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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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4)
·主殿里顾缘君新添置的沙发很长,足够楚凭澜像猫一样舒展着他修长的身体,身上还盖着顾轻寒的外套,鼻端笼罩着熟悉的气味,抬眼便能看到在厨房做饭的顾轻寒,让他神情像是只馋足的猫。
沈叶琛这会正在厨房另一端和顾缘君忙另一道菜,楚凭澜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这才头一次发现沈叶琛又两颗小虎牙··先前估摸着他是为了气场平时笑不露齿,那样显得他睿智聪慧让人信服,等到现在他在顾缘君面前笑开了,楚凭澜才发现了这一存在。
是有多想要改变这一行,才做到这地步··等顾轻寒端着菜出来,楚凭澜似是化成液体一样粘上去,和他分享了这一发现,殊不知顾轻寒把他看透了,抬眼看了他一眼,补刀,“你不也有酒窝不笑开吗一天到晚冷着脸。”
“那是我没遇到你之前·”楚凭澜下意识地反驳,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唇角一弯,凑过去,“你怎么知道的,嗯你丫还跟踪我,天啊,你好变态。”
楚影帝敬业地表演,那语气却是享受而得瑟的··顾轻寒由着他闹,给他盛好饭把他摁回餐桌,坐姿端正地边准备解决自己的饭,边道,“你不就喜欢变态吗。”
楚凭澜还不否认,扬起嘴角,“变态看变态,刚好看对眼·”·对面目睹一切的顾缘君笑颜依旧,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笑意倒是顿了一下,“……你们平常都这么奢侈的吗。”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抬眼看了一眼自家饭桌上必备的、顾轻寒最爱做的汤,他不知不知道有多鲜,不过,“不就一清汤吗顾轻寒爱做这个,他方便,我爱吃。”
顾缘君微笑,“……“·嗯,正德皇帝最爱吃的菜,当然好吃··沈叶琛意味深长地点头,“……”·八八六十四道工序的方便,真的是十分方便呢。
一桌关系复杂的人想见饭桌闲谈自是难免,但是如今各自心中都有算计,话题轻易便绕到了那天沈叶琛和顾缘君如何逃脱如何来到此处··顾缘君言简意赅,巧妙地带过不少关键点,楚凭澜却敏锐地抓到类似的词汇,侧头问顾轻寒,“之前你说活人养魂,会怎样”·顾轻寒毫不意外,淡淡地看了顾缘君一眼,给楚凭澜夹了他最爱的鸡翅,冷静道,“跟裴钺一样。”
沉静的声音似是石子入湖,打破了对面二人看似完美的关系,沈叶琛脸上的笑没了,顾缘君的叙述也中断下来,高超的叙述手段换了目标,给沈叶琛解释着··楚凭澜解决了那只蜜汁鸡翅,彻底饱了,一边擦嘴一边和顾轻寒道,“所以,他要是落网了,只能待在长生殿了。”
顾轻寒耐人寻味地道,“估计他求之不得吧·”·楚凭澜眯起桃花眼,在看到沈叶琛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眼熟的指骨口哨后,唇角露出笑意··对面,沈叶琛难得表现出符合年龄的一面,气鼓鼓地夹走了顾缘君碗里的肉,以示惩戒。
后者脸上笑容依旧,不带一丝恼意,还顺手把碗里余下最好的肉都夹给他了··楚凭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两人自己都不自知的放松状态,直到两人警惕地察觉并重新恢复平日里的状态,才略带失望般笑着摇摇头。
沈叶琛接着顾缘君的话头,将他怎么和殷念恩合作又是怎么翻车的过程娓娓道来,若是常人听了或许还察觉不出什么来,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另当别论了··知道沈叶琛是多么睚眦必报的人,楚凭澜端起手中的骨瓷杯喝了一口红茶,才开口调侃,“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对付殷念恩了。”
沈叶琛不为他所挑衅,蓝眼睛气定神闲地直至看到人心里去,“不是我要解决我的私怨这么简单,别的人不知道,但你肯定明白,听雨楼历任少主都是殿主转世的皮囊,殷念恩也不例外。”
而且殿主转世到这一世,愈加顽固专断,为了将少主间密谋夺权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中,眼也不眨地把自己的孩子送入修罗场,最后得到了唯一活着出来的殷念恩,作为如今他转世的容器培养。
“要对付殿主,甚至改变魂圈生态,必先断其后路,才能开先河·”顾缘君给沈叶琛端来饭后的药,仔细地给他放入方糖搅拌··一直面无表情观战的顾轻寒抬眸,同意了沈叶琛和顾缘君的话,开门见山地摆出了立场,“今日我既然能来,就是同意了你一直鼓吹的合作,只是,”·一旁垂眸喝茶的楚凭澜闻言侧目,顾轻寒习惯- xing -地用长指刮了一下他脸颊,低淡的声音无甚情绪,继续朝对面二人道,“我们要对付的目标一致没错,但除此以外,你的任何野心,都与我们无关,楚凭澜不会帮你做任何伤害他自己的事……唔。”
顾念楚凭澜在身边,他说得含蓄,特地用了“要对付的目标”而非指名道姓道出湘夫人和殿主的名姓,但话语里把楚凭澜拎出来的立场清晰强硬··但话没说完,便被楚凭澜伸手拧了一下,后者桃花眼带着最近少有的凌厉看向对面的沈叶琛,斩钉截铁地补充,“不止我,顾轻寒也绝不会因为你的野心铤而走险,若是你还打着别的算盘,现在可以不必开始了。”
顾轻寒看着瞬间如刺猬般的人,心中一紧,反省自己刚才又触及楚凭澜敏感点的话,把那腰背挺直仿佛处在战斗状态的身体纳入怀中,看着楚凭澜态度渐渐软化,心里才放松下来。
与沈叶琛合作,是目前最好最高效的方式,若是以前的他,肯定无所谓赴死,也不会顾忌安危,只要能报仇,他必不择手段··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楚凭澜,有了一个家,他不再是一无所有,自然也不会再那样无所畏惧。
从前他绝对不会答应这等把他当枪使的合作,但是如今,如果这是楚凭澜要生活的世界,如果这是他们的家必须生存于斯的圈子,他愿意让它变好,但唯有一个前提——不伤害楚凭澜。
沈叶琛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悄无声息地隐去眼中的一霎意外,笑意竟和身旁的顾缘君有几分像,“小老虎,用不着这么紧张,我怎么会害你呢·”·楚凭澜没有答话,但表情并非以往被沈叶琛这样调侃时那般冷若冰霜,倒是顾轻寒脸色低淡依旧。
沈叶琛叹了口气,蓝眼睛满是真挚,“这么些年了,我看着你沉沉浮浮,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自然不会让它毁于我手·”·“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凭澜桃花眼和他对视,刚才的敌意早在落入顾轻寒怀抱时散去,此刻看不出是何情绪,倒是沈叶琛胸有成竹般与他对视,丝毫不惧··“好了,口说无凭,以后自会见真章。”
顾缘君圆滑地带过这一话题,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加密的情报给两人看,和顾轻寒道,“和小琛关押在一处时,真龙提到了他给过天子龙血,最后却是换来王朝覆灭,宿主尸首异处的结果,我便去查了一下,你猜,这又是什么”·和眼前信息脱不开关系的顾轻寒一脸坦荡,凤目自然地睨过去,“不知道。”
楚凭澜倒是被勾起了兴趣一般研究屏幕上的报告,“血主本来就是活不长的玩意儿,这皇帝的死,不无意外·”·话虽直接毒辣,但却全是赤果果的真相。
历史上瑞兽凶兽的血主大都都活不长,一来血主要借道给那些不安分的凶兽瑞兽的魂体做肉身;二来·世人追逐、名来利往的,自然逃不过猎杀和圈养的命运;三来,像楚凭澜这种以身用过兽力的,以后若是和他血脉相承的那只穷奇被有心人逐出收魂,就要还这用过兽力的债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思及此,楚凭澜也明白为什么顾轻寒不乐意他帮沈叶琛了,打开长生殿让沈叶琛接过殿主之位的法子无非两个,一个是逐出穷奇,二是成为穷奇镇守长生殿。
对面这家伙打的算盘倒是精··“嗯,”沈叶琛倒是不嫌晦气,仿佛没看见顾缘君刚才那一瞬淡去的微笑一样,满不在意地笑,“活着有我们两个就不错了。”
“不过这皇帝倒是时髦,居然还在- jing -子银行捐过精”楚凭澜看着那熟悉的银行标志,那标志的主人这个月几乎天天在他家蹭吃蹭喝,意味深长地回头看顾轻寒,没想到落入对方深邃的眼眸中,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看什么”·“看你好看。”
顾轻寒脸色平静地用楚凭澜惯用的套话堵回去,满意地看到楚凭澜瞬间笑得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凑上来索吻··本来做好准备看年度大戏的沈叶琛,“……”·为什么他总是要承受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狗粮。
本来准备好欣赏弟弟被家暴现场的顾缘君,“……”·为什么发狗粮的主角永远不是他··…·勉强达成了合作,楚凭澜也没想在这长留,倒是准备离开的时候顾轻寒牵着他往行宫更深处走。
“去哪”楚凭澜任顾轻寒牵着他,慵懒地问··顾轻寒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站定,让楚凭澜能看到眼前往前倾斜的——·斗姆像。
…·“不过拜拜斗姆也是可以的·”·“不过斗姆像在长生殿,还是不要麻烦了·”·“那个是假的,改天带你去拜真的。”
“敢情你们拜了那么多年假的,丢人哦·”·“是啊,大秘密被你知道了·”·“你要灭口吗”·“我还是收了你吧。”
…·楚凭澜何许人也,那双利眼一眼就看穿了眼前斗姆像的真假,那慵懒的姿态也严肃了起来··不需言语,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屈膝,躬身,额头贴地标准地行礼,言语似乎已经无法表达其间的神圣,只有虔诚的气息洋溢在两人一举一动间。
额贴地跪到最深处,叩拜完最后一次,楚凭澜直起身子,低血糖加上水压让他动作顿了一瞬,下一刻顾轻寒修长温暖的手已经扶了过来··“你送了我好多东西,我都没有送过你什么。”
楚凭澜仰头就给了他一个吻,桃花眼映着他的俊容,让人沉醉··顾轻寒垂眸看他,大手摸摸他脑袋瓜,揉乱他的软发,“你已经把最好的送给我了·”·楚凭澜也没有计较他弄乱他的发型,还在他掌心蹭蹭,得意地笑,“你说我吗。”
顾轻寒眉梢眼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嗯,送我一个大麻烦·”·幸福的麻烦··楚凭澜不客气地张嘴咬了他一口,留下了一排牙印,才摸索着袖管,找出一个小布包,拉开绳结,一对略显古旧的戒指落入了手心,“别嫌弃,这是在青城山集市买的。”
顾轻寒长眸盯着那双对戒,“……”·楚凭澜以为他看不上,仰头用鼻尖蹭蹭他脸颊,道,“虽然看起来简洁了点,不过毕竟那卖东西的老头儿还占出了我天煞孤星的命,应该不是什么太差的玩意儿。”
“是不差·”顾轻寒长眸带笑看了他一眼,垂眸专心地把其中一只戒指给楚凭澜戴上,“青城山地摊上也能买到失传已久的上古神物,麒麟都没你运气好。”
楚凭澜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指环,也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因为给他戴戒指的人的问题,笑道,“没想到看起来还挺美的·”·说完还继续给顾轻寒戴上另一只戒指。
“美·”顾轻寒配合地伸手让他戴,也不吐槽他略显笨拙的动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不知道·”楚凭澜直白地承认,桃花眼一眨,“不过连我都不知道的宝贝,应该很宝贝”·“嗯。”
顾轻寒捏了一下他一脸骄傲表情的脸,低声道,“是很宝贝·”·也不知道说的是戒指还是人··回去的路上,楚凭澜巴在顾轻寒身上,任他背着出了水,也不喊冷,侧头问,“说来奇怪,那天沈叶琛处刑,姓殷的居然没有让你负责控场。”
夜已深,路上只有三两路灯,并不明亮,顾轻寒从石椅下摸出准备好的衣物和毛巾,先给楚凭澜擦干身上的水,一脸云淡风轻地答,“殿主生- xing -多疑,不用我是正常的。”
楚凭澜拉下脑袋上的大毛巾,顺手给顾轻寒擦头发,蹙眉道,“我看老狐狸肯定准备了更大的给你·”·像是呼应他煞星的体质,顾轻寒口袋里的内部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
楚凭澜,“……”·顾轻寒挑眉,当着他的面输了密码,一封加密的新任务跃然于屏幕之上··「工号:003·任务内容物:聚魂灯(鸾)x1、聚魂灯(青龙)x1、聚魂灯(梼杌)x1、聚魂灯(玄武)x1·任务形式:押送;必要时增补人数。
目的地:长生殿」· · ·第38章 饕餮 05·入夜,远离人烟的村落灯火稀稀拉拉,漫天星辰如银色的缎带,星光如水一样泼下来,比夜晚稀疏的人间灯火还要光亮数倍。
楚凭澜蹲在清澈的水边,水中荡漾的星光倒映似是下面有一池星子,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楚凭澜盯着水里的倒影越靠越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一道来的那一队清道夫正围着篝火扯着各地方言大吵大闹喝酒吃肉,喧闹的场面更衬得在篝火边烤鱼的顾轻寒鹤立鸡群。
本来他正和清道夫队长交代工作,余光却没离开过楚凭澜,此刻留意到他的动作,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就随着他的动作牵起来,最后没忍住,把队长打发下去,拎着烤鱼过去找人了。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像是安心地一下一下踏在他心上,让楚凭澜意识渐渐回神,转头看向来人,略带茫然的桃花眼渐渐亮起来,酝酿出笑意··楚凭澜侧过身向顾轻寒招手,又转回水面的方向,他穿着白色卫衣,动作映着光线,似是抖落一身星光,只听他说,“看。”
顾轻寒眉头微蹙,“小心点·”·“知道了,你看,掉下去也超值了·”楚凭澜伸手捧水,像是捧了一碗小星星,转过来让顾轻寒看。
