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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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 ·文案:·◇被批克父克母克xx撩天撩地撩空气的楚公子最近看上了一个不怕他的冰山凶神··某娱记:影帝影帝,作为天煞孤星有什么好处·楚凭澜:看不顺眼看得上眼的都被你楚拔拔吓哭了。
某娱记:凶神凶神,被天煞孤星看上有什么好处·顾轻寒:……楚凭澜,从我的浴室滚出去··某娱记:……·某娱记= =:以上是今天的国民cp日常报道,下期再会。
◆无尽的黑夜刺痛我的灵魂,·你是唯一的光·· ·食用指南:·1.1v1 2c HE 甜·2.顶级清道夫煞神攻x克父克母克遍全世界受·3.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大部分时间主受·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凭澜,顾轻寒 ┃ 配角:沈叶琛,顾缘君 ┃ 其它:· · · ·卷一 凤凰台上珍鸾会·第1章 珍鸾 01·汴州城的夜一如千年前繁华,霓虹和高楼的映衬并没有损其风华,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触景伤情的古韵。
都会区的摩天大楼紧挨着朱雀门拔地而起,自楼身到楼顶均是霓虹闪烁、广告轮播,静静地伫立在这繁华闹市,俯视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其中某座摩天大楼的楼顶此刻灯火璀璨,各方来宾觥筹交错,一杯又续一杯,宾客坐在上座,主人家回敬着,偶有穿着礼服的各界名流,和那些同样黑白制服的侍应生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楚凭澜一身高定西服,翘着二郎腿,刻意的剪裁露出瓷白的脚踝,嘴角带笑,眼含桃花,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免心旌荡漾,细细看去,却让人觉得他仿佛神座上的雕刻,与世隔绝,也不可靠近。
美人如画,却是个空洞无神的主儿··他视线没有落点,但有心人若是沿着他面对的方向而去,必然会遇到楚家那位主母,和今日宴会的主角——她六岁的小女儿。
“楚影帝”一位穿着燕尾服的儒雅男子不动声色地靠近他观赏已久的美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递来了纸笔,“给我签个名吧,小生仰慕你很久了。”
楚凭澜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那人才看清他眼里的艳光不过是冰碴子,戳得人生疼,心里一颤,却没有退让,正要再开口,手里的烫金纸帖便被他扯走了。
楚凭澜信手在上头笔走龙蛇地落下墨宝,然后从椅子上起身,随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扬长而去··那人定定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待到旁人来交换名片,才反应过来去看楚凭澜的墨宝。
那字迹恣意又利落,无情又招展,恰如其人,那两字却让人哭笑不得··“虚伪·”·“沈大当家也有被说虚伪的一天啊哈哈哈……”·“这是圈里哪位老前辈的字啊,一看就修为不俗。”
那人笑着和大家打太极,把那纸帖收好,不再让旁人围观,没想到刚才的一切已经让今儿这场宴会的主角盯上了··楚凭澜还没走远,自然也听到了,但也只是听到罢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着抿了一口香槟,可不是虚伪吗·能来楚家千金生日宴的,断不是平凡人,用他所谓“影帝”的身份来搭讪这招实在是假的过分。
世间万物,有了魂才有其价值和灵韵·而这魂之中,当属古物和神兽的最为稀奇·汴州城乃六大古都之一,最是不缺这类玩物··名利权势摆在那,自然就有了来追逐它的人。
清道夫们猎来了魂,魂师们提供鉴定组织拍卖,桌上桌下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又安全地进行着,各家自得其利,如此已有上百年了··有了为利起早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各自的机制和组织。
年来月往,名来利往,听雨楼渐渐成了清道夫们最向往的所在;楚家这般特殊的母系氏族,更成为魂师界独一无二的存在,在历代“湘夫人”周旋之下,楚家在汴州城的地位已不是寻常人可撼动的了。
今日这场楚家小小姐的生日宴,也不过是各大势力间的一次聚会罢了··想到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楚凭澜便不悦地抬眼看向宴会之外的夜幕··夜已深,汴州城却刚刚苏醒。
楚凭澜盯着那被霓虹点亮的夜幕,视线缓缓落下,华灯缠绕着的天台边沿并不高,让人每每看着它,便会想起那种种失足的报道··显然经过那边沿的人都是这么想的,来往宾客虽多,可都惜命地绕开了边沿。
这么看了一会,楚凭澜放下了手中的香槟,垂眸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高处夜风猎猎,宴会上混杂在一块的人造香气总算慢慢淡了些··“你凭什么给御笙哥哥签名”小女孩人不大,嗓门却和她母亲一般清亮。
楚凭澜回头,果然是今儿这场盛宴的主角,也不知道盯了他多久了,他还以为今天她要放过他一回··果然还是忍不住要来踩踩自己才能快活啊··楚凭澜隔着人们的目光,和场中央的母亲遥遥相望,看到她蹙起的眉头,朝着女娃娃扬眉一笑,“他求我的啊。”
“我批准你给了吗”楚玉阶最看不惯他那副嘴脸,他越笑她就越气,小脸涨红,喝道,“以后楚家可是归我的,你想都别想。”
“……御笙哥哥也是我的”楚玉阶毫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补充··年纪小小的,名利倒是懂得清楚··楚凭澜嗤笑一声,“我稀罕”·“澜儿,”湘夫人终于发话了,却不是朝楚玉阶,“你怎么不让着你妹妹她才几岁今儿还是妹妹生日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似是早有所料,又似是习惯了这日常的闹剧,就那么站在那,笑意不减,一脸讥诮地等着他母亲的话··“唉,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倔脾气,和他爸一样。”
湘夫人笑容得体,和众人解释着,渐渐把大家的目光引回去··楚凭澜笑颜依旧,眸中的桃花却彻底沉了底,露出那不加掩饰的冰碴子,看着她胡说八道··反正他爸都死了,她说什么都对。
“当初他爸就是这么个倔脾气,后来也是生生把自个倔死的,”湘夫人团扇掩面,脸上却没什么悲伤的表情,“唉,也少不得我这儿子的功劳,怕不是哪天要把我家宝贝一并气死才甘心。”
·小女孩是湘夫人从- jing -子银行亲自挑回来的种,自主决定的- xing -别,和楚凭澜这个不该出生的男孩比起来,的确是楚家的宝贝··楚玉阶得了母亲撑腰,底气更足了,看着楚凭澜和他背后的夜空,琢磨着反正大家都在看母亲,大着胆子朝楚凭澜走来。
楚凭澜哪能猜不到她要干嘛,却顺从地往后一退,堪堪挨着那低矮的边沿,连力气都替她省了,挑衅道,“推啊·”·楚玉阶回头看看身后,大家都围着她母亲争相安慰,于是方向地回头,使劲地把哥哥推了下去。
“去死吧,你就该摔成肉泥·”·小女孩的话真诚而不加掩饰,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回··楚凭澜睁着眼睛,霓虹染透的夜空映在他眸中,急速落下加速了夜风的呼啸,吹走了宴会上芜杂的香味,带了点清淡的木香。
木香·楚凭澜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彻底蹙起来,眼里起了波澜——他磕到了什么玩意··下一刻,他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攥住双臂。
手臂的主人身高腿长,随意的一身黑裹着挺拔的身形,骨相端正的面目深似笔描,漆黑的浓眉下,那双眼不咸不淡地扫来,似笔锋一扫,留下浅淡不一的水墨痕迹··“吱呀”·那人背上展开的滑翔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
原来是它的木香啊··楚凭澜唇角湮开一个笑,眼底桃花泛起,手脚熟练地巴在那人身上,暖的··夜风吹得他们衣裳猎猎,发丝打得脸生疼,汴州城的夜景在他们脸侧铺卷开来,亘古不变的圆月勾勒出两张绝顶的容颜,霓虹代替星川,点缀在那两双对视的眸中 。
街上的车鸣人沸渐渐可闻,显然离着陆不远了··“啊呜————爽————”楚凭澜不客气地紧抱着那略微僵硬的躯体,肆意地仰头感叹。
“松开·”低磁的嗓音响起,那人垂眸睨着无尾熊般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视线最后落在楚凭澜微翘的嘴角··他想,这小鬼刚才也是这样笑的·“我说不呢”楚凭澜收回视线,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的动作。
那人利落地微调滑翔翼的去向,高空坠落的速度极快,角度却极其精准——不过数秒的时间里,滑翔翼带着两人略过变幻的车流和来不及注意他们的人群,到达了大楼的背面,松开了俩人,顷刻之间,凭空化为了齑粉,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他肯定不是这样笑的··“你很重·”那人轻巧地落地,皮鞋和石板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锐利的眼神睨过来··“我看,”楚凭澜笑,拽着那人的领带把人拽下来,扬起下巴,凑到那人耳边,旖旎的语气仿佛枕边细语,靡靡又致命,“你抱着刚好啊。”
那人拿下那只作乱的手,无情地一掌拍上楚凭澜西裤紧贴的翘臀,把人一下拉过来,高挺的鼻梁擦过他的耳侧,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动心的痕迹··楚凭澜笑意加深,无所畏惧地看进那双冷冽的眸,问,“你家还是我家啊,顾公子”·跳个楼都能碰上听雨楼十二卫,是他的运气太好呢,还是顾轻寒的运气太好·作者有话要说:·ovo喵,悄咪咪开个文,不喜欢出门左转就好啦,不要告诉我呜呜呜呜呜· · ·第2章 珍鸾 02·听雨楼十二卫是什么概念·前文说过,但凡清道夫,没有不想进听雨楼的。
就像但凡干了魂师这行,没有不想和楚家攀关系的··又敬又怕,又爱又恨,说的便是这类存在··而位列听雨楼十二卫的,更是强者中的强者,悄无声息取其所需,凡天下秘宝,无其所不能及。
楚凭澜对此毫无兴趣,虚名和现实之间的落差大了去了,听雨楼他只略知一二,但楚家里头干的是什么肮脏交易,湘夫人的真面目又是如何,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至少,他这个人称天煞孤星、身怀穷奇凶兽血的不祥人,也没真的把全世界都克死。
楚凭澜想着,嘲讽地笑笑,也别说,世人你一言我一语,洗得他自己都快相信了··要是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或许还会辩一辩,只是经年累月过来,他面对他们那副嘴脸,徒有麻木。
只是,顾轻寒大概和他的同僚、和世人都不一样吧·那凶神的称号一开始便引起了楚凭澜的注意··乍一听的时候他便笑了·要比煞,谁还比得过他楚凭澜这方面,他的名声可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娱乐圈美人多,自然也多千奇百怪的东西·身为魂师,身为一个追求美歌颂美崇拜美的魂师,楚凭澜没什么意外地入了行,单枪匹马一路拿了影帝开了工作室··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最近楚凭澜出资,请了圈内少有敢顶着楚凭澜的名声请他的舒导演合作,在某高校找了个场子,便风风火火地开始试镜。
舒导演和楚家关系密切,冲着他戏来的自然不乏知道楚公子的身份的人·他们不仅知道他在楚家的地位,更知道关于他的传说··“身怀凶兽穷奇血”,“拎不清的一串串和他有关的凶杀传闻”,“其中甚至包括当年只有他父亲死亡的那场不清不楚的车祸”……种种传闻非一日之效,口口相传年月积累,真真假假的,渐渐地也就全都成了“真的”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毕竟连湘夫人都对此不置可否,不是包庇是什么·“导演,我家宝贝能不能单独跟您试戏啊不然我回头找人录了发您成不”不知道第几个经纪人说着相似的话,视线小心地避开导演隔壁端坐的楚凭澜,像是看一眼都会带来厄运,盯着导演继续滔滔不绝地论述他们家宝贝演员怎么矜贵,不可以出事。
还挺有理·楚凭澜托腮看着那位素未谋面的经纪人,身边舒导演终于怕了楚凭澜了,碍于出资人的面子没让他滚蛋,但还是把他请出去了··楚凭澜依旧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好像怎么都是无所谓的,经过那位经纪人身边时无甚感情地轻笑一声,对方的眼神饱含畏惧和怨恨,和从小到大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反应还算是好的··楚凭澜刀枪不入般自嘲,出门路过了那堆笑闹的鲜肉,本来喧哗的声音化为了窃窃私语,但并不妨碍五感过人的楚凭澜听到··无非也是和过去一般。
·“那是湘夫人的儿子”,“是啊,不要怕,只是和云先生生的,而且,还是儿子·”·“那可是穷奇血,小心惹到他赏你一击毙命。”
“听说前几年金明池的血案就是他干的”·“好像云先生的车祸也和他有关系……”,“那是他亲爹啊。”
“别说,说不定六年前长生殿失窃也和他有关系·”·“嘘,他看过来了,仔细你的命·”·……·楚凭澜压根没回头,径自渡步到了走廊尽头,侧身盯着窗外楼下排队的人,任由空间内唯一的天光洒落在那张让人嫉恨的皮囊上,唇角维持着习惯- xing -的弧度,只是看着空洞渗人,像是没有灵魂的雕塑。
即便日光温暖,也照不进那双眼瞳,沉沉的眸似是林中深湖,死寂,沉固,无法流动··只有眼角的泪痣似乎在替他流泪··“《惟将终夜长开眼》试镜是在这”·低磁的声音如冰子入湖,突兀,冰冷,清淡却不可忽视。
今日连番被惹,如今独善其身忍怒不发还被打扰,楚凭澜恼怒地回头,微微抬颌看清来人后愣住,眼里冰霜渐化,湖水起了微澜,漾成笑漪··他真漂亮,不是市面上流水线定制的娇柔。
绝顶的骨相撑起冰雪般的姿容,傲然不可侵的冷淡,既美又摄人,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凶煞··凶神要是知道他难得多管闲事的一次招呼换来这样的评价,分分钟要剐人了。
然而楚凭澜不管,而且——·“你不怕我”楚凭澜赏他一个笑颜,十二万分亲密的态度,眼里却没多少甜意··那矛盾的样子显然惹到了他,明明没比楚凭澜大几年的男人蹙眉,寒眸睨了他一眼,“我先问你的,小鬼。”
离两人不远处的那群演员经纪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生怕下一刻就是一场命案··楚凭澜置若未见,歪脑袋一笑,优雅地指路,“舒导就在那里头。”
那人闻言离去,利落的背影显得无情··“你不怕我·”楚凭澜轻轻地说了一句,这回是肯定的语气,然后笑了,他知道以那人的耳力肯定听到了。
那边的窃窃私语因他的笑而僵冷片刻,半晌,才又活跃起来,像是要掩饰方才的惊艳··楚凭澜想着那人腰间不避嫌地配着的招魂配,再看分明就在不远处的试镜室。
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许不一定··于是楚凭澜死水般的日子又有了盼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和 “盼头” 见面了··顾轻寒住的是单身公寓,- xing -冷淡的风格简洁没有装饰,利落干净,让人想起他的佩剑九婴,上古流传至今的杀人利器,和顾轻寒一样。
打开衣柜,一水儿的易容服装和千篇一律的家居服,都是一人份的··楚凭澜满意地拿了一套,进了卫生间,暖黄的灯光暧昧,水声哗哗,是顾轻寒在玻璃浴室洗澡。
可惜是单面玻璃··然而这完全难不倒楚公子——他优哉游哉地开始解扣子··“……”顾轻寒能爬到今日的位置,以他的耳力自然不会连这都听不见。
“你怎么还在”水声也不妨碍那声音里的不满之意传到楚凭澜耳中··“没看见我无家可归了吗”楚凭澜把外衣解决了,接着去脱余下的部分,即便没人旁观,动作也优雅依旧,嘴里循循善诱,“我是你撞伤的,你要好好照顾我。”
顾轻寒想起他给楚凭澜检查看到的淡淡淤青,嗤笑一声,“我杀了你岂不是更快”·要不是任务期间要避嫌,他该继续离这人远远的,像这种美近于妖的生物,都是不可以招惹的。
楚凭澜脱好衣服,从容地推开玻璃浴室的门,走进水雾中,就跟走进自家浴室一样自在,笑道,“被你杀死,肯定很有趣·”·他还真高啊,楚凭澜一七五的个子,这会还要抬头看他,看着头顶的水折- she -着黄光,沿着顾轻寒的高鼻梁深眼窝滑下去,划过冷硬的下巴,凸起的喉结,沿着- yin -影落在锁骨,然后滑下去。
身高腿长腰细,肌肉精壮没有一丝赘肉,一路的线条都很流畅,楚凭澜肆无忌惮地继续看着那颗水珠亲吻着他身上的伤疤,那是顾轻寒独有的美··不错,他很满意。
