的班主任王老师。
每个兑奖处的工作人员都是学校里面的教职工,两个人守着一个, 无论男女老少,脑袋上都带着兔子耳朵形状的发光头箍, 今天中秋节嘛,传说月宫中就有兔子、嫦娥仙子的宠物就是兔子,所以今日最流行的发光头箍就是兔子耳朵的形状。
种田文美食·“秦深好·”王老师看秦深的目光深处藏着爱恋, 那是年少岁月中留下的印记·印记还留着,但王老师好像已经对秦深没有了多少渴望,行为举止坦然大方了许多,温柔依旧。
“过来盖章的吗,小本子给我吧,我来看看·”·他们小初都是同学,秦深和王老师见了几次面之后就让王老师不用那么客套的喊他“秦和宜爸爸”了,直接称呼他名字就行。
“给,我们猜了十个,都是那一片的字谜·”秦深把小本子给王老师,他看着王老师身后桌子上堆放的各种小奖品,有发光头箍、有木制小玩具、有动物形状的小玩偶、有纸笔橡皮等等文具,甚至还有酱菜、咸盐、土豆……最后这个估计是菜市场商铺里面赞助的。
根据大小价值等等,需要印章的数量也不一样··秦深神态自然随意地给丢丢和章俟海都喂了一颗无核话梅,他凑到丢丢身边问:“看看要什么”·“要发光发箍,小恶魔耳朵的那种。”
“不要兔子的”秦深中意兔子,给儿子强势安利··丢丢抱着爹爹的脖子,“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好多人戴着的都是兔子耳朵,“太多了。”
秦深拍了一下丢丢肉嘟嘟的小屁股,“真难伺候,那就要小恶魔耳朵的,最好再给你配一根小恶魔的尾巴·”·丢丢大概是想到了那个样子的自个儿,觉得很好玩,“咯咯咯”揽着爹爹的肩膀笑了起来。
“把他放下来了让他自己走吧,看着小不点儿,其实很压手,你抱时间长了胳臂受不了·”·章俟海左边的胳臂托着丢丢的屁股,右边的手揽着孩子的腰,他有些舍不得放开,“抱着孩子看得更远。”
秦深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就宠着吧,都让你宠坏了·”·丢丢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爹爹,我自己下来走吧,要把你压坏的·”他还记得章俟海晕倒时的情景,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像要死了一样。
丢丢不想爹爹出事··章俟海在丢丢的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没事儿,爹爹很强壮的·”·秦深拉过背上的双肩包到身前,拉开拉链将话梅罐子给扔了进去。
张开胳臂伸向丢丢,“我来抱会儿·”·丢丢高兴的伸出手,身子前倾,有了爸爸瞬间就不想要爹爹了··秦深抱着丢丢,无语地看了不动声色甩着胳臂的章俟海,让他强撑,身体才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就想抱着一袋会活动的“面袋子”逛街,活该。
兑奖处的王老师垂下了眼,敛去了眼中的苦涩,还期盼什么呢,对方喜欢的宁愿的是个男人,也不会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小时候她生活在表姐的影子里,他永远看不见她,长大后,他已经忘记了她,有了爱人,眼中更加容不下她。
当事人也许无法发现,身为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秦深对章俟海的信赖是发自内心的,章俟海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秦深,这是一对相爱的人··王老师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将一切都深深地埋进了心底,她也有喜欢自己的人了,应该学会放下去拥抱未来不是嘛将长发顺到身后,王老师放下小小的橡皮章,问秦深:“秦深,你要兑换什么吗”·“我们家小恶魔要小恶魔的发光头箍,章够了吗”·“够了呢,你们回答的十个全都正确的,正好可以兑换发光头箍。”
王老师转身拿了一个递给秦深,并且将兑换好的戳打了个勾,这样要兑换别的东西需要继续回答问题、收集印章··每一枚印章都是小小的月饼形状,很可爱。
秦深没有手拿,章俟海接了过来,王老师看他,他回了个浅浅的笑,王老师惊慌地垂下了眼,捂住胸口,心脏砰砰跳,这个男人的目光真可怕,浅浅的笑意上不了眼角,幽深的瞳仁中是冷漠的警告。
“谢谢王老师·”秦深才没有看到短短一个眼神的交锋,自己曾经的爱慕者就落荒而逃,在他的眼里面,章俟海正常的不得了,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老男人,又有魅力、又温柔体贴……此处夸奖省略一千字,总之是个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的好人。
章俟海把头箍从包装里拆了出来,包装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打开头箍上的按钮,两只恶魔小耳朵就开始一闪一闪地发出了红光··秦深很大声地在丢丢的屁股上拍了一下,“pia~小恶魔下来自己走路,三年级的小朋友了还要爸爸抱,被小朋友看到是要笑掉大牙的。”
丢丢羞羞地眯眯眼,他抱着爸爸的脖子偷偷地左右打量,什么嘛,好多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抱着,有些比他大好多··为什么抱着啊,还不是家长想让孩子们看清楚灯笼上面的灯谜,让活动参与的更加有趣,当家长的没有一双承载力量的胳臂,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爸爸/妈妈。
丢丢也想自己下来走着,从爹爹手里面把头箍接下来就拍拍爸爸肩膀自己要下来,下来后戴上了头箍,眼睛向上一个劲儿瞄,他看不见头箍戴在脑袋上的摸样··“傻儿子,你要是看得见,眼睛就是长在脑袋顶上的。”
秦深牵起丢丢的手,“走,我们去亮点儿的地方拍照片·”·“嗯嗯·”丢丢连连点头,小手摸着发箍,眼睛亮晶晶,很期待的小摸样。
秦深和章俟海并排走在一块儿,丢丢被秦深牵着走在另一边,秦深暧昧地凑到章俟海的耳边吹气,“章先生,我们也弄个头箍戴戴吧,普通的兔子耳朵就行·”·“还去你那个朋友那里”章俟海勾起的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中似笑非笑一般。
秦深感觉后背有一点点凉,天冷起风了·“那不是我朋友,呃,应该是不全是,她是丢丢的班主任,我小初时候的同班同学·”秦深疑惑地回想,“我记忆应该没有那么惨吧,可就是不记得小初的同学里有她,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你说奇不奇怪·”·种田文美食·章俟海的眼角爬上了笑意,说话时也没有了- yin -阳怪气,“那我们继续猜谜,集二十个印章就可以兑换发箍了·”·“嗯嗯。”
秦深还在执着王老师的事儿,不自觉地扭头往后看,灯火阑珊处,那个树下的兑奖台旁站了个背影很熟悉的男人,他正在和王老师说话··两个人姿态略显亲昵,兑奖处年长的老师善意的揶揄二人,随后王老师就从兑奖台后走了出来,挽着男人的肩膀,他们准备出去逛逛呢,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秦深看到,那个男人转过了身,是陈凯盛·秦深高中时候的朋友陈凯盛,和秦深青梅张芳子在一起的富二代陈凯盛,把秦深的面试搅黄了的那个人,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兜兜转转竟然有了这样的联系。
·秦深掉头继续往前走,耳边喧闹的声音突然消失,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见了,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女孩儿的身影,像是泛黄的老照片,从陈旧记忆中翻找出来的模糊影像。
她们身上穿着红叶镇学校的校服,一个清高自信,一个自卑畏缩,秦深记起来了,她们都叫芳子,同名的表姐妹··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奇葩的事儿,有姐妹生下一对女孩儿后让她们叫一样的名字。
“怎么了”章俟海见秦深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一个方向,眼神却没有焦距··秦深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没事儿。”
低头去看丢丢,“丢丢,你知道王老师叫什么吗”·“知道·”班主任老师的名字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丢丢说:“王芳子,王老师叫王芳子,很好听的名字呢。”
“是啊·”难怪自己记不起来王老师叫什么,难怪小初中同班九年,自己却不记得有这么个温柔腼腆的女同学,因为她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啊·眉头拧起,王芳子怎么会和陈凯盛在一起·回头再找人,已经找不到了。
秦深回头继续和章俟海、丢丢一起往前走,拉回了飞远的心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自己能够做的就是下次见面之后说上一声,再多的却是无法干涉的·就算是自己的兄弟,感情方面的事儿,他也是无权干涉。
章俟海却把秦深反常的一幕看在了眼里,给予伴侣尊重,他按捺下了焦急从来不去调查秦深,不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觉非常失控,让章俟海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控制着内心的恶魔不去探触伤害秦深的领域,但有些……·章俟海眯起眼,轻易地就捕捉到了人群中一对貌似亲密的男女,这个就无所谓了。
综合楼门口前的光线非常明亮,秦深从包里面掏出了自拍杆给手机装上,他和章俟海靠在一起,按下快门,留下一张背景光线有些模糊,可是有着灿烂笑容的照片··丢丢噘嘴,捧着手机不高兴,质问秦深:“我呢,我呢,我呢……”·秦深尴尬了,他能够说啥,拍照片镜头对着两个人的时候,他自觉不自觉地就移动了镜头,将他和章俟海两个人框进了画面里,站在二人身前的丢丢不见了……·章俟海弯腰把丢丢举了起来,“宝贝不生气,我们再拍一张。”
丢丢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就知道,爸爸有了爹爹,就不要了他了,哼··章俟海给秦深使了个颜色,秦深会意,趴到丢丢的身上噘着嘴巴在丢丢的粉嫩的小脸儿烙下好几个用力的亲亲,“么么么,爸爸最爱丢丢了。”
丢丢笑着去躲,小手抬起来去推爸爸的打脸,“咯咯咯,臭爸爸,把口水都留在我脸上了·”·秦深逮住了丢丢用力地亲,“臭儿子,你是我生的,还嫌我臭。”
丢丢胳臂伸出来牢牢抱住爸爸的脖子,额头贴在爸爸的颈窝里,可以听到爸爸稳健的心跳声,轻轻地说:“爸爸,不要抛下我·”·秦深胸口钝痛,眼睛一下子酸涩发红了,眨眨眼,没有让泪水落下,嗓子眼儿却发堵起来,他用力抱住儿子,“丢丢,爸爸永远永远都不会抛下你的。”
“嗯·”丢丢是个敏感的小孩儿,因为爸爸从小不在身边陪伴着长大,还缺少安全感,好不容易爸爸回来了,可以陪着自己了,又出来一个爹爹。
哪怕爹爹也是亲的,丢丢的内心还是对他有着小小的敌意,这种敌意没有表现出来,还因为爸爸的喜爱,他接受了章俟海··接受了并不代表丢丢就不害怕了,还是缺少安全感的事儿。
秦深和章俟海对视一眼,心中都是颤悠悠的,还好孩子说出来了,才让他们意识到小孩子的不安··秦深抱住了丢丢,章俟海长臂一伸,抱住了父子二人,一家三口在综合楼前留下团团的一抱,留下了非常美好的一张照片。
丢丢被夹在中间,小羞涩地说:“爸爸,我觉得自己像是汉堡包里面的肉饼,快要把我压扁了·”·“丢丢喜欢这样吗”秦深亲亲儿子的鬓角问。
丢丢点头,他喜欢这样··章俟海伸长了脖子去亲秦深的鬓角,“我也喜欢这样的·”·秦深笑着说,“我也喜欢·”·转头,在章俟海的嘴上落下一吻,“章先生,我也喜欢。”
…………·……·学校里面的中秋灯会还在继续··中秋佳节团圆日,很多在外的游子都会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小镇涌入了大量的人口,大家又来到学校参加一年一度的中秋赏灯节,平时清冷的小镇注入了新鲜血液,变得热热闹闹。
灯会过半,一个传言在人群中慢慢流传开··“你知道到吗,有个古装美女特别漂亮·”·“你也听说了啊,我也在刚刚听人说了,就是美女脑子有些问题。”
“是嘛,脑子有问题我没有听说这个,我就听到别人说她逮着人就问你姓吴吗”·“哈哈,我还真姓吴,她干啥啊,找前世今生今年的赏灯节特殊节目是什么,难道就是这个美女”·种田文美食·“不知道,不到最后一刻只有工作人员知道今年的特殊节目是什么,好期待啊。
洪校长的点子好多的,要不是小镇子上发展前途太低,我真想待在家乡不离开·”·“唉,谁说不是呢·”·互相认识的两个爸爸陪着孩子的时候说说话,说自己姓吴的那个胖胖的爸爸突然推了推同伴,“你看,是不是那个美女。”
同伴顺着吴胖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在人群口中流传的古装美女出现了··美女一身白色宫装,外罩同色透明纱衣,曳地的裙摆随着走动如流水一般荡漾开。
她的身后,似有流光随着她的经过闪现,有步步生莲之感··玉兔儿抱着自己从天上带来的一只普通灵兔,没有灵智只是吃着九重天上灵草长大的兔子,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兔子厚实顺滑的被毛,一双狭长美目在人群中扫着。
清冷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轻愁,好似孤独一人待在孤高无人的山之巅很久很久,孤冷已经渗透进骨子里、浸透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发丝,令人晃目的冷艳美丽,男- xing -不无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的。