“嗯·”顾轻寒在他身侧蹲下身,低头在他脸侧落下一吻,指尖触到沁凉的水,道,“天气凉了,别玩太久·”·“我才没有在玩。”
楚凭澜手一松,把手里的水泼回去,在顾轻寒递给他的小手帕上擦干净手,边说着在村里听到的传说,“我们进村的时候那个百岁老奶奶说,平常人只要默念自己要祝福的人,再摸着北斗泉祈愿,就能长命百岁,她的寿命就是她老伴给求来的。”
顾轻寒心头一动,看着星光下说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的楚凭澜,唇角浅浅一牵,自然地在他张合的唇上印上一吻··楚凭澜亲昵地仰头用鼻尖碰了一下顾轻寒的鼻端,桃花眼弯起来,满眼只有顾轻寒,嘚瑟地问,“你猜我想着谁。”
“还用猜吗·”顾轻寒垂眸把他的表情刻进心底,长眸深邃,伸手托着楚凭澜的后脑勺,另一手在他背上顺毛,俯下身亲吻他,低声说,“有了我你怎么敢想别人。”
楚凭澜享受这个姿势带来的安全感,在亲吻的间隙轻笑,声音微哑,“不是不敢,是不会……我只有你了,你要长命百岁,我还想看你像那个老伯伯那样变老的样子呢。”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安,顾轻寒没有回答,只是沉稳地加深了这个吻··北斗村是汴河支流往下的一个瀑布村落··只要有水路的地方,就能通往长生殿。
顾轻寒接到任务之后顺势和顾沈两人通过气,四个人一致同意选这一个最偏僻的入口,对上美名其曰为了四魂的安全,事实上是为了打殿主一个措手不及··殿主本就对顾轻寒存疑,若非此刻是用人紧张之际,绝不会派他来这等任务,因此自然也不会让他独自带队。
这次任务小队不仅有十二卫各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清道夫队伍跟随,领队也选了顾轻寒和少主殷念恩两个政见不合的,可见殿主有多看重这次任务··此时少主还没到,两人特地挑了远路来和少主汇合,这样才能逼他选最远的水路入口,好让顾缘君下手。
夜深露重,两人和随队的清道夫们在当地的旅店住下··远郊山村的旅店自然好不到哪去,楚凭澜却出乎清道夫们一路以来的猜测,顾轻寒吃啥他就吃啥,顾轻寒住哪他就跟着住哪。
此刻他正跟着顾轻寒健身,在旅店房间驾了个小木棍一起做引体向上··顾轻寒才刚开始没多久,楚凭澜便从小木棍上跃下来不做了··“累了”室内开了暖气,因此顾轻寒只穿了裤子,带着薄汗的肌肉随着力量变化而变化。
楚凭澜拿毛巾边擦汗边欣赏了一会自家男朋友,才慢悠悠地留下一句话,走进浴室,“够了,再练多我的肌肉就不优美了·”·顾轻寒的动作难得顿了一下,“……”·哪天他有空可以去写一本回忆录,叫《论水仙养成的艰难之路》。
从汴州城到这里一路赶了好几天,刚刚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野味,做完运动洗了个热水澡,两人在开着暖气的室内窝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电影,好不惬意··楚凭澜身体底子始终没有清道夫们好,更别说跟顾轻寒比了,虽说近几月养得好了些,但是长途旅程- cao -劳下来,还是很快就困了,这会半梦半醒地蹭着顾轻寒的胸膛,也不知道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被他看进去了多少。
顾轻寒摸摸他在胸前蹭来蹭去的脑袋,感觉到楚凭澜条件反- she -般蹭回来,唇角微弯,低声道,“如果有一天,楚曼卿死了……”·那声音低沉而轻,似会被风吹散,但是楚凭澜愣是被戳到敏感点一蓦地抬头,桃花眼眨了一下,“她要死了”·“……”顾轻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我说如果。”
楚凭澜似是遗憾般叹息,“白开心一场·”·顾轻寒长眸依旧看着他,怀里的家伙垂着头,他低头正好看见楚凭澜的长睫毛和笔挺的鼻梁,他到不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没等他开腔,楚凭澜便先抬头,清澈的桃花眼看着顾轻寒,里面常有的层层防备在他面前似是不曾存在过一样,只听他忽然道,“如果我可以选择,我的后半生有你足矣。”
关于顾轻寒具体的计划,他已经不再纠结了·他相信顾轻寒,有必要的细节顾轻寒都会告诉他,他以前总是很怕顾轻寒被自己克死,但是他渐渐明白了——顾轻寒比他还怕。
顾轻寒唇角微弯,“嗯·”·“我认真的,如果没有你,那没有后半生也无所谓了·”楚凭澜盯着他郑重地声明,说完又纠正,“不,如果没有你,那我也不要留在这个世界了。”
顾轻寒低头堵住他的嘴,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带着疼惜的动作让人心颤,低淡的声音响起,“你不知道,我也是·”·像是太热了,楚凭澜从被子里钻出来,跟顾轻寒一样挨着床头坐,身上竟然是平时的出门装而不是他的那套骚包睡衣。
楚凭澜划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21:55,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但是外头的清道夫们在岸边狂欢的声音已经有些异样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缘君的人快来了吧”楚凭澜放低声音说。
“嗯·”顾轻寒被他的模样逗笑,“你可以大声说,现在队里都是房奕的人·”·“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楚凭澜看着窗外,还是起了床。
顾轻寒安抚地揉乱他的发顶,干脆带着他下楼回到了河边,融入了狂欢的清道夫们··正用手在河边玩水,楚凭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侧头和身边的顾轻寒道,“你不相信他。”
明明没说“他”指的是谁,顾轻寒却笃定地“嗯”了一声··楚凭澜笑了,凑过来用- shi -冷的手指碰了一下顾轻寒脸颊,“我还没说谁呢你就嗯。”
顾轻寒被他冰冷的手指碰到,眉头微蹙,把他的手拿下来,却是用手帕擦干,握在手心给取暖,边道,“除了你我谁都不信·”·“嘿,楚少爷,你喜欢吃的烤乳鸽只剩最后一只了,你要吗”·那边房家的清道夫举着还冒着热气的乳鸽吼过来,远远地就闻到了那焦香的气味。
“要”楚凭澜回了一句,回头亲了顾轻寒一口,“等会留着翅膀给你次”·说完便过去了··被留在原地的顾轻寒出乎意料地没有跟过去,反而看了看表,发现时间未到,蹲下身伸手捞了一捧泉水,动作和楚凭澜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来报信的清道夫沿着河岸跑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想起那个传说,也没说破,壮着胆子报告,“三爷,有兄弟捡到这个灯,我觉得有必要报告你·”·顾轻寒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恼怒,神色如常,手一松自然地完成了传说中所描述的祈祷过程,接过清道夫手里的纸灯,长眉蹙起。
那是冥币做的纸灯,里面是殿主亲自配的燃料,此刻正亮起青色的磷火··他爸出事前也收到了这种冥币做的灯··看来殿主要动手了··“是时候上岸了。”
顾轻寒余光扫向山上,果不其然顾缘君的人已经到了,随即把纸灯收起,迅速走向楚凭澜··“三爷”清道夫没得到命令,但也感受到了那异样的氛围。
“戒严,有埋伏·”顾轻寒下令,懈怠已久的清道夫们心头均是一紧,瞬间紧张地列阵··楚凭澜看着连自己人都蒙在鼓里的状况,紧了紧圈在顾轻寒脖子上的手,果然顾缘君是下了血本了。
来的刺客均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血拼的场面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是逢场作戏··混战之中,连顾轻寒都少有地以退为进被逼上树梢,居高临下地躲避刺客··“十二点钟方向。”
楚凭澜用眼睛“看”着对方的阵眼,果不其然是个活人,还在对面河岸的山上··“好远,能杀着吗”楚凭澜估量着距离,说完才想起这话是不是不太好。
顾轻寒似是不在意,还瞄准着同样方向,道,“太远了·”·“那就乱- she -吧·”明明身处险境,楚凭澜还丝毫不惧地开玩笑,像是有身边人在就不需要担心一样。
“嗯,乱- she -·”顾轻寒重复,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瞄准了对方的阵眼,果断地扣动扳机,消音子弹精准地- she -入对方阵眼的后脑··楚凭澜抬头在他脸侧吧唧就是一口。
“黄雀可算来了·”看着远处来的清道夫队伍和殷家旗帜,顾轻寒低头亲了回去,带着楚凭澜下了树顶··战圈渐渐缩小,来袭者最后一个活口被灭掉的那时,殷念恩才克服了山路堪堪赶到村口。
清道夫们还在收拾案发现场,顾轻寒带着楚凭澜先行去村口,此时天已微亮,两人远远地就看到村口树下那一队黑西服的人··“你没告诉他我们这是上山下乡吗,噗。”
楚凭澜看着他们一水儿西服和上面的污渍,忍不住笑了··罪魁祸首顾轻寒捏了他脸颊一下,自然地睁眼说瞎话,“说了·”·早起的村民看着大摇大摆进村的殷念恩和他身后的清道夫,却是频频忍笑,有些忍不住便笑出了声,还有大胆的吹口哨的。
殷念恩好歹也是跟着殿主长大的,此时看着胆敢对他不敬的村夫们,强忍着不悦,“……怎么回事”·楚凭澜本来还要来演一下心疼顾轻寒的戏码,结果看到书上那块木牌子遭不住换了剧本,不客气地笑出声,满脸无辜地指着一水儿西装男脑袋顶上的牌子,“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简陋的木牌在这监管不力的村庄随处可见,大家对这种暗x都见惯不惯了··只见上头写着大大的红字··「50/次加钟25/小时」· · ·第39章 饕餮 06·殷念恩如意料之中前来领队,但他带来的人中,却有着一个出乎意料的目标——沈御笙。
说是意料之外,但细思之下也不无道理·先前有沈叶琛和殷念恩合作,才杜绝了少主和沈家走到一处的可能,但是如今沈叶琛被殷念恩摆了一道,着可能便解锁了。
说不定,沈叶琛那事,还和他们的合作有关··“多个目击证人而已·”顾轻寒端着自助餐回来,边给楚凭澜揭开豆浆盖盖,边道,“倒是你。”
“我怎么吃醋啊”楚凭澜凑过去闹他,被凶神大人塞了一嘴包子··顾轻寒倒没有逃避问题,气定神闲地倚着椅子调辣酱,“吃醋也得确有其事才算吃,你是”·楚凭澜笑着把辣酱拿过来,“您说的都对。”
话语间,两人聊天的主角已经带着殷念恩进来了,只是看两者的脸色和之间间隔的距离,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楚凭澜挑眉看了顾轻寒一眼,后者淡定地回看,仿佛这事完全与他无关。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殷沈二人连早餐都无心去拿,各自差了人去端早餐,便分别落座··沈御笙目光在楚凭澜身上流连许久,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在面前的茶杯中加了盐,朝眼神冷了一瞬的凶神大人道,“验尸报告小生看过了,也亲自派人验了一回……”·殷念恩的脸色一亮,看向顾轻寒的目光带了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
“……,顾三爷说的的确没错,昨夜来劫货的人的确是殷少主的亲卫·”沈御笙喝了口茶,接着道··顾轻寒脸色不变,倒是殷念恩一脸错愕,最后演变成怒意,“这和说好的……这怎么可能”·楚凭澜听了他那千回百转的话,眉毛一挑,本不打算解释的沈御笙立马开了口,“少主请自重,小生此次乃受殿主之命前来督查,并无答应少主任何条件。”
殷念恩看着顾轻寒狠道,“这不可能,必定是三爷想要甩锅给本少主吧”·顾轻寒没搭理他,夹了个酿豆腐,咬了一口,又夹了个新的给楚凭澜,“这个不辣。”
沈御笙因他动作一顿,才拿出自家敛师所给的报告,以及一个证据袋,交给少主,“我想少主不会认错自己亲卫身体里的信物吧”·殷念恩比他父亲更为多疑,明明无一样的实力,却更加狂妄专横,他的亲兵身体里都有最在皮下植入了分子标记,密码都是每秒三换的,在这圈内也算是独一无二不可模仿的了。
没想到今日被自己亲手买来的黑科技- yin -了一把,殷念恩忿忿地吃了这只死猫,道,“无论如何,我的确没有下令,今天来的人我回去自然会彻查·作为补偿,剩下的路程,四魂就有我来亲自保管吧,出了任何事,只拿我人头便是。”
殷念恩吃了瘪,却不死心,顺着话题企图把四魂留在己手,说什么也不信顾轻寒··殊不知他这一举措更加重了他和第三方合作的嫌疑·他只想着要保护四魂邀功,却不曾想若是丢了,他的嫌疑更大。
不过,在殷念恩世界里,怕是也想象不到会有人胆敢劫四魂吧··顾轻寒也没打算取得信任,反而顺坦地道,“那便拜托了·”·一旁的沈御笙倒是看不下去了,主动说道,“既然二位彼此不信任,又各有嫌疑,不若给小生保管吧。”
顾轻寒一点不急地答应,似是谁保管都无所谓一般··倒是殷念恩激动无比,一个劲儿和沈御笙驳斥,如同抢玩具的小朋友一样··沈御笙边耐着- xing -子和他打太极,心里看着他作死,想着既然殷念恩和顾轻寒狗咬狗,他便正好拿走四魂,最后顺利取走护送功劳。
楚凭澜倒是从头到尾难得没有发难,像是自己沉浸在享受自己早餐的过程中,这会刚吃完了一只小小的水晶西米粽,顾轻寒便把一碗挑完了葱花的皮蛋瘦肉粥推给他··楚凭澜清淡到有味道的香料都不吃,什么香菜葱花都是天敌,偏偏外面的店子都爱极了放调料,让他没法享受最爱的粥品。
这会看到这碗粥,自然地给顾轻寒香了一个,把手里调好的辣酱推给顾轻寒,然后享受他的粥去了··对面被殷念恩百般刁难无法脱身还心心念念看过来的沈御笙,“……”·…·于是这么奇葩的队伍继续出发了。
楚凭澜偶尔还会担心一下,结果看到顾轻寒那天塌下来他一抬手就顶着的态度,最后就安心了··在楚凭澜各种干扰下,殷念恩不得不急行军,一行人比原定时间更早地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入夜后,才在新一个村庄里订了酒店。
这个村庄算是方圆百里里的第一个相对大型的村落,该有的设施终于都有了,楚凭澜刚到便没忍住下去买菜自己做饭,让随队的人都吃了一惊··只有楚公子自己知道,这几天一路上只有汴州土菜,虽然顾轻寒每次都是用清水涮过才给他吃,但是还是重口味到让人绝望,偏生为了避免殿主有空余时间布置陷阱,还得耍脾气让殷念恩急行军,急到连出去借厨房的时间都没有。