看着那颗水珠吻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楚凭澜忽然伸手扼杀了它的去路,代替它走完了接下来的旅程··顾轻寒低头回看,狼一样盯着那个大胆的小鬼,那双眼看似无悲无喜,但是——·“我还以为听雨楼十二卫面对美色会不为所动” 楚凭澜笑容无辜,若不是眼里带着揶揄,谁也想不到他的魔爪都在干什么好事。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扬眉,拿走他作恶的手,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仿佛方才要害在楚凭澜手下的并不是他,“我是人,不是雕像·”·这么撩法没反应才怪。
他好凶的样子,但是他不怕,楚凭澜伸出魔爪,灵巧地继续,笑容带了几分稚气,看起来纯洁无比,只是眼底沉寂依旧··顾轻寒沉默,室内只有哗哗的水声和隐约的呼吸声,他任由小魔鬼捣乱,打量着他——楚凭澜的身子和他脸蛋一样漂亮,可惜伤痕却不比他少,不过所幸痕迹很淡,想来是幼时落下的了。
楚家的大公子,让人爱到骨子里又恨到骨子里的存在,谁能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深的伤痕,深到它们跟着他一辈子·至于今晚他撞到自己的那道伤,只留下了淡淡淤青,不过是美玉上的瑕疵总是更加惹眼,那伤痕落在突出的玉白脚踝上,倒是扎眼得很。
如他所料,楚凭澜果然不喜欢他的视线,手上的动作缓缓收敛,大大方方地开始洗澡··果然还是个小鬼··顾轻寒放松了警惕,没曾想楚凭澜冲好了泡沫还顺手蹭过来撩了他一身香波。
“……”顾轻寒蹙眉瞪他,目中寒意慑人··楚凭澜不为所惧,笑着冲干净手上的香波,出去了··等顾轻寒终于出来的时候,楚凭澜正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他出来也不问他为什么洗了这么久。
顾轻寒凝眉,无情地准备赶人,液晶屏上播放着的新闻飘入耳际——“一年一度的珍鸾会在即,不知今年又有什么宝贝入围呢本届珍鸾会由沈楚两家- cao -办,场地定于凤凰台,众星云集……”·楚凭澜看的新闻果然不是随便看看的,顾轻寒这趟任务的目标之一就在珍鸾会上。
主播激昂的声线继续着,顾轻寒却自动把他屏蔽回去,若有所思地盯着沙发上仿佛没骨头般的美人,“想留下”·可惜他最讨厌被威胁了,今儿已经第二回 了。
“是啊,我对顾公子一见钟情再见中意,这不是天赐的良缘让我来搭讪吗·”楚凭澜自然地把脚踝上的淤痕亮给他,招牌的笑容亮起,完美得无可挑剔。
要是语气不那么麻木,眼神再多点灵韵少点死气沉沉便更好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生趣,顾轻寒,别让他失望啊··顾轻寒一肚子气被他笑容堵回去,仿佛全力一拳,却对上了毫无声息的棉花一团。
还是坏掉的那种·顾轻寒眉头松开,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淡薄,有力的长指钳着楚凭澜脸蛋,“想留下就别笑了·”·楚凭澜似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差点就要以为顾轻寒和其他人无二,不过是要利用他完成任务。
他乖乖收起笑容,面上不显,那笑容却藏在了眼底淡淡的波澜里,那双眼盯着顾轻寒,像是预料到顾轻寒收回手的动作,迅速地凑上去偷落下了一个吻··“好哦。”
难得乖顺的样子很惹人欢喜,让人轻易相信他真的任君处置了··顾轻寒扫了一眼楚凭澜脸蛋上被他掐红的痕迹,头也不回地回房间了··楚凭澜对睡沙发一点意见也没有,把电视开着就躺下了——夜晚容易让人深陷过往,还是早点睡觉的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睡眠障碍的楚凭澜不知第几次从头开始数羊,一个脚步难以察觉的人靠近了沙发·若不是五感灵敏,楚凭澜几乎就察觉不到顾轻寒的到来,该说不愧是位列第三的清道夫吗·楚凭澜感觉到他在看他,按这气息,手上应该还拎着被子,估计是想糊他一脸被子的。
许久,久到楚凭澜都想睁眼吓他了,柔软熨帖的被子忽然覆下来··楚凭澜睁开眼,顾轻寒早消失了,客厅里的电视也被迫关掉了··刚才顾轻寒站立的小几边上,只留下一盏橘子安眠灯和……一瓶跌打酒。
二十三年来头一回,楚凭澜在没有外界噪音陪伴的情况下、在黎明到来以前,睡着了··还很安稳,一丝梦的影子也没有··睡沙发又如何,沙发的主人他也睡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ovo小天使们元宵节快乐kira~·感谢盒子精的火箭炮x1,大白的地雷x1,江南酷蛋的地雷x2,东零西落的地雷x1,虫虫息的地雷x1,黄炸天的地雷x1,米汐兮的地雷x1,阮夜的地雷x1喵~· · ·第3章 珍鸾 03·春夜将尽,黎明犹在混沌间,第一缕天光要现未现。
黎明之前,正是逢魔的时刻,秒针疾走,时针轻移,民居附近寺庙中的晨钟响起··和每一个六点整点一样,顾轻寒的门铃准时被摁响,那是听雨楼的信使··还在沙发上假寐的楚凭澜不舍得地嗅嗅带着太阳味道的被子,干脆把被子也披上,一蹦一跳地开了门,见到了门外的小鬼也毫不惊讶。
虽然这只小鬼并不是顾轻寒对他称呼的那种,而是真正正正非人类的小鬼··“早安·”没有观众的时候,他的语气依旧,眼底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的顾轻寒正好看到这一幕··身份低微的小鬼一见楚凭澜便被吓得缩在门缝,书页挡着脸,身子抖得书页都在抖,显然被楚凭澜身上的气息煞着了。
小鬼只是听雨楼养来送信的,在听雨楼中可以说最卑贱的存在了,虽然生前和人类无误,但楼中大部分人都不拿它们当人,没有顺手虐两下就已经是给面子了··楚凭澜却耐心地蹲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些袖珍的小玩意来逗那小鬼,一点点地把它勾引过来。
只是做这一切的时候,青年那双眼里沉寂依旧,和脸上习惯- xing -的笑意两相冲撞,成了最尖锐的矛,偏生还轻得跟猫挠一样挠过顾轻寒的心··顾轻寒不免又想起,昨晚楚凭澜身上的疤痕,楼顶那场闹剧,教学楼窗边的那死水般的美人图,还有远在六年前的繁华公路的那一场雨,大雨瓢泼,而眼前人在他的狙/击/枪瞄准镜里……·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算了。
打住··他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他不是楚凭澜玩得起的,他也不想和他玩儿··顾轻寒抱臂倚着墙,盯着客厅里那个第一个威胁了他还没有死的人。
这人穿着他的衣服,披着他的被子,用着他的备用牙刷 ……居然还直接用他的杯子·他昨晚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容忍这小鬼留宿·“你家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仿佛看不见顾轻寒黑下去的脸,洗漱完的楚凭澜抱着小鬼送来的那叠纸凑上来,眨眨眼,“难不成,你成仙了”·“要是真成了我第一个就把你收了。”
顾轻寒冷笑,从他手里抽走那叠纸,扫了一眼,随手放到小几上··纸张似有灵- xing -般,兀自在空气中蒸发殆尽,连灰烬都没留下··楚凭澜那笑意从唇边蔓延,又成了那一副惑人虔诚的笑颜,“你现在也可以收了我啊。”
顾轻寒眉眼冷淡,看着楚凭澜波澜不兴的眼睛,锐利的眼神一下把他看透,却不再对此作任何评论和要求,径自往大门走去··楚凭澜在后头跟着他··顾轻寒开了门,侧目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出去。”
“顾公子先请啊,”楚凭澜笑看他,那模样让人错觉他似乎真的对眼前人依恋已深··顾轻寒长眉微扬,动作不变··“快点呀,”楚凭澜戳戳他胸膛,手感不错,又戳了一下。
眼见顾轻寒脸色沉下去,楚凭澜才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走嘛,我好饿了,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顾轻寒眉头一蹙,没和他继续纠缠,从善如流地出了门。
楚凭澜果真听话地跟着出来了,看着顾轻寒锁门也不恼,先行去按了电梯··“我们要去哪”楚凭澜仰头看走到他身旁的顾轻寒,眉头少有的微皱,真的很想把人扯下来平视。
但这是顾轻寒,是少有让楚公子忍着撒冰碴子冲动的特例··顾轻寒伸出一指顶着他额头推远,“是我要去哪·”·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后边等着的邻居是个上班族,这会着急地问,“你们俩到底上不上”·顾轻寒让邻居先进去,楚凭澜灵活地闪身跟上,得意地冲顾轻寒一笑。
后者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替他按了关门键··楚凭澜略略失神地盯着顾轻寒唇角,错过了开门的机会··……·“没想到顾公子居然是这种……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楚凭澜倚站顾轻寒必经的出口,话虽与此,脸上却揶揄地笑着。
“我不是没收你么,”顾轻寒目光一转,睨了他一眼,“哪来的弃”·楚凭澜不知打哪变出一只金边小粉彩盏,“那,我收了你”·“虽然在上面挺累的。”
楚凭澜赏他一个艳光四- she -的笑,眨眨眼看着他··顾轻寒被他气笑,低头微微靠近他,凉薄的长眸带着几分促狭,“你觉得凭这个就够收买我”·这小鬼真的很懂撩人,只是他越是这样,顾轻寒越是看清他皮下无知无觉行尸走肉般的魂,那是空洞的,死寂的,没有生气的。
无神得让人坚信,这小鬼或许压根没有心··楚凭澜因他的靠近而微愣,继而掀起眼皮子盯着他,平静的眼眸,与此相反的笑,“自然不够,你可是我的无价之宝,五花马,千金裘,和你一比,那都是竹头木屑,马勃牛溲。”
顾轻寒睨了他一眼,转头走在前头··楚凭澜看了看刚才捧着金边小粉彩盏的手,上头空空如也,精致贵气的小玩意不知何时已经被顺走··天还早,晨光还刚冒头,小区门口除了洒扫的环卫工人,就只有他们俩。
身手如此了得,能从楚公子手上顺走宝贝的人是谁,不言而喻··楚凭澜一笑,优哉游哉地跟着前头的顾轻寒,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七拐八绕的胡同里,汴州城本土的早餐店坐满了人,晨起的老大爷老大妈、赶着上班排队买早餐的小白领,干完洒扫工作提前来吃顿早饭的工人……·小小巷弄,窄窄店铺,里头愣是挤满了人,你言我语的喧闹声在寂静的清晨荡起回声,空气里洋溢着火辣辣的汴州调料,让人直想打个喷嚏,辣个痛快。
里间已经满了,顾轻寒在外头找了张桌子入座,不羁的气度和那陈旧的木桌一道入画,突兀又意外和谐··“坐啊,你不是饿了吗”顾轻寒这会也不急着赶人,反而抬眸等着他,眼底带了丝淡淡的笑,十分欠扁。
“……”楚凭澜就那么看着他眼里略欠扁的笑意,看得凶神大人难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玩这小鬼玩太过了,才忽然一笑··“你别后悔哦。”
说罢便转身朝胡同口走去,他身高腿长,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胡同口··顾轻寒眼里的笑意淡去,恢复了那副凉薄的面容,似是满意他知难而退,又似是因着别的捉摸不透的缘故。
很快,顾轻寒摇了摇头,拎起刚上上来的大包子,沾着那火辣的调料,大口吃起来··“啪嗒——”·一杯写着个潦草的“楚”字的某品牌店咖啡杯子落在木桌上,顾轻寒掀起眼皮看上去,楚凭澜正端着吐司朝他笑。
楚凭澜坐下,掀开盖子让刚泡好的水果茶放凉,端坐在那摇摇曳曳的老旧木椅上,优雅地开始用餐刀给吐司涂果酱··“……”顾轻寒无言地盯着他。
“怎么啦”楚凭澜得意地笑,把手里涂好果酱的吐司递给他,“你想吃我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扫了他一眼,咬了一口自己手里沾着辣酱的大包子。
啃包子也那么赏心悦目··楚凭澜满意地边点头边吃,秀色可餐,就算在这讨厌的辣椒气息里也可以忍受了··顾轻寒头疼地喝了口胡辣汤,对付麻烦,要么把他拒之门外,要么把他收入囊中。
而这个“麻烦”此刻在对面享受着早餐,然后开口发出了入队申请,“收了我嘛,我可以帮你哦·”·“看,穷奇血诶,有我在肯定没有坏人敢靠近你。”
楚凭澜随手一蹭桌沿尖利的木屑,细嫩的皮肤轻易地被挑破,晃着凝着一颗血珠的手指给他瞧··顾轻寒眉头轻蹙,伸手捏了他手腕一下,“他们看到我已经退避三舍了,要你干嘛。”
这人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吗,是讨厌自己的血,还是要博他可怜·楚凭澜惊奇地看着随着顾轻寒动作瞬间止了血的伤口,撑着下巴笑看他,“那,你是希望我捣乱”·顾轻寒喝汤的动作顿了一顿,寒眸盯着他。
“我还可以惹很多麻烦哦·”楚凭澜笑意不减,他就喜欢顾轻寒听到他的传说也不怕他的样子··顾轻寒放下碗,盯着他,珍鸾会便是楚家- cao -持的,楚凭澜想惹麻烦,也的确会很麻烦。
毕竟昨晚他已经见识过楚家大公子的本事了··想起昨晚,那场盛宴上的高傲青年又浮现在他脑海,和眼前这人重合,看似刀枪不入,实则脆弱可欺,那一枪一剑的次次伤害没有显现出来,只是因为青年还绷着那副绝美的皮囊,遮掩起碎成渣的瓢。
“珍鸾会后,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顾轻寒漫不经心地继续喝汤··“嗯嗯,没问题,”楚凭澜捧起温度刚好的水果茶,笑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嗤··顾轻寒掀起眼皮子睨了他一眼,没多说··“其实你是来查楚家的吧”楚凭澜忽然问,一脸纯洁,仿佛自己真的一无所知,话里却用“楚家”而非“我家”,立场分明。
喏,这家子跟他没关系,不要因此让他们这回玩儿得不开心··顾轻寒扬眉,睨着他,表情仿佛在说“就这么个乱摊子有什么好查的”,心里却在啧声,这小鬼还真不蠢。
楚凭澜也不点破,捧出十二分真心的样子左哄右撩··顾轻寒见招拆招,余光扫过角落那个盯了俩人一路的人——过了一整夜才派了个小探子来找人,那人看到楚凭澜没死便擅自把带回的任务改为盯梢,楚凭澜这儿子当得是有多不受宠爱。
顾轻寒吃完了早饭便找老板埋单,出了胡同,顺手还在楚家那探子的必经之路留下一个小陷阱··楚凭澜仿若未见,捧着水果茶就跟着他走了,像条乖乖的小尾巴。
一点都不像传说中棘手的反派角色·· · ·第4章 珍鸾 04·凌晨四点四十四分,千家万户灯火黯淡,汴州城大多数人犹在梦乡当中··天光乍破,薄弱的晨光透过黎明前的浓雾,斜斜洒入昏暗的屋内。
光影交缠,暴露了顾轻寒的身影·男人照例一身黑,款式都是最大限度利于打斗的设计,颀长的身影立在衣柜前,正把软剑九婴和代表他身份的招魂配一一往身上配置。
旁侧的几案上放着一只敞开的黑皮长方体小箱子,平常人出门带的多是衣服,普通清道夫带的也该是垒列整齐的弹药和补给··可这箱子里空空如也,仿佛在等待着被装满。
只有写满箱壁的诡谲字体透露着这箱子的用途··动作利落地收拾完毕,顾轻寒无甚情绪地把黑皮箱子利落合上、上锁、藏匿钥匙,动作一气呵成,对箱子里诡异的字符置若未见。
“啊,你的衣服长了,我可以裁掉一小截吗”楚凭澜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边打着哈欠边道··顾轻寒扫了一眼楚凭澜那身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拿起黑箱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拿起来出门,无情地拒绝,“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好吧·”楚凭澜随口应着,进了卫生间洗漱··顾轻寒微微意外地扬眉,抱着小黑皮箱子倚在门旁看他,“快点,我要赶第一班车。”
想到等会要坐的车,顾轻寒难得勾了勾唇,楚凭澜要是知道他选的交通工具估计得揍他··“知道了,走吧,我好了·”楚凭澜应着,不一会儿便出来了,脸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连没擦干净的水珠都没有。
只是那件和顾轻寒一样的上衣被他在腰间打了个结,本来只是有些略长的长度现下显得有些抓襟见肘,只有楚凭澜动作大点,那肌肉精瘦的玉白小腹便若隐若现··难怪答应得那么干脆。
顾轻寒摇头,带头出门,对一个一心求死的家伙用那种威胁真是失策··“你还真走啊,我还没带干粮呢,等等嘛”楚凭澜嘴里嗔着,手下却慢条斯理地拿干粮装进自己的那个小黑皮箱子,才往外走。
“娘们才带干粮·”顾轻寒迈步走进电梯,“你当这是春游小鬼·”·楚凭澜也不点破他为什么电梯门在自己出门前就开了,他却现在才上电梯,只跟着顾轻寒上去,笑道,“我以为是蜜月”·“你会去这种地方度蜜月”·…·是时还是春季,朝阳未升,空气凝结了一夜的寒冷,最是容易着凉的时候。
“啊…嚏…”楚凭澜刚出了小区门便中了招··顾轻寒侧目看他,楚凭澜身上那套和自己身上的一样是听雨楼的常服,而整个衣柜的常服里,也就自己身上这套随手搭了个装饰- xing -的黑围巾。
随手一扯一扔,顾轻寒的围巾糊了楚凭澜一脸,“拿去遮住你那张脸·”·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换了旁人谁敢这么对楚公子旁人连给他戴围巾的勇气都没有。
楚凭澜却笑脸依旧,虽然不达眼底,却没有对旁人那张高贵冷艳的脸,只是把围巾仔仔细细地围好,不放过骚扰顾轻寒的机会,“你也觉得我好看”·顾轻寒闻言睨着他,刚才这家伙那一番矫情的修整把围巾围成在自己身上绝对不会有的整齐效果,衬着那张脸,的确是他遇到过的男人女人里最好看的。