·孤独的寂寞太冷了,她需要一个人陪伴··“你姓吴吗”·“我,我……”被问的男人张口结石,被美女垂青,紧张得涨红了一张脸,我了半天,大脑发出了“我姓吴”的指令,到了嘴边,却违背心意地说:“我不是。”
苦涩的的清冷桂花香擦肩而过,渐行渐远,被问的男人懊丧地低吼,“我明明想说是的·”·幸好这是个单身狗自己出来溜达的,这要是有女朋友、有老婆孩子,肯定回家跪搓衣板没有的商量。
没看到嘛,有些魂不守舍的男人已经被老婆拿眼睛判了“死刑”,有些人的软肉已经落到了老婆的手里头,龇牙咧嘴地求饶··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心猿意马,但火力全开的玉兔儿散发出来的魅力不是凡人可以轻易抵抗的,除非有大毅力者。
过了好久,久到玉兔儿已经抱着兔子问了一圈在场的男- xing -之后,一开始说话的两个男人回过了神来··那个姓吴的胖胖男失落地摸着自己怀胎六月一样的啤酒肚,“她怎么没有过来问我们啊”·同伴也有一些失落,“我都准备……”暼到老婆的视线,满脸正经、义正言辞地说:“她要是过来问我,我就一口回绝,怎么可以在大街上问别人姓什么呢,这种行为一点儿都不好,非常不好”·老婆满意地转回了头,继续和朋友带着孩子玩了,同伴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还好还好。”
吴胖胖给同伴竖起了大拇指,点赞,“机智啊·”·“那是,咱可是绝佳好男人,也就用眼睛稍微看看,一颗心……”两只手食指与食指相对、大拇指与大拇指碰触,比了一个超级大心心朝着老婆的背影送过去,“是给我老婆的。”
“一样一样·”吴胖胖狂点头,可是脸上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甘心,“好想被美女亲睐一下啊·”·“死心吧,美女只问帅哥呢。”
“好吧·”·美女的到来引起的骚动也就维持了一瞬,很快就被平实的笑闹声取代,生活还是要继续的·美女如奢侈品商店里面的高端货,也就是用眼睛看看,并不会成为生活的真正必需品,他们更喜欢沉浸在踏实的节日氛围中,身边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有孩子,还有自己,就这样就够了。
红叶镇小初中举办的中秋灯会时间并不长,从六点半到八点半,也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秦深的三个小时来说非常够了··每年的灯会都有一个保留节目,其特殊- xing -会让大家津津乐道一年,以此期待来年的中秋节来的更快一些。
上一年是凌空出现的一群孩子唱起了“明月几时有”的歌曲,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在硕大圆润的月亮下,多出了空灵的美··上上一年,是天空中的月亮好端端地待着,突然间炸开成无数光点,有无数的花瓣、糖果从炸开的光点中洒向在场所有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美味的糖果——来自于小镇上糖果店的友情赞助,每一枚包裹着糖果的糖纸上都印着那家店的logo和地址。
今年会是什么呢,大家好期待··一家三口带着发光头箍,秦深他们停留在一个摊位前,秦深和章俟海脑袋上戴着兔子长耳朵的发光头箍,这个要稍微“贵”点儿,要集齐十二枚印章才能够兑换一个,它有两种模式,一种闪烁、一种常亮,秦深和章俟海的调节为常亮状态。
路上戴头饰的人很多,戴兔子耳朵的更多,所以两个大男人带着同样的并不奇怪··“这是什么果子我在山上都没有见到过·”秦深从台子上拿了一枚果子在手上看,酱红色的,看着果汁丰盈的感觉,有点儿像是李子。
中秋灯会办了好多年了,早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管理模式,怎么设灯棚、怎么设置摊位、怎么让摊位契合节日氛围不突兀等等,大家都是做熟的··小镇的警察、民兵组织全员出动维持秩序,稍微有些拥堵就会疏导,绝对不会出现踩踏事件的发生。
更何况,秦深很想说这个活动可是白荡山山神主办,还有青龙神君坐镇,不会有宵小过来闹事,更不会让其发生意外,多年来,始终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只要沉浸在快乐中就好。
摊位风格统一,各个摊主会自制漂亮的LED灯牌或者手写广告牌,再缠绕上飘带、装点上鲜花,这个就看自己的喜欢·主办方(学校)会有教导主任领导进行检查,什么低俗、什么庸俗、什么不符合节日气氛的绝对不会出现就是了。
秦深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个卖山上野果的摊位,摊位上也是最原始的状态,没啥装点,所有的野果都用山上摘的一种大叶子装上,洗干净的大叶子叶肉厚实,本身就有淡淡的清香。
鲜嫩的野果个个饱满水灵,很有食欲··种田文美食·野果也不贵,不按照种类、大小区分价钱,统一三块钱一个··守着摊位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笑容羞涩,面容不是非常出色,甚至还带着一些营养不了的消瘦,但少年笑着时脸颊上浮现出来的小小梨涡非常可爱,让人没来由地放软了心肠、放低了声音,为自己、为家人买下几个野果。
他们不会失望的,野果看着普通,没啥鲜明的特色,最大的突出点就是新鲜水灵,但味道很好,有的甘甜、有的清甜、有的酸甜,有的水多、有的入口化渣、有的肉紧厚实,让人吃了就舍不得放下,很多人都成了回头客,回来又买了一些。
“秦老板,你拿的这个就是李子,吃口上是酸酸甜甜的·”·秦深听了,嘴巴里自动开始分泌口水,吸溜一下,“李子不是过时节了吗你这么一说,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像了,像是超市里面卖的那种恐龙蛋,不过恐龙蛋也就是李子杂交种。
这个应该是纯李子吧·”·“白荡山很大,地形多样,总一些地方会有的呢,老品种的果子,现在很少见了·”金川不要钱,请他们吃果子,秦深不要,他已经动手将三枚带皮的果子剥开了皮,露出里面纤维很足的水嫩果肉,递到他们面前,“这是山中的一种叫做猴儿果的果子,我从猴子们那儿换来的,空口吃味道很甜,就是里面筋很多,吃到最后要吐掉的。”
金川能够把这种果子给秦深他们吃,肯定有独到之处,它很甜,却甜的不腻,砂糖橘大小,送入口中用舌头将果子顶在上颚微微用力,被复杂经络藏着的果肉就自然融入到口腔中,顺着舌头、滑过喉头、进入肠胃,吃掉之后,嘴巴里还残留着浓郁的果香和甜香。
·这不是金川推荐这个果子的重点,猴儿果是山上猴子养出来的,不仅仅是为了吃,“它们还酿酒,这是猴儿酒的重点原料·”·秦深笑看金川,“你给我们吃不仅仅是因为它好吃吧。”
金川腼腆地笑了,很不好意思,但为了更好的生活他还是选择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往下说:“老板,我想和猴子们合作做猴儿酒的生意,猴儿酒很香醇,果香味浓,但酒味也不差。
刚做好的猴儿酒可以当果汁喝,放时间长了就是酒·我想做好了,放到客栈卖,好吗”·秦深用一张纸巾包着吐掉的果皮,还去接丢丢吐出来的,他说:“你也可以放到镇子上卖啊。”
“人类估计不是很习惯这种酒水,猴儿酒妖怪们更喜欢·”·“哦哦·”原来如此,那客栈就是猴儿酒最好的出售渠道了·秦深很喜欢能够自食其力的年轻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可以帮忙,“等你做出来了,可以送到我这边来,我卖卖看。”
金川激动地鞠躬,“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他用一张大树叶包着各种果子给秦深,“老板一定要收下,所有果子都是我和孩子们在山上新鲜摘来的,挑了又挑,每一个都很好吃。”
秦深笑着接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秦深捧着一堆果子,身边跟着章俟海和丢丢,他们继续往前走··金川收回了目光,又有回头客过来买果子了,那人挑了几个突然指着水果之间的一张钞票,“老板你怎么把钱放在这儿啊,被人拿掉就不好了。”
金川一看,果然是一张五十,拿在手上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张五十元小心郑重地放进了背篓里·打开的背篓,里面一只乖巧的小穿山甲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正在打瞌睡,见到金川打开了盖子,舒展了身体要爬出来,它以为可以出去了呢。
金川温柔地摸着小穿山甲的脑袋,“乖孩子还没有到回家的时候呢,委屈你在里面再待一会儿,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今天我们赚了很多钱,可以给大家买糖浆把藏起来的蚂蚁引出来,挖到蚂蚁蛋,给大家加餐。”
小穿山甲伸出细长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金川的手背,发出“叽咕”的可爱叫声··金川把五十元放到小穿山甲身边,“秦老板真是个好人,以后我们经常摘了果子送到客栈去,偷偷送过去,山里面很多人类没有吃过的呢,都很好吃的。”
小穿山甲萌萌地点头,“叽咕叽咕·”像是在说同意··走出去的一路,秦深和丢丢两个人就抱着果子啃掉了好几个,真的是水又多果肉又甜,超级好吃。
金川每一个都是挑拣过的,送来时每一个都洗得干干净净,吃着很放心,不用担心突然吃到一个酸涩的炸(弹)··“爸爸,那是我们的灯笼,爹爹给我们做的。”
丢丢眼睛亮,一下子就找到了他和龙龙的灯笼··幼儿园、小学、初中学生所有的灯笼都是打乱了挂着的,每一个灯笼下面有编号,来参加灯会的人根据爱好投票。
大门口领的小本子最后一页可以拆成十张票,将自己喜欢的灯笼对应的数字填在票上,扔进兑奖处的投票箱里面就好··这个奖项不会当天开奖,会在中秋节的下一个星期开,所有的过程公平公正,因为投票结束之后就会封箱送到学校隔壁的镇政府里面,开箱检票由三方老师代表、三方学生代表、镇政府工作人员及小镇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监督、唱票、计票。
这也是慢慢才形成的习惯,大人们总想教导孩子们为人处世的法则,那么就从小时候开始教导起吧,以这种方式,告诉孩子们怎么行事·不求未来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被世界善待、不求每个孩子都能够公正做人,只求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一些规则的力量。
在章俟海协助下做的灯笼,是那种规规矩矩、最简单的宫灯,因为材料就是丢丢爷爷送来的嘛,样式和那些灰太狼、喜洋洋的灯笼比,不是非常吸引孩子们的目光,却相当有传统美。
毕竟不是专业选手,也做不出主办方采购来的灯笼那般精致,却在众多家长拙劣的手艺中脱颖而出··秦深已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手作的车祸现场,有些灯笼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已经相当客气了,在此不多多形容,毕竟不是主角。
秦深一口气将十张选票里的六张用掉,三张投给丢丢、三张投给龙龙,真是个非常公平的家长··种田文美食·“爸爸,你不投给别人吗”·“还留了四张,你们看中谁了,就投给谁。”
“那给这个·”丢丢小手一指,告诉秦深自己的目标··秦深看过去,差点儿喷了,“儿子,你的审美真独特,确定要那个吗”·“对啊,挺好看的。”
秦深握着签字笔用力地在票上戳了一个数字,很伤眼地看了一下那个灯笼,不忍直视啊··秦深悄悄地凑到章俟海身边,满腹担忧,“咱儿子是不是审美上,有什么问题啊”·“嗯”·“刚才那个灯笼太抽象了,像是两个大那啥……”人太多,秦深不好意思开口说那两个字,像两个咪咪啊,尖尖涂着粉色、上面还系着绳儿把灯笼吊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材质,其中一个还憋了,尖尖上系了一条白色的丝带,有碍观瞻,怎么通过审核的·章俟海笑摸秦深大头,“你需要去污粉呢”·秦深狐疑,他看错了“你看着丢丢,我去那边瞧瞧。”
兴匆匆走过去,尴尬地走回来,“我污了,回家网购十斤去污粉·”那个灯笼下面挂的小标签上写着“我憋掉的包子”,大人的思想果然是污污的,就像是听到粗长大黄瓜露出含蓄一笑一样。
“哇”·人群骚动,章俟海和秦深带着丢丢避开了拥挤的人群驻足抬头看··就见整个学校的主建筑,那幢七层楼高的小学教学楼上,一个硕大的月亮凭空出现。
大家纷纷去找原本悬挂在天上的月儿,不见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的苍穹上的月亮明亮却不够圆润,大家都知道它挂在天空上,习以为常就不去关注,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就像是真的被摘了下来,挂在了教学楼的楼顶上··教学楼上的月亮做的非常细致,以假乱真,很大很大,上面的月球- yin -影纤毫毕现,让见到它的人都错乱了。
·“哇,这就是今年的保留节目吧,天上的月亮是怎么消失的”·“拍下来拍下来,洪校长又出大招了·”·“一个普通的月亮气球嘛,有什么稀奇的。”
“今天大概是- yin -天,所以天上的月亮躲藏到云层后面去了·巧合,一切都是巧合·”·“不行,我不管,我就相信这是天上摘下来的,快许愿,祝我早日脱离单身狗群体。”
“做梦吧你,你这条汪汪……”·大家议论纷纷,说说笑笑,不知谁说了一句,“现在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奔月正合适啊,估计洪校长今年要玩的是这个。”
“大家快找找,哪里有吊威亚的演员·”·大家又开始找钢索,所谓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很快就在教学楼三楼那儿找到了绳索,是直来直下的那种,大家认为自己看破了真相,很多人觉得这样的奔月方法太low了,应该来点儿刺激的。