今儿难得住到了自带厨卫的酒店,楚凭澜总算可以做点清淡的菜色,顺手还煸炒了几个川菜,菜盘拿在手里跟- yin -阳盘一样,香味倒是让清道夫们垂涎百尺,心里暗叹以前误会了楚少爷。
楚凭澜端着菜进来时,- shi -漉漉地从浴室出来的顾轻寒扫了他一眼,也不急着穿衣服,任他从上往下看着,最后等到楚凭澜一句,“色狼”·顾轻寒眉毛一扬,擦干水套上短袖和长裤,接过他手里的菜在桌上布菜,道,“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天来我家就冲进我浴室。”
楚凭澜搬来椅子坐下,吃了口菜,无辜地道,“不知道呢,谁这么变态”·顾轻寒看着一脸坦荡荡的小“变态”,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以示惩戒,坐下和他一起吃着迟来的晚饭。
吃完晚饭,夜已深了,顾轻寒倚在床头,电脑放在膝上,长指在电脑上更新任务报告··楚凭澜洗完澡出来,跟着上了床,这会没有玩手机,倒是靠在他怀里也跟着看,顾轻寒也不避讳,光明正大地让他看。
看着房奕弹出来的消息和顾轻寒的回话,再联想之前沈叶琛提及的那枚- jing -子,还有湘夫人第一次对他放松至此,楚凭澜大概也明白了,问道,“你们不会还在打算让那娃娃吃了湘夫人吧”·说完他便觉得自己是有点脑洞开大了,笑了笑,应该不至于这么扯吧,要是湘夫人怀孕了,现在早便瞒不住了。
顾轻寒的动作不着痕迹地一顿,回道,“嗯,想象力可以的·”·“你就扯吧·”饶是顾轻寒一脸认真的表情,楚凭澜也没信,反而顺着这个方向开玩笑,“万一你们玩脱了呢,有没有plan B”·“我从来没plan B,所以……”顾轻寒给了他一个你自己想的眼神。
楚凭澜不依不饶,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一把,问,“万一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不会有万一·”顾轻寒一如以前回答这个问题一样斩钉截铁,但却头一回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万一不顺利,也别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楚凭澜开了个“万一”的头便忍不住想下去,禁不住问,“万一出了事,我要找谁”·“谁也别找·”顾轻寒看他既害怕他那命格会克自己,又按耐不住胡思乱想的样子,低头亲了他眼尾一下,“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会找到你。”
楚凭澜本来就是瞎想想,这会被他这郑重的架势吓了一跳,把他拉下来用力亲了一口,“呸呸呸,不会有万一的·”·“不想了,睡觉”楚凭澜亲完便霸道地拿走电脑,关灯抱着顾轻寒真人大玩偶,真的拉被子睡觉了。
顾轻寒被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逗笑,虽然和房奕的对话还没结束,却跟着楚凭澜进了被窝,习惯- xing -地把人拥进怀里,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晚安·”·说着睡觉的楚凭澜却睁着眼,还在琢磨着刚才看到的对话,虽然他不信顾轻寒说的鬼话,但是顾轻寒和他聊过这事,身后的人为了他改变了太多,他是知道的。
若是没遇到他,顾轻寒那是已经拿着一手同花顺,等着亮出来把殿主铲除于无形··结果遇到他楚凭澜,那一手同花顺愣是愣是拆成散牌重来,还从打一个地主变成了打两个地主。
楚凭澜嘲笑他笨··他却一如既往地自信,“反正最后都是赢·”·楚凭澜几次拿这事调侃顾轻寒,但是他知道,顾轻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怯懦和恐惧。
也就只有这个人,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了吧··楚凭澜一如往常地弓起身子,像只虾米一样赖在顾轻寒怀抱里,把顾轻寒的手臂横在自己小腹,抱着那结实有力的手臂,闭上眼,“晚安。”
累了一天在爱人面前放松了警惕、此刻已经半梦半醒的顾轻寒自然地把他圈紧··大战前夕,寒夜无月,所幸,来日可期·· · ·第40章 饕餮 07·天- yin -欲雨,车在乡间的所谓“省道”上开着,让随队的清道夫们一肚子怨言,偏偏带队的都是惹不起的主,还加上有楚凭澜这等传说级别的人物在队里,根本无处发,只能加紧赶路。
顾轻寒的车内,楚凭澜正坐在副驾驶吃饭··那是早上顾轻寒起来做的,自制的拌饭酱酸甜清淡,加上切得爽口的西葫芦、胡萝卜和香菇,为了让楚凭澜多吃点肉,还不着痕迹地在鸡蛋里加了午餐肉末,拌饭和菜按层放好,淋上酱汁,楚凭澜一打开、搅拌搅拌就能大口吃了。
楚凭澜吃了几口,想起来什么似的,挖了一勺子递给顾轻寒,“糟蹋了你老婆,真是辛苦啦·”·顾轻寒的车一直都是禁止任何食物出现的,连矿泉水都不能有,今天破天荒地允许楚凭澜带了饭,还是他亲手给做的。
顾轻寒听着那酸溜溜的语气,侧目看了他一眼,笑了,就着他的手把饭吃了,楚凭澜才乖乖地接着吃饭,顺便欣赏凶神大人开车的姿态··开到中午,平时饥饱不定的清道夫们没什么怨言,反而顾念恩先下令要去用午饭了。
顾轻寒没有如清道夫们期待的那般和顾念恩对峙,反而顺坦地下令原地休息,下车吃饭··只是面对那露天的牛杂摊子,众人的反应差远了——不爽了一天的清道夫们眉开眼笑地就扎堆去点了,沈御笙脸色崩了一瞬,又恢复了平时的小脸,倒是顾念恩直白地不掩饰嫌弃,把最远的椅子擦了好多遍,才远远地坐着。
楚凭澜可没空管他们反应如何,和顾轻寒两人径自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了··- yin -冷的秋日,绵延- shi -冷的秋雨之前,是吃牛杂最完美的甜气··熟悉的味道冒着热气,把冷冽的空气渲染出烟火气来,清道夫们显然十分满足于顾轻寒的这个命令,吃喝唠嗑,瞬间让这个小村庄喧闹不已。
楚凭澜坐在角落,倚着那脱漆的铁门也不嫌弃,悠然地看着远处为两人点菜并分别调不同酱料的顾轻寒,桃花眼里在人群中惯有的疏离淡去不少··凶神大人看似不为所动地在这样的目光中端着牛杂和酱料坐下。
“我试试·”楚凭澜灿烂地一笑,手欠地戳了一块他最爱的牛筋,企图沾辣酱,然而那签子离辣酱还远,就被迫敲了一下,硬生生地改了道··“别作死。”
顾轻寒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看到那家伙装出来的失望表情,还是没忍住把他签子拿过来,亲手给沾了番茄酱,喂给楚凭澜,“吃这个,不辣·”·楚凭澜这才嘟了嘟嘴,把牛筋吃了。
天色将晚天气越发冷,清道夫们挤在小店里大快朵颐,摩肩接踵地吃着肉喝着小酒,刚出锅的牛杂热气腾腾··虽然酱料不同,吃相也不同,但此刻无疑是这趟任务最惬意的时候了,唔,除却从小到大没在这种环境呆过一分钟以上的殷念恩和看着变换甚大的楚凭澜和顾轻寒互动的沈御笙不看,的确是这样的。
队里的清道夫还没察觉,楚凭澜吃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了·比在座任何人都对凶兽敏感的他早就闻到了饕餮的味道··他不是不知道今天是顾缘君动手的日子。
顾轻寒早便把今天的计划告诉过他,连在哪接头什么方式动手自己最好作何反应都商量得一清二楚··只是真的到这天,要他眼睁睁看着顾轻寒被饕餮生吞,他还是做不到。
似乎,自他们认识以来,他们都没有以这种方式分开过吧·顾轻寒总是不会让任何让他情绪起伏的事情发生,他也一直粘着顾轻寒··楚凭澜情绪翻涌,吃东西的动作也跟着停下,看着顾轻寒出神,后者看似注意力不在这边,却不着痕迹地落下一吻。
旁人看不出什么来,但他知道顾轻寒也在担心他,神色才敛去不少··倒是一直关注两人的沈御笙警觉了,几乎同时,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室内,屏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五感灵敏,清道夫们的脚步声,先后的上膛声,乱扫的枪声,甚至沈御笙画符的动作,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清了殷念恩的尖叫。
顾轻寒一如往常任何危急时刻,越到这种关头动手约无声,但目标之一的声音已经让楚凭澜明白 ——他们成功了··黑雾散去,留下狼藉和蓄势待发的清道夫们。
顾轻寒和殷念恩作者的位置空无一人,徒留一大滩新鲜的血迹··虽然早有预料,还是乍一看此情此景,加上他鼻尖,还闻到了那真的是顾轻寒的血,心里似是蓦然空了一块。
只要稍稍联想,他便控制不住为之失控··本来要亲自去追的沈御笙发现了,把画符招来的灵鹿驱去随队追击,差余下一队把守现场,便前来企图安抚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模样的楚凭澜。
楚凭澜不自觉地握拳,指甲随着力度陷入掌心陈年的旧疤,血腥气刚隐约冒出,胸前那枚平安符便开始发烫,热度烫得楚凭澜动作一缩,才蓦然回神··他没把平安符拿出,却心里渐渐安定下来,那是藏着顾轻寒魂契的平安符。
楚凭澜握拳的手渐渐放松了力度,血液随之流出,他却只是转动手上的戒指,衣服盖着的地方还有吻痕深深,提醒着他过去的一切并不是假的··那许许多多痕迹如同顾轻寒本人在提醒他,这不过是逢场作戏,骗过沈御笙便好,不要伤害自己。
楚凭澜渐渐安心,站起来抽了纸巾想要擦血,没防备之间,房奕派来的那堆清道夫中一个人倚过来,楚公子头一回还没反应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倒前最后的想法浮现于脑海——不愧是活了两朝的老油条,鸡贼。
沈御笙本还对这过分巧合的“意外”心存怀疑,此时看到楚凭澜的反应,心里已经信了九成··可惜房奕的人跟得太紧,阻挡开自己要扶人的动作,把楚凭澜护走用药。
派去追捕的小队长一身血归来,彻底阻断了他乘人之危的动作,“大少爷,人追丢了,但依稀可以判断他留下的痕迹,应是那天劫法场的人无误·”·满心只有楚凭澜的沈大公子这才懵了一下,本想图个护魂有功,没想到对方最后的计策如此大胆,不仅把四魂吃了,还把听雨楼两大人物连着生吞。
“嘟嘟——”任务专用机声响响起,小队长看了一眼,问,“大少爷,殿主询问事故报告了,我们要怎么写”·只剩下个锅的沈大少,“……”·…·此事一出,一时间汴州城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楚凭澜丢空许久的顶层复式里··他正放松着长手长腿,瘫在沙发上吃水果看新闻,仿佛昨日那个“受惊晕倒”的人并不是他··新闻报道着昨日的事件,有顾缘君手下的玉楼传媒垄断报道,殿主似乎还没有插手的余地,无论换到哪个台,都是千篇一律的稿子,无一不是报道成一起人类世界里的偏远山区交通事故而已。
“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复式里格外明显··「舒导:最佳男主,今晚颁奖呢,来吗还是惯例」·《惟将终夜长开眼》才上了几个月,颁奖每年也是固定在新年,这会忽然改时间,意图不要太明显。
公共传媒找不到插手的间隙,企图来他这钓鱼执法了吗··他还偏不怕了··「楚凭澜:等着·」·楚凭澜一进场便看到房奕的清道夫混在蹲守他的人群附近,戴着蛤/蟆镜一身唐装的房奕看他进来还和他交换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坐在嘉宾席的沈御笙自他一进来视线便落在他身上,似乎被殿主训得很惨,眼神少有地带了警戒··楚凭澜不为所动,在主持人叫到他和顾轻寒名字时,脸上的表情便如同计算机清零一般归于沉寂。
礼仪小姐领着楚凭澜从侧面上台,等他到了台上,众人眼中所见的,便只有那个因为痛失爱人而了无生气的他··若说现在只有一半人为他的表现折服,那么等楚凭澜发表完那片语带哽咽感人肺腑的顾轻寒哀悼演讲,基本上除了知道内情的人都信了八成。
下一个嘉宾上台,楚凭澜从侧边下台,无视不少人依旧紧紧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径直往剧场外走,走廊门边不出意外地倚着一个人——·金发的少年光明正大地站在灯下,连伪装都不屑,旁边经过的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走过。
“你来干嘛”楚凭澜看到沈叶琛那一瞬就心里有数了,嘴边的话还是问出了口··沈叶琛不紧不慢地跟上楚凭澜不停留的脚步,摇一摇手里顾缘君的车钥匙,“有人不放心,让我来接你。”
那“有人”两字特地咬重,让楚凭澜侧目看了他一眼,还真让他送回家了··沈叶琛把他送到家门口,看着他刷了门卡进了电梯,确认楚凭澜脸上还是那副面对别人冷漠疏离的表情,才走的,只是准备开车时,还是兀自摇了摇头——研究了这人那么多年,他太了解楚凭澜了。
果然,正如沈叶琛所想,从电梯出来的楚凭澜脸上连表情也没有,开了门后,像是没有灵魂徒有躯壳的行尸走肉般走进家门,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奢华的顶层复式空洞寂寞,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蜿蜒交错的高架桥如同城市的尸骸,灯火成川如同残存的血肉··落地窗和高楼的高度隔断了喧哗的城市之声,唯有璀璨的灯火落在楚凭澜没有表情的脸上··偏偏他自己对自己糟透的状态还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桌面上被扔下的手机震动,“嗡嗡——”的回声带来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蓬琶新闻:劲爆新晋影帝顾轻寒系变态杀人狂」·「汴州日报:新晋影帝假戏真做扯出灰色行业效益链」·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渣浪头条:顾……」·「馊湖新闻:……」·……·「沈叶琛:小老虎,到家先别开电视,我等会就来。
」· · ·第41章 饕餮 08·殿主按兵不动了一天,还让楚凭澜活着走出了颁奖典礼,原来都是有后招的··原本被顾缘君的玉楼传媒垄断的公共传媒网络似是破了一个洞,随即铺天盖地的丑闻从那个洞中涌出,最后占据了多有公共传媒的高地。
丑闻的主角,自然是顾轻寒·所幸,那些丑闻都是用魂圈暗语加密的,目的也只是要把顾轻寒披露在魂圈视野,让他没法在圈中藏匿··但这也算是变相的威胁,虽然殿主有协议不可将魂圈暴露于公众视野,但以他的- xing -子,说不定会赶尽杀绝至此。