也是,不然楚凭澜不会名声可怖传闻满身,却到哪都能招来一堆狂蜂浪蝶··“丑死了·”顾轻寒收回视线,面目表情地继续走,说着这样的话,依旧理直气壮,良心没有一点不安。
楚凭澜哼了一声,专注地看顾轻寒,冉冉升起的朝阳染上那人的眉心鼻梁,勾勒出好看的侧脸··这人倒是有说这话的立场··尽管对顾轻寒的评价介意得要命,楚凭澜欣赏着眼前美色,最后还是笑出桃花,“你美你说什么都对。”
反正以后都是他的·楚凭澜心大地摩挲着围巾上听雨楼的标志,似玫瑰又似骷髅的标准被长指缠上,倒映着晨光,显得更加神秘··顾轻寒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没生气——还和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传闻相隔十万八千里。
两人都是腿长又走路带风的,虽然顾轻寒放水降低了步速,但两人也算走得极快了··眼看着车站要到了,周遭同样赶早班车的人也多了起来,一路上拖着行李差点撞到楚凭澜的不少,偷看两人的更不在少数。
顾轻寒出门在外都下意识敛息降低存在感,自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但有楚凭澜在身边,楚凭澜又是个放在那就够招摇的皮相- xing -子,还有影帝的身份,关注自然越发多起来。
在不知第几个看着楚凭澜欲言又止的人有意靠近后,顾轻寒终于忍不住摸出了一个羊脂玉吊坠扔给楚凭澜,“戴上·”·那是还没学会敛息的低等级清道夫常用的法宝。
“蜜月礼物”楚凭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即便没有什么感情,那双眼也是极其漂亮的,“我会好好珍藏的·”·顾轻寒看着他戴上,视线落在玉坠上,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玉坠,自然是成色极佳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可是现在那剔透的奶白的玉体却渐渐发黑,像是被楚凭澜的体温熏坏了一般。
楚凭澜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眼看着顾轻寒径直靠近自己,还以为终于摸到了老虎尾巴要挨揍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虽然他也没想明白挨揍和闭眼睛有什么内在联系(。
)·“你在想什么·”顾轻寒察觉到他的反应,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只是伸手掂起玉坠,果然那黑色随着和楚凭澜距离拉开而变淡,玉体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再放手,那玉又成了黑皴皴一块。
这玉他一直带在身边,打斗时也未离身,从未见过这般反应··顾轻寒蹙眉问,“你身上有什么有抑制效果的法宝吗”·楚凭澜像是听了个笑话般被他逗笑,张开双臂,“我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抑制效果法宝啊。”
法宝什么的他还真没有,作为颜狗,楚公子带的东西只有一个要求——美··他说的话也没错,穷奇血本来就值得人退避三舍,而且他话里没说,他本人身上的确有抑制效果的玩意儿。
·“……”顾轻寒只当他在自嘲,没理他··“你不用”楚凭澜问··顾轻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凭澜已经能很好的解读顾公子的眼神了——这是在说“我要用这种东西我还进得了听雨楼”·没等楚凭澜接着撩,两人刚拐过街角,楚凭澜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见到仇家了”顾轻寒好笑地看着小鬼那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嘲讽道··“我有人类密集恐惧症。”
楚凭澜看着人头攒动的车站,保持着那副表情跟着顾轻寒走,不时有人有意无意地挤过来··顾轻寒不动声色地格开了一个企图往楚凭澜身上揩油的大叔,看着依旧跟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的人,“那你还上赶着凑过来”·“就不晕你。”
楚凭澜一脸坦诚··“行了,上车吧·”顾轻寒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似是怕他不信,还平直地道,“要和我去就要坐大巴,有卧铺,晚上困了你可以睡。”
其实不坐大巴也是可以的,顾轻寒出身不比楚家低,平日里出任务也甚少坐这类型的大巴,只是这回带了楚凭澜,想看小鬼变脸的表情··“好哦·”楚凭澜出乎他意料地听话,露出昨晚答应他不笑时一样的乖巧模样,真的带头就上了车。
“……”·“坐这,都是坏成这样的·”车上人多,晚些满座了还会有更多人挤在走道,顾轻寒想着这家伙那不知道真假的“人类密集恐惧症”,特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让他坐里间。
“嗯·”楚凭澜顺从地坐下,像是没看到椅子上突出的破旧海绵··要是有人在这遇到楚公子,还看到他那副好说话的样子,必定得吓得下巴都掉下来。
“午饭吃吗,车上只提供一顿饭,晚饭靠你带那些怕是不够·”顾轻寒盯着他道,没看出来小鬼表情有什么不妥··“好啊·”楚凭澜随口答道,看顾轻寒还盯着他,侧目看他,“怎么了”·“你又在计划什么”顾轻寒顺手喊来乘务员要买午餐,才继续和他对视。
“没有啊·”楚凭澜摆出无辜脸,一瞬不瞬地欣赏着顾轻寒难得的表情,唇角漾出笑意,“除了待在你身边,其他的我真没所谓·”·窗侧的晨曦染上楚凭澜的侧脸,本是带着温暖的光线,却被楚凭澜抵挡在一侧,那双专注的漂亮眼睛冷静依旧,和他话语内容的热情构成悖论,却跟踏雪而来的小兽肉爪般挠得人心里莫名。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被那表情蛊惑,居然少有地沉默,没有怼回去··“先生,我们今天的午餐要到车站拿哦,我给你带路·”乘务员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顾轻寒点了点头,顺手把自己的招魂配解下来扔给楚凭澜,“那就好好待着别惹事·”·招魂配是听雨楼十二卫的身份象征,帮助降低存在感的功效自然也是妥妥的,只是顾轻寒先前没想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楚凭澜罢了。
楚凭澜却只是象征- xing -地牵了牵嘴角,目送他跟着乘务员下车,才摩挲着招魂配上的寒字,把招魂配收好··顾轻寒一走,楚凭澜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连摆出惯常的笑都懒了。
“哟,这细皮嫩肉的,居然上了咱们这种糙汉子的车·”旁边自从两人上车便紧密关注着的男人凑过来,隔着一条过道也阻挡不了他的色心,“你男人下车啦”·男人的话引来了清道夫同伴们的注意,虽然察觉到楚凭澜身上有降低存在感的法宝,却反而因此更感兴趣,毕竟清道夫的职业自觉便是插足普通人不敢碰的东西。
“唔,个子高了点,不过草起来应该挺有征服欲·”·“这脸蛋,老子光看着都能- she -·”·“这家伙还戴着抑制器呢,脱了肯定更……嘿嘿嘿。”
“兄弟们,今晚有福咯·”·旁侧的人讨论得兴起,干脆站起来招呼其他位置的清道夫来看··换作平时,那人第一句话还未说完,楚公子便拿家伙拔舌头去了,可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回应,无论那些人如何作怪,都木着脸坐着。
像是魂儿已经跟着顾轻寒走掉了,在这里的不过只是躯壳··“哟,里头好像还有纹身呢,刺激”·直到最先带头起哄那人伸手来要碰楚凭澜衣领,他才蓦地伸手,细白的指一下捏住那人手腕,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楚凭澜力气不大,但是平静的眼神笼罩下,那人毛骨悚然感觉油然而生··“嘶,这小鬼眼神还挺吓人,”那人抽气,脸上好色之意却没散尽,反而趁楚凭澜力气淡去而反手想抓他,“嘿嘿,不过还是拗不过叔叔哦——啊”·楚凭澜自知自己几斤几两,本想松手躲避,却眼睁睁看见眼前黑影掠过,接下来的一切似慢镜头般清晰——·那人伸过来的手蓦然顿在半空。
随着那人突兀的惨叫,那双手突然冒出一环血线,然后是急剧涌出的血珠··楚凭澜还欲再看,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视线,熟悉的低淡声音响起,“别看。”
他不看也知道,那只手臂显然已经被顾轻寒齐根而断,接下来的场面可以预料··“我喜欢看,你干你的·”楚凭澜眨眨眼,睫毛跟小刷子一样撩过顾轻寒手掌,后者果然知难而退地松手。
楚凭澜赏他一个“可惜,还想再亲密接触一会”的眼神,才专注地欣赏那人的断臂,切口整齐,血珠凝滞才爆发,的确是高手的手法,完美··车上的清道夫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动手。
顾轻寒蹙眉盯着楚凭澜唇角的笑,等那几个闹事的人快到身边,才利落地三两下把人解决了··车是肯定坐不了了,但看着这残局,顾轻寒回头给了楚凭澜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很乖啊,完全没惹事·”楚凭澜无辜地看回去,末了还补上例行的痴汉,“你打架的样子也很漂亮·”·仿佛车上的紧绷的氛围和他无关。
顾轻寒也不是头一回坐这种车,这堆人图的什么一眼便能看穿,这会盯着楚凭澜那副无辜样,这家伙戴着他的招魂配和抑制器都能被觊觎,谁说他是煞星来着·本来两人一个戴着双重抑制器,一个敛息低神,都是很难让人注意的,结果现下顾轻寒一动气,手法一现,车上的清道夫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清道夫A:让你好色,这会惹到大佬了吧··清道夫B:……哪个大佬会坐我们这种辣鸡车·清道夫C:……顾轻寒·清道夫C显然是凶神大人的脑残粉,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场闹剧,视线没有离开过顾轻寒,这会看着大家讨论,将信将疑地问出来。
他一句话顿时让车上的气氛冷到冰点——干清道夫这行的,谁不知道顾轻寒这号人物·“你生气了”楚凭澜奇怪道,顾轻寒的修为之深,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敛息失败,还被小喽啰认出来?·顾轻寒对那群人的反应仿若未见,长眸淡定地回看楚凭澜,拎着楚凭澜要带他下车,后者回头看他一眼,他才把拎改为推,顺手按了一下楚凭澜那头软发,“听话,换车了。”
要是这群人认识楚公子,这会估计得眼珠子都掉下来,可是他们并不认识,所以当楚凭澜乖乖被顺毛下车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有继续觊觎小美人滋味的。
楚凭澜低头下车,自然看不到顾轻寒侧目扫视了车上那群人一眼,把人吓得纷纷躲避,才撒了一把忘忧粉清除记忆善后··“难道你刚才吃醋了”楚凭澜凑上去,后知后觉地笑问。
“挺敢想·”顾轻寒冷笑,推开他,脚下步速恢复如常··小尾巴不一会儿便跟上来,“那是,不然我能缠上你吗”·顾轻寒这回眼尾都懒得扫他一眼,听着楚凭澜的脚步声,脚下步速却还是慢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ovo 感谢虫虫息的地雷x1,桃夭的地雷x1~· · ·第5章 珍鸾 05·顾轻寒一路拎着楚凭澜换了清道夫的轻轨专车,车厢内的光景与客车大不相同,单独隔开的小包间还原了最初的清道夫列车设计,不仅用了镶着符文的双面玻璃,还带了门锁,乍一看十分安全。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说起来,你不会是为了鸾魂而来的吧”楚凭澜托着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头也没回,看不清他的表情。
“跟你有关系”顾轻寒冷淡的眼神锋利了一瞬,才缓缓恢复原样··楚凭澜回过头来,真诚地看着他笑,“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呢,毕竟长生殿失窃是我干的呀。”
长生殿为历代听雨楼主安寝之处,传说开长生殿者开听雨楼一代山河,殿主则为听雨楼主··而长生殿之所以有此殊荣,正是因为它是由四灵四凶之魂所镇守。
虽然本届听雨楼主主事依旧,但坊间早有传闻,长生殿失窃,四灵四凶之魂散落民间·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不知怎么地就和楚凭澜扯上了关系,加上他身怀穷奇血的事实,越来越多人对此深信不疑。
若不是楚凭澜再不济也是楚家的大公子,这会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请喝茶了··顾轻寒是十二卫中最得听雨楼主信任的一位,正巧楚凭澜还真的知道鸾魂就在珍鸾会展品中,两相联想,这句话倒是顺理成章。
顾轻寒却不买账,本来懒得搭理他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可是看着楚凭澜,最后还是淡道,“你没必要这样·”·刚才在大巴上,楚凭澜明明可以出示他的招魂配立马免去麻烦的,可是还是乖乖忍耐按兵不动,再想起上车看到他那副冰霜沉目的模样,顾轻寒还是忍住了和楚凭澜较真的冲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凭澜并非传闻中穷凶极恶之辈,相反,是谁穷凶极恶,造谣传谣还有那些买账者想必清楚得很··看着楚凭澜那一脸跃跃欲试要接着试探自己任务的模样,顾轻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有纹身”·方才车上那人的话他恰好听到了,楚凭澜的身体他昨晚也见过,虽然有疤痕,但绝对没有纹身这类事物,连那些陈年疤痕都是浅淡的。
楚凭澜闻言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奇怪,“说不定你有机会欣赏呢·”·顾轻寒被他- yin -阳怪气的语调搞得背后一凉,侧目看他··“你真的是为了鸾魂而来的,对吧”趁顾轻寒没反应过来,楚凭澜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所以刚才转移话题的意义在哪··顾轻寒盯着身侧那个笑靥如花的家伙,寒眸锐利地看入楚凭澜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忽然靠近他,勾起一个笑,“你知道那些知道太多的人会怎样吗”·语气是和笑意相反的森寒。
楚凭澜却一脸被电到的模样,愣了一下后,眨眨眼,期待道,“怎样”·顾轻寒听罢却没回答,笑意一敛,软剑出鞘,视线凌厉地刺向另一侧的玻璃门,拇指抵上楚凭澜的唇,示意他噤声。
“……顾轻寒·”虽然顾公子警觉侦查的样子十分专业,楚凭澜还是伸出舌尖舔舔唇上的拇指,开口叫住他··“干嘛”拇指像是被小动物舔了般传来触电感,顾轻寒松开了抵着楚凭澜唇瓣的手,回眸看过来,表情像是狩猎被打扰的豹子。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楚凭澜无辜地看回去,然后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那块凹下去的地板,表示他真的不是在闹··顾轻寒顺着他视线看去,蹙起了眉,那是针对清道夫的陷阱,若是今天他没带楚凭澜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他。
看来这群人是早有准备,只是坑错了人··如果踩到陷阱的是他一个人倒没什么,只是楚凭澜虽然气场强大,但刚才在车上他已经见识过这小鬼弱鸡的力道了,让这小鬼松开,肯定分分钟就要中招了。
还好这小鬼还算聪明,踩着那按钮没松··“我能动吗”楚凭澜刚才还听不到,但现在外面包抄的人显然已经靠在门上,近到他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这么看来这个车厢除了他和顾轻寒,全都是针对顾轻寒来的··“想死的话尽管动·”顾轻寒无情地回,原地站起来把楚凭澜挡在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留下一句,“乖乖待着别动”·楚凭澜还没来得及回,便眼看着门外的人似是被顾轻寒一句话点着了一样,双面玻璃上的符文像是有生命般游走,玻璃应声四散,便衣的刺客身手不凡,出手全是杀招。
·他没见过清道夫打架——刚才大巴上顾轻寒那种单方面殴打不算——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些人出招全是针着顾轻寒而来,招招致命,不像是清道夫。
反而更像是他熟悉的存在……死士··所幸顾轻寒出招比他们更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招式让死士都畏惧··只是凶神之所以是凶神的原因之一,便是他从来独来独往。
虽然顾轻寒没有说,但楚凭澜不是瞎的,为了挡住自己,顾轻寒一直在原地迎敌没有挪过窝,对手知道了他身后有弱点,便更是蹬鼻子上脸地攻来··要是顾轻寒可以挪窝,也不用挡着自己,绝不会这么狼狈,可现下他多了包袱,便只能选择- xing -地挨刀。