也就是在此时,人群中爆发了阵阵惊呼··在人群一角,幽幽烟雾升起,皎皎月光落下,里面有一道美轮美奂的身影,美得如痴如醉··声光电的效果烘托了完美的气氛,正当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时候,清辉中一抹清冷孤傲的身影飞了起来,身姿缥缈如仙,美女更是美得令人震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忘记了说话,场面一时安静如鸡。
抱着兔子的美人飞入月中,随后硕大的月亮慢慢飞起,变小变高,重新挂到了苍穹之上··没有人说话,都被这一幕震撼了··过了好久好久,一串铃声响起打破了宁静,按下的暂停键弹回,大家“活了”过来。
“卧艹,美美美……太美了·”·“威压呢,钢丝呢,起吊机呢”·“妈妈,我看到了嫦娥仙子。”
“朋友圈,V博,快发快发,我要出名了,哈哈哈哈……我拍到了全过程,哈哈……”·秦深看了看天上的一轮不够圆圆的月,他只要愿意,去三界交汇处每天都可以看到满月,比这个圆多了,“玉兔儿的吴刚没找到,来个真实的奔月,此趟下凡也不虚此行啊。”
在教学楼三楼的群演抱着自己的胳臂瑟瑟发抖,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妈呀,他们见到真嫦娥了·· · ·第51章 打开衣柜的老章·#小镇中秋#、#嫦娥奔月#、#妈妈, 我看到了真仙#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内刷遍了朋友圈,荣登话题榜前五。
“嫦娥奔月”那一幕, 所有人看的如痴如醉, 绝大多数人忘记了拿出手机拍下那惊人的过程, 但还是有些手机不离手的人老早就将手机拿了出来进行拍摄·自己痴痴地看着,手机忠实地将整个过程都摄录了下来。
有人进行了简单的剪辑发到朋友圈, 有人将整个过程发到了网上社交平台,很快就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的网友围观··红叶镇瞬间刷爆V博, 在全国火了。
质疑的人,惊艳的人亦有,网上的热热闹闹就和今天的节日一样多姿多彩··秦深在外的时间经过精准的测量,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在客栈外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十分钟, 三个小时是绝对安全时间。
三个小时一到雷劫就开始酝酿, 十分钟是雷劫酝酿到落到地上的时间,要是秦深三个小时还没有及时赶到客栈,这十分钟就是最后的保命时间了··秦深不会把自己的小命交给轻忽, 更不会无视章俟海的- xing -命和感受,所以看了现实版的“嫦娥奔月”之后,他们就收拾收拾回去了, 当然其中也有章俟海的催促和要求。
今天中秋夜,木器店放假不赶工, 林高峰和秦静也回到了客栈,他们两个没有跟着孩子们到学校里面凑热闹,而是留在客栈享受悠闲时光··种田文美食·等秦深一家子回来了, 老板一家、所有员工以及奔月完的玉兔儿聚在一起赏月。
玉兔儿实现了奔月的毕生最大愿望,虽然这个月不是真的,是青龙神君法力幻化而来,但已经足够玉兔儿兴奋激动上好几百年·现下已经顾不得模仿爱豆的姿容神态,小脸儿上喜气洋洋,笑容藏都藏不住。
还是做自己好嘛,笑起来的摸样多好看··古时有拜月,现在有中秋晚会,集体看了一会儿电视,到丢丢睡觉的时间散了··章俟海把父子二人送到门口,抓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兔子耳朵说:“那我上去睡觉了。”
秦深打开门,垂下眼说:“等等·”·“嗯”·“那个……”秦深咬着下唇,“今天一起睡吧。”
章俟海眼睛蓦然发亮··侧身开门的秦深唇角上翘偷笑,“今天爸妈回来了·”·“嗯”·“今天丢丢和我们一起睡。”
章俟海抬起手,指尖触摸着秦深的后劲,失笑地说:“好,我们搂着孩子睡觉·”他不奢望更多,能够相拥在一张床上就是最大的幸福··丢丢脑袋上还带着小恶魔耳朵,成堆成堆批发来的头箍,质量肯定不是特别好的,闪烁了一个晚上,到现在电力已经接不上,在耗光电之前,耳朵的红光频率极高的快闪着,就像是丢丢明亮的眼睛,期待的神采也在不断闪烁,同时小人儿还在不断地打哈欠。
他们今天晚上一块儿睡呢··打开门,还没有开灯就看到黑暗中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看,被抛下的白虎神君生气了,鼓着包子脸非常严肃地看着不顾他的感受出去浪的可恶人类,“喵,还知道回来啊,哼哼。”
丢丢松开爸爸的手,小跑着到白虎神君身边,挠挠大白的双下巴,喜悦地和他分享自己在灯会上的所见所闻·还把脑袋上的头箍摘下来,套到白虎神君的大脑袋上,“耶,差不多刚刚好,大白你的和好像比我脑袋还大那么一点点呢。”
被软萌的孩子抱抱、揉揉,白虎神君脸上的严肃已经崩不下去了,抬着爪子搭在丢丢的膝盖上,“本神君可是很威武勇猛的,脑袋比你大很多很多肯定正常。”
“嗯嗯·”丢丢点着头,摸摸毛茸茸的脑顶,又轻柔地摸摸白虎神君的三角耳朵,“好想看大白本来的样子呢,一定非常勇猛、非常大,森林之王,吼~~”·“那是当然,喵……咳咳,吼吼吼——”吼的还是猫声,白虎神君心里面宽面条泪直流,早知道该死的他就不吃秘境里面的阵兽了,中了封印,成了一只猫,好苦逼、好痛苦、好憋屈,好想变成本体的摸样让小丢丢看看什么叫一代神君的英姿。
·一只“猫”的憋屈没有人发现,因为大家觉得他当猫挺享受、乐在其中的··回家了就洗澡喽,客栈分配给老板住的地方可是很大很大的,每个房间都拥有独立的卫浴,还有大浴缸,虽然不是豪华按摩带各种模式的大浴缸,但容量泡上两个成年男人绝对没有问题= =秦深暂时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的,绝对不会,大概不会……·浴室里除了浴缸还有磨砂玻璃的单独淋浴隔间,磨砂玻璃上有莲花图案,蒸汽上来后,莲花如盛开在仙境之中。
丢丢自己洗澡完全能够自理,不需要大人帮忙,但今天白天上了一天课、晚上又在灯会里面玩了那么久,回到客栈兴奋、点还在延续,兴致勃勃地窝在奶奶的怀里面看电视,等大家散了,小家伙开始连连打哈欠。
秦深试了一下热水刚刚好了,就让已经把自己剥光了的丢丢过来,从地垫上走过来的短短几步,丢丢就连着打了个四五个哈欠··秦深曲指在丢丢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快洗澡吧宝贝,洗完了睡觉。”
“昂~”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好重,已经耷拉了下来,丢丢困得站着就可以睡着了··秦深让丢丢靠在自己大腿上,七岁快八岁的小家伙了怎么个子还矮矮的,像是个小土豆儿,就刚刚到自己腰,牛奶也没有少喝啊,肯定是另一个家伙的基因有问题·打了沐浴露把孩子洗白白,冲掉所有的泡沫,孩子成了剥了蛋壳的水煮蛋,白白嫩嫩,还被蒸汽熏得粉嘟嘟,现在是个粉丢丢了。
用浴巾把孩子裹着出去,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浴巾一抖,丢丢滚了出来,光着小屁股往床中间一趴,呼呼呼~·秦深在丢丢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要好·”·章俟海拉了被子盖到孩子身上,被允许留住秦老板主卧,手机页面调成了收件箱看公司发来文件的他心不在焉的。
秦深睨了章俟海一眼,没出息……可是秦老板自己的嘴角也在忍不住上扬呀··他打开了衣柜,拉开了抽屉……忘记了,孩子的都放到他自己的房间了,不过他这儿有备用的,全新没穿过,却已经拆开了包装洗晒过的,收纳在一个储物袋内,从橱柜角落里拿出来,带动了它旁边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塑料袋发出“飒飒”的声响,秦深没有在意。
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小内裤,东西留着没有收拾就关了出门,他没有看见白色袋子因为他刚才那一下袋口已经松开,露出了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的一角……·秦深进去洗澡,洗到一半发现自己睡衣没拿,内裤倒是带了,大男人嘛,光着出去也不要紧,但脑抽的秦深顶着一头泡沫想了一会儿,探出了头喊:“章俟海,章俟海……”喊半天没动静,他又换称呼,“章先生,章先生……老章”·“干嘛”·好吧,对这个老字反应还是很灵敏的,秦深喊:“帮我把橱柜里面的睡衣拿过来,就是那件领口松掉的黄色T恤。”
T恤穿穿就松掉了,特别是纯棉质地的,往往坚持不了一个夏天的折腾,丢掉有些可惜,秦深就收集起来睡觉的时候穿,不喜欢了再扔掉,比较节约··种田文美食·拿个东西的速度应该很快的,但秦深洗掉了头上的泡沫开始打沐浴露的时候,章俟海才磨磨唧唧地推开了浴室的门,不知为何,单独淋浴房外的每一下步子,都好似踩在了他的心上,没来由的忐忑和心慌慌。
心脏漏跳一拍,他好像忽略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独立淋浴房的门被拉开,卷进来的冷空气吹拂到身上,热水下的秦深身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秦深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应该挡住自己身体的哪个部分,突然有些意识到“双拳难敌四手”还可以用在这个时候。
“你,你,你干嘛进来”·秦深往后退,退无可退,背抵在了冰凉的玻璃面上,身前热水蒸腾滚烫、身后玻璃棉冰凉磨人,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下,磨砂玻璃上粗糙的质感让他口干舌燥。
秦深侧头挪开眼睛,控诉,“你怎么不穿衣服把自己扒光了干什么,还没有轮到你洗澡呢·”·章俟海踩着稳健的步子,幽瞳深处跳跃着炙热的火焰,他冲着秦深伸出手,握成拳头的手掌在秦深的面前缓缓打开,“不用买那么多的,用完了我们还可以买。”
秦深看到那东西,要晕过去了,妈妈害我“你怎么把里面的袋子打开了”失声问道··章俟海无辜地眨眨眼,“我打开衣橱的时候,它就是开着的,像是写着满满的邀请。”
秦深双手抬起来,护着自个儿,“你听我的解释”·章俟海又眨眨眼,变得暗哑低沉的声音简简单单发出了一个音,“嗯”·秦深捂眼睛,犯规犯规,他对现在这样的章俟海毫无抵抗能力。
“那个袋子,嗯,那是个误会·”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他吓了一跳,怎么会是这样的声音,用这样的声音说出拒绝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秦深,你完了。
他在心里面默默地说··章俟海委屈地垂下眼,“知道了,那我出去·”·呸,你知道了,那你可怜巴巴个玩意儿让你不要把情绪放在心里面,不是这时候用在我身上的,你这个妖精·秦深心里面疯狂呐喊,身体也十分诚实,拉住了章俟海的手,章俟海光辉黯淡的眼睛骤然明亮。
秦深又要给自己找借口了,现在的他就是如此别扭,“你要相信,是手自己动的手·”·“好·”章俟海牢牢抓住那只手,往一个炙热的地方带,“我的手也自己动了。”
“你这个臭流氓·”秦深嘴巴干的,像是要在水里面溺死的鱼,必须张大了嘴巴才能够呼吸··“我就对你流氓·”章俟海眼睛中的火焰翻腾滚动,炙热燃烧遍全身每个角落。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轻点后慢摇··…………·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吹尽黄沙始到金,化作春泥更护花··…………·感谢古诗词美好的脑补意境,让浴室里面的掌声持续了更久。
中间秦深抱怨说,“记得带上,不想生娃·”·章俟海回应一声,声音暗哑低沉,宠溺无比,“好·”·……·天上的一轮圆月悬挂在苍穹之上,孤单的月却觉得今天应该是星光点点才更符合意境。
鸡鸣阵阵,天亮了,又是美好的一天··…………·……·关系突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没羞没臊的生活里,时间就过得非常快,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国庆假期一过,所有露肉的衣衫都收了起来,姑娘们美丽的双腿覆盖上了丝袜、男士们也不展示自己胳臂上的肌肤换上了长袖。
白荡山上常绿的植物颜色转浓,落叶的植物凋零一地,枫树换上了灿烂的红装,林间落下小动物们匆忙的身影为了冬日奔忙··秦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留下足够的钱存着,其他资金应该可以给客栈添置一些新物件儿,比如每个房间装上一台电视。
所有的房间墙上都排了线,只要把机子安装上去就好,这种事儿他们自己就会干·至于电视,不用买很贵的,也不用很大的,能看就行,- xing -价比高就行··他拿起了手机在网上商城里面逛,经过一番比较,选择了一款价格为2399、尺寸是40英寸的某品牌彩电,他可以先拜托或者让章俟海的助理Leo帮自己看看,市里面有没有这款看,就怕是网络特供。
如果没有,两个选择,让章俟海找货源,另一个就是网购·房间上千呢,他要买的台数太多,网购不是很好的选择·直接合上了本子,不用想了,让章俟海想办法,自从生命大和谐、速度负距离之后,很多事情就不用那么计较,该麻烦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
当然,相处之道不是一味的索求,还要付出,秦深懂··“老板,外面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往客栈这儿探头探脑的·”和黄三尾在院子里翻地,让秋菜长得更好的王乐彬走了进来,跟秦深汇报自己在外面看到的情况。