本来楚凭澜就因为顾轻寒“死”在饕餮手中一事心不在焉,此刻更是因为这事彻底影响了情绪,日子变得比遇到顾轻寒前的日子还要黑暗··虽然没有出门,但是被电视手机报纸各种公众平台信息轰炸了一天,楚凭澜锁了家门,却锁不住那些信息,此刻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窝里。
久未有人居住的房间枕被都是刚拿出来的,此刻被楚凭澜喷上顾轻寒惯用的香水,整个人埋在里面闭目养神··电话线被拔掉了,网线也被拔掉了,落地窗前的窗帘落下,把外面偷窥的视线隔绝在外,门外虽然有房奕的人把守,却防不住自己人——沈叶琛时不时便来他家敲门,即使摸门钉也不罢休,耐心得可怕。
楚凭澜却埋在床上一动不动,明明长手长脚一米七五的身段,那身影却给人无助脆弱的感觉··看来殿主是咬定顾轻寒没有退路了·如今公开了顾轻寒的所有任务内容,如果顾缘君将顾轻寒交出来,以殿主如今的境况,还有可能为顾轻寒辟谣;如果顾轻寒真的彻底假死,如今的公开也只是开幕而已,且不说伤害他这样的举措,后面至少还可以继续将顾轻寒披露于整个社会。
前一个选项他不能确定,但后一个选项是一定会发生的··楚凭澜越想越灰暗之际,被关了网络的手机愣是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自动连上的网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房奕或是沈叶琛所为了,一看那新闻标题,却愣了一下——·「汴州日报:对簿公堂顾轻寒本人解释奉上」·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的文字是他熟悉的、在顾轻寒怀里看过无数遍的、顾轻寒亲手写的任务日志。
这些内容除了顾轻寒本人,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拉着拉着,楚凭澜又拉到下面一边倒的恶心的评论,心里一颤,手也跟着颤,手中的手机还没被他重新拿稳,便已经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走了。
“你……”楚凭澜带着心疼和愤怒的复杂语调刚出口,还没说完,便落入了熟悉的怀抱··虽然有万语千言要说,可到了嘴边,埋在顾轻寒“久违”的怀抱里,楚凭澜只觉得数日里紧绷的神经蓦地松下,身体像是长途跋涉累极的旅人,只想趴一下,要动粗的手最后落入顾轻寒的大掌中,伤痕累累的手心被对方惩罚般轻捏了一下,随后是温暖柔和的触摸。
到家了··明明自己把自己在家关了数天没出门,楚凭澜却莫名生出了这样的错觉··“我怎么”顾轻寒揉乱楚凭澜的刘海,低头落下一吻,看见对方敏感地吸吸鼻子,先自己招了,“别人的血。”
楚凭澜却不买账,亲自上手检查··尽管顾轻寒包扎得严实,还在行宫躲了两天,最后还是让楚凭澜发现了他受了伤··接着的一天那家伙自然和他置气,虽然一举一动在照顾他,但之前因为“演戏”本就- yin -郁的心情更加低落。
·顾轻寒自爆的第二天,依然没有人敢捅到局子,也没有公职人员介入,毕竟魂圈协议在,不能因为一个高层而破坏了生态,而顾轻寒在魂圈外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宝宝,完全无从下手。
屋外到处是无孔不入方法用尽的媒体和清道夫,楚凭澜也没心思出门,捧着本书趴在沙发百无聊赖地翻着,翻到最后眼睛直直地盯着书页出神,连翻页都免了··开门声响起,楚凭澜光听着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便知道是顾轻寒,人却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翻了一页他自己都没注意在讲什么的书。
不出意料,人形- yin -影投- she -在他书页上,他眼皮也不抬,“你挡住我了·”·顾轻寒却一动不动地站着··虽然没抬头,但是楚凭澜就是知道在笑,抬眼看了近在眼前的身躯,眼尖地发现顾轻寒的黑风衣上沾了动物的毛发,终于忍不住疑惑地扔了书,抬头道,“你不是最讨厌动物的吗,还是有毛的,怎么……·楚凭澜的声音戛然而止于从顾轻寒背后窜出来的大狗狗,那是他们在遇到的相国寺二哈,这会似乎终于不用忍耐一般,热情地扑过来“哈吃哈赤”地吐着舌头,直想舔楚凭澜,只是碍于顾轻寒的威压,生生忍住了。
那眼神简直楚楚可怜··“我带回来的,要是他死了,也是我的错·”顾轻寒蹲下来,和楚凭澜平视,把楚凭澜的手摊开在手心,把手里的狗绳缠在楚凭澜手上。
楚凭澜看着眼前不和他计较这些天自己诡异的情绪,还给他带来了希望的人,鼻根蓦地一酸,随即迅速地眨眨眼把那感觉眨掉,顺着顾轻寒的引导摸摸哈士奇刚洗过澡香喷喷的脑袋。
得到允许的哈士奇马上热情地舔着楚凭澜的手,发出“呼哧呼哧”的讨好声··顾轻寒眉头不着痕迹地一蹙,但看着楚凭澜几日来头一次放晴的表情,没阻止,发而说,“你来取名字吧。”
“嗯·”楚凭澜看着热情地往他身上拱的大狗,不仅没有嫌弃他的口水,还熟练地给他挠挠下巴耳朵,终于笑道,“就叫妞妞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那声音犹带鼻音,戳得顾轻寒心里一疼,但听到内容又忍不住想笑,认可了这个名字,“你开心就好。”
楚凭澜回他一笑,找到顾轻寒买的狗粮,拆给妞妞吃,边还摸着妞妞的头,“妞妞真乖·”·妞妞,“……”·顾轻寒,“……”·看着二哈可怜巴巴的眼神,再看看楚凭澜难得的笑颜,忍住了告诉他这“狗/地缚灵”是个雄- xing -还听得懂人话的事实。
顾轻寒自爆身份和罪行的第三天,评论里居然开始有顾轻寒的追随者,其中不乏有名的清道夫和魂师,而且数量还越来越多··敢在实名认证的平台发表这样的言论,已经是明面上对顾轻寒的支持了。
楚凭澜坐在沙发上,靠着顾轻寒的肩膀,一人一杯手作热巧克力,一起看网上的动态··顾轻寒的身份信息和社交平台账号一一解禁,连被封号的微博的微博也凭空重新出现,粉丝还越来越多——殿主严压之下人们有反心已久,前面还有沈叶琛的劫狱案未破,这下又有了顾轻寒“死于”任务。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心知如何站队——毕竟一个满地罪证的合作对象比掌握绝对权威的殿主让人安心··清道夫这一行本来就难,魂师也不相上下,入了行哪里是这么容易能出来的;手上脏了不是随便洗干净的·,更别说有了挂碍更难抽身离开。
所以也难怪这行的人越老越辣,毕竟活到那个岁数不容易,若是他们没有家事牵挂了,就更无敌了··可惜生而为人,谁也难逃羁绊二字,被称为凶神的顾轻寒有了楚凭澜这一羁绊,坐在魂圈最高处的殿主也不免惦记着权势,为其迷了心。
顾轻寒如今这样的收场,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了,也正因如此,此举和沈叶琛的越狱有异曲同工之妙,让许多人看到了改变的希望和新世界的曙光··楚凭澜抿了一口热巧克力,和顾轻寒接了一个巧克力味的吻,才忽然想起,“要是殿主这回把你的老底也捅出去怎么办”·顾轻寒轻吻了一下楚凭澜还沾着两人刚才的水渍的唇角,道,“他不会的,若是破了这个先例把我公诸于普通人类世界,他的威信会扫地,而且其间厉害复杂,两界都会不好办,就算他铁了心这么做,当局也会阻止他。”
楚凭澜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安了心,继续看着顾轻寒自爆的信息,忽而惊讶,“六扇门传人的玉玺是你偷的”·“是拿。”
顾轻寒纠正道,抢到他当时的光明正大··楚凭澜抬眸笑睨着他,夸张道,“我小时候可崇拜了,那手法,那设计,妙啊·”·“听说我只比你大三岁。”
顾轻寒挑眉道··楚凭澜撩起有瘾,小腿带着某些意味地撩他小腿,仰头在顾轻寒耳侧呵气,悠哉地舔了一圈他的耳廓,才轻声问,“是吗”·眼看着顾轻寒面无表情,睡裤下的家伙却撑得裤子要破了,楚凭澜笑得和花儿一样,想起重逢时的账,“你不是很得瑟吗还叫我小鬼,嗯怎么这么冲动啊,小哥哥。”
顾轻寒被他最后那略微变调的语气和不安分的手弄得呼吸微乱,表情却愈加沉稳冷静,不退反进地把人压在沙发,在楚凭澜耳边用他最爱的低音言简意赅地问,“欠/干了”·…·一场混战。
沙发到卧室的地板上衣服敌我不分地掉了一路,还有被撕碎的··楚凭澜卧室的大床上,两人还依偎在一块,屋内有地龙,即便不着寸缕也不会冷,身上的肌肉还带着刚才一番运动出来的汗意和某些液体。
两人也不急着洗澡,就这么在床上抱着,扯了本书边看边说,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平常小事和忧虑,却让人意外的踏实··直到月上中天,连日里折腾不停了两人又做完了下一场,饭也不去吃,就这么缠绕着扯过被子就睡了。
感应落地灯低低地亮着,暖黄的光照在墙上,即便很累,两人也没有打呼噜,反而生活环境变好的妞妞在客厅打着小呼噜··灯光落在两人无可挑剔的脸上,平添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暖安宁。
·——卷六·汴水秋声饕餮鸣·完——·卷七 梁园雪霁混沌开· · ·第42章 混沌 01·十一月初,初雪刚过,天气干冷,落日的余晖映着洋洋洒洒落下的雪粉,在落地窗前飘过。
顾轻寒在重江区的公寓被殿主端了,所幸两人提早把行李都清到了楚凭澜的复式里,本来空荡荡的屋子瞬间有了烟火气··殷念恩倒台了,沈叶琛最近忙着接手他的人马,没空来骚扰楚凭澜,后者正好乐得在家监督顾轻寒养伤。
卧室的一侧多了从顾轻寒公寓搬过来的书架,上面摆着清道夫和魂师必备的古籍、魂书、周易等等,还有一溜儿顾轻寒收集的诗集··楚凭澜随手抽了一本,趴在软软的床铺上翻着,外面顾轻寒炖的汤呼噜呼噜地滚着,鲜美的气味飘到卧室,让人心旷神怡。
厨房里的声音停下,脚步声响起,房门随即打开,顾轻寒单手捧着电脑进来,另一手拿着一杯温茶,在床前的书桌坐下,顺手把茶放在靠床边的位置,揉揉楚凭澜的额发,“喝点水,屋里开了地龙干。”
“嗯·”楚凭澜坐直身子抿了两口花茶,又趴回去看书,只是没一会儿目光就不在书上了——·顾轻寒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家居服,大长腿舒展在楚凭澜特定挑的书桌下,骨感修长的手偶尔在键盘上敲字。
让人移不开眼··楚凭澜越看越觉得他俊,没忍住,撑起上半身亲了一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顾轻寒也不客气,侧头回亲了他,干脆带着笔记本上了床,倚在床头用电脑,顺便给靠过来的楚凭澜当靠垫。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倚着他坚实的肩膀,干脆拧开了音响,轻柔的女声带着年代感,流泻在室内,独属于顾轻寒的木质调气味萦绕于鼻端,沉稳成熟的气息让人有种所有烦忧都远去的错觉。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柔婉的女声的室内响起,是楚凭澜最喜欢的歌之一,只是还没唱到那句“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就被楚凭澜眼疾手快地拧了静音。
顾轻寒挑眉,捏了捏他脸颊,嘲笑他,“胆小鬼·”·楚凭澜也不躲避,由着他捏,还在他手心蹭了一下,坦荡荡地笑着承认,“是啊,我就是,所以你可别给小爷出事。”
“不会了·”顾轻寒眼底带了笑意,低头亲了他一口,看了他手里的《叶芝诗集》一眼,似是想起什么,“等我们脱身之后,我们去自立门户当散人吧”·“嗯。”
楚凭澜很喜欢他设想以后这件事,至于做些什么,他倒是无所谓,只要顾轻寒在身边,他才有做其他事情的意义,而且当散人的确很符合他散漫爱自由的个- xing -,还能常游历不同的地方。
“嗡——”·楚凭澜打开不合时宜的信息,来的是舒导的访谈节目邀请,请了不少圈内人,而且还有不少名单上“变节”的清道夫··要说舒导这个人吧,在魂圈也是个奇葩,不然也不会和楚凭澜混在一起。
只是前者是典型的墙头草和事老,后者是个非典型刺头儿··虽说上次的颁奖典礼邀请是舒导发来的,但看效果还是不错的·这次也是给顾轻寒澄清的好时机,反正距离顾轻寒假死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殿主和湘夫人都没什么动静,只有沈叶琛在悄无声息地招兵买马。
现在去这样的节目,正好可以借机把扣在顾轻寒脑袋上的黑锅洗去·那阵仗估计也不会比颁奖典礼更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想去”顾轻寒看他难得看了一条信息那么久,心里也明白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并不放心出席这样的场合,更不想让楚凭澜冒险。
颁奖典礼那回若不是他不能出席,他肯定也不会允许楚凭澜那样乱来的··“嗯·”·“好,那我让房奕安排一下,明天我们……”顾轻寒低头在电脑上和房奕的对话框上敲字。
“谁说要和你去啦”楚凭澜看着闻言侧目看自己的人,伸手摸摸顾轻寒身上还绑着的绷带,力道轻得跟羽毛扫过似的,道,“你还伤着呢,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还跟亲小孩一样仰头亲了顾轻寒一口··“我已经好了·”顾轻寒眉毛一扬,伸手要把楚凭澜给他绑上的绷带拆给他看··楚凭澜眼疾手快地摁住他,嘴唇一撇,“反正不许。”
这家伙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最后顾轻寒还是妥协了,只是暗中请房奕布置了更多的人手··晚上楚凭澜照常被顾轻寒从被子堆里挖出来吃饭,吃完了看了会电影,便又是某些特殊运动和睡觉一条龙。
时至凌晨,万籁俱寂,屋内的声响儿终于停歇,只有交叠的呼吸声,窗外小雪静静地飘落··柔软的被堆盖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本来被子被顾轻寒裹得整整齐齐密不透风的,但楚凭澜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似是在梦中梦到什么,连被子也掀了一角,露出顾轻寒搭在他腰间的手。
“唔……”梦中的楚凭澜挣扎的动作停下了,前额却沁出薄汗,睫毛颤抖,最后蓦地睁眼,脸上的表情恍惚了一瞬,才回过神来——·他在家。