顾轻寒倒没有楚凭澜想的这么多,那些伤都是皮外伤,比起他曾经伤重过的不算什么,不轻不重地也就受着了··楚凭澜自从看清楚情况开始便异常沉默,这会看到顾轻寒伤口潺潺的血色,发现颜色不对,才急道,“有毒”·顾轻寒因他焦虑的语气一愣,挥剑抹了旁侧一个死士的喉咙,才道,“嗯,别打扰我。”
楚凭澜难得地听话闭嘴,观察着战况,派人来的主儿显然很熟悉顾轻寒,知道顾轻寒的实力,才采取人海战术··地上堆叠的敌人身体已经几乎挡住了门,可死士却似是源源不断般出现。
顾轻寒一剑毙了又一个不怕死凑上来的,下一个又来了,手腕被毒素侵蚀后僵硬明显,若是只有他自己倒不要紧,可身后还有一个楚凭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顾轻寒反手用剑柄敲晕了一个,拎在手里当盾牌,另一手长臂拦腰要捞起楚凭澜,感觉到了阻力,才回头被气笑般,“松开。”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听话地松了踩着陷阱的脚,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顾轻寒捞起他便反身跳窗,顺手扔了刚才当盾牌的人,那些原本- she -向楚凭澜的箭矢全都- she -向那人和顾轻寒的后背。
饶是顾轻寒身手再好,还是不免被其中一支箭矢擦肩而过,留下一道涌出黑色血珠的口子··就算顾轻寒怀里的楚凭澜刚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现在也全都看懂了。
顾轻寒薄唇抿成直线,带着楚凭澜往列车反方向走,速度飞快地穿梭在屋顶砖瓦之间,楚凭澜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若是没有他,顾轻寒便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这么下去迟早要被追上·而这样的情况再遇上刚才那样的围剿,明摆着是死路一条··“放开我吧·”听话了一路的楚凭澜终于开始闹了,眼神平静得像是压根没看到身下离地十几米的距离。
“别吵·”顾轻寒没空看他,只是蹙了眉,箍着他腰的手勒得更紧··“……”·楚凭澜那表情一点不像在逃命,眼神如水平静,盯了顾轻寒一会,忽然翘起唇角笑了。
顾轻寒动作迅疾地甩开追捕而来的人,找到一处隐秘的巷子,带着楚凭澜躲到巷子深处,才放下他,靠着墙坐下,便撕衣服包扎伤口,便斥道,“你这个疯子,在想什么”·楚凭澜却只是看着他包扎伤口,确认他包扎好了,才露出一个笑。
顾轻寒看着那反常的笑容,眉头皱得更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楚凭澜倒是没介意,径自拉开衣领,“你不是想看纹身吗”·“喏,纹身。”
楚凭澜大方地展示着刚才大巴上那群糙汉子打趣的纹身,漆黑的梵文咒印在他白皙的胸口浮动,越来越深··顾轻寒看到那印便明白了,难怪他昨晚什么都没看见,婆罗门这类邪门的印,只有动了杀意才会出现,杀念越重越清晰。
在大巴上那会,这小鬼是真的想杀人了吧,可他居然因为自己一句话忍住了··顾轻寒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低淡的嗓音带着抚慰,“我看到了,把它收起来吧。”
别乱来··楚凭澜胸前咒印深刻依旧,还他一个惯常的笑,“我说了我会帮你·”·说罢眼疾手快地伸指,血液像是听从他指令般流出来,被他当作墨汁用,在地上龙飞凤舞地留下墨宝,画下了一个血门把顾轻寒困在血门里。
“楚凭澜,你别发疯·”顾轻寒一眼看穿他要干嘛,眼神森寒地盯着他··楚凭澜掏出解毒散,把小瓷瓶放在血门外,站在外头拿着顾轻寒还没来得及要回去的招魂配戴在自己身上,蹲着回看顾轻寒的表情。
顾轻寒身上的中的毒渐渐麻痹他的身体,唯有眼神可怖至极··楚凭澜却笑着说,“你这样看着我,真好看·”·顾轻寒本来气极,眼神却因为视野里放大的脸而微微愣神,唇角微凉,稍触几分,等他反应过来,楚凭澜已经跑没影了。
只留下一句,“血门干了你就能出去啦·”·…·楚凭澜这样身怀凶兽血的孩子,加上楚家这般显赫的身份,简直堪比火上浇油··从小,他可以看到每一个人遇到他或谈及他时眼里的恐惧,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又或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可是他们无一不想要他的命。
因为恐惧无法控制的力量,恐惧邪恶的上古凶兽,所以干脆要毁灭他;可是本来就是为了要使用而让制造了他这个意外的生命,因为他的血而不得不有求于他,留了他一命。
意外让湘夫人怀上了他的父亲不喜欢他,湘夫人也从未喜欢他,楚玉阶就更别提了··他在血浓于水的亲人眼里,怕是比家中养的炉鼎都不如;而在陌生人眼里,他更是止小儿夜啼的可怖传说。
怎么看他都是多余的存在··他不是没有争取过,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争取和努力只会换来更深的伤害··似乎只有变得麻木空洞,他才能不在乎;似乎只有像这样一心求死折腾自己,他才有一丝活着的快意。
如果可以活着谁想要死呢大概是对于那些活着就是折磨、唯有死亡解脱的人而言吧··不过无所谓了,他已经过了在乎的年纪了……而且,他找到了新的“盼头”了。
“别伤他,我跟你们走·”楚凭澜寒了嗓音,颇有几分顾轻寒的神/韵,加上围巾蒙了半脸,那双眼睛带来的惊艳不亚于顾轻寒··死士收到的命令显然是要顾轻寒的命,此时即便听了他的话也不为所动。
·“要杀我也等我走远,”楚凭澜嗤笑一声,“免得楚家少爷看到伤心·”·如他所料,听到楚家的名头,或者是楚家少爷的名头,死士们迟疑了,怀疑再三地看了他许久,看到他的制服围巾,还有招魂配,才放了心。
顾轻寒这样的人物,除非他死了,否则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招魂配落到别人手里··“带走·”为首的死士开了口··楚凭澜绕开要来逮他的人,为首的死士点了头,任由他自己上了车,关门前忌讳地朝那幽深的小巷子看了一眼,闻到空气里那血液的气味,最后关了门,一个人没留。
车子- xing -能极佳,短短时间已经从闹市区飞驰往城外··“还听说凶神多无情,连自己哥哥都不放过,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子嘛·” 在车上看管楚凭澜的死士忍不住开口。
为首的死士警觉地瞪了他一眼,有些忌惮地看向楚凭澜,像是怕他动手··楚凭澜轻笑一声,把围巾拉下来,“没办法,他遇上了我嘛·”·为首的死士果然认得楚凭澜的五官,只看了他一会,便爆发出一阵脏话,握着枪的手却松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你们主子谁”楚凭澜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动作,“沈御笙”·“不,他没动机。”
没等为首的死士堵他,楚凭澜便否定了··“别以为你是楚家公子我们就不敢……”看管他的死士显然也十分气愤,擅自开口··“哦,那就是殷念恩,”楚凭澜看都没看他,盯着为首的死士继续,“或者说,沈叶琛。”
“……嘎”看管他的死士话断在中间,看不清楚面具下的表情,想来是猜中了··为首的死士气场冷了下来,无奈没办法动楚凭澜,最后一枪爆了看管他的死士脑袋,亲自替换了那人的位置。
楚凭澜悠哉地转头去看窗外风景,顾公子不在身边,真真是十分无趣·· · ·第6章 珍鸾 06·“干·”·这都什么事·顾轻寒沿着招魂配的气息一路追过去,路上没有楚凭澜或是死士的踪迹,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想来是带着人一路出城去了。
而且还没有交火··要不是他大约猜到来的是谁的人,面对这样的境况,他大概会怀疑是楚凭澜买的一场闹剧··但是看来人的数量和手法,绝不是逢场做戏。
而且据他所知,派人来的人……和楚凭澜是死敌吧·第一万次反省不该轻信传言,顾轻寒沿路找到他放箱子的地方,果不其然连他的黑皮箱子都被拿走了。
“……”·传言也不是空- xue -来风,自从遇上楚凭澜,他的霉运就没断过··虽然这么想,但是凶神大人显然不是会被传闻左右的人,脚下沿着招魂配痕迹追踪的步伐没有断过。
招魂配的痕迹混杂上楚凭澜的气息,触动着顾轻寒关于两小时前那一幕的记忆··饶是顾轻寒这种人,都认为婆罗门印是一种极其邪门的印··婆罗门印是那些喜爱做人体实验的术士们发明的,专门用于血统奇特的凶兽身上,便于他们提取血液,又不会惊动凶兽,不仅可以及时止血,还能活血促进血液新生,来产生更多以备研究之用。
虽然用在楚凭澜身上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顾轻寒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人丧心病狂如斯,把这样的印用在人身上··婆罗门印唯一的缺点便是印盘明显,许多人看到就会避而远之,像楚凭澜这种随心所欲显现的,大概是出生就已经刻下的。
谁会对一个新生儿做这种事·顾轻寒心底一寒,也就只有楚家了·也对,毕竟从楚凭澜如今的- xing -子来看,幼时肯定有过更过激的挣扎,想要控制他而这么做,也很符合湘夫人的手法。
他想起他问楚凭澜关于抑制效果法宝时那小鬼的停顿·楚凭澜那时候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给出这样仿佛在戏耍而已的反应··顾轻寒脚步停驻,绕开已经进入视线范围的岗哨,在暗处隐没身形,细细观察着禁锢楚凭澜的死士们的巡逻配置。
对于楚凭澜那惊天地泣鬼神随时起范儿的表白,没被惊艳到是假的,只是更多的是警惕和自省··——毕竟楚公子那双眼太平静,平静到极致,隐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情绪芜杂凌乱,但独独缺了那一份生而为人的狂热。
楚凭澜两小时前那疯狂的举动在顾轻寒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因为那份不吝惜生命的疯癫而惹恼了凶神大人··现在来救人的举动,在顾轻寒的世界观里,更是匪夷所思毫无意义。
“你这样看着我,真好看·”·顾轻寒遇到过看到他那种眼神的吓尿裤子的,但从没有人这样评价,明明吓死人的眼神,那小鬼还能看出生机勃勃来··手上还提着刚才未收回的剑,凶剑染血,九婴剑似有灵般如饥似渴地汲取剑身染上的浓稠血液。
几天来难得安静的几个小时,没有黏人聒噪的楚凭澜眼巴巴地等着他搭理,没有向往死亡的小鬼认真地找话题撩他,只有巡逻的死士顶着等待他收割的人头规律地踏步··哒哒,哒哒,哒哒。
规律枯燥的声音非常符合清道夫的生活节奏··居然有点无聊了·顾轻寒盯着自净完毕的凶剑,里面他的倒影也盯着他··下一刻,他无声无息的介入打乱了死士们巡逻的步调,剑上的倒影染上热血和死士濒死一刻惊惧的眼神。
还真去救人了··…·两小时前··死士们短短时间内便飙车到了城外老巢,为首的死士更是抓紧时间请示他的主子··“……可是这样的话楚公子怎么解决”为首的死士说着,侧目看向关着楚凭澜的房间。
那边的人笑了,少年甜蜜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别杀,好好供着吧·”·“可是……”·“顾轻寒会来的·”·“为什么啊主上,您不会真的相信顾轻寒会喜欢这个……”·“豹子都不喜欢被猎物反将一军。”
少年甜腻的声线依旧,可是语气却让人背后发寒··为首的死士这才想起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主子,后知后觉地想补救,“啊,好,属下……”·反正他留楚凭澜一个全尸就是了,这样的乱局,最后出了什么事谁能说个准。
那头的少年虽然不在场,却洞悉人心地补上一句,“楚凭澜少一根头发,拿你们命来换·”·还有一句话少年没说——虽然他们的命等会就该没了。
尽管那厢少年挂了电话,为首的死士还是诺诺地应着,一番下来后背已经满是冷汗··被关在里屋的楚凭澜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露出一个无甚感情的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鸾魂在楚家手中,长生殿主若是想要回去,只要和湘夫人开个口,那是分分钟的事。
鸾魂再重要,毕竟也只是四凶四灵中的八分之一而已,也没重要到要派十二卫来动手的地步··这次殿主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对湘夫人起了疑心了··楚凭澜对此见怪不怪,楚家的确就是有那个野心。
只是现在实力还没大到承载那份野心,湘夫人多半还是会将鸾魂相让示好的,不至于派人来截杀··所以这些来抢的人,自然而然是第三方·至于是哪个··他还挺熟。
刚才不还一猜就中了·楚凭澜百无聊赖地捏了捏手上的伤口,看守他的死士刚才知道他身份便怕得要死,现在更是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那样子连个小孩都吓不住,马上就被其他死士责备了。
楚凭澜有趣地看了他一会,才转过头去不继续吓人了··之前他放血,也只是为了造个血门把顾轻寒关着,虽然咒印常常不听话跑出来,但是他平时顶多用血吓吓人。
至于如坊间传言那样真正诅咒谁或是唤醒穷奇做些什么,他还真没干过··他自己已经足够因此厌恶自己了,何况再去用这样的力量呢,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不然这些死士们的主子邀请他动手的时候,他早就掺上一脚了,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只是因此而来的“安生”,他还真的不想要··还不如继续做行尸走肉,来得爽快··“他不会来救你了·”等换班的人来替代,那个胆小的死士才小声说了句。
楚凭澜笑颜依旧,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那人又后退了半步,才被换班的人赶走,顺口接着他的话道,“别说,你姘头真来了·”·“不过他大概死了吧”另一个一同进来的死士道。
“肯定,箱子都到了我们这儿了·”换班的死士摇摇手里的箱子··楚凭澜认得,那是顾轻寒带在身边的那个空箱子··死士们显然觉得楚凭澜这种武力值为零的人不需要看守,巡了一会便收到召令,不知外头什么情况,一溜儿到了外间了。
楚凭澜看准时机,悄悄地翻出被他们没收的行李,把里头的东西倒进顾轻寒的箱子里,和顾轻寒那个黑皮箱子掉了个包,留下自己空空的黑皮箱子··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死士进来,拿了“顾轻寒的箱子”,又关门出去了。
对于死士们的畏惧,楚凭澜乐享其成,把掉包后的箱子拉到身边,开窗晒着日光浴··窗外蝉鸣鸟叫带着回音,显然此地荒凉得很··楚凭澜听着窗外鸟叫,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听到一个意外的异响后蓦然顿住——·随着那声异响,屋内屋外的死士有节奏的脚步声瞬时乱了,一个个地往外迎。
除了一个不怕死的往自己这来的··楚凭澜耳力过人,屋门果然随着那异常的脚步声打开,一个大个子死士提着枪走过来,脸上蒙了面,却还是遮不住他的色心,“美人儿,你姘头死定了。”
那人带着他刚才吩咐要吃的冷盘,却要给不给的样子,“你让我爽一下,说不定等下他们收拾你我能给你求求情·”·似乎外头死士很多,这人底气十足。
楚凭澜不以为意,眼前死士耳力显然不及他,下面捉襟见肘的状况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了,这会只是伸手把冷盘拿过来,优雅地挑着吃··“小美人,你可别这么嚣张,我告诉你,你那个姘头……”·“碰——”·那人的话随着门倒下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凭澜懒洋洋地抬眸,死士们的尸体垒在倒下的门上,外间的光线洒入略显昏暗的里屋,勾勒出挺拔如苍竹的来人··“我就知道你会来·”楚凭澜像是没看到顾轻寒把剑从刚才那人的脊梁骨抽出来,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轻寒扫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还吃嘛嘛香的样子——才环视了室内,眉头蹙起来,“先走·”·“你在找什么我帮你啊。”
楚凭澜明知故问,悄悄地提起了自己的“行李箱子”··“这鬼地方有什么值得我找的·”顾轻寒低淡的嗓音听不出异样,回头看到楚凭澜优哉游哉地站在一室血腥中样子,才把他拎起来往外走。
楚凭澜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这样拎起来,其实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不适,相反,他侧目看顾轻寒,后者睨了回来··那双寒潭般的眼里只有他的影子,和在巷子时一样。
真好看··作者有话要说:·<br/>※3.6~3.15这段时间会隔日更(7/9/11/13/15更),更新时间还是每晚十点,谢谢小宝贝们体谅,啾咪030· · ·第7章 珍鸾 07·凤凰台位于古代汴州城东郊,现在汴州城东面的小卫星城中。
时值清明前后,正是繁台春日盛景之时··曾有诗人以“游人紫陌娇罗绮,啼鸟青楼杂管弦·千载登临忆枚马,几回沉醉百花前·”来形容繁台春景、游人如织的盛况。