秦深实用务实的- xing -格不会看着大片的空地长杂草,华夏人骨子里面的种地情节很自然而然地让他选择了种菜种果,三界交汇处虚度原那儿的大片土地已经陆续种上了最后一季作物,之前的收获卖的卖、储藏的储藏、深加工的深加工,足够客栈未来一年的使用。
客栈外面院子里就种一些普通的瓜菜,满足一日三餐所需··郭跃还没有走,他听说虚度原马上就要迎来冬季,这个时节走不迷失在平原上也会冻死在平原上,他决定来年开春再出发,所以依然留在客栈里面为秦深打理田地。
种田文美食·院子里面的活儿轻省,黄三尾和王乐彬平时不忙的时候会进行打理··秦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随手从架子上摘了一个秋黄瓜,用手擦擦就送到嘴里,清香,水挺多,这个季节的黄瓜个头儿没有夏季的大、长,味道却很足,用来做色拉很棒。
秦深啃了一口黄瓜,含着瓜肉指着院墙旁边的一排架子说:“那些老丝瓜就别摘了,让它们留在藤上长老、风干,以后洗碗就用这个·”·“丝瓜可以洗碗”王乐彬就是个典型的城里孩子,要不是来了客栈,他都不知道小葱和韭菜有那么大的区别,还有番茄原来是长在藤蔓上的。
“丝瓜长老了,留在藤蔓上自然风干,就成了丝瓜瓢,摘下来可以洗碗,比抹布和钢丝球好用,还环保·”秦深给王乐彬解释,“三尾知道的应该很清楚,你可以问他。
对了,你说的那个人呢”·“就在外面·”王乐彬往门口一指,“老板你看到从门外探进来的那双眼睛了吧,偷偷摸摸的。”
“……这个摸偷的好光明正大·”秦深无语,还以为是在外面的杂草丛里面探头探脑,没有想到偷窥的人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直接趴在院门口伸出戴着长长帽子的圆脑袋瓜,露出两只贼圆贼圆的眼睛。
秦深往门口走,那双眼睛有些瑟缩,脑袋往后躲,像是想到自己有什么使命在身,又逼着自己向前靠了靠,眼巴巴地看着秦深逐渐靠近··秦深弯下腰,笑容可掬地问:“这位客人有什么事情吗客栈打开门做生意,迎接四面八方来的客人,不会将人拒之门外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大胆往里走,我们客栈不打客人。”
贼圆贼圆的眼睛眨巴眨巴,声音像是陶瓮里面半满的水晃晃荡荡,瓮声瓮气的,“望乡客栈的老板吗”·秦深点头,“对,我就是,我姓秦。”
“秦老板好·”圆眼睛的主人终于从门后面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也就是到秦深的腰部,脑袋和眼睛一样圆圆的,整体身材像是个没有腰的葫芦,肩膀窄窄的,肚子上肥嘟嘟的肉颤巍巍,屁股也非常大,长衫下的两只脚穿着尖头的皮靴子,看起来又尖又小。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拖到底的绿色宽袍子,长袖,上面绣着很多金色的小点,像是撒着满地金一般,在阳光下散发着土豪的光辉,质地看起来类似于绸缎·他脑袋上还有一顶很高的帽子,夸张的黑色布帽堆叠在脑袋上,拿下来拉长了估计帽子比他本人还要长。
“我亲爱的客栈主人,我叫术圆,是大黍国的宰相,我国国王不日嫁女,特命我给秦老板送来请柬,邀请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参加盛典,希望老板大驾光临·尊贵的秦老板到我们的国家,会使黍国蓬荜生辉。”
自称黍国宰相的术圆胳臂在空中画圆,弯腰行礼,一张请帖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请帖是给秦深的··秦深没有接,“黍国请问在哪里,我从未听到过,和你们国家没有半点儿交集,为什么邀请我”·“客栈尊贵的主人啊,我们大黍国就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和客栈是一衣带水的关系,我们最高贵的国王曾经见过您的祖父,和他把酒言欢。
亲爱的客栈主人啊,当知道客栈重新开启,我们最高贵的国王就满心期待您的到来,多年未见,他非常想念您的祝福呢·”术圆一会儿挥臂画圆,一会儿又高举胳臂看天,咏叹调在他口中娓娓道来,“我们最高贵的国王盼望您,就像是干涸的大地期盼甘霖的到来,就像是饥饿的人们期待稻米的收获,就像是美丽的姑娘期待心上人的迎娶。”
秦深:“……”·术圆还在继续,赞美抑扬顿挫,不要钱的向秦深涌来,“尊贵的老板啊,您的到来会让大黍国鲜花绽放、稻谷丰收、风调雨顺,会有仙鸟齐鸣、有瑞兽起舞。
大黍国从国王到臣民、从耄耋老者到呱呱坠地的孩儿都期盼您的到来·”在此鞠躬··秦深:“……”原来自己这么重要,他自己都不知道。
秦深:“你们尊贵的国王的邀请我很感激,但是很抱歉,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我无法接受,祝贵国公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举案齐眉、永结同心……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一口气说了一串祝福的话,秦深怀疑自己被满口赞美咏叹的黍国宰相给传染,好话不嫌少,成箩筐往外送··术圆贼圆贼圆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哆嗦着双唇,哭丧着脸好似要哭了,“尊贵的客栈主人呐,请千万不要拒绝我们国王的邀请。”
这回怕秦深再拒绝,术圆恭敬地把请帖放在门口,鞠躬作揖,“我们尊贵的客人请您收下请帖,婚礼举行当天,我们会派人来接,渴望您来的黍国上下臣民·”·说完了,术圆以与体型完全不符合的速度,提着长袍,“跐溜”往外跑,他的身后,一条又长又细的尾巴从长袍里面露出一点,随着主人的走动左右摇摆。
术圆一头扎进草丛里面,草丛发出猛烈的“犀利索罗”的声响,转眼间就消失了身影··秦深:“……肯定不是人·”·请帖总不能够就这么放在门口,秦深走过去弯腰拿了起来。
黍国人矮小,请帖是根据他们的身形做的,也不是很大,丝绒的封面上点缀着灿金的桃花朵朵,打开请帖,里面的剪纸变成了立体的城堡,美丽的新娘和帅气的新郎在城堡中间相拥。
“城堡”前庭的留白处写着邀请内容,黍国公主的婚礼在三天后的黄昏时分举办,诚挚邀请望乡客栈的老板参加·手写的,落款是黍国的国王术方,还盖了一枚小印。
秦深转身要进客栈,眼角余光瞥到大门旁边放着一堆葛根、野山药之类的蔬菜,用干净的大叶子包着··秦深无奈的笑着摇头,捧着东西往里面走··进去的时候王乐彬和黄三尾的工作也做完了,两个人手上沾着泥巴,说笑着往客栈里面去。
王乐彬看到秦深手上捧着的蔬菜,很自然地认为:“老板,这是刚才那个矮矮圆圆胖胖的人送来的”·秦深想,这六个字真是很符合术圆的外貌特点,可不就是矮矮的、圆圆的、胖胖的。
“不是,看这大叶子就知道是金川送来的,人没出现,放在门口就走了·”·种田文美食·看到包着蔬菜的大叶子,秦深就知道是金川送来的,中秋过后那孩子就每天送水果到客栈门口,人从来不出现,碰上了给他前就飞快地逃跑。
金川大概是想野果子吃多了腻歪,就经常换着,有时候是山鸡、野兔,有时候是类似于今天的葛根、山药,每一次都是收视得干干净净送来··“都是山上的野味,穿山甲们挑东西很有一套,肯定每一个都好吃,我们中午就吃掉。”
他们今天中午有口福了··…………·秦深听章俟海说他准备将公司的总部搬迁到东洲市来,原在京城的总部作为分部存在,功能相当于公司的副总部,公司的另一颗心脏。
秦深不知道公司总部搬迁困难与否,在他的理解中,“伤一发而动全身”,搬迁肯定不是容易的事儿,伤筋动骨也许称不上,但麻烦肯定是很多的··章俟海的心意将秦深的心填的满满当当,充斥着被在乎的幸福。
他的事业离秦深所学太远,也只能够在生活中尽量让他舒服,彼此迁就、彼此理解、彼此关爱吧,秦深在体会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生活··章俟海忙着公司的事儿,从国庆开始就开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模式。
秦深的生活一层不变,每天接送丢丢、经营客栈,平实无华中每天又有着新意,手上的请帖、捧着的葛根不就是嘛··秋日的午后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午饭罢,客栈众人聚在前面小院切萝卜,种萝卜的种子林高峰收集的本地品种,长出来的萝卜个头大、水嫩、辛辣味少、筋也少,很适合做成萝卜干用来配粥。
萝卜干配粥可以,炒菜也行,他们还直接擦了很多萝卜丝出来,晒干了储存,用来烧红烧肉也非常赞··这是客栈的集体活动呢,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也不是日日都聚在一起,有时候吃饭也聚不拢。
切萝卜的时候秦深问各位员工在客栈几个月来感觉怎么样,“大家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哈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大家·”·身为老板,秦深还是很好说话的。
正在调腌萝卜干料的仇宝成首先开口了,“我感觉在客栈哪哪儿都挺好,我还能够把工资汇给女儿,还可以时不时看到她,看到我爸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死后的日子好过的。
感觉和活着时候一模一样·”·秦深顺手将切好的一片萝卜扔到嘴里,萝卜味道很重,生吃也挺好吃·“宝成哥,我觉得星星有所怀疑了,她很聪明,旁敲侧击地跟我说她愿意相信怪力乱神之事。
要是她与客栈有缘,让她来看看你好吗”·星星是仇宝成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和执念,为了女儿,他救人死后才没有意识混沌飘到黄泉路那边,而是有了执念成为了飘零人间的鬼魂,最后来到了望乡客栈。
在仇宝成的拜托下,秦深和星星有了联系,以父亲好友的身份照顾着星星,还谎称仇宝成活着的时候将一笔钱交给了他,这笔钱因他父亲的要求不能够一次- xing -全部交还,会在以后的每个月打到她的卡上。
这钱,就是仇宝成的工资··仇宝成激动了一瞬,鼻翼翕张变大,嘴巴微微张张合合了好几下,秦深以为他会答应下来,没有想到最后化成一声叹息,“算了,这样就挺好的,我死都死了,就不要成为她的牵挂了。
我远远地看着她,守着她,就挺好的·”·成为父亲,才知为人父母的不容易,仇宝成的心意秦深懂··仇宝成说完了,轮到了六娘姐妹,还是六娘为代表发表了工作、生活感言,“客栈本来就是我们的家,暂停营业的近二十年我们虽然日子过的还行,却也东奔西走,如水中浮萍没有依靠,客栈是我们的根呢,我们愿意一直在这儿工作。”
六娘娇俏地朝秦深眨眨眼,眼波荡漾,上翘的眼尾流转着魅惑·但是相处久了,秦深已经免疫,要是此刻换成章俟海这么看着他,估计血脉贲张……·六娘无趣地嘟嘟嘴,“真讨厌,老板现在看着人家都没有什么反映了。
老板,我们姐妹是最好的织娘,多给我们准备一些织物好咩,闲着无事也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给大家做衣服·”·她嫌弃地捻起工作服的一角,“这种直男审美的工作服以后还是不要了。
嘿嘿……”六娘捂嘴偷笑,“老板也不直·”·六娘姐妹的要求秦深同意了,直接无视了说自己审美不怎么样的说法,他说:“多做些床上四件套、窗帘之类的,把房间里面那些换掉,争取在过年的时候有个新气象。”
“好呢·”六娘姐妹几人脆生生应下了··秦深的视线移到肩膀挨着肩膀坐着的黄三尾和王乐彬身上,“三尾,小王,你们呢”·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黄三尾有那么一丢丢的紧张,他往王乐彬身上靠了靠,声音轻轻地说:“我觉得挺好的,一切都很好,只要老板不把我调离岗位就行。”
好员工啊,再苦再累也不喊,埋头在田里面工作就是他的最爱·秦深一脸地慈祥,笑着说:“三尾放心好了,田里面的工作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嗯。”
黄三尾抿唇笑了,不愧是狐狸精出生,哪怕不是纯种的九尾狐,是一只杂毛狐狸,容貌依然非常精致,笑起来更是婉约柔美··王乐彬眼睛看直了,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眼睛里都是喜欢的人,他的要求就不用说了,暂时也问不出来。
客栈里面还有一员临时工,黑熊精郭跃,郭跃熊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要不是心中惦念着妖界,肯定愿意在客栈长久地待下去·修真讲的是随心,入道之后机缘冥冥中会有着指引,郭跃那么心心念念着要去妖界,就是想在那边看看自己的机缘究竟是什么,一旦错过,他的修为估计就止步不前了。
“老板,我先去妖界看看,要是我活着回来了,就继续给你打工·”糙萌的汉子郭跃最擅长做精细活儿,切出来的萝卜条大小几乎一致··“别说这种丧气话,你可是从我望乡客栈出来的。
去了妖界谁敢欺负你,你就报客栈的名头·”··种田文美食大家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他们可是三界唯一的望乡客栈的一份子,谁敢欺负呢··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个身穿红衣的年轻人,温暖的阳光下,年轻人面色苍白,浮肿的眼睛下青黑一片,眼球布满血丝,像是个超重度的失眠症患者、又像是个瘾君子,走路虚浮无力,脚踩“云朵”,随时会摔倒在地一般。
青年拖着个行李箱,脸上表情挺轻松惬意,比之头一次进客栈,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红色细纹清浅了许多,肢体不似上一次那般僵硬·一身红衣胜血,他的戾气又上升了,让自己的形体凝实了许多,不再滴滴答答地掉落肉块、血滴,动作幅度大点儿也不会立刻散架成七七八八。
“老板,我要住店·”青年从都里面拿出一堆纸钞,“这个可以用不,我托梦让我爸妈重新给烧的,肯定好,正宗的锡箔纸,每一张都是老匠人亲手做的。”
秦深为难,“最好兑换成冥界通用货币,锡箔纸做的,我这儿也不是很好用·”·秦深背对着门口坐着,他没有看见本来盘腿坐在大家旁边看书的莫琛进了客栈,拿着他那个木制立牌走了出来。