顾轻寒还在身边··楚凭澜闭目养神了一会,听着近在脸侧有力的心跳,才从梦中看到顾轻寒死去的绝望中回过神来,轻手轻脚地从被窝一侧出去,却愣住了——·顾轻寒本来搭在他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死死用力抱住他,不让他下床。
“……我吵醒你了”楚凭澜凑过去,发现顾轻寒没醒,那动作只是条件反- she -··真少见,明明顾轻寒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蓦然睁眼,在魂圈更是反应敏捷高度警惕出了名,在他身边却毫无戒备,连他做噩梦那么大动静、这会还出了被窝都没醒。
楚凭澜只能凑到他耳侧把他叫醒,告诉他要去上洗手间,顾轻寒才松了手,眼睛却还是闭着的,看来是要接着睡··楚凭澜在他脸侧落下一吻,才下床披了睡袍,出了门。
出去泡了杯洛神花茶,抿了几口,楚凭澜进了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却没有出来,只是撑着洗手台看了一会镜子里自己略显恍惚的神色,出了一会神··其实顾轻寒比他还担心吧。
楚凭澜思考了一下带顾轻寒一块去的选项,想到现在外面的风声,还有上次顾轻寒受的伤,就犹豫了··等他回到房间,猫进被窝里,顾轻寒习惯- xing -地就把楚凭澜纳进怀里。
楚凭澜触到顾轻寒缠着绷带的手臂和小腹,最后还是没改主意,伸手回抱着他,靠在顾轻寒怀里,倦意袭来,很快便沉入了睡眠··…·一夜无梦··小雪下了一整夜,积雪给窗台镀了一层银边,朝阳一照便是碎金的颜色。
出去觅食了一夜的毕方绕着房子翱翔一周,然后在窗台啄食着雪中潜在的陷阱,小白鸟那尖尖的鸟嘴啄雪发出的沙沙声把床上半梦半醒的楚凭澜吵醒··睁眼看了时间,离他的闹钟响还有五分钟,楚凭澜从被窝伸手把闹钟提前摁掉了,打算直接起床,没想到身后抱着他的人扣着他的腰凑近,鼻尖在楚凭澜颈侧摩挲,似是巡视领地的猎豹。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转过身,桃花眼带笑,想到没刷牙,本来要亲嘴巴的唇落到了顾轻寒额头,“还有五分钟我就要起床了·”·顾轻寒似是没看到他刚才的动作一样,垂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鼻尖蹭了蹭楚凭澜的脸颊,晨起微哑的嗓音在楚凭澜耳侧响起,“再来五分钟”·楚凭澜闻言笑了,捏着他的鼻子作势要推开他,“不要,我知道你的‘五分钟’多长好吧。”
顾轻寒挑眉,不回他,那副认准他不会走的模样煞是气人··楚凭澜明知道是坑,也可以容忍顾轻寒这副气人的表情,但却不会错过顾轻寒极少有的反常状态,更不会真的走了。
只见他桃花眼看着顾轻寒没有移开,身子却贴着顾轻寒□□的胸膛一路亲下去··顾轻寒闷哼一声,和楚凭澜略显挑衅的眼神对视和自己那一身吻痕,拿他没辙,伸手摸摸楚凭澜的发顶,“你是小狗吗”·本来亲到腹肌低下头的楚凭澜懒洋洋地抬眸看来,唇角扬起,“妞妞会这么舔你吗,真变态。”
顾轻寒拇指摩挲着楚凭澜- shi -润的唇,“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变态在我身上种草莓·”·楚凭澜舔了一下他的手,无辜道,“你的啊·”·这次顾轻寒没有回他了,回应他的是顾轻寒的吻,不舍、焦躁、动作却是温柔的,如同他的人,强壮坚韧不折如苍竹但却保护着他的一方小天地。
楚凭澜终于还是沦陷在床上,又是一室旖旎··为了避嫌出去觅食溜达了一晚上刚到家、一只爪子刚迈进窗台边的窝窝的毕方,“……”·人类人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睡觉。
 · ·第43章 混沌 02·楚凭澜在计程车后座倚着窗户坐着,舒导的访谈定在梁园,取的是梁园连接古今的意境,更有拍摄意义··梁园在汴州城远郊,开车过去也要大半小时,楚凭澜怕顾轻寒暴露,便没让顾轻寒开车,而是打车过去。
天- yin -欲雪,车内开着暖气,楚凭澜只感觉晨起运动之后的倦怠感如潮水拍打着他,难得在车上放松了警惕,头倚着窗户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嗡——”手机的震动把他从入睡的边缘拉回来。
楚凭澜这才蓦然清醒,划亮屏幕,才看到顾轻寒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微信更是来了99+的消息,全是沈叶琛和顾轻寒发来的··「楚凭澜:定位」·楚凭澜随手回了沈叶琛一个定位,又给顾轻寒也发了一个,才继续和顾轻寒聊。
「楚凭澜:我没事,刚才睡着了·」·「顾轻寒:没事就好·」·楚凭澜发了个表情,没法出去,才看到右上角信号只有一格,手上飞快地又码了一条信息。
「楚凭澜:这信号是你弄的」·顾轻寒没有回复,楚凭澜看了一眼右上角,无服务了··消息是发出去了··梁园是座巍峨绵延的古代园林,此刻薄雪覆盖,万里银装,翠玉般的长青植物和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都染上了银色。
明明有那么多离宫别馆,还有百灵山、雁池、鹤洲、凫渚、落猿岩、栖龙岫等等取景胜地,司机却罔顾楚凭澜一开始确定的地址,把车开到了三陵台这种- yin -气极重戾气浓厚的地方。
“楚少爷,到了·”·司机下车,为楚凭澜开了车门,楚凭澜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不是人··刚才他的困意想必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然也不会让他忽视了司机这样的存在,上了他的车。
楚凭澜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三座巍峨的搭讪并列高耸,正门的大殿四周是望不见尾的香柏树林··那松树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种植的阵势也是经过精确的计算,无论从什么方向看去都是成行成列整整齐齐的。
虽是冬天,但无愧于万年不衰的名声,那些年代悠久的柏树笔挺高耸,散发着醇厚的柏香,夹杂在寒冷的空气中,更显威严··只是那大白天点了满殿白烛的拍摄场地显得诡异万分。
楚凭澜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去,看着搭建得完美的棚子、布景和灯光,心里不祥的预感消退了些··“来啦,先坐,我们等会拍·”在和监制商量的舒导见了他,过来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才继续回去找监制。
楚凭澜坐在沙发上,由着化妆小姐姐给他化妆,看着周围熟悉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场景,一切都十分正常,只是——·他似乎闻到了湘夫人的味道··楚凭澜摇摇头,想着可能是错觉吧,舒导在圈内谁都能倒,和湘夫人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然之前也不会和他一起设法租下金明池反将湘夫人一军。
而且湘夫人此时该是在家中忙着打点入冬的事务··…·顾轻寒收到楚凭澜那句“这信号是你弄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不清楚是湘夫人还是殿主的把戏,还是马上抄家伙换衣服出了门,在路上顺手给房奕和沈叶琛发了信息。
收到楚凭澜发来的定位的时候,沈叶琛正穿着小恐龙睡衣赖在沙发上玩游戏,看了那定位便马上换了电脑,开始各方查那地方最近的信息和布置··“你有新信息。”
旁边正在安排人手的顾缘君提醒他··“你弟弟”沈叶琛想也不想地问,似是早就预料到了,本来还优哉游哉享受悠闲时光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上他的出门装,“准备出门了,假期结束了。”
“你要去三陵台”顾缘君温柔地着看他,似是调侃他这个违背了他行动准则的决定,又似是为他的改变而欣慰··沈叶琛系上领结,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金色的卷发,似是忽然想到什么,“顾轻寒信息里说什么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他说他先走,让你看看怎么回事,保持联系,怎么”料想以顾轻寒的实力不会出什么大事,换好衣服正在装子弹的顾缘君侧头看他,看到他一脸正经的样子,才淡去了笑容。
“有诈·”沈叶琛这会领结也不调了,带头挂上避水珠出了行宫,沿着水道过去,边走边道,“我监察了混沌这么久,他的位置都没有变化,我本以为他是受人所困,但今儿小老虎一出门,混沌的位置便跟着变化。”
“别不是还是去同一个目的地·”顾缘君也是资深的清道夫,沈叶琛说完前半段他便看出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了,混沌恐怕是有人在养,还用的一个极品的宿主——至于这个宿主是谁,- cao -纵的人是谁,想必一会就见分晓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阵是要抓混沌,还是要收穷奇··…·顾轻寒一路飙车到梁园,这回是彻底不爱惜他的爱车了,快一小时的车程,他愣是十五分钟飙车飙到了。
守门的人远远听到了车声,警惕起来,往外巡逻,企图找到来人,却没曾想不仅没找到车,回来的时候也没搜到人··顾轻寒在他全然不觉之时,已经进了大殿,换了一身职员的衣服,顺便易了容。
他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假意加入工作,眼神却看向棚子里录制的实况,确认了楚凭澜和主持人对答没有不妥之处,才借着工作之由查探殿内的蹊跷··…·这厢,顾缘君刚上岸换了衣服,载着沈叶琛往梁园赶去。
沈叶琛坐在副驾驶座,手就没在电脑键盘上停过,边还和顾缘君说,“走西门,他们在三陵台正殿,要布阵肯定在西门·”·“布阵抓谁”顾缘君意识到时间紧迫,往左一打方向盘,走了捷径,敏锐地抓住重点。
“不知道·”沈叶琛正研究着三陵台的实时卫星地图和他派过去的人传过来的消息,意有所指地道,“等会就知道了·”·顾缘君的车悄无声息地从三陵台西门开过去,绕过了宋纁墓,果不其然主陵下的整齐古柏林里就是阵。
两人找了个掩体,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那个阵,顾缘君在拍照采集信息分析那个阵,沈叶琛忙着联系上楚凭澜或是顾轻寒··“这信号屏蔽肯定是殿主的人做的,别的清道夫没这个水平,我都知道这小分队里有谁了。”
沈叶琛运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却没法突破重围··顾缘君看着照片里那个阵的形状,脸上万年不变的微笑难得沉了下去,“这阵猎的是穷奇,不是混沌,而且……”·“什么”沈叶琛面色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手里徒劳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是湘夫人亲自出马布不出来·”顾缘君在他的盯视下吐出下半句,还想说些什么安抚他的情绪··没等他说出来,沈叶琛便已经深呼吸一口,重新沉静下来,道,“继续。”
顾缘君看着他重新试图找寻别的办法突破眼前的阵的架势,微笑重新爬上唇角,这小孩还真是每次都出乎他的意料·· · ·第44章 混沌 03·三陵台正殿内。
录制到了后期,工作人员忙碌依旧,主持人还在各种给沙发对面的楚凭澜挖坑,看似一切正常··只是在主持人起来谢幕时,伪装成工作人员的顾轻寒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靠近楚凭澜,悄无声息地到了楚凭澜所坐的沙发后。
楚凭澜本来情绪已经低到极点,这会归心似箭,却心有灵犀般侧头,一眼就隔着重重伪装认出了顾轻寒··顾轻寒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观察过四周的环境,才在他耳侧落下一句耳语,“我们入阵了。”
楚凭澜闻言会意,第一时间不是和以前一样对付那些布阵的家伙,反而先把顾轻寒搁在椅背的手牵紧,像是怕把他丢了一样··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闭上眼,一“看”眼前,果然殿内的景致陡然跟着变化——·殿内的布景、摄像仪器、工作人员连同舒导都消失于眼前,似是有人用画笔搅乱了这景致一般,眼前渐渐显现出外面无垠的香柏林。
清新冷冽的空气侵入鼻腔,带着幽幽的松香·脚下的砖瓦地板被- shi -润带着积雪的土地代替·连落在脸上身上的雪花都是真实的··庄严肃穆的皇家陵墓耸立在四周,余下的土地种满了香柏,每一棵每一横每一列都一模一样,被日光投影在地上,树木和影子纵横交错似海,连日头都难以助人区分方向。
四周无人,虽然有雪落下,但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楚··不,恐怕连针落地都无法发出声音·异常的阵扭曲了空间,让声音都被吸走了··若不是顾轻寒和他牵在一起,恐怕都不能听到彼此的声音、落在同一个地方。
搁在以前要是这样的场面楚凭澜绝不会因此动摇半分,反而更凭着他对阵的了解往死路去自寻短见去了,但现下刚入阵,跟着顾轻寒走,他便听到自己心跳咕咚咕咚得脑子都疼了。
“别慌,我认识这个阵·”顾轻寒低沉的声音落在楚凭澜耳边,牵着他的手紧了紧,下意识走在楚凭澜左边,换了右手握着出鞘的九婴剑··只是他眼底的神色并不如他的话内容般自信。
因为和楚凭澜相关,顾轻寒本来就对这类型的阵有所了解,而且身边还有楚凭澜在看着,走错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只是他带着楚凭澜一路往巽门走,却越发觉得不妥。
太安全了,安全得让人怀疑··即便是普通阵法的生门之路,也肯定有险象阻挠,而面前这条路却似乎是布阵之人有意让他走的一样,而能布置出这样的阵法的,不用想也只有湘夫人了——只是不知道是只有楚家,还是有别的合作伙伴存在。
·然而按照他先前在沈叶琛那看过的猎混沌的九天八卦阵,这条路应该是通向生门无误的,而且她们一开始便走了这条路,身后也无回头路可走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把楚凭澜护在左侧,一路越走心中越是惊疑不定,明知道这状态完全不符合他的个- xing -和风格,但最重要的人在他身边,他无法控制地警惕起来。