到了现在,杏花如火似云漫山遍野,杨柳依依半遮红云由远及近,只是蓝天不再,峥嵘殿宇早毁了,换成现代化的仿古建筑,加上水泥排插电线玻璃,显得不伦不类··从前踏青赋诗、看舞听戏的人,也成了如今的时装宾客、长/枪短炮装备齐全的记者,要不是身份敏感的人太多,可能还会前来采访而不是只抓拍。
好在楚家和沈家还是有点本事的,虽然对外珍鸾会就是个慈善拍卖会,可是还是搞得有模有样··红毯绣着刺绣边儿,和凤凰台长长的阶梯相配,总算没破坏繁台的审美。
早到的宾客已经走过红毯签过到了,姗姗来迟的宾客也在红毯入口签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家的小姐姐们在一旁等待着,一个个水灵出挑的人儿,看似在迎接,实则在核对着名单,严格管控,才引导进入。
“走,下回再这样我不管你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里,顾轻寒边拔掉车钥匙边训人··楚凭澜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因他这句话看过去,微微愣住。
顾轻寒刚停车没多久就换好衣服了,他光顾着走神没注意,这会才看到凶神大人一身礼服,甘棠茂植,竹骨梅肌,风度礼节比他们这些世家公子样样不差··楚凭澜看着,才发现他好像对顾轻寒的出身一无所知,听雨楼十二卫里,他只认识最显赫的十二卫之首沈家。
从未听过凶神大人出自哪家··顾轻寒自然不知道他想什么,兀自松开衬衫头几颗扣子,把刚才没包扎好的绷带塞好,才扣回去,极其不符合礼节··“……”·楚凭澜打消了回去探听的念头,不过,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啊。
“看什么”顾轻寒半推开车门,回头睨了他一眼··楚凭澜弯唇一笑,脱口而出,“看你好看啊·”·“看你自己去。”
顾轻寒一扭后视镜对着他,无情地下车关门··楚凭澜跟着下了车,关门,绕过车头走过去,“你不是说我丑吗”·顾轻寒按了一下手指安全锁,车子发出响儿,他才打头走了,留下一句,“我说错了吗。”
楚凭澜不以为意,跟着顾轻寒走上红毯,远处蹲守到爱豆的迷妹们欢呼如云,堪比那无垠花海,他还不避嫌,回以公式化的笑容,才得意地侧目看顾轻寒,“你说是就是吧。”
顾轻寒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孔雀,才低头在楚家的小姐姐递过来的牌子上勾选签到··唔,的确有孔雀的资本··“大少爷,您不适合来今儿这。”
小姐姐这才似刚看到楚凭澜一样,也没有对楚玉阶那般恭顺的态度,只道,“至少这个交给我们安检·”·楚凭澜提着箱子,没动,唇角一翘,桃花眼瞧着她,笑意浮面,却没让人觉得他是真心的,“哦,你说这个,这是顾公子送我的,你问他。”
顾轻寒,“……”·小姐姐,“……”·“这不是澜澜吗”一道男声在三人身后响起,却只有小姐姐上去迎接他了。
顾轻寒是懒得理这回事,楚凭澜是因着那个称呼彻底拉黑了沈御笙··明明招待的小姐姐众多,沈御笙偏偏挑了这位,显然是想解围,然而显然他的讨好不被领情。
顾轻寒甩掉小尾巴径自领头进去了··“…你丫还是叫我影帝吧,我谢谢您嘞·”楚凭澜想跟上,想想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糙话,才提着箱子跟上顾轻寒的步伐。
留下沈御笙再次盯着他的背影发呆··“沈大当家”小姐姐喊了一句,碍着眼前人身份才隐去眼底鄙夷,戏明明是很好的··“嗯,签哪里。”
沈御笙回神,又是一副儒雅之相··…·两人走过红毯,屋内现代化的展区人来人往,一眼望去不过都是些普通的展品··只是两人仿若未见,一前一后兀自穿过人来人往,往展区右边那堵墙走去。
那是凤凰台旧址唯一保留的原砖原瓦的一面墙,其他都是新建的··顾轻寒走在前头,眼看就要撞了,他却仿佛没看见一样,步履利落依旧,刚看着他撞上去,便凭空在眼前消失了。
楚凭澜跟着他,同样的- cao -作过后,光线一暗一亮间,两人依旧置身于恍然如旧的凤凰台内部··沈楚两家的用心至此才彻底显现出来,古楼雅间,红台包厢,雕花木门,镂空隔墙,古木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仿佛千年前的凤凰台再现。
只是如今里头鱼贯穿行的,都是穿着现代礼服的人··红台上湘夫人的开场致辞刚完,现在正展示着拍卖品,下面的流水席早开了,名气一般家世不及的都在一楼用餐。
第一天拍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大家也就吃的比较专心,专注地攀着关系··二楼雅座都是显赫的人物和身份敏感的圈内人,此刻大多木窗半掩,只有主位的湘夫人一桌木窗大开着。
顾轻寒挑的是二楼角落的一包厢,位置清幽无人打扰,还把底下风光一览无余,的确是个盯梢的好位置··楚凭澜正要跟进去,门旁的小女官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少爷,夫人说,要是少爷来了请少爷到主座去。”
内室的女官都是湘夫人近旁的人,想来这小女官还是个新晋升的,不清楚他和湘夫人的恩怨,一副又恶心又畏惧的模样不加掩饰··楚凭澜不着痕迹地和她拉开距离,道,“我不去主位了,顾公子监视着我,你还怕夫人不放心”·小女官显然忠心耿耿,可惜不会看脸色,“少爷你不能这么狼心狗肺,夫人怎么会是监视你呢,明明是好心请你过去。”
“本来主座可是只能有女眷的……”小姑娘小声嘟囔,显然没料到楚凭澜就这么说出来了,刚刚跻身高位,让她忍不住有些想闹,但是想想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
楚凭澜没回答她,只是抬眸略带讥讽地看着来人,那是湘夫人身边的晚歌来了,还真是消息灵通,他才进来没几分钟··“少爷喜欢就让他在这吧·”晚歌笑容得体,带着几分湘夫人的神/韵,低下声,却带着威胁的意味,“夫人可是真的疼少爷的,这个月日子也快到了,少爷可别有什么伤。”
这是在警惕他别坏了湘夫人的好事,不愧是八面玲珑的妙人儿··楚凭澜冷笑,“她是很疼我·”·他咬重那个“疼”字,说着便推门进去,再没看两人。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小女官看着他背影,像是在看什么秽物,犹自不服,晚歌道,“他怎么也是少爷·”·小女官回,声音也没放轻,“夫人说了,少爷排在我们之后……”·晚歌看了她一眼,小女官闭嘴,低头跟着她走了。
…·顾轻寒看着楚凭澜进来,刚才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眼前人这几天粘着他,让他差点忘记这副刺猬模样··楚家还真像是楚凭澜的敏感源,一进来连空气都能勾起他的刺。
·楚凭澜却面色一转,唇角一翘,坐到顾轻寒身侧,端起顾轻寒眼前的茶,边喝边道,“你居然这么好没撵我走·”·顾轻寒把自己的茶抢回来,侧目看他,“你对好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楚凭澜一脸我乐意的样子,还没开口,木门开关声音响起,门外进来两人··一个是听雨楼少主殷念恩,另一个跟在他身边的是个稍矮的美少年,大波浪自然卷的齐肩中长发,碧蓝的眼睛,粉嫩的唇挂着甜蜜的笑容,男女莫辨的长相加上中世纪礼服的繁复打扮,让人想要甜溺在他的笑容里。
少年怀里抱着一只白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爱丽丝·可惜楚凭澜还真的知道··沈叶琛··他一直笑看着楚凭澜,楚凭澜还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两个笑颜都没什么温度··两人光明正大地走过来,打招呼,入座,仿佛两小时前的刺杀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楚凭澜看着他入座,心里总算明白这愚蠢到家的暗杀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不是沈叶琛的风格,这家伙这样的身份地位和心计,真要做掉顾轻寒,或者真的想要鸾魂,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现在这样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原来是和少主牵上线了。
“小老虎,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楚凭澜,你给本小姐滚出来”·沈叶琛甜蜜的声音和楚玉阶尖锐的声音响起,少男少女两相应和,还真是一组闪/光/弹,这下连对面雅座的人都惊动了。
楚凭澜一厘厘都没挪,端起刚才被主人抢回去的茶杯,继续喝茶,只是掀起眼皮看她的桃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冰碴子··顾轻寒就在他身侧,察觉到他气息变化,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到他身上,楚家母女就像是钩子,轻易地勾穿了楚凭澜的面具,勾起他真是的戾气。
从前盯着楚凭澜那双笑眼底下才能看清的情绪,现在锋芒不掩地暴露,那墨汁般翻涌的黑暗和灰败□□丑陋地披露着··楚玉阶显然不是第一回 看他的眼神了,也显然觉得自己后台硬得很,气势不减地直奔楚凭澜带进来的黑皮箱子,上来就要抢,“这就是新月说的违禁品今儿可是我们楚家的大日子,你这贱人又想闹什么事”·尖锐的话语从六岁的小女娃嘴里吐出来,刮得人心里膈应,无奈这屋里都是人精……和楚凭澜。
众人面色不改之下,楚凭澜却冷笑着把箱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边擦干净边以毒攻毒,“我要是想坏楚家的事,我肯定不止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不是都说我女干诈狡猾吗我怎么会正大光明现身,还带行李”·一句话顺着楚玉阶的狂言打了在场两方的脸。
场内不少人在关注这边的乱子,包厢附近多了许多探子,显然关心楚玉阶提出的问题··“呵,你说我就相信本小姐可没这么好骗,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楚玉阶换了一个切入点,场内的人果然急了,大家都是来拍东西的,自然是有所求的,谁知道这声名在外的煞星是不是真的偷了自己那份·楚凭澜纹丝不动,兀自沏茶。
楚玉阶戳不动他,又碍着母亲不能动手,于是换了个目标,冲着顾轻寒,“听说这是你送他的你们听雨楼十二卫难道不管吗”·她话一出口,楚凭澜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被他砸在桌上,“你闹够了吗”·剑拔弩张的模样似被触到逆鳞的幼龙,可顾轻寒视线落在他被洒出来的茶烫红的手上,那微微发颤的指尖透露了手主人的恐惧。
小鬼在怕什么·“我闹你敢开箱吗本小姐可是在为珍鸾会的秩序在你这贱人身上浪费宝贵光- yin -。”
楚玉阶满意他的反应,场内的人显然都把楚玉阶的话听进去了,相比得罪一个不受宠的楚家人,他们当然更担心自己的利益··反正得罪凶兽的是楚家小姐,和他们无关。
殷念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会悠悠开口,“我听说我不少清道夫都喜欢用这种箱子运送赃物啊·”·这话说得,明显他抢走顾轻寒的那个箱子里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沈叶琛闻言眼神闪烁了一瞬,才继续看好戏般朝楚凭澜和顾轻寒投来目光··一时间窸窸窣窣的低语声满场回响,像是无形的手,逼迫着当事人开口··楚凭澜像是没看到没听到一样,沏好了茶捧着茶盏往后一挨就是一幅美人品茶图。
顾轻寒侧目看他··楚凭澜桃花眼看回去,那双眼里沉寂的深潭结了一层冰,把自己冻在里头,像是要隔绝来自他的伤害··果然,顾轻寒也和他们一样吧。
怎么可能不怕他呢·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呢·怎么可能会在少主面前顶着十二卫的名头为他开脱呢··楚凭澜垂下了眸,面上木然,看不出表情,扶起膝上的箱子准备开箱,却忽闻身边人开了腔。
“十二卫只听令于殿主,”顾轻寒嗓音低淡,辨识度极高,悠远的语调,却在楚凭澜耳中炸开··楚凭澜抬头侧目,正好看到他冷硬的侧脸,无悲无喜的表情,傲视众生的长眸。
看到他朝楚玉阶说,“楚小姐是殿主吗”·楚玉阶面色一青,场上人均倒吸一口凉气,连主座关注这边的湘夫人都被戳中心事沉了脸··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敏感话题啊。
楚凭澜唇边漾出一个笑来,火上浇油地开了箱,“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开的,喏,想看就看吧·”·规规矩矩的黑皮箱子,堆满了各种零嘴,大多还是从顾轻寒家带来的,都是顾轻寒爱吃的各种辣制品。
楚玉阶颜面扫地,不好发作,气得一跺脚,回家找妈妈了··楚凭澜弯腰关箱子,那一箱子一看就火辣辣的小吃惹眼极了··顾轻寒深深看他一眼,其实箱子丢了他也有过问的想法,不过不至于用这种手段,而且小鬼那倔强的眼神蓦地闯进视线,虽然无声,但却在他心里敲击着责备他,让他知道他让小鬼受辱了。
楚凭澜手脚麻溜动作优雅地表演了一次开箱关箱表演,才继续挨在椅子上,捧着茶盏叹茶··顾轻寒看着小鬼倒回椅子里,最后还是在众人注意力分散回去的时候,扔给他一瓶便携烫伤膏。
楚凭澜捧着小瓷瓶跟小狗捧着肉包子一样,桃花眼满眼痴汉地笑看他,“顾公子,你今天怎么格外英俊呢·”·顾轻寒端起茶盏喝茶,完全不受撩的样子,“别忘了下车的时候我说的话。”
·…·“走,下回再这样我不管你了·”·…·“顾公子也别忘了,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楚凭澜笑颜更盛,但是没有跟一路上那般粘上去了,反而维持着那坐姿,离场上人都远远的,没再挨着谁。
殷念恩对此不以为意,沈叶琛倒是抱着兔子一直有趣地一脸笑意打量着两人,仿佛在看什么吸引人的剧作般认真··作者有话要说:·ovo喵喵喵~· · ·第8章 珍鸾 08·夜已深,凤凰台后的度假区狂欢的靡靡之音却不减,似是烧不尽的野火,只会越少越烈。
然,楚凭澜和顾轻寒显然不在狂欢之列··回去房间的路上,两人不再是一个领路一个粘着的状态,反而顾轻寒走在前头,楚凭澜散步般远远在后头跟着··楚家安排的住所还是非常人- xing -化的,度假区再吵,到得这里来都一声听不着,耳边只有回荡在四周山涧的虫鸣蛙叫。
楚凭澜一双利眼似不经意般四顾,不用刻意便看到了许多暗哨和机关,再看前头顾轻寒事不关己般的背影··就是那样的背影,颀长笔挺,似苍松,似劲竹,旁人看一眼便不敢招惹退避三舍。
但是却带给他生的欲望··傍晚的事,让平日里总是凭心情做事的楚凭澜头一回犹豫了,从前他什么都不在意,尤其不在意自己的命,巴不得早点一了百了,撩起人来自然是想撩就撩不高兴就甩。
反正胆敢接近他的,不外乎惧怕他想要消灭他又有求于他之辈··但眼前这人,似乎和他们都不同··楚凭澜正踟蹰着,不觉越走越慢,思绪越陷越深,想得入了神,以至于顾轻寒回头说话的声音让他一脸无辜地抬头。
“刚才没吃饱”顾轻寒凉凉地看过来,显然对他的步速不满··“……”楚凭澜愣了一会,反应迅捷,笑着凑上去,一脸纯洁,“没吃饱,你是想喂我吗”·顾轻寒无言地看着他,余光瞥见监视了两人一路的暗哨,干脆拎起楚凭澜走了。
楚凭澜任由他拎着,看着他表情依旧的侧脸,刚才郁闷的心就这么开了··…·午夜时分,住所附近夜深人静,似乎整栋楼都陷入了沉睡当中,连数小时前隐约的狂欢声都没了。
如此深夜,本来规律地睡美容觉的楚凭澜却在房间里坐着,衣服没换,被褥整整齐齐的,显然从回到房间到现在,他连床都没上去··老练的偷儿就知道,闹中作案反而更安全。
可这定律在楚家不成立,今夜凤凰台楚家沈家监管之下,时时都是危险的,刚才一路回来楚凭澜所见便足以证明这点··但也正因如此,乘夜在他们精神最紧绷之际下手,反而容易得手。
此定律尤其符合凶神大人··顾轻寒修为高深,寻常人听不到他的步伐·可是楚凭澜身怀穷奇血,能力在年轻一辈的魂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耳力甚至比顾轻寒这类异端要好,加上他和顾轻寒生活过,对他的步伐更是熟悉。
这样的经验本来就少,楚凭澜还一直有心留神,果不其然就听到隔壁房间的顾轻寒出门了··听到他经过自己房间,楚凭澜站起来准备吓他,手刚碰到门把,便听到咔擦一声。
顾轻寒从外面锁了门··“……”·本来想出门的楚凭澜手愣在原地,然后轻笑了一声,信步走到窗前,单手撑着窗沿,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窗外。
余下窗帘微晃,证明他刚才还在房中··…·那厢,顾轻寒一路信步下楼,光明正大地往保险库的方向去,一点不像是去做贼的··巡逻的按照一小队一小队地交错经过,顾轻寒的身影在黑暗中立着,竟然没有一个暗哨注意到他。
把数队暗哨抛在身后,顾轻寒一路绕进保险库,在门前倒放下一个沙漏,才用刚才顺来的门卡开门,漆黑的身形消失在保险库中··威严高耸的保险库在夜里形成如山- yin -影,微微前倾的设计让人一眼看去心头仿佛被重石压过般郁郁。
银月如钩,月色如水,月光流淌过那厚重的- yin -影,点亮了那沙沙倒漏着的沙漏··黑的沙子,剔透的瓶,沙子已经流了一半了··保险库内··亮堂的灯火由外而内变得昏暗,最后消失于一片漆黑中。