一手托着立牌,一手在立牌上拨弄了一下,就有一根木制的小旗竖了起来,只见三角小旗上写着“承接各界货币兑换业务”··青年朝着秦深的方向一指,“有钱了,老板我要最好的房间,最好吃食,什么最好就给什么,不用和我客气,咱有的是钱。”
秦深默默把头扭正,白水观驻客栈办事处功能挺强大啊·“客栈房间一共有三个规格,单间、标间、套房,价钱分别是……,客栈没有菜单,我们准备什么客人吃什么,一日三餐包在房费里面的。
三餐之外的点餐需要额外付费,好了,我们现在做一下登记吧·”·通过登记秦深了解到青年是东洲市本地人,生命停止在了23岁,家里面比王乐彬还要有钱,自己有个酒吧,酒吧晚上才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他都是通宵待在店里面。
那一天,工作完,他打着哈欠从店里面出去去停车场取车,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棍晕了过去,再醒来……·回忆起那些记忆的时候,青年浑身有戾气翻腾,随时会暴走。
秦深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那些事儿不用想了,都过去了,等去了冥界投个好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青年清醒,脸上露出嘲讽,对投胎嗤之以鼻,“我为了自己报仇,就想通了很多事儿,死掉投胎再世为人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要重新经历生老病死,多无趣,我准备递交申请成为地府工作人员,最好让我去守十八层地狱。”
用脚狠狠踢了一下脚边的箱子,“让我亲手折磨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秦深垂下眼,拿起笔在登记薄上另起一行,“还有一个也要登记。”
青年打开了箱子,“咔哒”,锁扣应声而开,有一个人从里面滚了出来,那人眼神呆滞无神、空洞盲目,只会依照本能站了起来,是被青年从身上强行扯出来的生魂。
“这个人是黑市贩卖器官的,后来迷上了解剖人体·”青年抬腿用力地踹飞男人,“目标不明确,看到喜欢的就下手,妈的,劳资倒了什么血霉,被这种人渣看上。”
人渣砸在了桌子上后又摔倒在地上,桌子纹丝不动,客栈的东西很有保障的··摔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依照本能站起来,秦深打量这人,杀人如麻的变态并不是穷凶极恶的长相,脸上也没有明确地写着“坏人”这两个字,他看起来颓废,衣衫褴褛,非常low,是生活中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认识这个人”王乐彬进来拿东西的,进来就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我认的这个人的下巴,上面有一颗痣,和撞了我肇事逃匿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确定就是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干了坏事儿,总会留下痕迹·撞了王乐彬的人驾驶偷来的车辆撞了人,在监控中显示他停顿了一会儿,大概是恐惧和害怕,后来驾车逃匿,王乐彬紧接着被人发现送医。
青年抱着胳臂看王乐彬,眼神非常挑剔,“他估计是看中你了,想跟你来一场亲密接触,比如敲开你的脑袋,和你的头盖骨跳个舞·不知道为啥没有下手,很幸运嘛。”
变态把自己和王乐彬放在一张喜好清单上,青年老大不乐意,他是独一无二的好吧·· · ·第52章 不愿意下船的亲爸爸·同在一张喜好清单上, 青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把王乐彬从头到尾在心里面diss了一遍, 暗自嘀咕, “五大三粗, 傻大个,和自己完全没法比。
晕, 变态的心思我猜个屁啊,要是知道里面的原因, 我就是个变态了·”·王乐彬才没有这么多功夫去想这么乱七八糟的,抓到撞自己的人比什么都重要··自己有过相同的经历,王乐彬一看变态就知道这是个生魂,“他是个生魂, 你还留着他的身体”·青年耸肩, “不然怎么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把他也大卸八块啊, 那我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带走他的生魂,送到地府制裁,折磨他的魂魄, 不是更好·”·秦深拿着笔敲了敲桌面,在记忆中翻找着零星的片段, “我怎么记得我看到过报道,上面说你的案子破了啊”·秦深依稀记得,青年第一次来客栈的时候他的手机接收到一条推送的新闻, 说是某某省某某市发生的恶- xing -杀人碎尸事件已经破获,犯人落网……当时没有认真看,这个某某省某某市就是滨海省东洲市,杀人碎尸的案件就在自己的家乡发生,一个变态疯子也许与自己擦肩而过,秦深就觉得浑身发毛。
“那就是个小虾米,自认为主导了案件的神经病·”青年嗤笑,笑办案的人不深挖下去草草结案、笑小虾米自认为英勇地扛下一下、也笑自己一开始欣喜案子破了,变态逍遥法外几个月,在他找到的时候又要犯案……“我把生魂拽了出来,肉体变成了白痴,生不如死不是更好。”
种田文美食·“白痴”王乐彬扭头怒骂,“他身上肯定还背着其他案子,你把人弄成这样,那些案子成了悬案怎么办,多少人的冤屈无法伸。
精神病犯法死刑都没法判,这种变态杀人狂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突突突让他也感受到死亡的恐惧,死刑存在不就是为了这个,威慑啊,让同样的变态感到害怕·”·王乐彬对青年的做法痛心疾首,“还有你提到的黑市贩卖器官,他嘴巴里肯定知道很多线索,深挖下去又能够拯救很多人。”
青年心里面颤颤,已经认同了王乐彬的说法更好,但还是嘴巴硬地不肯承认,“生魂也能够得到惩罚,办案的根本不靠谱,没有抓到真正的罪犯就草草结案……”·“但还是公正的啊,给他们一次改成的机会,你也应该想看到那些草草结案的人得到惩罚吧。”
秦深说了一句公道话,看着莫琛说:“莫琛,这件事就交给你们白水观了,把生魂送回去,让相关部门把所有的案子都查清楚了,我想抓到这个关键人物很多事情都能明了化。”
莫琛去拘生魂,塞进了行李箱··“喂喂喂,我说同意了吗”青年不满意囔囔着,可行动上并没有阻止··秦深笑,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却心地善良的孩子,但他比青年也就大个三岁而已,“你啊,嘴巴别这么臭,戾气别这么深,下了地府不想投胎的话申请地府工作的岗位也没事儿,别去什么十八层地狱了,小小年纪少看些人间险恶,好事儿很多的嘛。”
青年血染的红衣颜色好像浅淡了许多,有雾煞的黑气在他背后如飞尘消散飘走,有些执念放下了·青年苦大仇深、拽得二万八万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平和的笑容,“老板,你说的对,我到下面就想办法能不能发孟婆汤,以后你们来了,我就送汤给你们喝。”
秦深嘴角抽抽,“呵呵,百八十年,你慢慢等,慢慢等·”·青年说了变态的住址,莫琛打了电话让守在镇子上的白水观弟子过来,等人来了他带着生魂上了车,秦深相信事情很快就能够解决的。
青年顺利住店,王乐彬心心念念的肇事者被抓住,一切看着都挺美··“这什么菜我要吃肉,你们这是肉吗”青年一身难驯的纨绔气息,吃晚饭的时候更是暴露无遗,挑三拣四到秦深想让六娘掏出菜刀给他一下,气得牙痒痒。
“你筷子上的是啥,不就是肉”秦深深呼一口吸,在心中默念“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的金玉良言,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青年嫌弃地扔掉筷子,抱臂不爽地说:“我想吃大鱼大肉,大块大块的肉、大条大条的鱼,不是这种牙签一样的肉丝儿、不是这种巴掌长都没有的小炸鱼,切,乡下地方的小破店,就知道不咋滴。”
秦深扭头看章俟海,“我想教训这个小屁孩,关他小黑屋,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章俟海夹了一条油炸小黄鱼到丢丢的骨碟里头,安抚秦深,“别自己动手,小家伙而已,教训教训就好,自己生气就不值得了。”
“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跟小屁孩生气,跌份了·”·“啊啊,你别一口一个的小屁孩,你就比我大一点点,有什么了不起·”红衣青年发狂了,指着秦深要骂人,“哎呦”·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着六娘控诉:“干嘛打我脸”·六娘飘然落下重新坐回位置,身段风情万种,“别指着我们老板,这可是望乡客栈呢。”
青年是个不信邪,撞了南墙也要比比墙硬还是脑袋硬的主儿,“我就指了,怎么着”·指指指指,一根手指不够,两根;两根手指不够,三根……两只巴掌十指张开在空气中往秦深的方向戳戳戳,“我指了又怎么样哎呦”·捂着侧脸,他抻长了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也打我”·黄三尾羞怯地握着自己的手腕,柔弱单薄的小身子往王乐彬的身后躲了又躲,躲在了坚实的脊背后面,三尾有了勇气,鼓着精致的小脸儿义正言辞地说:“不准说我们老板。”
大家都好惊讶呀,黄三尾竟然如此勇气,还动手打人了,秦深带头鼓掌,“三尾勇气可嘉,明天做鸡,给你加鸡腿·多多保持,在咱客栈没有什么要怕的。”
黄三尾还是有些害羞,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努力提高了声音,轻轻柔柔地嗓音说:“我会努力的·”·王乐彬乐呵呵地握住黄三尾的拳头,“加油,有什么事儿都不要怕,我在身边呢。”
“嗯嗯·”黄三尾脸颊绯红,羞涩地点头,巴掌大的小脸儿两侧是乌黑顺长的头发,衬着一张脸更加白皙··浓浓的虐狗气息笼罩住了大家,单身狗们默默端碗,也可以虐狗的秦深“嘿嘿”一笑,掐着嗓子温柔地给章俟海夹了一条鱼儿,“俟海,吃鱼呢。”
还学着六娘的摸样挤着眼睛,什么妩媚多情、什么柔肠万千是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让人觉得这是长了针眼、进了沙子,不停眨眼睛弄出来……·丢丢吃着油炸小黄鱼就想关心爸爸眼睛怎么来着,被章俟海挡了一下,小家伙很快就转移了注意点,继续小心地吃鱼。
围观单身狗们姿势齐齐一顿,纷纷加快刨饭的速度,吃饭吃饭……老板这么温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惊悚··章俟海淡定从容,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脸不红心不跳,表情还特别宠溺温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享受秦深的表现,炸小鱼吃的那叫一个小心细致,连骨头都嚼吧嚼吧送进了肚子里,“非常好吃,深深夹的,味道更好了。”
秦深自己也受不了了,哆嗦着搓胳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地的··被人打了两巴掌,还无处申诉的青年憋屈地坐回了位置,主要是他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客栈里这群怪物的实力……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吧。
种田文美食·又有去往幽冥鬼界的客人来了,渡船的到来还远吗,渡船上远走家乡二十多年的人啊,再好的家乡味也不如真正家的味道啊··客人们好似能够从空气的变化、风速的大小等等玄之又玄的东西中确定渡船是否到来,一旦要靠岸了便蜂拥至望乡客栈。
有执念的鬼魂完成了心中的愿望,或者不想被执念继续折磨就会选择去幽冥鬼界,鬼魂真正应该待着的地方·去往幽冥鬼界,或去黄泉路尽头排队,或攒够了钱去望乡客栈坐渡船,这是遵守规则主动的行为,- yin -曹地府不会为难。
那些不愿意主动去幽冥鬼界的,不好意思,地府会派黑白二使进行缉拿,被锁走到了那边下场就不是怎么好说的了,毕竟自首和拘捕是有很大区别的··另外,鬼混滞留人间长了会成为孤魂野鬼,被人间污浊之气影响了神智就会成为厉鬼或者消散在人间,除非在人间找到正当工作,否则休想长久停留。
古有土地、城隍,末法时代不流行这个,长时间滞留人间最好的法子就是到望乡客栈工作了吧··仇宝成就抓住了这个机会··这些不多说,涉及到鬼魂之事太过庞杂,也只有干这行的能够细致一一道来,白水观小道士莫琛就知之甚祥。
渡船快要靠岸这事儿,得到了秦深、秦静的极大关注,只要船一靠岸,他们就准备找渡船的主人··距离上次渡船靠岸已经过去很久,久到让人觉得渡船的主人有意躲避。
但任务还是要完成的,黄泉路的承载力太差,拥堵严重,滞留的新鬼还好,毕竟死后飘来的新鬼没有意识,那些有执念的老鬼早就拉着横幅进行抗议了,吵得不可开交··崔判官已经找过渡船主人进行谈话,让他不要那么任- xing -,每个月多靠岸几次。
渡船还是姗姗来迟了··青年来的第二天,渡船晚九点靠岸,因为孩子睡得早,从丢丢房间出来的秦深趴在床上也跟着迷迷瞪瞪·半梦半醒间,耳边听到了悠长悠长的螺号声,下意识地从床上翻了下来,吓了拿着笔记本办公的章俟海一跳。
“要上厕所”·秦深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脚心感受到一点点凉意,稍微清醒了一点点,拿过小沙发上的外套往外面走,“不是,我听到螺号声了,渡船来了。”
章俟海也跟着翻身下床,“我跟你一起去·”·秦深摇晃睡得晕乎乎的大脑,“行,走吧,不知道能不能够见到我爸爸,我亲身爸爸·”·烦恼地五指张开成爪插进了长长的头发里,秦深觉得这个事情也挺复杂,“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的身世也好复杂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现在的爸爸妈妈不是我的亲生爸爸妈妈,按照血缘关系我应该喊他们姑父姑姑。