巽门的轮廓在路尽头隐隐约约,顾轻寒知道楚凭澜肯定能看见了,只是没看出来这是什么阵··楚凭澜或许暂时还看不出来蹊跷,但他是研究过九天八卦阵的,他知道九天八卦阵的生门绝不是这样的,眼前这通道尽头百分之九十是个四门——看来这并不是猎混沌的阵。
果然这阵是湘夫人布出来的·本来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这阵是殿主为混沌而设的,楚凭澜只是顺便·但看到这阵的蹊跷他便明白了,这是两老狐狸联手,湘夫人出阵出混沌做诱饵,殿主提供人马,声东击西要抓楚凭澜。
如果这时候湘夫人发现楚凭澜已经可以用穷奇之力,以后为了守长生殿门肯定要么直接祭了他当阵眼锁在长生殿,要么根本不麻烦抽了魂顺手杀了楚凭澜··无论哪种后果,他都承担不起。
顾轻寒招出毕方,小白鸟会意,在湘夫人找到这个死门来之前在天上盘旋待命··“我先进去看看·”顾轻寒嗓音平静如旧··但楚凭澜愣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问,“怎么了”·顾轻寒先他一步进去侦查也无可厚非,只是他就是莫名地心里一慌,心跳得脑袋发胀,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我魂契都在你手上,怎么会走,等我一下,等会再过去·”顾轻寒故作云淡风轻地揉乱他的额发,和以往千百次一样,但他心里隐约有了预感,这一进去可能会出不来。
无论什么阵法,突破死门的方法都是一样的·必须有人在里头才有可能不触发机关,一但里面的人出来就不可能破阵了·猎穷奇的九- yin -太极阵此消彼长,死门一旦有人进入,楚凭澜就能安全出去了,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他这样的人愿意和楚凭澜一起入阵吧。
若是一开始没有走这条路,他们现在或许还有退路,只是如今已经到了这儿,后面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想必追兵也都布置好了,最冒险的地方反而最没有防备,只有往最危险的地方试一试了。
湘夫人用云深的尸体养魂他是猜测过的,他和顾缘君也试图阻止过,只是最后混沌还是住进了云深的壳子··只是没想到湘夫人这疯女人会宁可用混沌作诱饵来设计自己的亲儿子,死门里估计也就是混沌在等着了。
这个意外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或许在某人的计划之内,但是,现在他也无从顾忌了,当务之急是保楚凭澜安全出阵··如今湘夫人和追兵还没到,还来得及·只要出阵了,湘夫人短期内即便能接触楚凭澜也无力再布阵,楚凭澜是暂时安全的,只要楚凭澜乖乖躲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轻寒提剑前行,冷静的背影看起来强大而无法靠近,九婴凶剑嗡鸣,杀意让人毛骨悚然,但这一切强硬都是为了掩饰他身后唯一的弱点··随着他的脚步,万籁俱寂的林海中石头颤抖,发出高频率的砸地声,给人以极大的精神压力。
楚凭澜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跳声越发不受控制,手下意识地攥紧,连鲜血从掌心溢出也不察觉··似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静止的空气开始流动,风缓缓而起,卷起地上干燥的沙尘石子,形成小小的漩涡。
楚凭澜再也忍不住,追了过去··本来缓缓加速的风似有所觉,蓦然卷起暴风,飞沙走石,气象骤变··前面走着的顾轻寒本来就关注着楚凭澜这边的状态,几乎楚凭澜一动他就从死门前回了头,转身逮住要过来的人,风沙制造出刺耳的噪音,让他不得不提高音量,“你来干什么,回去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楚凭澜死死抓着他的手腕,风沙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留下道道血痕,他却死不松手,心里有预感放手了就再也见不到顾轻寒了。
顾轻寒看着眼前那家伙无助的眼神,手腕清晰地感觉到楚凭澜掌心的血,这家伙又像以前那样了··背后就是死门,眼前就是最珍惜的人,沙暴逼近,沙石越发尖锐的声音像是丧钟步步而来,顾轻寒心里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死了楚凭澜会很痛苦很寂寞,眼前闪过楚凭澜以前像是行尸走肉般活着、一直伤害自己的画面,等他死了,这家伙肯定会变本加厉。
察觉到凶气逼近,九婴剑哀鸣催促着主人··顾轻寒看着楚凭澜那副失魂落魄却死不放手的表情,心中颤痛,低头狠狠地把人抱着,楚凭澜还没反应过来,顾轻寒便吻了下去,如暴风雨般的攻势带着不舍和焦躁,动作却是温柔安抚的。
一吻罢,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把他忘掉之类的话统统抛光,只留下一句,“等我来接你,不准自己先走·”·只有这样,这家伙才不会自寻死路,才能活到他脱险归来。
如果他能归来·· · ·第45章 混沌 04·“顾轻寒——”楚凭澜疾步追上去,大声喊着,连黄沙和石子冲入嘴巴也不管,却没追上顾轻寒消失在死门外的身影,要说刚才他没弄懂是怎么回事,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看见死门后的人了。
是云深··或者该叫,混沌··楚凭澜绕着关上的死门关卡,却找不到入口——换别人来可能还看不懂,但他是圈内顶尖的魂师,这局面怎么也懂了是顾轻寒进去了用命给他买了出去的时间。
强忍着心底里冲进去把混沌虐杀的冲动,楚凭澜一拳砸在空气墙上,面前的景色不为所动,那样子就像是绝望的小兽,明知道顾轻寒就在里面,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体力在和阵抗衡中消逝而引起的喘息。
黄沙漫天,在风速的帮助下成为锋利的利刃刮在身上脸上,俊美的脸被沙和血弄脏,唯有一滴泪沿着从来冰冷的狭目滑下,擦过泪痣,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他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有时候你以为只是计划中的一小步,但算错了,那一小步其实就是终点了,玩完了。
楚凭澜颓然地坐在地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耳后清晰地听到追兵的声音,湘夫人的气息远远地传来,他却无力逃走——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一直在上方盘旋的毕方显然先他一步看到了追兵,飞下来啄着楚凭澜的手指,让他快走。
·楚凭澜看着小白鸟,眼前浮现出刚才顾轻寒召出毕方的场景,明明还是刚才的事情··…·“等我来接你,不准自己先走·”·…·刚刚被亲唇还疼着,提醒着他刚才顾轻寒的嘱咐,楚凭澜终于低头看了毕方一眼,从地上撑着爬起来。
小白鸟远远听见四面八方而来的追兵,嘴巴叼住楚凭澜便要飞出阵外··楚凭澜压抑着心里想要留在原地和他们死磕的欲望,紧咬着唇,即便出了血也不松开,终于还是没有挣扎,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死门的方向,任毕方把他带走,似是要把顾轻寒从里头盯出来一样。
湘夫人带来的清道夫已然就位,毕方带着楚凭澜飞出来阵的有效空域,湘夫人没办法再作妖,只有清道夫们带着符的箭雨交织,从耳边身侧擦肩而过,幸而毕方反应灵敏,还有楚凭澜的视力才一路飞到后山。
追兵渐远,远远能看到他们在切换战术准备来追击,小白鸟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毕方的原型,到了后山半山腰隐蔽的山洞附近,确保这里是安全的,毕方的小白鸟肉身终于支撑不住那过于强大的魂体——·脆弱的小白鸟在半空中炸开,似是血肉做成的烟花,血淋淋的鸟驱成了肉沫,夹杂着羽毛,散落在后山各处。
山洞内··毕方的魂飘着,带着歉意蹭蹭楚凭澜··追兵脚步声就在头顶上的山地徘徊,楚凭澜却似一点也不担心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手拿出一个妆匣把毕方的魂先收集起来。
“可能得等你拔拔回来才能找个新身子了·”楚凭澜摩挲着手里的楠木镶金盒子,桃花眼看了一眼洞外漫山的追兵们,里头静寂得如同一潭死水,喃喃道,“……他会回来的吧。”
说完,脸上脸色木至极点,自己都意识到不可能,随手把楠木盒子收起来,倚着崖壁一动不动··盒子里的毕方,“……”·问老子不让老子说完是要怎样。
…·太阳下山了··山上和树林里依旧亮着清道夫们的冥火,白日里布阵和驱赶穷奇耗费太多精力的湘夫人已经先行打道回府了,余下的楚家人带着殿主派来支援的清道夫搜寻着楚凭澜的踪迹。
殿主也另派了人回收顾轻寒的尸体··“这边搜一下,那个山洞还没搜过·”带头的清道夫敏锐地掏枪靠近楚凭澜所在的山洞··身后的晚歌却先行行了个礼,“少爷,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后头跟着的清道夫这才看见,一个形容落魄的修长身影正坐在洞口,那仿佛失了魂的模样让他几乎认不出来那是从来一出场就吸引全场目光的楚凭澜··集合而来的清道夫和晚歌带着的楚家人们“护送”着楚凭澜离开了后山。
不远处的山顶后,沈叶琛拿着望远镜从作掩体的石头后冒头,看着下面的树林,意味深长地道,“湘夫人果然先走一步了·”·作为布阵的人,湘夫人本来应该留下和楚家的人一起处理阵中的顾轻寒。
特别是死门里还放着混沌,她更应该在这,如今却只有晚歌领着楚家年轻一辈的魂师在处理··“这不正合你意吗·”顾缘君解开了衬衣第一颗扣子,纯黑的纹理隐约在皮肤下游走。
沈叶琛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骨哨,侧头看见顾缘君笑看着他,才转移视线,道,“你小心点·”·“嗯·”顾缘君话刚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阵带着邪气的风。
一阵- yin -风掀过,底下布阵的林海为黑雾笼罩,连月色也无法穿透··“全体注意,一级戒备——”·“优先保护混沌——”·“别让他抢走三爷,不然我们没法交差——”·清道夫头子、晚歌和小分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同派系的三脉人动作相左,乱作一团。
“怎么了”沈叶琛一直关注着下面的动态,看见黑雾散去,死门里空无一物,就知道顾缘君成功了,只是他却没有回来··半山腰的背坡处,树影摇曳掩饰了身影和气息。
顾缘君的白外套上沾满血迹,血迹的来源并不是他肩上扛着的云深,而是- yin -影里另一个人身上抱着的顾轻寒··和- yin -影里的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房奕对视了一眼,顾缘君低声回了耳机里的沈叶琛一句,“房奕来了。”
“开外放·”山顶上的沈叶琛并不意外,反而确定了顾缘君开了外放之后,冷静地和对方道,“你凭什么带他走”·“凭我是他遗忘在天边的Plan B”房奕没有和沈叶琛探讨他原本本着的是何居心——是要以顾轻寒威胁楚凭澜号令清道夫、还是真的一心救人——只是直白地表露出自己并没有要混沌的意思,只是要带顾轻寒回去。
顾缘君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机里的沈叶琛却发话了,“放他走吧·”·房奕脸上的表情毫无意外,似乎断定他一定会安全撤离一样,带着昏迷的顾轻寒很快隐匿在黑暗之中,隐约还能听到他并不轻松的脚步声,显然他能进阵也是凭一己之力,带不进来任何支援。
顾缘君眼神一暗,才拔出弯刀,衬混沌还没还手之力,把混沌抽出,放在了随身携带的聚魂灯里,再手脚麻利地掏针,把云深易容成顾轻寒··他动作熟练稳重,这一连串的动作只用了数秒,便把“顾轻寒”的尸身藏在树后,上山找沈叶琛会合了。
山上,沈叶琛看着顾缘君平安归来,才专心拿着夜视望远镜目送房奕离开,偶尔观察房奕身后追兵的动向··“走了”顾缘君把手里装着混沌的聚魂灯交给沈叶琛,后者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把它郑重其事地收好。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相反,沈叶琛放下夜视望远镜,随手接过聚魂灯,从掩体后站起身来,眯起眼睛瞄准追兵身后的另一座山,手一甩,竟把聚魂灯往对面山上扔了出去·“……”顾缘君头一次意外地变了一瞬表情,心中有了设想,拿起另一个望远镜一看,房奕身后本来密集的追兵看到了混沌之后兵分两路,三分之二的人服从各自领队的决定,去追混沌去了——毕竟凶兽魂是他们大部分人的职责,只有那一小队清道夫是派来追顾轻寒的。
而即便是那一小队,也有不少受不住凶兽魂的诱惑改变方向的··这么一来,本来不堪重负的房奕轻松地甩掉身后的一群尾巴,带着重伤昏迷的顾轻寒撤了。
沈叶琛这才回答,“走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放弃掉他本来为此而来的目标的人也不是他··回去的路上,顾缘君开着车,忽然道,“你变了。”
要是别人说这话,沈叶琛估计会不屑一顾,但说这话的是顾缘君,还在这种敏感的时刻,沈叶琛抬眸看了一眼,蓝眼睛清澈而坦诚,“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顾缘君笑了,沈叶琛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好坏可言,只是,“变成你了。”
沈叶琛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随着车子前进而变化的灯光映在他精致的脸上,让他的神情越发复杂,但是他只是想到了刚才所见楚凭澜的样子··在妈妈死去的那一周,他在房子里和妈妈的尸体生活了一周,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类,一个至亲的人类的消逝的过程。