尽管如此,闪烁的灯火下,被放倒的守卫们依旧笔直地站立着,除却颈侧一道细小的剑伤,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沿着长廊一路走进去,一切依旧和原来一样,没有宝物失窃,也没有警报,一派安静祥和之景。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长廊昏暗的尽头是一间密室,里面供放着最难伺候的宝贝,一般也是珍鸾会的压轴宝器或是灵物··密室之外,长廊尽头,刚来换班的守卫刚准备戴上夜视镜,脖颈处便蓦然一阵刺痛。
来人被笼罩在黑暗中,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倒下前,他却只看见对方被鲛珠映出的侧脸轮廓··顾轻寒把剑抽出来,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把鲛珠凑到密室门前的铜雀三十六子锁,低着头开锁。
鲛珠淡淡的光晕映着他的脸,更显得他不似真人··顾轻寒随手抽出一根玉签,打量了一会锁扣,才着手改变玉签的形态,稳稳地把玉签插入锁孔··虽然不可能,但铜雀三十六子锁的内部,玉签像是有眼睛一样,随着顾轻寒手上精准的微- cao -,穿过层层可能断签的机关,顶开了锁片。
“咔擦——”·锁开了··顾轻寒仗剑侧身进了门,没有阻挠的人,净室之内一片昏暗,唯有正中央的屋顶散发着暖光··暖光投- she -下来,照亮了本来供着鸾魂的展台。
上面有一个人··“好慢啊·”·那人坐在祭坛上,抱着一个黑皮箱子,不知道是冷了还是无聊了,把一条黑围巾展开披在脑袋上··明明是不伦不类的打扮,可是头顶的暖光洋洋洒下,围巾深深的- yin -影打在他大半张脸上,较淡的- yin -影接着落在笔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唇。
顾轻寒闻声紧了剑柄,一身杀意地侧目看去,狭长的凤眼遇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时间像是卡带了一般,一帧帧地放映··顾轻寒看着桃花眼的主人抬起脸笑开,黑色的围巾随着他动作滑落下来,暖光洒落在那张脸上,洒入那深湖般的沉眸,湖水随着笑意泛起涟漪,像是漾开在看的人心上一样。
·冰消雪融,星子入湖,湖面只有他的影子··顾轻寒生- xing -冷漠,本身也继承了父母出色的相貌,对皮囊不甚关注,会让他惊艳的时刻更是少。
今天竟然少有地在任务的紧要关头愣了这一刹··楚凭澜仿佛觉得凶神大人这反应很有趣,从展台上跳下来,把黑皮箱子递给他,“喏,问你是不是鸾魂又不肯招,拿错了别怪我哦。”
顾轻寒回神,看到那个箱子他就懂了,从楚凭澜手背的细微变化他便能看出箱子的重量变了,原来装着鸾魂的聚魂灯显然已经在里头了··而能镇压鸾魂的只有他丢失的黑皮空箱子,再一闻空气里辣椒制品的味道,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都说我会报答你的啦·”楚凭澜把箱子递给他··顾轻寒接过箱子,想起自己的沙漏,才拎起楚凭澜要走,凶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湘夫人的确有意把鸾魂拱手相让给殿主,以示忠诚之意。
但是对付他们这些十二卫,绝对不需要客气··就今晚的布置而言,他轻而易举可以进来,但心里早做好了出不去的准备··现在倒好,一个楚凭澜从天而降插一脚,也不知该说这家伙是大胆还是高估湘夫人对这家伙自己的重视。
虽然能看出来湘夫人近来必定是有求于楚凭澜,才让晚歌说那番叮嘱··但那毕竟是湘夫人,对自己前夫都能下手,对自己的幼子能用上婆罗门咒,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而且按楚凭澜这家伙的原则,本应该爱和湘夫人对着干,现在竟还多此一举帮她奉上诚意··“知道啊·”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居然主动踩上机关,一刹那在想是不是凶神大人故意的,才出言提醒,“别走了,踩到机关了,有人……”·楚凭澜还没出声时,顾轻寒就意识到自己居然大意了,只是踩都踩了,于是一手拎着楚凭澜躲开来人,另一手提剑悄无声息地朝迎面而来的鬼卫刺去。
一招毙命··剑招利落,瞬息之间已经取了那鬼卫的魂,楚凭澜这才看见是顾轻寒的剑深陷在那鬼卫颈间··直到顾轻寒拔剑后,鬼卫反应迟钝的躯体迟疑片刻,才开始慢慢流出血液,最后才发展成如活泉奔涌而出。
顾轻寒侧目看楚凭澜定定地看着那鬼卫尸体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当着楚凭澜的面杀了人··在沈叶琛那小屋的那会他没注意,这回看到楚凭澜的表情,才想到,小鬼估计被恶心到了。
楚凭澜感觉到他的视线,才转过头来,仰慕地看着他,“好帅·”·“……”·顾轻寒长眸盯着他,心里情绪杂陈,这家伙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不过下次不要为了表现这么干了,还好这个机关是一次一个的被动机关·”楚凭澜恢复了当他小尾巴的习惯,亦步亦趋地跟着,还补上一句,“我会担心的……啊。”
顾轻寒在前头走着,警觉地察觉到黑暗中有黑影擦身而过,听到楚凭澜没有情绪地一声“啊”,拿出鲛珠给他照明··恰好照到楚凭澜一拳头打上那人的下颌。
“右勾拳打得不错·不过下次,”顾轻寒悄无声息地靠近,从楚凭澜背后伸手,优雅的长指点着那人下颌和喉结交接的一处,“打这里·”·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顾轻寒呼吸的气息打在楚凭澜耳廓,楚凭澜眼看着凶神大人长指微微使劲,手下的人活力一点点流逝,最后昏死过去。
楚凭澜侧头看着顾轻寒,桃花眼在鲛珠的光映下亮亮的,没等顾轻寒反应过来便迅速地在他唇边啵唧了一口··顾轻寒低头看他,淡淡的视线看不出来什么,却看得人浑身发烫,看到楚凭澜那有点发痴的眼神,薄唇才微微弧起,把手下那偷袭的漏网之鱼松开,转身,留下一句,“走了。”
楚凭澜五指一张,那悲催地被两人敲晕的人啪地面朝地以狗啃泥的姿势趴下去,才转身跟上··保险库外,春夜寒风料峭,吹拂漫山红杏,花香幽幽,树影婆娑,月光随之摇晃,细碎地洒落在沙漏上。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那一刻,沙漏恰好漏完最后一粒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它拿走了··“我走了·”顾轻寒收起沙漏,看着跟着自己出来的楚凭澜,那家伙还在企图用围巾把自己裹起来取暖,于是打消了拿回来的念头,“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不是有你嘛·”楚凭澜自然地跟上去,完全看不出来他在耍赖皮··顾轻寒扬眉,“说好的,珍鸾会后,分道扬镳·”·“我答应的可不是这个。”
楚凭澜笑盈盈地看着他,手还拽着他生怕他跑掉一样,“你原话是,有多远滚多远·”·“那你还不滚·”顾轻寒睨着他,没走,也没甩开他的手。
楚凭澜正儿八经地起范儿,打了个滚··滚进了顾轻寒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抬眸看他,“喏,滚得好看不·”·“丑死了·”顾轻寒把他从自己身上拎开,转身离开。
楚凭澜裹着围巾跟上,这回凶神大人却是没再提让他滚的事儿了··——卷一·凤凰台上珍鸾会·完——·作者有话要说:·ovo谢谢大白的地雷x3,虫虫息的地雷x1,阮夜的地雷x1,木马~·卷二 金明池上青龙舞· · ·第9章 青龙 01·“你微博艾迪多少啊”楚凭澜蜷在沙发上刷微博,看着粉丝们赏心悦目的留言,时不时披马甲怼黑粉,感觉到顾轻寒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问道。
估摸着是他回家拿衣服了,这会他身上套了件他自己的帽衫,显得他更嫩了··“没有·”顾轻寒脱口拒绝,愣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算没有,不过,余光扫到楚凭澜脚边的行李箱,想着楚凭澜终于收拾东西看着要走了,没再说什么。
自从珍鸾会楚凭澜粘着他回家,还用自己的日用品占领了他的家,他对楚凭澜就改换了战术·反正他平日里出任务,多半人都不在家,干脆让小鬼赖着,以楚凭澜的- xing -格,和他对自己的自知之明,不日就会腻了。
现在终于到了腻的时候,果然还是不需要联系了··顾轻寒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一边,拉开冰箱门,打算翻昨天放进去的早餐··“那个罐头我给扔掉了。”
楚凭澜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长指在笔记本怒战键盘侠的啪啪声音,“给你买了乾德早餐铺的包子·”·乾德早餐铺就是他们第一回 吃早饭的那家。
顾轻寒眉毛一扬,转身进厨房拿了还热乎的包子,回来坐在楚凭澜对面,盯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火红酱料,才满意地沾着啃包子··“你真的好爱吃辣,你川州人”楚凭澜从屏幕前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顾轻寒头也不抬,“你吃东西还淡出鸟呢,那你就不是汴州人了”·汴州城的土味以卤味为主,饭菜都重口得很··楚凭澜忽然笑了,也不知是笑套出了顾轻寒的出生地,还是笑顾轻寒也留心了他的偏好。
“我要进组了,没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顾轻寒吃饱了,擦嘴擦手,收拾好东西,回来拉行李箱,还是无情地补了句,“东西收拾好了就早点走吧。”
楚凭澜竟然没继续赖着,反而干脆地点头,“知道啦,有多远滚多远嘛·”·顾轻寒意外于他的顺坦,但也不予评价,反正与他无关·这么想着,他顺手把钥匙扔给了楚凭澜。
“哎哟,舍不得啦·”楚凭澜接过钥匙,抬头瞅瞅顾轻寒,一脸笑意让人觉得他对此完全无所谓,只见他吐吐舌头,“开玩笑的,等会我就滚进山沟沟里啦,绝对够远。”
顾轻寒看了他一眼,“没人舍不得你,走的时候记得拿钥匙锁门·”·说罢,他还真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要出门了··“一路平安哦。”
楚凭澜扬起声音朝他走的方向叫了一句,看着那扇黑越越的门被带上,沉重的关门声像是开关一样,把楚凭澜脸上的笑意也一并关掉了··顾轻寒习惯- xing -地从门上的机关看去,正好看到这一幕,皮相绝佳的美人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他本来也是个冷情的人,只是他的冷意带给敌人压迫感,而楚凭澜的冷却让他觉得坐在那的只是一尊雕塑··完美,但是没有灵魂;百毒不侵,但是没有期许··顾轻寒长指要触未触及门把手,屋内却忽然有了变化。
“啾——啾啾——”·那是他养的毕方,此刻寄身于一只雪白的小信鸽,估计是闻到楚凭澜身上的凶兽味道来了··楚凭澜眸子一转,没什么感情地盯着在他键盘踩来踩去的小东西,顾轻寒一瞬间都以为他是穷奇上身要把小鸟吃掉了。
却见他忽然把小白鸟捧在手心,鼻尖在它的羽毛上吸了一下,忽然痴汉般笑了,“你是顾轻寒的鸟”·“……”顾轻寒无言。
楚凭澜却兴致来了逗着小鸟玩,小时候偷跑去动物园,他从来都是把狮子老虎都吓得瑟瑟发抖病恹恹的那个··不怕他的鸟儿,还真是第一只··果然鸟似主人形。
爱屋及乌,楚凭澜刺破指尖,冒出一颗一颗剔透的血珠喂小鸟,还重重哼了一声,“让你走,你的鸟我拐跑了哦·”·顾轻寒听着,居然没有回去阻止,只是要开门的手变了方向,拉了行李箱进电梯走了。
客厅里的楚凭澜听得清楚,和小白鸟黑珍珠般的眼睛互看着,笑意重新爬上来他的唇角··…·金明池是古时汴州某世家的园林,后来世家中落,朝代更替,到了如今,不知湘夫人使了什么手段,竟成了她的私人园林。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惟将终夜长开眼》便是楚家某女官闲时以金明池为背景写下的剧本,楚凭澜偶然撞见了,便顺手买了下来··后来湘夫人不允他使用金明池,他本来没想拍也彻底被激起兴趣了,于是找来沈监制和舒导,打了湘夫人一个措手不及,才同意他们租用,只是价格高昂。
实话说,租用金明池的确是个不划算的决定,一来租金离谱,二来金明池离汴州城足有两小时车程,古时在汴都郊区的地儿,现在已经成了山沟沟了··这不,自驾进剧组的顾轻寒开了足有两个半小时,才到了剧组,还刮花了爱车。
顾轻寒混了个男一号的身份来出任务,但是却不想受招待,这会隐匿在安营扎寨中的剧组里,竟然真的没人注意到他··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尤其是刚进组的人,更是需要聊八卦来迅速培养革命友谊。
外地来的摄像A:“我还是第一回 来这里,听我岳母说这里闹鬼”·场记B:“对对,我看过剧本,剧本那故事听说就是按着这里的族谱编的,那叫一个玄。”
汴州本地的灯光C:“上了年头的地方传说多而已 ,听他们鬼扯吧·”·汴州本地的道具D:“就是,我们汴州是古都,多得是这种不着边际的传说。”
汴州本地的灯光C被勾起了瘾:“说起来,我小时候,我外婆还拿流着穷奇血的煞星吓我呢,长大了就知道是瞎瘠薄编的啦,哪有什么穷奇·”·外地来的摄像A:“那,她们说楚影帝卖屁股进组的,是真的吗”·“……”·他这句话一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间,才继续。
场记B:“闭嘴吧你,听说他是我们金主,你丫找死呢,而且这在圈内也不罕见吧,楚影帝那么好看……”·汴州本地的灯光C:“听说沈监制也是他搞过来的,说起来,没沈监制这剧可能还成不了呢。”
汴州本地的道具D:“哇,我还没见过沈监制,听说很漂亮”·场记B:“他才十八岁,你敢下手”·外地来的摄像A:“那楚影帝呢,官方年龄二十三了吧”·汴州本地的道具D:“不错,胆儿挺大,不知道楚影帝在上面还是下面。”
场记B:“他真是弯的”·…·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依旧,话题渐渐走向黄暴的方向,顾轻寒没兴趣听,只是在意他抓到的信息,似是心有灵犀般转头盯着一个方向——·正午的太阳照- she -在金明池上,碎金片片,波光粼粼,池边的树下,眼熟的黑色行李箱端端正正地放着。
旁边的折叠椅上,“卖屁股进来的”“穷奇血煞星”正坐在那玩鸟··顾轻寒总算明白,当初舒导随随便便就让他进组,还拼命强调剧组里可能有个魔星,是什么意思了。
走近一听,楚凭澜不仅在玩鸟,还在和他的鸟说话·听清楚后,凶神大人萌生了穿回三小时前,把刚才那个不忍心的自己杀掉的想法··“你好能吃啊,从家里吃到现在,居然没死。”
楚凭澜伸着食指让小白鸟啄着血珠,估计是只凶鸟,吃穷奇血吃得津津有味··“……”小白鸟瞅了他一眼,假装听不到,继续啄。
楚凭澜笑着把它脑袋按下去,看它笨重地摇晃,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才继续吃··“以后你就叫小肥啾吧·”楚凭澜宣布它的名字··寄身于良家白鸟的毕方:“……”·老子吃柠檬的吧·日常被骗还被骗走了鸟的凶神大人看着这一幕,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弯,还真是小魔星。
不知想起什么,顾轻寒表情慢慢平淡回去,捏着毕方的后颈,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不许它再吃楚凭澜的血··“……”楚凭澜抬头,完全没有骗了人,还把人的鸟儿骗走的自觉,得意地咧嘴一笑,“啊呀,我没说这是我出资的吗。”
顾轻寒在他对面坐下,长眸看着他,“有多远滚多远,这话谁说的”·“谁”楚凭澜笑看回去,眼底浅淡的笑意难得,“反正不是我。”
顾轻寒静默了一会,表情没有舒缓,最后打破了宁静,“你对四凶四灵有什么企图·”·楚凭澜眼底的笑意随着他那句话消散,脸上木然了,忽然道,“我要他们干嘛”·顾轻寒看着他,长眸深邃不见底,没说话。
“我什么都不要·”楚凭澜直起身子,仰头凑近顾轻寒,感觉到对方并不冷的呼吸,才掀起眼皮看他,“我只要你·”·顾轻寒垂眸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楚凭澜的眼睛,伸手把人往外推,“我不和你玩儿。”
知道楚凭澜几斤几两,顾轻寒也没用力,楚凭澜却卯足了劲,一动不动地维持原来的距离,“我没在玩儿·”·和一个不要命的疯子较劲,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对方死伤惨重。
顾轻寒手上收了力道,就这么静静地和楚凭澜对视,看进那双桃花眼沉寂的眼底··楚凭澜被那双锐利的凤眸盯着,却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明知道对方在冒犯地探究,还撤去了伪装,面无表情地看回去,一双眼如深潭无波。
午后暖风徐徐,带起湖面水汽,- shi -润地穿过两人间,吹得衣物微摆,发丝轻抚··余光看到其余演员纷纷进组,尤其那顶日光下柔顺反光的金色脑袋,楚凭澜眼神往那看了半晌,再看回来时,脸上挂上了公式化的笑,把小白鸟抢回来,“成成成,小爷滚了。
但是你的鸟是我的了·”·顾轻寒目送小流氓说完就带鸟跑,不知怎地依旧记起刚才那双桃花眼,里头的哀戚突破了谨慎包裹,似落英飘摇而下,落在人心上,却是沉沉的重量。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 · ·第10章 青龙 02·《唯将终夜长开眼》的剧情是根据金明池原主人的故事编的,只是因为政/策原因,把里面的其中一个男主改成了女主。
故事大概是讲了金明池主人这一脉流传着一种高贵的血统,一直都是代代单传·到了女主和哥哥这一代,意外地有了两个孩子,哥哥遗传了这种血统,女主却因此承受了获得血统的代价,一生多病多灾,终老金明池。