我亲爸爸的事儿我就没有和你说……”·“别烦恼,你慢慢说,我听着呢·”章俟海握住秦深的手,能够感受到他微微的肢体颤抖··他的温声细语和陪伴安抚了秦深,秦深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说不定就要见到他了,二十六年前生下我不久就将我抛弃的男人,我要见到了,他是渡船的主人,我妈妈的弟弟。”
章俟海揽住了秦深的肩膀,将变得软弱无助的高大青年半抱进怀里面,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埋藏在心底的怨念此时此刻在寂静无声的客厅里面倾泻了出来,“妈妈挂念他的弟弟,从小就对我说那个男人的不得已,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是被人抛下的。
看着弟弟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有一段时间非常嫉妒,干嘛告诉我,不告诉我我就能够无忧无虑长大,心里面没啥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真是个混蛋呢,小时候体会过被抛弃,长大了还舍下自己的儿子。”
秦深感觉自己哭了,可是抬起手摸向眼角,什么都没有··章俟海背靠着墙壁,将怀里面的青年彻底搂进怀里面,用力地抱着,拍着秦深背的手始终没有停过。
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漠地扫过秦深父母住的房间,房间门开了的一条小缝缓缓合上,随着门缝的合上里面压抑的哭声也听不见了··平复了情绪,秦深没骨头似地趴在章俟海的怀里面,懒懒地说:“都不想动了,但我还是要去看看的,我去喊妈妈,妈妈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来了。
不知道他们今天能不能见到·”·“去吧,去见过了也早点儿睡·”·“昂·”·秦深行为自然地在章俟海的脸上亲了一下,“见过了就可以早点儿睡了章先生。”
秦深敲开了父母的房门,走出来的妈妈眼睛红红的,还有一些的肿·秦深心惊,“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秦静- xing -子火爆要强,只有她让别人哭的,从来没有别人让她哭的,秦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妈妈掉眼泪。
秦静见到秦深,又开始掉眼泪,心中是闷闷的苦涩,她惦记弟弟的时候还伤害了儿子·林高峰抱着妻子,“你刚才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对不起大儿,一直伤害了你。”
秦静囧了,在妈妈身边手足无措,一次触景伤情地倒苦水竟然让妈妈听见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抓耳挠腮地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求助地扭头去看章先生,老章同志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插兜,平静的面容上什么都看不见,不给他任何提示……秦深唾弃,睡裤上要什么裤兜,装b啊·“妈,你别哭了,都过去了,我皮皮实实长这么大,就是小时候青春期瞎想的。”
秦静一把抱住儿子,“对不起大儿,妈妈对不起你,只是想着让你不要忘记你亲生爸爸,却从来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起·”·焦急无措地秦深放松了下来,笑着抱住妈妈,“妈妈,我爱你,爸爸,我也爱你。
你们抚养我长大,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你们和亲生的一样·长大了想想,小时候就和我说了,我还能够接受,长大了突然和我说,我肯定会疯的,这样挺好的·”·…………·……·种田文美食·悠长悠长的螺号响过之后,渡船推涌着岸边的河水缓缓靠岸,三层楼船上放下夹板,穿着肥大绿色灯笼裤、紧身红色小马甲的大头鬼提着灯笼、哼着荒腔走调的歌从船上下到岸上。
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在水上漂的渡船很少靠岸,习惯了颠婆的甲板,脚踩着实地的感觉反而让人不真实起来··大头鬼从自己上衣的兜兜里掏出一颗骷髅头形状的糖果扔进了嘴巴里,砸吧砸吧嘴巴站在岸边左右悄悄,他们靠岸时间不晚,前几次得到了信儿的望乡客栈老板早早地在岸边等候了,今儿个人呢·老板没来,大头鬼就放下了灯笼,张开了双臂、踩着地上的野草玩儿,作为渡船后勤采购部的小领导,他还能够隔一段时间就下船走动走动,踩踩硬实的土地。
他们的主人,自从他在船上工作后,就从未下过一次船,据说是因为诅咒,下船之后会死于非命··大头鬼在地上转了一会儿圈圈,再抬头往客栈门口看的时候就见到客栈的主人出来了,他拿起灯笼“噔噔噔”走了过去,鞠躬作揖,“先生好,楼船今日亥时一刻靠岸,停留两天两夜,后天这个时辰离开港口,这段时间就麻烦先生送些茶水。”
没有及时得到回应,大头鬼站起来好奇地去看秦深,就见秦深以及他搀扶的女人望着渡船,视线来回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你们在找什么呀”·秦深问:“你们的主人呢”·大头鬼单手捧着自己的大头,“我们的主人啊,现在肯定在房间里面呀,不是自斟自饮就是发呆。”
“可以喊他出来吗”秦深又说··在秦深看来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要求,大头鬼却害怕地连连往后缩,两只小手在空中使劲儿挥,“不行不行,不行的,我们不经过允许是不能够靠近主人房间的,只有船上的大管事可以。
靠近了,主人是要把我们扔到三途河里面喂鱼的·”·“为什么”从大头鬼的口中,秦静听到了一个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弟弟形象,弟弟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个懂事、文质彬彬的青年。
“什么为什么”大头鬼眼睛眨了一下看着秦静,不明白她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那我们自己上船去找人可以吗”秦深想得简单,船上面的人不出来,那他们直接上去不就好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嘛。
秦深毕竟接手客栈时间还短,很多常识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就比如活人不经过渡船主人的同意是上不了船的、经过同意不买票也是上不了船的,上了船不到彼岸是下不了船的……渡船的破规矩很多,与望乡客栈比不逞多让。
秦深听妈妈一一道来,有些无语了,“他不出来,我们上不去,那我们怎么找人啊”·“秦言,你这个孬种,你给我出来·”秦静让秦深松开自己,她往前走了几步,冲着大船大声地喊着:“秦言,你给我出来,我是你姐姐秦静啊,你儿子秦深也在,你干嘛不出来见见我们。
秦言,你不出来你就是孬种,姐姐看不起你·”·秦深走到了妈妈的身边,也大声地喊着:“爸爸,你出来见见我啊,26年前抛下我,你于心可忍这么多年不见,现在有机会见面了,为什么不出来妈妈,你姐姐,非常想念你啊”·大头鬼在旁边已经瑟缩成了一团,两个人刚喊完就跟滚球一样冲上了船,嘴巴里害怕地嘟囔着:“竟然喊出主人的名讳,吓死了吓死了。”
无论秦深和秦静怎么喊,渡船上始终没有人出来,整艘船寂静无声,连一盏灯火都没有,死寂一片,犹如幽灵船··渡船是一艘三层的大楼船,三楼最靠近东边的房间是渡船主人的房间,穿着有大大兜帽披风的男人迎风而立,三途河面上的风吹得兜帽边缘猎猎作响。
渡船主人身后侧有个人佝偻着脊背恭敬地站着,弯着腰的他比秦言还要高大壮实许多许多,如同飓风中屹立不动的顽石岿然不动地守在渡船主人的身边·这人面貌丑陋,有长毛覆盖在整张脸上,铜铃大的眼里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瞳,他是渡船上面的大管事,居于渡船主人秦言之下。
秦言掀开了兜帽,露出的脸与秦深有六七分相似·面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秦深是朝气蓬勃、昂扬向上的小白杨,这人是软弱无助、需要攀附的菟丝花,让人一眼就能够认出二人。
渡船主人一脚踩- yin -、一脚踩阳,上一代渡船主人因故离世之后,通过血脉选择,秦言是接任三途河渡船最好的人选·他生下孩子不久就离开客栈,不是因为秦深的出现、他不忍直视,而是留给他的时间到了,他不得不和家人分开。
这一晃,便是二十六年··兜帽下的脸早已泪流满面,秦言已经维持不了高深莫测的形象了,哭得肩膀抽抽,“我也不想的……”·“我的主人,你初初上船时就和那人打赌,一旦你下船,便是赌输了,他就过来杀了你和别人生的儿子、杀了你全家”·耳边是姐姐、儿子一声声的呼唤,秦言的泪水就没有停过,手帕擦都擦不尽。
他本就不是个- xing -情刚强的人,和姐姐比,更像是个女娃娃,上了渡船接任职务不久就被激将了和人打赌,赌局就是自己下不下船,要是下船了那人就杀了秦深、杀他全家;要是不下船,相安无事。
“根本就没有别人,我和你说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和我打赌的那人无耻霸道,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他·”秦言愤恨,要是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提高警惕,刚上船不和任何人说话。
渡船管事声音平平地提醒秦言说:“我的主人你不要忘了,他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来的,他说要娶你·”·“让他做梦,今年照样不见·”满面泪水的秦言靠着楼船栏杆才能够勉强站住,他从兜里面拿出一块手帕,白色的手帕泛着陈旧的黄色,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儿了,手帕的一角绣着一只像是鸭子却有着小鸡爪子的生物,绣图的表面有些毛,显然被人经常抚摸着。
·秦言不舍地将手帕递给了管事,“把这个给我姐姐和儿子,我不想见他们,见了就忍不住要下船了·”·种田文美食·管事接过了手帕,“知道了,我的主人。”
秦言泪眼朦胧,扭头看着自己的管事,“你怎么也不劝劝我,比如让我在远处看上一眼·”·“主人,你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不会去的,你还让我说这些话干什么呢”管事直白了当地指出自己不会做徒劳的无用功的。
秦言瞪了他一下,最后看了一眼被管事长满毛发的手握着的手帕,果断转身进入了房间,“晚饭不吃了·”·“好的,主人,明天的晚饭不给你准备了。”
回应管事的是一击用力的摔门声··管事铜铃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闭合上的房门,双瞳内毫无情绪波动,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手帕转身下船··楼船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的长相在众人眼中越发清晰,秦深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狼人。
出现的人是秦深经营客栈以来见过长得最为高大的,比超过两米的牛大还要高、比满身腱子肉的郭跃还要壮,葛麻质地的上衣裹着粗壮的肌肉、丝质的肥大下裤随着走动依然让人觉得紧绷。
他的每一步都将厚重结实的舷梯踩得嘎吱作响,无机质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地上的秦深一家,眼神平平却如有实质,那一瞬,呼吸都被夺去了··视线很快挪开,呼吸回来,秦深揽着妈妈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秦深抬头再往上看,高大的男人已经快要走到岸上,说这个人是男人,还不如说是男- xing -的怪物,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长毛,吻部突出,有尖利的犬牙从肥厚的上唇中露出来抵着下唇,更特别的是男人的双眼,内里毫无情感,是无机质的双瞳。
秦静要往前走,秦深拉住她,“妈,别过去”·秦静让秦深松开,“那人手上拿着我给你爸爸的手帕·”·管事也不靠近,拿着手帕的手向前伸,“主人让我送来的,你们回去休息吧,他不会来见你们的。”
秦深没让秦静去拿手帕,自己忍着哆嗦抽走了手帕就疾步倒退回到家人身边,把手帕给了妈妈··秦静接过手帕,抚摸着一角的绣图,满脸怀念,“这是我针线学的不错的时候做的第一条绣品,给了你亲爸爸,没有想到他一直带在身边。”
抬头看怪物男人,“小言为什不下来见我们”·“有些原因,等时间到了,让他自己告诉你们吧·”怪物男人双手抱拳,“告辞。”
怪物男人上了船,不死心的秦静又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之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算了算了,小弟看着- xing -格软绵其实最倔强,决定的事情轻易改变不了。
我们回去吧·”·回去的路上,秦静一直摸着手帕,秦深怕妈妈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于是没话找话说,“妈,你这只小鸡绣的挺好看的啊”·“……”秦静,“这是一只鸳鸯。”