那时候他还会想,如果能有一个人来发现他,能有一句温和的话语,或许他的将来并不会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或许他的一生,并不会是同样的一生··直到他出来之后,看到跟在云深后面的楚凭澜,那时候的他是那么意气风发、刚不可折——那个楚凭澜的姿态让他明白了他要从泥沼中挣扎变强站起来改变和反抗,而楚凭澜却和他走了完全相反的一条路。
况且,他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别人,达成目的有很多种方法,却不一定非要用把所有人赶尽杀绝的那一种··“到了,来,避水珠拿着·”顾缘君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用符咒藏起来,才和他到行宫上的水面岸边,把避水珠递给他,微笑道,“这回再呛着就别再怪我渡气给你了。”
沈叶琛结果避水珠,蓝眼睛看着他,唇角翘起,“我怪过你吗”·改变,也可以是美好的··——卷七·梁园雪霁混沌开·完——·卷八 州桥明月穷奇现· · ·第46章 穷奇 01·是夜,楚凭澜半梦半醒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脑袋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却恍惚意识到自己在等些什么。
开门声想起,落在楚凭澜耳畔,提醒了他——他在等顾轻寒回家··清醒过来的楚凭澜抬起头,顾轻寒穿着他给买的灰色毛衣,毛衣上却满是各种武器留下的痕迹以及周围氤氲开来的深色血迹。
顾轻寒手里还提着九婴剑,剑上的浓稠血多得来不及被吸收,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羊毛地毯上,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你去哪了”楚凭澜从沙发上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顾轻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唇角轻轻为他牵了一下,转身离开··楚凭澜追出去,却只看见大开的家门和外面黑不见底的黑暗··他刚察觉到什么,还没明白过来,周围的景物便开始一大块一大块地崩塌掉落,破烂的天花板砸到他的身上,却没有痛觉。
模模糊糊意识到这是梦,楚凭澜的意识渐渐苏醒,眼皮似有千斤重,睫毛颤抖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天花板上的吊灯亮着,提醒着他,他还在自己的顶层复式小别墅里,顾轻寒和他以前的那个房子早就被殿主收回来了,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被议论被监视孤零零的地狱般的家了。
好像过去的大半年只是一场梦··楚凭澜坐起来,摇摇头,也就在梦里他才没察觉那么荒谬的细节··他被幽禁在自己家已经一周了·楚家新一代的魂师好一批都被调来在他家外布阵,以防任何人找到他。
湘夫人不知是因为布阵元气大伤还是怎么的,并没有亲自监督他,只是每天来视察一次,其余时间都是晚歌负责督查,只是这都和他无关——他只关心顾轻寒怎么样了。
想起刚才梦里的人,看着外面已经大黑的天幕,楚凭澜心里突突地跳着,心随意动地起身,第一次迈出了客厅,走到房门··“少爷,夫人交代过,您还不宜出门。”
晚歌毕恭毕敬地说,但是那副模样却是笃定楚凭澜出不去了··楚凭澜道,“我不出去,我只要知道顾轻寒在哪·”·一直低头没看他的晚歌难道抬起了头,那眼里却带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为怜悯,道,“等夫人来了我会请示她的。”
楚凭澜不是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种表情了——云深死的那天,她带着魂师过来收拾残局,那眼里也是这样的表情··这一认知让他眉头紧蹙,桃花眼带着冷意,轻易地拿过晚歌藏得十分隐蔽的通讯器,要查她收到的消息。
晚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伸手来夺,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法从楚凭澜手里把通讯器拿回来,才道,“少爷,这是楚家内部二次加密的,即便您拿到也看不到,夫人看监控看到了又要与您起争执,何必呢”·楚凭澜长指在屏幕迅速地解码,讽刺地看了她一眼,连回答都省了。
晚歌面色镇静,但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她一直以为她比其他人更尊重楚凭澜,至少她相信楚凭澜这些年不是没有能力反抗,只是在消极抗战,但她如今这一刻才意识到,楚凭澜何止不是没有能力反抗,他的能力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出类拔萃。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这么多年,湘夫人只因为他的- xing -别和身份而拿当移动血库是不是有些屈才·晚歌坚定不移的信念第一次被动摇··楚凭澜却懒得关心他,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解码晚歌和湘夫人的对话中。
就在他因为前面解码的对话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而焦躁时,湘夫人的新消息进来了——晚歌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联系她了,她也不是会主动发消息的人··楚凭澜看了眼装在门旁的摄像头,明白了这信息是湘夫人发给他看的,解码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他太了解楚曼卿是什么脾- xing -了,若不是能彻底击败他看着他受挫的信息,她是不会这样拱手相让的··楚凭澜看到了开头,本来稳稳地解码的手微微颤抖,却愣是忍了下去,把余下内容也解码了——·「顾轻寒不是很喜欢装死吗。
这次他是真的死了·你可以和我去参加他的葬礼,上次你的发言不错,这次也由你发言如何」·下面还有顾轻寒的验尸报告,楚凭澜却没有再滑下去的勇气。
·旁边的晚歌就这么看着他把通讯器还给了自己,转身走了,那背影她看了无数次——是她熟悉的、行尸走肉般、让人看了心尖都颤抖的背影··夜深,湘夫人似乎料到今晚楚凭澜也不会轻举妄动,并没有来视察。
晚歌收到了本家那边迟来的晚饭,送进楚凭澜的房里——·房子里没有开灯,窗户开着,外面阑珊的灯火映着床边坐着的楚凭澜,明明对方是个正值美好年华的青年,她却从他的背影看出了一股萧索。
似乎下一秒他就会跳下去了··要不是确信外面布了阵,连外面的凉风夜雪都吹不进来,她可能真的会增补人手来看守··楚凭澜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在持续不断地低语,晚歌把晚饭送到他身侧的桌上,才听清他在念魂契的咒文。
这次她再也没说什么,连那句例行的问候都省下了,她能看清楚凭澜脸上木然的表情,那副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小时候还会以为这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个冷血的人,但是后来她也失去至亲的时候,她才明白,至亲离去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木到忘记了悲伤。
楚凭澜听到她因为鼻酸- shi -了眼睛而变了的呼吸,听到她出去了,这次把门也带上了,似乎要给他留点空间,他却一直只是坐着,没有动··阵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唯有斑驳陆离的灯光穿透外面阵法,摇摇曳曳照亮室内的一切。
…·“不会了·”·“等我们脱身之后,我们去自立门户当散人吧”·“嗯·”·…·不久前他们才在这张床上讨论过将来。
…·“别给我浇死了,十一说不能老浇的·”·“所以你就渴着它一个月不浇水”·“这不是还活着嘛。”
“那是因为我给它浇水了·”·…·顾轻寒不在家,楚凭澜也没心思照料它,窗台上的多肉早已枯萎多时··楚凭澜只觉得呼吸不上来,习惯- xing -地打开唱机,邓丽君的嗓音充盈了室内,还是那首播到一半的《我只在乎你》,却是从他不想听的句子开始的——·「…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楚凭澜似是被无形的手揍了一拳般,缓缓地蜷缩起身子,抱着床上顾轻寒之前换下的衣服,在柔婉的歌声中划亮顾轻寒留下的手机。
主题是冷硬的黑色,密码却是他的生日,打开相册,里面一张张全是和他有关的照片,连他平时聊天给顾轻寒发的表情顾轻寒都保存了下来··外面的大雪静静地下着,变幻的灯光映着枯萎的多肉,唱机循环播放着两人上次一起听的歌,枕头被子上全是顾轻寒身上木质调的气息。
刚才湘夫人的冷嘲热讽没有击败他,一遍遍念着魂契咒文却没有回应也没有彻底把他击溃,但这房间里的痕迹却在一次一次地凌迟着他··像是无法呼吸一般,楚凭澜抱着那件外套在床上躺着,一米七五的高挑身形蜷缩得像只受到攻击的虾,他的身子微微抽搐着,桃花眼里却没有眼泪,只是泪痣映着屏幕的冷光,让人觉得莫名的悲哀和绝望。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唱机没有感情地循环着那柔婉的女声··「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 ·第47章 穷奇 02·楚凭澜再睁眼的时候回到了熟悉的井里——那是他八岁的记忆。
那时候他溜进金明池,企图躲避云深的折磨,结果不小心掉进了井里,被困了整整一周··整整一周,他所见的只是头顶的日月交替,靠着雨水和落果活下来了··彼时他还没那么厌世,好不容易挖着砖石搭了一周的楼梯,手脚酸软到极致,全凭意志撑着,脚下几次踩毁了并不扎实的楼梯,才好不容易就要爬出井口,正当时,云深找到了他——·他的笑容闲适如常,却伸手过来,残忍地把他在井沿的砖石上绷紧发白十指一个一个掰开,看着他直直掉下去。
井不算深,但他小小的身躯依旧摔得脊背连着后脑一大片都发麻嗡嗡响,继而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没等他支撑着身子爬起来,眼前便紧跟着摔下了另一只生物——·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那是他养的小狗。
刚足月的小动物就落在他眼前,还没发出一声恐惧的叫声,便已经摔成肉酱··生机勃勃的的小狗转瞬失去了生命,巴掌大的身躯摔得血肉模糊,小脑袋却还残存着一点意识,发出奶声奶气的、喊疼般的呜咽,直到死去。
楚凭澜的脸蛋上还有小狗溅过来的血迹,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小狗失去生机的棕色眼睛··里面倒映着他——成年的他··那个狼狈的倒影提醒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没死成,已经长大了,他有了顾轻寒,然后又失去了他。
枯井随着他的思绪有了水,漆黑的水如同潮涨,迅速地充盈了井内··本来浅浅的井变成了无敌深渊,四下所见,全是漆黑的水域,没有氧气,只有液压压迫着听觉的不适声音。
楚凭澜却不挣扎,只是放任自己在水中下沉,放任漆黑的水侵入他的五官,邪气玷污他的灵魂,他却不为所动——·他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活着是艰难的,求死却是极其简单的。
明知道这是被靥住了,明知道这是穷奇在和自己争夺主权,楚凭澜却不做任何反抗,任由死亡的气息将自己侵蚀··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感··脑中昏昏沉沉混混沌沌,意识像是逐渐被抽离,楚凭澜眼前依稀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轻寒提着九婴剑站在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也挡住了前面等待他的黑暗。
也不管对方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觉,楚凭澜放任自己身体的反应,扑进了他的怀里,还没有用力,对方便紧紧抱着他,那一向安全如山的手臂都在发抖,抱得他生疼··暖的。
楚凭澜抬头去亲吻他,寻觅的动作像是被欺负的小兽,后者用力地回吻,眼眶都是红的,似乎已经看到了刚才的一切··黑暗中沉默无声,顾轻寒抱着他的动作极其疼惜,也极其用力,像是怕极了他会沿着井底的深渊走下去,·那怀抱像大地,像空气,要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明白,顾轻寒怕他死了··他不能死··他以前面对死亡从来没有畏惧,刀鞭落下濒临死亡的时刻多得是,可是每一次,他都只觉得期待、兴奋和解脱。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死亡还是一样,好像能把他从无尽的痛中解脱出来;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如果他死了,顾轻寒肯定会比他现在更孤独更伤心··他想起顾轻寒幻境里的少年,一想到对方会比那样的他更孤傲和冰冷,便心中生疼。
楚凭澜依稀想起在顾轻寒梦境中不能说话的感受,想起那一刻看到顾轻寒向自己走来,世界变了模样的场景,意识渐渐复苏,与体内趁乱夺权穷奇相左,眼前的井底渐渐褪色,回复了最初的干燥。
井中没有了顾轻寒,他也不知道刚才见到的是真的还是自己潜意识的错觉,楚凭澜却极其镇定地闭上眼··再次睁开,眼前已经是熟悉的卧室,怀里抱着的还是睡前抱着的顾轻寒留下的外套,上面木质调的气息让他心神宁静下来。
楚凭澜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戒指还烫着,证明刚才梦里救了他的人不是假的,无论顾轻寒在哪为什么来不了,至少现在他有一线希望,对方并没有真的离开了··晚歌开门来收那份他没动过的晚餐,外面一直在用爪子砸门的妞妞跟着溜了进来,和眼前恍惚残留的、梦中的小狗重合——但他是活的。