而故事的男主,即哥哥的好友,对女主一见钟情,为她云游天下收集了如今金明池所植的奇花异木,和它们背后的故事··女主死后,男主代替她活在园中,而哥哥放弃家业,云游不归。
应了剧本名,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演女主是沈御笙的妹妹沈飞羽,楚凭澜看完剧本再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句话便是“谁那么倒霉捡到那个冤大头哥哥的角色”。
结果换来了旁人一致的沉默··他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冤大头哥哥”,不仅要和沈飞羽拍亲情戏,他的顾公子还得和沈飞羽拍感情戏··这么点小插曲自然很快就过去了,进组之后舒导演就忙着组织吃饭、开会、拜神、开机,然后火急火燎地就拍了。
毕竟金明池现在是个私人庄园,租贵着呢··刚开始拍,节奏自然是慢些的,因为时间点还在少年时,因此楚凭澜和沈飞羽的对手戏多得很··沈飞羽因为沈御笙对他的迷恋讨厌他讨厌得要命,也是个深圈的,自然各种穿小鞋的花样换着来,不仅折腾楚凭澜,还把工作人员折腾得飞起。
一遍遍NG逼得楚凭澜爆发就算了,这在剧组也是常态,就是之前不熟悉他的也略有耳闻··只是工作人员不得不一遍遍跟着,特别累·尤其是摄影,有一场在地上跟着跑了几十回,水泥地都给磨平磨干净了。
反而楚凭澜戏外毫不避讳地给人冷脸,戏里还是感情到位地超额完成任务了·之前那些背地里暗搓搓讨论的、害怕他的、不爽不服他的,一看到场记拍板后楚凭澜的表现,全都服了。
那些怕楚凭澜凶兽名声、知道内幕的可能还会怕他恨他,可是普通人听他声明在外,进组了一看比某些鲜肉啊、干爹女主啊都没脾气,就是对小人的反应狠绝了点··可是耐不住人好看啊,而且嘴上不说,福利上还对大家好。
虽然态度一般,也没跟新晋小生一样跪舔,但是没跟沈飞羽一样小姐脾气,已经让他们感觉超满足了··日子如飞也似的过着,这天终于拍到沈飞羽被太医断定病危后和楚凭澜的对手戏,剧本上写的是楚凭澜为妹妹将死而痛哭,决定离家,妹妹安慰。
可从不NG的楚凭澜这场连吃了两次NG··“抱歉·”楚凭澜一身白色古装,和沈飞羽对坐在金明池中心的水心殿··因为水心殿是个湖心亭,只有窄窄一廊连接岸边,所以除了工作人员外,舒导演、监制沈叶琛、还有一众演员,都在不远的岸那头看着。
“小楚他哭戏不好,尤其这种亲情戏,那个,”导演拿着大喇叭朝这边说着,“飞羽你哭戏最好,正好你背对镜头,你教教小楚吧·”·顾轻寒今儿没工作,本来倚着树立着,似在看剧本等导演讲戏,全然没注意身边乱哄哄的讨论声,听到那声“小楚”,才抬了一下头,目光淡然。
·离他不远的沈叶琛闻言从屏幕前微微侧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才继续和导演讨论··很快,导演一声“action”,场记拍板,又来了一条。
导演离他们挺远的,工作人员也离他们有一米多远,还不是现场收音,沈飞羽有了导演这令,还有这么多助力,这下完全放心地刺激楚凭澜了··要不是喜欢这个人,她哥怎么会变了个样,而且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不就是皮囊比别人好点··想到这里,沈飞羽更忿忿,一样样列举传闻中楚凭澜的恶行质问他,却看到对方依旧只是一脸表演- xing -的沉痛,目光空洞··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拍戏没休息好,比起往日更显憔悴。
感觉这样下去不仅欺负不了楚凭澜,自己演技还被导演质疑,沈飞羽回忆着哥哥卷宗里楚凭澜的资料,尝试- xing -地开口,“难道云先生的死和你没关系吗”·楚凭澜看着她的目光一凛。
沈飞羽开怀,这是戳中软肋了,有戏,再接着道,“肯定就是你把他克死的吧,要不是你,他和湘夫人现在还是神仙眷侣·”·楚凭澜盯着她,连鼻酸的感觉都没有,他知道这是他最大的心病,明眼人都查得出来,他也的确因此感觉晦暗- yin -郁,可眼里干涸,像是失去了流泪的功能。
他不爱哭,也哭不出来,平时哭戏都是带眼药水,估计等会也得要一点了··沈飞羽继续挑衅着,不愧是沈御笙的妹妹,挑衅句句戳中重点,循循善诱,平常人早被她言语凌虐得泣不成声了。
可楚凭澜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反而渐渐空洞,他对这些早就麻木了,听着听着他反而走神了··春雨绵绵,落在湖面上涟漪点点,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气息,好像回到了云深死的那一天。
云深从世界上消失了,带着对他的恨意,带着那样凶狠的眼神·云先生可是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可他每次回头,都是那样恨地看着他··楚凭澜心里的伤疤被揭开,血淋淋的新鲜伤口藕断丝连,像是又看到父亲目眦欲裂的表情,但他的心没有反应了。
不疼,更不会哭··“……迟早有一天顾轻寒也会和他一样的,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吗你怎么这么自私,听我哥说是你主动接近顾轻寒的你也太恶心了吧。”
“你这种人就不该被生下来啊·”·“唉,可怜顾轻寒,就这么……”·沈飞羽的话似利刺,终于刺破了楚凭澜看着她那副空洞的眼神。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看到那个倚在树下的人,那人如霜雪,似苍竹,反骨铮铮,永远不为谁低头··如果……光是想了个如果,楚凭澜的身体便像是痛觉神经瞬时恢复了一样,铺天盖地的痛觉袭来,那双桃花眼里盛满悲伤。
像是天- yin -雨下,先是一滴泪无声地缓缓滑落下来,接着是不停涌下来的泪水··沈飞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分钟,终于戳中了点,开口念台词,声音惹人怜爱,“哥哥,你,咳咳,不要……为我……为我……”·看着沈飞羽磕磕巴巴地念台词,强行演出一个病秧子,楚凭澜一句哽咽都没发出,神情木然,只是眼圈红得吓人,泪如雨下。
沈飞羽台词总是念完了,抬眼挑衅地看着他笑··楚凭澜余光努力去看树下,却满眼模糊,看不清了,配合地道出台词——·“绯儿不必强留,为兄……去意已决。”
那声音已经完全哑得不成声,像是垂死之人发出来的··全场静默,直到哭了的人中,有人忍不住偷偷哽咽出声了,导演才回过神,喊了“卡”。
“很好——”导演拍掌,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炸锅地开始议论··就在大家哭成狗的时候,楚凭澜面无表情站起来,接过小姐姐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走了。
“哎呀,小楚怎么走了,咋不讲理呢,人飞羽刚帮了你呢,还跑·”舒导演看着他离场,楚凭澜在剧组虽然人冷嘴毒,但是待人接物还是过得去的,这还是头一回,让舒导演以前的好印象都破碎,低叹摇头,“忒狼心狗肺了这孩子。”
“导演别气啦,影帝嘛,脾气大点正常,戏好就行·”·“啊,他那都什么时候的影帝了,去年他就两部作品,低产得要命·”·“至少人去年也拿奖了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场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导演边回看刚才的镜头边叨叨,沈飞羽在一旁体贴地安慰··沈叶琛在其中坐着,不动声色地把全场情况尽收眼底,不时回应身边导演抛过来的话,眼神却落在树下心不在焉的顾轻寒身上,心里细细品味着楚凭澜刚才的精彩表现。
本来他是来收拾自己六年前在长生殿捅出来的乱子的,以为会无聊,可是现在看来,这场戏有趣得很嘛··拍摄到了中期,最近也是紧赶慢赶的,楚凭澜这场过了,很快导演又组织拍了一场顾轻寒和沈飞羽的对手戏。
沈叶琛不紧不慢地摸着怀里的小白兔,离开了人群,让人拿了椅子来,坐在顾轻寒刚才站着的位置上··顾轻寒一场过了,效率一如他取人- xing -命般迅捷,这会回到树下拿台本,冷淡地和沈叶琛点了点头,算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沈叶琛看着他没事人般的动作,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这个位置看得很清楚嘛,完全没挡住小老虎·”·“所以你也用不着坐这了·”顾轻寒低头拿台本。
他和沈叶琛不熟,立场上更是敌对,对他所知仅限于档案,唯一的交集是他那疏远的哥哥·尽管他不想也不会和沈叶琛打交道,也都听说过沈叶琛对于楚凭澜的言论。
沈叶琛有趣地看着,甜甜地笑,“现在不同了,突然发现小老虎还蛮顺眼的·”·“哦,那你继续·”顾轻寒夹着台本,无情地转身走远。
沈叶琛忽然动作灵活地站起来,笑得可爱依旧,只是那椅子随着重力消失拦腰断开··要坐也要他有本事坐下去吗·他认识的顾轻寒,可不像是会做这番举动的人。
沈叶琛摸着怀里软绵绵的小兔,回应着导演的召唤,脸上笑容变得耐人寻味··…·楚凭澜一路神不守舍地回到金明池东边的酒店,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走着,直到无意看到一面镜子,侧头看去,眉头蹙起来。
真狼狈··更糟的是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楚凭澜的偶像包袱让他这会一点不想遇到顾轻寒,于是加快脚步拐过走了,掏出门卡要开门进房间··顾轻寒却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不紧不慢地沿着楚凭澜刚才走过的路走过去,像是不经意经过,只留下了一句——·“别趟这趟浑水。”
楚凭澜闻言,难得没去黏顾轻寒,刷了门卡想要进门,结果还没按下手柄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撑着门板歇了一会,才跌撞地开门,开冰箱,拿药吃··胸口的婆罗门印因为药剂的刺激发烫,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温水煮青蛙一样沸腾加速,楚凭澜在地上坐了一会,才缓缓恢复过来。
耳朵满是血液过速的嗡嗡响,他自然也没有余力注意,外面顾轻寒听到他的动静掉头回来又走掉的响儿··作者有话要说:·※3.15~3.21这段时间会隔日更(15/17/19/21更),更新时间还是每晚十点,谢谢小宝贝们体谅,啾咪030· · ·第11章 青龙 03·是夜,金明池长明的灯色映出四面景致模糊的轮廓,似下笔力度轻重不一,晕出远近深浅渐层的形态。
池西的无垠花园中,一只白鸟展翅而出,低飞掠过如镜的湖面,消失在了池北的宾馆··“扑棱棱——”·小白鸟落在顾轻寒窗外,嘴巴啄着窗台发出响声,想要引起主人的注意。
顾轻寒换掉了白日里的常服,一身黑衣,显然准备出门,听到响声开了窗,小白鸟跳上他掌心,啄了两下他的手心··这还是毕方被楚凭澜拐走后第一次飞回来··鸟背上的夜露和花粉昭示着刚才鸟儿所在的地方,让顾轻寒微微蹙起了眉。
楚凭澜进组之后没有缠着他一块住,恐怕连楚凭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房间离顾轻寒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这还尚且可以用那次失败的谈判解释,但更奇怪的是,连着好几夜顾轻寒夜探回来,楚凭澜要么也是刚回来,要么就是压根不在。
而他夜探时压根没发现楚凭澜的气息·楚凭澜绝没有隐匿自己行踪不让十二卫发现的修为,那么就是楚凭澜并不是跟着他出去的··顾轻寒跟着小白鸟出门,来到楚凭澜房前,他可以断定里面没人,但小白鸟却啄着锁孔,像是坚持要他开门。
铜雀十六子锁顾轻寒都轻易开了,宾馆的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甫一开门,顾轻寒眉头便深深蹙起,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这房间整洁清新,但落在凶神大人鼻端却是臭不可闻。
凶魂的味道··估摸着还是刚来过不久,顾轻寒打开小冰箱,里头整整齐齐地垒着一罐罐楚家特制的抑制药剂,只有右下角缺了个口,估计楚凭澜刚喝过··刚才他还奇怪这次的任务怎么会牵扯上凶魂,原来是楚家内部的肮脏勾当。
顾轻寒直起身子,捏捏手里的毕方,让它带路··小白鸟从顾轻寒掌中跳到窗台,展开白羽飞去,料峭的夜半春风从洞开的窗外吹来,窗帘被吹起,再落下时,窗边已经没有了那道笔挺的黑色身影。
…·金明池西面正是园林主屋和花园,从前的“女”主人便住在里头,如今“女”主人长逝,只有人定期照看无人居住,尽管花繁叶茂,却更显荒凉。
深春之际,园里的花木开花散粉,遥遥相隔的灯光笼罩之下,一丛一丛的花木像是一团一团不同颜色气味的迷雾··顾轻寒循着楚凭澜的气息一路走过去,发现这家伙就是在瞎走,一点都不像在查案,更像是郁郁寡欢一心求死的酒鬼。
虽然没找到人,顾轻寒却已经能想象他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西苑是个三进院,夹带着一群一群的副建筑跟个迷宫似的,还有随处可见的花团锦簇,占地面积又极广,若是平常人头一回来,带着地图也会迷路。
进了第一道门,顾轻寒似有所觉般侧目,果然看到了立在花间的楚凭澜··换作平时,顾轻寒还没进门楚凭澜肯定就听见他的动静了,可惜今天偏偏是他身心皆低潮的日子,顾轻寒不疾不徐地走向他,他却还只是木然地站着。
楚凭澜看着他从门边走来,意识上知道了顾轻寒来了,可是身体却疲惫得无法反应,血液里反常的痛刺激着他,让他木着脸开腔,“我不是因为你来的,只是喜欢和楚家对着干。”
他回应顾轻寒傍晚的话,但连他自己都知道不是真的,他说的原因并非不存在,但不至于努力淡出的他忽然插进来一脚··顾轻寒没说话,长眸看着楚凭澜。
他想起楚凭澜的年纪,二十三岁,正是弱冠年华,尤其这家伙这样的条件,更应是万众瞩目,光华四- she -的年纪,但眼前的人却,却……·楚凭澜说不出话了,那目光就像是清冷的月光,把黑暗中的他照得无所遁形,又似和风缓缓,拂落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一身尘埃。
好像,就是没法对这人口是心非··“走吧·”顾轻寒像是没听到他刚才怔忪的话语,伸手像是摸毕方一样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极轻极快的动作,在楚凭澜反应过来前已经收了手。
楚凭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才跟着顾轻寒在迷宫般的西苑绕,身体机能渐渐上线,下一刻便打了个喷嚏··“啊嚏——嗝——”楚凭澜打了一连串的喷嚏,打得发出了小猪打响鼻的声音,最后嫌弃地捏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刚才肯定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这肯定不是本少爷”的样子。
顾轻寒抬眸四顾,没发现什么异样,拿出随身的手帕递给楚凭澜,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花粉过敏·”楚凭澜声音带着鼻音,鼻尖红通通的,擦着鼻子,今晚头一回地痴汉,扬了扬手里的手帕,“有你的味道诶。”
“……”那还往西苑里钻··顾轻寒不需想也知道楚凭澜来这里干嘛,于是拎着楚凭澜衣领,一个纵身带着他上了房顶··“啊”楚凭澜仿佛解放了一般把帕子从鼻端拿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习惯- xing -的笑颜,“我早就想闻闻上头的空气了。”
顾轻寒想怼他那倒是自己练去,话未出口,想到楚凭澜的体质,没怼··楚凭澜看在眼里,坦然,“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顾轻寒没说话,看着他那笑,又想到他最近异样的举止,分不清他用意。
楚凭澜笑得更灿烂,“那就赏你做我的专属坐骑好啦·”·“就你,骑我”顾轻寒眉毛一扬,怼回去,没把他扔出去,反而拎着他跳到下一个屋顶,“回去再练个五百年吧。”
“顾公子这是等我五百年的意思吗,好感动,”楚凭澜打蛇随棍上,结果被拎到更高的屋顶,脱口而出,“啊,换位置前说一声啊,我恐高·”·顾轻寒松了手,把他放在靠里的位置,免得他脚软掉下去,目光才落向花园。
“看出些什么来了”楚凭澜抬头问他,不去看脚下离地的花园··“金明池大多都经过后期改造,唯有西苑,和两百年前的画作中分毫不差。”
顾轻寒若有所思地审视花园的全景,又道,“且湘夫人留在这守门的女官也曾漏了口风,夜里巡院锁门时,常常会看到有青衣男子在修剪花木·”·楚凭澜哼了一声,“不止,这里的花还会变种呢。”
顾轻寒侧目看他··楚凭澜托着腮仔细看,然后指着右侧一团白云似的花簇,“那是月槿,去年游园会推出的新品种·”·“湘夫人拍下的”顾轻寒问,余光不易察觉地留心着楚凭澜的情绪。
楚凭澜嗤笑,“她才不会去那种纨绔办的展会·”·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而且,我可以感觉到,她很讨厌这个地方·”楚凭澜摸着下巴,“虽然没查出来为什么,但是她那么讨厌还要买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和你任务有关系。”