“呵呵·”秦深尴尬地笑笑,“真的很像·”最起码一身彩羽还是挺符合的··“你这话太违心了,回去睡觉吧。”
回到客厅内,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十分了,秦静让秦深和章俟海早点休息去,她也拉着丈夫回去睡觉,推开房门的时候,秦静突然扭头,脸上是慈爱的笑容,眼神中满满的对秦深的爱,“深深,妈妈爱你,从抱起你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亲生的儿子。”
“我知道的妈妈,我也爱你·”·有些事情说开了,总比埋在心里面强,亲生的、抱养的又有什么区别,只要有爱的,都是亲的··…………·……·林高峰做的那套榫卯结构的家具已经被订购的客人拿走,当时拿货的人检查过的,表示很满意,简直是从图纸上长出来的一样。
“什么有人来店里面闹事”秦深接到电话,毛豆也不剥了,撸着袖子就站了起来,对着电话里的那人说:“等着,我马上就来。”
秦深接到爸爸徒弟的电话,就是那天送早饭从他们手上接过来的那个人,他告知秦深有人到店里面闹事··这还得了,秦深点了王乐彬让他跟着出门··“爸爸。”
今天周六,丢丢抱着书本在大堂落地窗那儿做作业,秋日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晒进来,暖洋洋的,很舒服··听到了有人到木器店闹事儿,丢丢扔掉了作业,小脸儿上带着担忧看秦深。
秦深走过去摸丢丢的脑袋,“不怕,爸爸把坏人打跑,很快就回来的·”·“嗯嗯,爸爸小心,爸爸加油·”·“好,加油·”秦深握拳,胆敢到他们家店里面闹事儿,活的不耐烦了啊。
秦深开车,油门加大,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木器店,店外面聚了一群人,警察也来了,事情看起来不小··吃瓜群众中有人看到秦深,连忙朝着他招手,“秦深,有人到你家闹事儿了,你爸爸差点儿被打了。”
“什么”秦深担忧,竖起了眼睛,他爸爸竟然被打了“大家让让,我要进去·”·看热闹的人不嫌事情大,拿着眼睛看秦深,关心的有,但更多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八卦的态度。
围观者嘛,大多是都是这样的··人群分开又合拢,有人奇怪地问了:“老林家的大儿子在干什么啊我天天见到他开车送儿子上下学的。”
“听老林的徒弟说,自己开什么客栈·”·“在哪里开客栈”·“不知道·”·“我见到他往狮头峰去的,对了,也从狮头峰那儿来的。”
空气中一阵安静,大家想到了二十多年前,秦静娘家的事儿·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秦静还是姑娘的时候在和平路上走动,进出荒草丛生的地方,她又长得挺好看,被人称之为狐狸精,她是狐狸精,他弟弟是小狐狸精。
种田文美食·林高峰娶秦静的时候,大家都说他疯了,被狐狸精迷住了,林高峰老娘反对的最厉害·不过说的人也就在背地里嚼嚼舌根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静结婚后又普普通通泯然于众人,大家渐渐淡忘。
狮头峰的故事在镇子上流传,可很多人已经忘了这些故事以前是和秦静围绕在一起的··现在,秦深延续了这个故事··“呵呵,不说了,不说了。
有人竟然来老林这儿闹事,大家看好了,要是无理取闹的,以后认识那几张脸,再也不卖东西给他们·”·关于秦深的话题就此结束,大家还是该怎么围观还是怎么围观。
秦深已经进店,一进店就看到几个穿拖地长袍的矮个子男人,他们的头上都堆着黑色的帽子,几个人缩在角落里面,林爸爸、秦妈妈还有两个徒弟站在店中间,警察站在旁边进行调查。
这么一看,不像是穿长袍的黍国人过来闹事的,反而是被店里面欺负了··“我、我们要的梳妆盒不见了,我们不是来闹事儿的·”矮个子们普遍担心不大,被推出来说话的都打着结巴。
“我们就是来补货的,问问老板是不是在这儿·”·“警察同志,他们不是闹事的,闹事的已经被打倒在地,是这个·”林高峰也帮他们说话,指着被刨花埋着的家伙,“是这个,手脚不干净来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还死不承认、大喊大叫,还掏出刀比划。
还是他们帮我们一起制服了这个家伙·”·警察把刨花推开了一些,把趴在地上的人翻了过来,“原来是这个家伙,刚从里面放出来又出来闹事儿,持刀抢劫,又可以在里面参加集体劳动了。”
虚惊一场,秦深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往爸爸妈妈那儿走,“接到电话吓死我了·”·“都是小梁大惊小怪的,事情我们能够解决。”
林高峰不让儿子担心,说的轻描淡写,其中惊险都略掉了,比如歹徒掏出刀子差点儿把人砍伤之类的·“那把刀子根本没有挥几下,就被后来来的几位客人制服了,还要感谢他们呢。”
秦深往那几位的方向看,那几人缩着肩膀笑笑,还连连冲秦深拱手,充满了尊敬,看来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抓了持刀小偷,又做了笔录,秦深跟着忙前忙后,差点儿把时间忘记了,拿出手机一看,拍拍胸口,还好离三个小时还有四十多分钟呢。
送爸妈回了木器店,秦深离开前拐进了医馆,踏进医馆就看到了生无可恋的龙龙被他爸爸抓着做作业·洪烨举着把大刀悬在儿子的脑袋上,狞笑,“不做完数学,你就别想着去找丢丢玩儿。
身为校长,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你不做作业,老师直接敲我的门,呵呵·”·龙龙梗着脖子,咧着嘴,拿着笔用力在本子上戳字,“啊啊啊,我不喜欢数学,买菜会算加减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乘除,方程式生活中又用不到,还有计算机啊”·他们三年级已经初步涉及到一元一次方程了,龙龙加减乘除还没有闹明白,出现了“X”之后更加不知道怎么办,数学成了他的“死敌”。
“有什么好难的,你上课好好听,下课不懂了就问·”洪烨举着刀的手累了,活动活动,那蹭亮的刀刃就擦着龙龙的头皮··龙龙哭丧脸,“呜呜呜,我不会,你生我的时候忘记把数学给我装上了。”
“别”秦深眼睁睁看着洪烨拿刀刃劈到龙龙的脑袋上,本以为要看到血案,却看到那把刀刃雪亮的刀弯了……好吧,做得非常逼真的道具。
“秦深你怎么来了”洪烨看到秦深,高兴地招手让他进来··这是今天秦深受到的第二场惊吓了,小心脏砰砰的有些受不了,缓步走到他们身边拖了一张凳子坐下,“你们没来,我来看看。”
 · ·第53章 一颗黍米·之前说过, 洪烨将儿子龙龙住在望乡客栈的单间改成了家庭套房,周末全家就到客栈里面改善伙食··别说儿子龙龙嫌弃, 洪烨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咋滴, 吃了百八十年的大乱炖, 从鸡肉的吃到鹅肉的、从鱼肉的吃到甲鱼的,能够乱炖的他都试过了,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意来,一日三餐愁死人了。
自从每周末在客栈改善伙食之后, 洪烨觉得“春天”到了,再也不用费心思想乱炖里面是放白菜还是放萝卜……·积极来客栈的一家子这周却没有来,秦深打了电话问了一声,洪烨说要周六, 也没有说什么原因。
反正今天也出来了, 离三小时还有一段距离,他索- xing -拐到医馆来看看··洪烨恨铁不成钢地戳儿子脑门,“这回期中考, 数学给我交白卷·老师又来找我了,整个学校都知道我家有个数学问题儿童,很快整个镇子都要知道了。”
龙龙为自己辩解, “征服世界的男人,不用学数学·”·洪烨拍了他一下, “不准插话,好好做作业·数学征服不了,不给你征服世界。”
“霸权”龙龙嘟起的嘴巴可以挂酱油瓶了, 埋头愤愤不平地做作业,数学成了阻拦他征服世界的大恶魔,以后他成为校长就废除数学课,让所有数学老师失业。
这个梦想,真的挺大的,龙龙努力吧··龙龙数学不好的问题,秦深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够安慰洪烨,“慢慢学,开窍了就好,男孩子理科上有优势·”·洪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求老天爷给我们家大儿子装个芯片吧,直接把数学知识下载上去就好。”
这才小学三年级数学就成了老大难,未来的学习生涯该多难捱……洪烨觉得自己提前苍老了··秦深不烦恼丢丢的成绩,他烦恼于孩子的- xing -格,丢丢敏感、羞涩、腼腆,宁愿捧着书在家里晒太阳也不愿意出门接近大自然,“有龙龙在,拉着丢丢出去玩儿,我家小丢丢活泼了许多,我很期待你们每周来客栈的时间。”
·种田文美食洪烨看看自己活泼过头的儿子……·两个爸爸相视苦笑,生活嘛总是不完美的,孩子不可能按照心意那样进行调试组合··孟彰神君端来了一盆个大饱满、红艳艳的草莓,摘了蒂头清洗干净,沾了水泽,使得每一颗草莓看起来更加诱人。
秦深还头一次见到孟彰神君干除了医药之外的事儿,他那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世间一切烟尘气都沾染不上··突然洗了一盘水果,沾染上了家庭烟火气,仿佛从白莲座上跌下了尘埃,变得亲切了。
孟彰神君出来的时候,秦深正和洪烨说起黍国人的事儿,“这个黍国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竟然给我发来了请柬,邀请我去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能够离开客栈,去参加什么婚礼嘛。”
·“黍国有些耳熟的样子·”洪烨放在交叠双腿上的手掌相互拍了两下,扭头问靠近的孟彰,“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你记得不。”
孟彰走路脚步落地无声无息,秦深不是正对着侧门口看的见人,还真是不知道人来了·背对着门口的洪烨跟背上长着眼睛一样,准确地知道人来了,是高人的直觉、亦是长久生活的默契。
洪烨抬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鲜嫩的草莓,给了秦深,“在院子里种的草莓,我们家孟大夫可是拿出伺候药材的劲头种的,绝对好吃,尝尝看·”·“谢谢。”
秦深接过来,咬掉了草莓尖儿,甜、微微的酸,还有一点点凉,草莓的香味很足,好吃·“我也要种草莓,我们家丢丢肯定爱吃·”·吃着草莓的秦深眼睁睁看着孟彰神君将装草莓的盘子放在了洪烨跟前,洪烨伸手拿了两颗,一颗给孟大夫、一颗自己吃,看了一眼埋头写作业的龙宝宝,小可怜……·吃着草莓的洪烨说:“吃完了午饭我们就摘了草莓过来,再给你带一些草莓苗,插进地里就行。”
“那就麻烦了·”洪烨家的草莓品种挺好的,个头大、味道香,比什么奶油草莓好吃多了··写完了一条题目的龙龙“嗷呜”一声,扔掉笔扑到盘子那儿抓了好几颗包到嘴巴里,趴在爸爸的腿上用抗议的眼神看着他。
洪烨嫌弃地推他,龙龙抱着不放,又可怜巴巴地看他爹爹,孟彰神君爱怜地摸摸儿子的脑袋,“听你爸爸的,做完数学就可以玩了·”·龙龙哭丧了脸,耷拉着脑袋,转身继续去做作业,好不萧瑟的小背影啊。
草莓的到来打断了一下,大人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孟大夫知道那个黍国,但他没有介绍黍国究竟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而是对秦深说:“万事皆有缘法,既然找你了,便有你的机缘,你大可以去看看。”
秦深似懂非懂地点头,可他是有出门限制的,“去他们国家一趟肯定超过三个小时,超过了我可就被天雷送上天了·”·这可比灰姑娘敲钟十二下一定要离开舞会不同,前者还能够留下一只水晶鞋让王子找人,他超过三个小时被天雷轰一下,可就只能够给章俟海留下一些灰灰了。
青龙神君勾唇一笑,高深莫测,“你去了就知道了,不用害怕时间的流逝·”·秦深被高人的回答弄的云里雾里,不过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回客栈了,就像是孟彰神君所说,去了不就知道了。
秦深有种感觉,孟彰神君和崔判官都是受爷爷嘱托之人,不会对自己不利··回到客栈,秦深进了吧台将那张随手放进抽屉里面的请帖拿了出来,打开,立体的城堡出现,美丽的新娘和帅气的新郎再次相拥,他们身上穿的应该是黍国的传统服饰,新娘红色绣金礼服、新郎红色的拖地长袍,喜气洋洋。
“城堡”前的留白处明确地写着婚礼的举办时间10月28日,也就是今天··那天黍国宰相术圆对他说,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接他··“丢丢。”
秦深喊了一声靠着窗看书的儿子··丢丢的视线从书上抬了起来,疑惑地看着爸爸,“嗯”·……变成小书呆子了。
“丢丢,要是有人来请爸爸参加婚礼的话,爸爸带你去呀·”·“哦,好的·”丢丢无所谓,跟着爸爸就好,“那爹爹呢”·章俟海应该觉得欣慰,孩子也惦记着他呢。
“我打个电话问问你爹爹下午回来不,回来就一起去,不回来,爸爸带着你去·”·“嗯嗯,知道啦·”丢丢笑弯了眼睛,继续看书。
秦深,“……”儿子啊,你出去调皮捣蛋也好啊··秦深给章俟海去了个电话,电话是助理Leo接的,说是章俟海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让秦深稍等。
章俟海的动作很快,国庆到现在,总体搬迁的事情已经大致弄好,直接在东洲市市区、靠近清河的地方买了一栋楼,设备添置好之后,人员拎包办公就行··秦深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章俟海打电话,提及了员工来了东洲市之后居住怎么办,章俟海的办法是直接在市里面最好的小区买了精装修的房子,拎包入住就好。
跟着这样壕气冲天的老板,总部上下人员对搬迁之事抵触很低,抵触心理少了,办事效率就相应提高,十月底工作就逐渐步入了正轨··“等他开完了会,让他回我个电话。”