顾轻寒听着那句“她很讨厌这个地方”目光一转,长眸看着楚凭澜,薄唇微抿,没进一步说明,只道,“可能吧·”·“我问过园丁这是怎么回事,”楚凭澜侧过脸,一笑,“你猜怎么着”·“怎么”·“他们最长只能在园中半年,两周才能来一回,现任也不知道前任什么时候种的。”
楚凭澜在屋脊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坐下,目光看着月下泛着淡淡白色荧光的月槿,“要是心里没鬼怎么可能换人·”·顾轻寒最后才来查探此处,就是对这处处透着诡异的西苑存疑,这下几乎能肯定了至于楚凭澜为什么会闲逛到这鬼地方逮到两周来一回的园丁,他也没点破。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轻寒坐到他身旁··楚凭澜看着他,眨了眨眼,才说,“六年前·”·这时间点一出,基本能确定这一切异样和长生殿失窃有关了。
顾轻寒长指微动,想要伸手像刚才一样摸他脑袋,最后还是控制住了,嗓音低淡又肯定,“我知道不是你干的·”·急着甩锅给他的楚凭澜看多了,急着撇清的还是第一个。
楚凭澜问,“那你知道谁干的”·“你不也知道·”顾轻寒自然地回答他,像是陈述一件极平凡的小事··楚凭澜桃花眼带了笑,他还真知道。
那年他十七,沈叶琛十二岁·珍鸾会在听雨楼汴州本部举行,湘夫人破天荒地带他去了··等他在长生殿目睹沈叶琛放出四凶四灵,殿主的鬼卫迅速地围剿而来,把他当成窃贼抓获,他才明白湘夫人哪来的这份“好心”。
可惜沈叶琛那会还太小,放出来了却没能力守住,这回进组,估计也是为了来一一收回吧··湘夫人估计怎么样想不到本来选好的合作对象最后背叛了她单飞,只是想要替他找个污名的儿子却差点因为那回死去。
也是那一次之后,湘夫人才找到了度,怎么过分都不会伤楚凭澜- xing -命·她要他还有用处··楚凭澜想着想着,百无聊赖地去掀手下的瓦片,刚掀起一块,却愣在当场。
“怎么了”顾轻寒察觉他的异样,视线从花园收回··“……喏·”楚凭澜伸手一指,顾轻寒顺着他手指从瓦片空出的那一小块空间看进去——·四下寂静,只有不知隐匿在何处的夜桀偶尔怪叫。
缺口之下,屋内摇曳的烛火盈亮了房间,一个青衣男人正抬头看着他们··楚凭澜一个激灵,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初初遇到沈叶琛的时候··“你认识他”顾轻寒不动声色地把瓦片盖回去。
“不认识,”楚凭澜诚实地回答,又补了一刀,“他肯定不是活人·”·顾轻寒嘉奖般淡笑,“他当然不是活人·”·那是他的任务目标。
不知想到什么,楚凭澜桃花眼专注地看着顾轻寒,认真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这一趟,但是你想要的话,我会帮你的·”·“你要帮我”顾轻寒长眸也看着他,“呆在这成不,别跟过来。”
说着,他起身出剑,想来准备去追刚才那“人”··楚凭澜抬眼,看着顾轻寒明显不带他去的姿态,月色如霜洒在顾轻寒挺直的背影,隔开了在- yin -影中的自己,眼睫慢慢垂了下去。
“我早就在局中了,去不去又有什么区别你能不能不要,不要……丢下我·”·木然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似是无形的手,攥得人心闷疼。
既是指顾轻寒这个局,又是指楚凭澜生而逃不脱的局··顾轻寒背影一僵,收了剑,回身蹲下来,看着坐在原地一脸颓唐的家伙,像是拿他没办法,忽然松了身形,说了一句楚凭澜毕生难忘的话,“我会让你离开它的,只要你乖乖的。”
楚凭澜抬眸,映着月光的桃花眼特别像陷阱里的小动物,可是大家都道他是洪水猛兽··看着顾轻寒深邃的凤眸,他忽然笑了,“我听话,有什么奖励”·像是在自杀即将溺亡的一刻,突然不想错过这一点可能;像是长期处于浓浓黑暗中,突然看到一点火光,即便自私,即便挣扎,也忍不住去争取。
顾轻寒五感灵敏,注意到空气异样的血腥味,把楚凭澜一直背着的手拽过来,蹙眉,好一会,才蓦地放松,深深地抬眸看他,“这样还想要奖励”·楚凭澜的手很漂亮,顾轻寒很早就知道了,那双手不像他们这些常年握剑持枪的人粗糙,它修长秀美,是该养尊处优的手。
但现在却紧紧握着一个弯月形的白玉环佩,那是云先生的法器,用在楚凭澜手里白白成了折叠刀,刀口锋利,深深吃进楚凭澜手心的皮肉··“这不是我干的,”楚凭澜任着顾轻寒拽过他滴血的手,手心却还是握着拳,像是根本不知道疼,无辜道,“我药吃多了,控制不了力道,不能因为这个把奖励收回去。”
像是生怕顾轻寒食言··顾轻寒漆黑的眸端详着他,想起金明池传说里兄妹一个得到血统一个承受厄运的事,才低下头强行捏开他握拳的手,给他包扎,“先看看你表现吧。”
才多久·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这家伙就成了这样了受什么刺激了之前也没到这种程度的··看那玉中的血渍、伤口的陈痂和新痕交错,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看着伤口,估摸着这样的举动这几天就没停止过··“你不去追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再吵就连看你表现都免了。”
“嗯·”·“里面还有玉碴子,你怎么不说·”·“你让我别吵啊·”·“……”·…·毕方啾啾地在旁边蹦跶,奇怪两个主人怎么把青龙放走,不知第几次偷偷企图啄顾轻寒屁屁被打后,终于展翅飞走,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要说:·ovo感谢桃夭的地雷x1,东零西落的地雷x1~啵唧~· · ·第12章 青龙 04·汴州本地的道具D:“你们知道吗,昨晚西苑又闹鬼了·”·场记B:“卧槽,我昨晚看到的是真的”·汴州本地的灯光C:“你居然看到了”·场记B:“嗯,我昨晚起夜,看到对面屋顶有一道光,还以为睡糊涂了……擦,真的啊”·外地来的摄像A:“谁之前和我说你们汴州传说都是假的。”
场记B:“这么说,那些什么穷奇血煞星都可能是真的了”·汴州本地的道具D:“快别吓自己了,还要在这呆着呢·”·外地来的摄像A:“突然好羡慕沈飞羽,今天就杀青了。”
汴州本地的灯光C:“这么快她剩下那几幕戏不是在后期吗”·外地来的摄像A:“不知道她公司出了什么事,突然就安排让她拍飞页,今天拍完马上回去。”
汴州本地的灯光C:“哇,能出什么事沈氏诶,出事了会上电视的吧”·…·楚凭澜今天难得没戏,导演也没抓着他说戏,再也不用硬撑着大早上起来,干脆在床上赖了一小时,这会认认真真地收拾好才出来,一来就听到八卦。
他不喜欢呆在这种散漫的剧组,可惜以前跟着国际电影咖那种有组织、有纪律、高效、敬业、没绯闻的高端局太少··不过这次组里意外地碰来一个顾轻寒,很好。
还有顾轻寒那个回收青龙的任务,也很好··能租了金明池让湘夫人不爽,好极了··楚凭澜刚摆好椅子和早餐,在顾轻寒常站的树下坐好,沈叶琛便自动自觉地坐在他隔壁,美少年笑得甜甜的,“小老虎,你男人今天要‘杀’了沈飞羽呢,爽吗”·联想起刚才听到的八卦,所以沈飞羽公司的事,是顾轻寒干的·楚凭澜不动声色地叉了一角抹茶蛋糕,一口吃掉,bra/vo·顾轻寒效率极高,就算对上沈飞羽这样的队友,也很少因为他的错误而吃NG,而且那副模样……·完全不像他见到的任何一面。
那深爱对方毫不保留付出的模样让他感觉陌生,因为他认知里顾轻寒根本不可能陷入同样的场面·这让他意识到,布景里那个人是男主角青湍,而不是顾轻寒本人。
他以前也爱过谁吗才会演出这种深沉的爱·一点不比他这个科班出身的差··不过,他好像连顾轻寒是直的弯的都不知道诶··楚凭澜保留了这个问题,打算等会打听,继续看着,越看越发觉得顾轻寒演技好。
脑子里想着,不自觉就说了出来··“他们十二卫这方面训练要是比你们差,那就活不到今天了·”沈叶琛凑近楚凭澜膝上的蛋糕,好奇宝宝般问,“听说这家的抹茶蛋糕好久了,我可以吃吗”·“……”楚凭澜看着他,叉起最后一口蛋糕,吃掉,皮笑肉不笑,“不可以。”
沈叶琛委屈地看着他,蓝眼睛像是要滴水,“别这么冷漠嘛,是我救了你诶·”·他不提还好,提起来楚凭澜的微笑便弯成了冷笑,“要不是你找我,我会去长生殿”·“我不是保你出来了吗,你看,你现在还好好的。”
沈叶琛赖在他膝盖上不起来,柔软的金发散开,像是个洋娃娃··“……”楚凭澜不客气地移开腿,让他枕了个空··不远处关注他们俩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纷纷批评楚凭澜的粗鲁。
楚凭澜看也没看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只是专注地继续看顾轻寒·他可没有失忆,当年他被做替罪羊抓起来后,那三天里殿主用的刑、诱供的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然湘夫人怎么会信,”沈叶琛理直气壮,笑容烂漫,“你最了解她了,难道我说错了”·沈叶琛说的的确没错,那时候沈叶琛十二岁,他妈妈是个远房的沈家姑娘,做了于沈家不利的事被当时的沈家家主随意找个由头做掉了。
这些楚凭澜都是后来知道的,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沈叶琛没有让自己做他的替罪羊,反而在看守放松后亲自来监狱找他··当时沈叶琛让他改口供嫁祸沈家家主,并承诺保他出来。
若是平常,楚凭澜肯定不兴做这种给他人做嫁衣的事,但这事能给湘夫人添堵,恰好那时候的楚凭澜最需要这点,于是一切便水到渠成了··沈叶琛的各方手脚煽动之下,殿主将沈家家主原地裁决。
至于这一举措把沈家推给了湘夫人,殿主后悔莫及,那都是后话了··关键是一路被当枪使的楚公子厌恶此事,本来便打定主意远离这些人··心随意动,楚凭澜自然没再打理沈叶琛。
倒是沈叶琛一路喋喋不休和他聊着,一个人也说得带劲,那语气态度似乎他是沈叶琛什么重要的人一样··“顾公子这皮相真是绝了,脸上沾了血反而更好看了,对不对”沈叶琛拣了一句肯定能戳中楚凭澜的。
楚凭澜终于侧目看他,似是很惊讶,“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来找青龙的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后一句问的轻声了些,但冷淡之意不减。
沈叶琛:“……”·不得不说,小老虎这气质和顾轻寒越来越像··“你不也在这吗”沈叶琛那张可爱的笑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蓝眼睛没好气地看着他。
楚凭澜坦然地盯着顾轻寒,道,“我看我男人啊·”·周围听清楚的围观群众无一不再次倒抽一口凉气··沈叶琛:“……”·成,他还不得不承认,这方面脸皮没人家厚。
拍飞页是很累的,因为并没有按着时序- xing -来,一会跳到初遇,一会又直接跳到死别,情绪上特别折腾人·而这样赶进度拍飞页,便更累了··楚凭澜不是没这么干过,自然知道有多累,而且还是对上的还是沈飞羽这样的对手。
顾轻寒拍完之后肯定得累死,而且顾轻寒不带助理,没人给他做私人饭菜,这些天吃的都是剧组大排饭,估摸着肯定寡得很,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留饭··这么想着,楚凭澜随手收拾好餐盘,端着餐盘往厨房走去,把餐盘收拾了,打量着冰箱的材料打算做菜。
在楚凭澜搜刮了厨房每个角落后,他把找到的材料一一罗列在流理台,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搜川味食谱··……·一个小时后··来上班的厨师看着烧炸的锅和面无表情的楚影帝,脸上表情复杂,显然在纠结该摆出“你特么给老子赔钱”“这可是老子金主”“影帝居然不会做饭”“影帝就是应该不会做饭”还是“影帝要给谁做饭”的表情之中犹豫。
“我会赔钱的·”楚凭澜淡淡地说,又补了一句,“两倍,你会做川菜的话,可以是三倍·”·“啊……会,会会会,来我教你……”厨师回过神来,又惊又怕地开始教学。
日头从东到西,加班加点的剧组终于发现了今天的午饭没有提早送来,派了场记B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而饥肠辘辘怒气冲冲跑到厨房准备咆哮的场记B第一个音还没出口,便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影帝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提着个便当袋·“嗨。”
楚凭澜显然心情不错,看到他居然点了点头,还开了口··“嗨……嗨嗨嗨……”场记B回过神来,楚凭澜已经走远了,徒留他摇晃着厨师确认刚才的事实。
…·提着便当准备去找人的楚凭澜走到一半,在南苑门口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金发矮子,脚步顿住,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旁边的树后··沈叶琛也不知道发没发现他,三两下开了门,溜进了南苑。
南苑是女主人哥哥住的院子,已经被丢空很久了,只是定期有人打扫,很可能还有访客,因为桌椅上一尘不染··楚凭澜提着便当在后头一路跟踪他,穿过弯弯绕绕的巷子,从一道门跟进了三道门,居然把他跟丢了。
日头当空,怀疑自己再次被沈叶琛耍了,楚凭澜干脆提着便当顺着路逛起来了……楚影帝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神奇··三道门内是内院,里面挂着家主和家眷的画像,楚凭澜随意看去,除却最后一任家主,也就是剧本里那位哥哥的画像是空缺的以外,其他的画像都齐全完整地挂着。
楚凭澜看着年份找到家主的弟弟,也就是剧本里被迫改为女主的原男主,头一抬看那意识流的画像,莫名有种熟悉感——·他昨晚看到的就是这张脸·而这张脸的主人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这么说,青龙是住在了末代家主的弟弟尸身里··他是魂师,但清道夫们怎么养魂的他倒是清楚的,要养魂,就必须给它找到依附物,而青龙这种灵物的魂,除了青龙本体这种已经不存在的事物,只能用人来养。
“所以说他是有人养的”楚凭澜下意识把想法道出了声··“不一定,也可能是他主动选的这具尸体·”低磁的男声在室内响起。
楚凭澜正和那画像对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蹙眉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顾轻寒,才把便当递给他,“吓死我了你·”·“我不是你男人吗”顾轻寒接过便当,自然地在旁边的酸枝木桌边落座,打开盒子拆筷子开吃。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答应当我男人了”楚凭澜立马抛弃了画像,三步并作两步过去,趴在桌上,托腮看着顾轻寒吃。
明知道顾轻寒是听到了他和沈叶琛的对话在调侃,还是觉得高兴··“假的·”顾轻寒无情地拒绝,夹菜扒饭,即便大口吃饭也赏心悦目得很,吃了一会才掀起眼皮看楚凭澜,淡道,“做得不错。”
“那是·”楚凭澜撇了撇嘴,才欣然接受褒奖,一点没有谦虚,心想,你就骚吧,骚不死你·看在顾轻寒累了的份上,没再惹他··楚凭澜看一会美人吃饭,又看那画像,“他就是昨天那人,难怪我觉得眼熟。”
“嗯·”顾轻寒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把那句“那是,他长得和你差不多”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楚凭澜镜子照得少·想想楚凭澜每回照镜子的孔雀样子,他长眸里带上了浅淡的笑。
“沈叶琛呢”楚凭澜偷偷捻了一根小椒丝,想尝尝鲜··“跑了·”顾轻寒一筷子把他手拍开,看似暴力,实则轻得很。
楚凭澜也不恼,反而笑盈盈的,他就是想看顾轻寒管他不许他吃辣而已,满意地揉揉被拍的手,问,“你看着他跑了”·“难道你想在这里迷路迷到晚上”顾轻寒睨了一眼刚才拍楚凭澜手的地方,那么轻的力道都留了一道粉印,不由得又想起楚凭澜身上的疤痕,和这家伙手上新鲜的伤。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不要紧吗”楚凭澜托腮,卷着绷带的右手被那下巴枕着,像是不疼一样··“他故意的。”
顾轻寒没忍住,把楚凭澜托腮的右手压回桌面,才道,“你猜为什么·”·楚凭澜顺着他意换了个坐姿,这不难猜,沈叶琛和他一样没法修炼,还混到今天的地位,除了沈叶琛身上特殊的血统,还有他的智谋。
不就想借他们的力找青龙,然后顺走·估计最后他们真的抓到了,沈叶琛也会使计让他们不得不拱手相让··楚凭澜想起过去,哼了一声,“鸡贼·”·顾轻寒赞同他的这句话,但吃不语。
楚凭澜顺着话题延伸开去,异想天开地叽叽喳喳,各种骚扰着凶神大人·后者在他的闹腾中解决着温饱问题··没消停一会,楚凭澜又想到了一件事,“说来,我还没见过用活人养魂的,你们会这样吗养了之后那人会怎么样”·顾轻寒拣菜的筷子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抬眼看凑过来的楚凭澜,长眸带着危险的笑意,“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然而后者完全不为所吓,“你不是我男人吗”·“挺会做梦·”·“这是做梦那你不介意我做点更过分的事吧。”
“胆子挺大·”·“嗯,我哪哪都大……啊,别,我不敢了,我会乖乖的,等你奖励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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