“好的,秦先生·”·Leo放下了手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悄声地走了进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继续做记录·会上就总部搬迁后公司接下来的工作部署进行讨论,章氏企业搬迁带来的影响很大,几乎影响到整个行业,股市波动巨大,外界议论纷纷,各种风言风语在坊市流传,说章氏搬到了小地方是因为要倒闭的谣言甚嚣尘上。
章俟海在大学期间和同学投资期货发家,随后做房地产、金融、IT业等等,涉及行业很多,他还曾经大跨业的做过一段时间的鲜花投资··生母是九尾天狐涂山娇,他出生就自带五气福运的BUFF,干什么成什么、买什么赚什么,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身家累计的极快,年纪轻轻就成了行业翘楚,让许多成名已久的人物望其项背。
种田文美食·不过章俟海低调,干的又杂,章氏企业在民间并不出名,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跺跺脚、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趁你病、要你命”放诸四海,都是适用的,章氏搬迁,又不对外说为什么,让同行大加揣测,随后各种diss出来了,整个章氏蒙上了- yin -影。
应该说不仅仅是章氏,全国、乃是全世界经济低迷的情况下,华夏整个房地产、金融等行业- yin -影也不小,股市一片低迷··再看章氏,奇迹啊,身为始作俑者,章氏的股指依然保持上扬状态,这和一开始diss章氏企业的人想的不一样啊,真是让背后搞鬼的人跌破眼镜,扼腕不已。
会上有人提出,“东洲市自然条件好,环境优美,文化底蕴也不错,可以大搞旅游发展嘛,只是在祖国的一角有名太可惜了·”·另一个人提出:“我让助理找了近十年东洲市房市的数据,发展的太不均匀,完全没有利用好地理条件、环境质量的优势打造出质量过硬的房产。
一个通了高铁、有飞机场的宜居城市,房价均价才八千说出去,是对我们房地产企业的侮辱”·痛心疾首,房价就是这么上去的……·还有人说:“东洲市的食物挺有特色,不是说做的有特色,而是清湖里面出场的水产很好,完全可是试着长途运输,运往全国各地嘛。
我们公司位于京城的餐厅可以试着推出以此为主题的菜品,食材的质量好,肯定大受欢迎·”·…………·…………·大家建议很多,立志将在全国默默无名的东洲市打造成著名旅游城市,东洲市市政府应该在全市放置标语,欢迎章氏企业的到来。
会议开的时间不长,一个小时搞定,开完了章氏企业大佬们移步员工餐厅吃饭,来自于五湖四海、精通八大菜系的厨师轮番在小小的员工餐厅里面大显身手,大家每天吃到的菜绝不重样。
章氏企业的待遇好到让人羡慕嫉妒恨,眼红的眼睛要吐血了,好待遇换来的是章氏的跳槽率极低··吃着清炖狮子头,章俟海却觉得客栈的伙食更好,就算是秦深给他炖个鸡蛋也特别好吃。
大老板一个人坐在小包间里面,桌子上是四菜一汤,落地窗外是中庭极佳的院景··“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看着中庭,脑中想到的也许便是这样的诗句··公司中庭请了著名设计师营造了冷清又多情、婉约又柔美的风景,东洲市十月的天气,院落中有小桥流水、有枯荷叶落,吹进来的风缓慢了节凑,多了旖旎风情。
看着景色,章俟海给秦深打了电话,电话那儿,秦深吸溜面条的声音震天响,跟打雷似的,“喂,你吃了没别忙的耽误了吃饭,我这边已经吃了,中午吃的浇头面,牛肉浇头的,宝成哥拿出了独门手艺,好吃到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你中午吃的啥,说说·”·章俟海扫了一眼没有动几筷子的四菜一汤,给秦深报菜名:“吃的清炖狮子头,水晶肴肉,松鼠桂鱼,青椒炒毛豆,豆腐鱼片羹。”
听到秦深活力满满的声音,章俟海笑了起来,多了笑容,那张精致冷漠的脸鲜活了起来,眼中的疏离淡漠逐渐消失··“口水,听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秦深那边说了一句让丢丢不准挑食,小米大的生姜都挑出来了,说好了儿子,秦深问:“你说今天不忙的,那下午回来吗”·“回来。”
章俟海已经站了起来,拿过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听到秦深的声音,他一刻都不想在公司里面待着了,“公司的不怎好吃,回来后,让仇宝成也给我做一碗面。”
“不好吃你也吃点儿东西垫垫啊,别饿坏了,牛肉浇头多的是,你回来我给你下面条·”·回家后,秦深果然给章俟海下了面,上面堆放着牛肉粒、番茄丁、瑶柱丝做的浇头,香浓十足。
章俟海就是秦深的脑残粉,爱豆亲手给下的面,别说是放了好吃牛肉浇头的,就是一碗光面,身为头号狂热粉,也能够就着对爱豆的满满的爱意吃下去··章俟海刚吃上第一口面呢,吃完了午饭、龙龙也终于折磨完他的数学,孟彰神君一家来了,手上依约带着满满一大筐的草莓和草莓苗。
龙龙背着个小书包,踏进客栈的第一步就到处找丢丢,终于在靠窗的地方找到在看科幻百科的丢丢,小家伙张开双臂“嗖”地飞奔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儿就传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主要是龙龙给丢丢抱怨自家爸爸的惨无人道,逼着他做什么劳什子数学作业,他可是要征服世界的男人,竟然被几个数字打倒了,好不凄惨之类的··“傻瓜”·“谁,谁在说话”龙龙听到有人骂自己了,左右张望,除了丢丢没有人在这儿,但那个声音绝对不是丢丢的。
挠挠头,“大概是我听错了·”他继续抱怨··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笨蛋”·龙龙“嗖”地坐直了身子,眼睛四下逡巡,耳朵竖起,不放过一点点动静。
丢丢碰了一下他的胳臂,让他顺着自己的手指往下看,龙龙看过去,就看到桌子上盘腿坐着个“拇指少年”,少年穿了一身皮质劲装,腿边放着长弓、箭筒,箭筒里面插着十来只羽箭。
“酷”龙龙星星眼,这就是他心目中的打扮··“拇指少年”是住在客栈“上一层”彼岸花丛里面的靖人重离的孙子重远,丢丢来到客栈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重远人虽然小小的,但是本事可不小,亲自打死过一只类似于老虎的小小型猛兽,还将兽皮给了丢丢。
平时重远也要上课,身为下一代族长继承人,他肩负重任,学习的课程一点儿都不低,几乎没有时间和丢丢玩耍·今天得空,随着丢丢出了客栈的“上一层”来到了客栈的人间分部,一大一小,各自拿着书看,不时谈论一下问题。
种田文美食·朋友之间的默契十足,不因时间相处长短而不同··龙龙下意识就把重远的鄙视给放下了,因为他的眼中只有重远那身酷酷的装备,他也想让爸爸给他准备这样的。
要是他的小肚子往里面缩缩,装的下的话··孩子们玩耍,大人们也在聊天,看到章俟海吃好吃的面,洪烨眼馋了,他戳戳秦深的胳臂,“给我也下一碗呗,一小碗就好,中午做的山鸡乱炖让我水放多了,味道寡淡,没吃几口,现在肚子看饿了。”
秦深不给面子的笑了,“行,给你下面,用大碗·”还问孟彰神君,“孟大夫吃吗”·仙风道骨的神君说:“可,多谢秦老板。”
秦深扬声冲着厨房的方向喊:“宝成哥,再下两碗面·”他就不亲手做了,亲手做的东西只给章先生吃··面条还未来,客栈先来客了。
不,确切地说,黍国来接秦深参加婚宴的使者来了,一行九人,取九九贵极之数表示敬意,带队的是有一面之缘的黍国宰相术圆,他们还携带了礼物··术圆见到秦深首先来了个手臂画圆、弯腰鞠躬的礼仪,“我最尊贵的客栈主人,请您原谅我上次的无礼,还有我属下在木器店给您亲人带来的麻烦,特奉上礼物若干。
还请尊贵的您参加我们最最尊敬的国王为美丽的公主举行的婚礼,黍国的臣民欢迎您·”·如果是一些金银财宝、珠翠玉器,秦深肯定不会收,毕竟无功不受禄,而且在木器店里的时候那些人还出手帮忙了。
但黍国送来的礼物并非金银,而是各种谷物的种子,据说种出来的稻米、结出来的瓜果口感上要比凡间的更好,有些产量上也比凡间种有很大的提高··“这是碧粳米,种出来的稻米没有打下来时就有浓郁的米香,打下来后晒干了轻轻一戳就能脱谷,无论是熬粥还是做饭,不仅好吃,还非常养人。”
术圆怕秦深拒绝,特意打开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的稻种给秦深看··一尺长的红漆木盒打开,里面放在丝绒布上的种子便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普通大米大小,但是稻壳是翠绿色的。
术圆小心翼翼地捏出一粒,圆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说:“这是我们国家的贡米,只有最最高贵的国王一家可以享用,现在我们将它赠送给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请不要推拒。”
各色种子共12种,囊括谷物、豆类、水果、瓜菜等六种作物,要是种下,可以大大丰富大家的餐桌,这对于吃货的诱惑是致命的··秦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招待黍国侍者坐下、送了茶水之后,他和术圆说:“感谢你们的国王陛下给我送来这么好的礼物,去参加婚礼什么时候走我可以带家属一起参加吗”·秦深让端上来的是水果茶,酸酸甜甜的,里面的苹果吃起来还有一点儿脆,术圆他们果然很喜欢,吃的像是偷到油的老鼠,吃的眯眯眼,脸上堆满了笑,圆胖的身材配上笑脸儿,看起来特别有喜感。
听到秦深的问话,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果茶的术圆连忙把杯子放了下来,擦擦嘴,恭敬地说道:“可以的,我们欢迎一切友善的客人·公主的婚礼六点六分举行,从客栈去往王城需要一段时间,我们两点出发就好。
尊贵的老板,你看这样行吗”·“挺好,挺好的·”·秦深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开始犯愁了带什么礼物去参加婚礼呢,拉着章俟海到厨房里面商量,总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商量礼物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用不用华夏币,我包多少份子钱好”秦深笑着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可是国王的座上宾,给少了,好像太跌份。”
章俟海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秦深,从兜里面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到秦深的面前··秦深莫名其妙地接过卡,“给我干嘛”·“我给你办的副卡,使用没有上限。”
章俟海单手抓着衣襟将钱包塞进西装上衣的内兜里,他说:“你随便花·”·秦深看看卡片,再抬头看看姿态随意潇洒、从容沉稳的章俟海,心脏里面揣进一只小鹿了,不停地跳,没有想到电视剧里面女主角的标配待遇有朝一日会套到自己的身上,章俟海这一招,太苏了。
比上次自己签一堆文件,感受实在……·要是章俟海知道了小小的一张卡片就让秦深小鹿乱撞、冒出了少女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心情··秦深曲起了手指勾着章俟海西装衣襟的边缘,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秦深你的眼睛怎么了,眨这么厉害,是不是进东西了”洪烨两口子吃完了面条,洪烨把空碗送进厨房,走进厨房就看到站在里面的两人,见到秦深瞪着一双眼睛“凶巴巴”地看着章俟海,还以为他们两打架呢。
秦深:“……”他的媚眼真这么失败·默默松开了抓着章俟海衣服的手,秦深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不起来不是像打人,“没,我只是在思考问题,想着参加婚礼送什么东西好。”
洪烨无所谓地耸肩,“用得着你费那么多心思嘛,人家国王耶,不缺你给的那仨瓜俩枣,只要你人到,就是最大的礼物·望乡客栈的老板莅临婚宴,多大的面子。”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秦深想,自己这个客栈老板的名头还是蛮响亮的··“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觉得两手空空不是很好看,你可以打一壶井水送过去,虽不是灵泉,对其他人还是有些作用。
而且望乡客栈的井水,放到修真界那是供着的东西,黍国估计也差不多,你身在其中,万万不可小瞧了望乡客栈及其一切·”洪烨笑容中充满了深意,让洗着碗看似普通家常的他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秦深有些明悟,自己身在其中,望乡客栈的一切接触多了,他看着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却忽视了,它在三界中的地位、在修真者眼中的价值,“不识庐山真面目”,他应该将自己的眼界放的更大呢。
两点,黍国侍者领着秦深出了客栈,秦深和章俟海带着三个孩子,分别是丢丢、龙龙,还有“拇指少年”重远·出发前秦深叮嘱了六娘,让她注意点儿店里面,青龙神君和洪烨山神留在了客栈里,有什么突然情况无法解决的,可以找他们两个。
种田文美食·他们不可能不帮,毕竟儿子在他手上了=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还有,秦深还说,如果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回来,晚上父母回客栈了就说一声他们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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