二哈吐着舌头哈吃哈赤地吐出热气,脑袋拱着他的手,似乎是要证明楚凭澜没死··楚凭澜摸摸他的脑袋瓜,忽然想起他以前读到的一句话——·「原来,勇气就是这样来的。
当你爱一个人远超过爱自己的时候,你就变得很勇敢·」·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话出自:罗伯特·麦卡蒙,《奇风岁月》· · ·第48章 穷奇 03·楚家大厅的沙发上,楚凭澜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手里绕着妞妞的狗绳,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为之吸引,他却只是一脸百无聊赖地在逗二哈。
仿佛等会要出席的不是他爱人的“葬礼”··“妞妞,你说你爹地现在怎么样了·”楚凭澜挠着二哈一个劲儿拱过来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楚凭澜本来也没想他回答,没曾想一个浑厚的嗓音想起,“以老子五百年修为打赌,爹地肯定没事儿·”·还带着一股浓浓的东北味儿··“……”楚凭澜给他挠下巴的手顿住,反手捏住了他的狗嘴,好一会才松开,把口水蹭在他脑袋上,伸指弹了一下他脑袋,“把小爷可爱软萌傻乎乎的妞妞还来”·妞妞冰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妈妈,怎么了”·楚凭澜,“……”·一想到以前逗妞妞的片段,真是想失忆。
妞妞拱拱他的手,接着卖萌,只是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妈妈,我可以帮你·”·“……”楚凭澜揪了一下他耳朵,“别叫小爷妈妈”·说完就突然笑了,刚才那一点担心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少爷,车准备好了·”晚歌在门外候着,表情一如以往,只是眼神在看到楚凭澜平静的模样时微微闪烁··出乎她的意料,楚凭澜没闹也没摆谱,自动自觉地就顺着她的引导上了车。
前头湘夫人没穿常穿的旗袍,换了一身宽松的唐装,在车内看着楚凭澜上了她安排的另一辆车,才点头让司机开车先行··楚凭澜把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坐进另一辆车,由着司机开车加入监视他的车队。
按照楚曼卿的- xing -格,肯定不会放他一个人一辆车,除非,她是逼不得已··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有趣··楚凭澜抱着怀里的妞妞,饶有兴致地给他顺毛,心里思考着这个变化代表着什么。
葬礼就在梁园的其中一个侧院办的,因为有清道夫清路,驱车半小时不到就到了··楚凭澜刚入场便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毕竟这是他爱人的葬礼,他还牵着狗来——·而且他还是四灵四凶里最后一个没被收的。
楚凭澜在家属座坐下,十二卫除了死去的九卫和今天葬礼的主角顾轻寒都在,最奇特的还数殿主身旁的位置——·左边坐着湘夫人这不稀奇,他们合作的事他知道已久。
怪就怪在右侧原本殷念恩的位置坐着的居然是沈叶琛··还真是意外而又意料之中——殷念恩一死,少主的位置便空缺了,由沈叶琛这个把他- yin -死的人顶上,也说得过去。
反正合作一词在殿主的字典里,并不是常人所理解般可以信赖··楚凭澜和他对视一眼,旁人或许以为两人又在针锋相对,但他们两个从小周旋至今的“对手”一眼便懂了。
又是一个双面间谍··司仪是听雨楼的清道夫,看穿着应该是十二卫之一,楚凭澜不认识他,自然也无从猜测他是哪边的人,直到司仪喊他上去发言——·写发言稿的人显然看过他上次在剧场的演讲,这稿子的内容都是精雕细琢过的。
但是那页脚有一片熟悉的柳叶··平常人看了只会以为那是纸张的背景,但楚凭澜一看那奇葩的形状,便明白了——那是在玉楼居他雕给顾轻寒的柳叶。
楚凭澜一反常态地照着那篇演讲稿一字不错地念完了,让场内本来准备看好戏的人们好不失望··而楚凭澜却只是乖乖地从台上下来了,仿佛他真的只是湘夫人的傀儡,只有来回收演讲稿的房奕知道他俩交换了个眼神。
葬礼似乎没有任何异常,顺顺利利地在人们的致辞和悼念中结束,至于真心与否,各自怀的是什么心,暂且不论··来宾三三两两陆续散去,湘夫人和殿主走在队伍的最后,楚凭澜倒是绕过他们先走了。
走到门廊,沈叶琛正坐在门口的雕花洋椅上,手里是他最爱的大吉岭茶·今天他也是一身黑,只是那精致的花边加上黑色,更衬得他的金发蓝眸引人瞩目··过路的宾客或明或暗都在留意他,但他一直只专注地搅拌大吉岭茶里的方糖和鲜奶,直到楚凭澜从门口出来,才抬起了头,露出笑容。
“我觉得这个该还给你·”沈叶琛把一个证物袋推到桌子另一边,交给楚凭澜··楚凭澜看着他一反常态的表现,再看看远处的清道夫,没有戳穿,只是拿起桌上的证物袋——·里面是他送给顾轻寒的戒指,戒指已经破碎了,裂口到戒指壁全是洗不掉的血迹。
不少有心人在明里暗里留心他的反应,连殿主的目光都时不时飘过来··楚凭澜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表情,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这个对戒的传说的,只有发挥了作用,戒指才会超负荷成这个样子。
这个戒指还是沈叶琛交给他的··现在他可以放下一大半的心了·顾轻寒是真的没事了·验尸的是沈叶琛,他当时要是有勇气看完报考,估计也该看出来的。
所幸,他那天没有放弃自己的身体主权··回去的路上,湘夫人依旧没有和楚凭澜同车··只是这次经过客厅看到楚凭澜在看那个证物袋里的戒指,终于停下了脚步,坐在他对面,优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到了是冷茶,又放了下来,旁边的晚歌知情识趣地端来了热茶,她才倒了一杯新的,端详着楚凭澜。
楚凭澜也在观察她,脑海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之前和顾轻寒的对话··…·“你们不会还在打算让那娃娃吃了湘夫人吧”·“嗯,想象力可以的。”
“你就扯吧·”·“万一你们玩脱了呢,有没有plan B”·“我从来没plan B,所以……”·“万一呢”·“不会有万一。”
“万一不顺利,也别相信任何人……除了我·”·“万一出了事,我要找谁”·“谁也别找。”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会找到你·”·…·楚凭澜想起之前种种迹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白地问,“你怀孕了”·湘夫人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还颇为高傲地看回来,面容平静,“嗯,等弟弟出生你就可以死了。”
楚凭澜没有回答,心里却大概知道了这个试管婴儿是哪颗- jing -子组成的了·毕竟地位能替代他的,而又为他所知的,也没多少了··“你还不知道吧,沈叶琛背叛了你们,和我合作了。”
湘夫人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小口茶,这才缓缓站起来,边渡步上楼边道,“只是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啊,那位置谁坐还不知道呢·”·话里颇有要在长生殿把沈叶琛手上的魂骗到手再除之而后快的意思。
楚凭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摸摸妞妞护主地拱过来的脑袋瓜子——要是小看沈叶琛,那还真是那个位置谁坐都不知道了·· · ·第49章 穷奇 04·寒夜将尽,- yin -沉的乌云边边隐约透露着白色,细雪似盐末洒下,点缀了昏暗的背景。
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安静地停着两辆轿车,漆黑的车身像是潜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停在后面的车内,楚凭澜一身简装,慵懒地抱着枕头假寐,似乎被当做囚犯押送至此等待的不是他。
前一辆车内,晚歌看了看怀表,提醒坐在后座用早点的湘夫人,“夫人,五点半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湘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点,抿了口茶压下呕吐的欲望,才点了点头,从晚歌下车开了的门迈出去,看了眼楚凭澜的车子,道,“叫上他,我们先进去。”
长生殿的名声在汴州城魂圈甚至中外魂圈如雷贯耳,但却甚少人真的到过,对于大多数人而已,长生殿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更别说四凶四灵··也有知情人士知道舟桥明月月圆之时,映照的水面下便是长生殿的入口。
但真正的舟桥早在明朝被淤泥埋在地底下了,因此也没人知道如今的长生殿该如何进入··车子停在大纸坊胡同口,放下了湘夫人和楚凭澜便离开了,连晚歌都没放下来,更别说别的楚家人。
楚凭澜看了眼手机屏幕,信号是理所当然的被屏蔽了,但时间还是能看到的——现在才05:45 A.M.,离约定湘夫人和沈叶琛、殿主约好的六点半还远··难怪湘夫人一个人不带,看来是准备带着自己硬闯了。
胡同渺无人烟,似是很久没人住了,连建筑都保留着明清时期的风格,明明惹眼得很,却连门房都落着尘埃,显然很久没人注意这个地方了··然而楚凭澜对这里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里是他噩梦的起源地··湘夫人还没说话,楚凭澜已经自觉地打头走了进去——也会是他噩梦的终结地··胡同里的空气似是静止了,细雪撒下,却没有一丝是落入巷中的。
楚凭澜对此毫不在意,像是没看见两侧紧紧挨着的古旧门房一样,直直向巷末走去——·尽头的墙壁昭示着这是一个死胡同,但紧挨着墙壁的古井却似是绝境中的一点希望,兀自立在那儿,突兀而又和谐。
井里的水深不见底,倒映着漆黑的夜色,水面上,巷子外面看还是- yin -郁的天空消失无踪,只留一轮圆月··楚凭澜看也没看,轻车熟路地往后一倒,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没过他,直沉到井底——·再睁开眼,他已经躺着万丈高空上漂浮的殿阁前,天上月上中天,繁星初现,正是和井外面相反的时间。
湘夫人的身影出现在后头,她的肚子已经显了,款款走过来的步伐却保持着应有的礼仪,似乎他们现在不是来提前进去的,而是来走红毯的··楚凭澜跟在她身后走近殿门,殿门是四十五度前倾的设计,极具压迫感,楚凭澜却不为所动,只是在观察四周——·他还以为楚曼卿是和沈叶琛合作了,才敢这么早来,想要逮殿主一个措手不及,先行占据长生殿。
现在却似乎真的只有楚曼卿和他··“别看了,用不着他·”湘夫人走上殿前的阶梯,手扶着肚子,颇有几分朝圣的感觉··湘夫人拿出玉环佩,她还没抽出里面的刀刃,楚凭澜便已经闻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混沌。
·楚凭澜看着她抽出刀刃的动作,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了,她想用混沌和穷奇血引出龙子的力量,冲开殿门··“手·”湘夫人终于正眼看他,对话也是过去发生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对话。
楚凭澜把手递给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龙子本来就是敏感的存在,吃的是母亲的血寿长大的·湘夫人血统再高贵,也只是个人类,本来就不堪负荷,只能靠母亲心诚,让龙子和她共享千年寿命。
但若母亲心有邪念,龙子这等灵物肯定会让她共赴黄泉··之前和沈叶琛关在一起的真龙所授予血脉的血主之所以早逝,也不无此原因··难怪沈叶琛不出现,想来也是知道湘夫人无论早来晚来,都要作茧自缚的。
“你……”楚凭澜任由她放血,看着对方和自己神似的面孔,没忍住开了口,但看到湘夫人投来的冷静目光,又闭上了嘴,侧目不再看她··能舍这样的本来逐里头那一个位置,她也是知道后果的吧,就像当初和云深的结合,就像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利用。
楚凭澜看着她已经显形的小腹,里面的龙子闻到穷奇血的气味和混沌的凶气,挣扎的痕迹在衣服下若隐若现,他甚至能看清龙子的爪子的形状··或许,湘夫人只是不喜欢他,而喜欢龙子呢——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自信自己不会作茧自缚。
楚凭澜想着,看着湘夫人虽然冒着冷汗依旧自信的姿态,看着她毫不犹豫带着环佩和自己的血走向殿门的姿态,便没再言语··像是检测到入侵者,天上的繁星消失无踪,密布的乌云低压,遮住了月亮,间或几道闪电像是呼应着熟悉的穷奇和混沌,又像是抵抗着真龙的气息。
楚凭澜立在原地,看着湘夫人走到殿门前,倾斜的殿门似是活过来了一般,一个漆黑的头颅从门内拱出来,头颅聚合了穷奇和混沌的特点,远远看了楚凭澜一眼,才低头看向湘夫人怀中的玉佩。
湘夫人表情高傲依旧,把怀中沾了穷奇血的玉佩单手奉上,头颅嗅了一口,顿了一下,继而猛地扬起,震耳欲聋的咆哮持续响起··暴雪蓦然滂沱而下,楚凭澜眼疾手快地找了一处屋檐躲起来,即便有掩体依旧感觉到天气的恶劣,湘夫人却依旧站立在原处——不知道是非进殿不可,还是不能动弹。
楚凭澜察觉不妥,闭上眼一“看”——·楚曼卿肚子里那刚成型的婴孩正张开锋利的四爪顶着她的肚皮,察觉到异样的视线,回眸看了楚凭澜一眼。
楚凭澜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别出去·”沈叶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暗处观察了··楚凭澜闻声侧目,他伸手按了按楚凭澜的手背,楚凭澜手心的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了。
没等他们继续对话,女人的尖叫和两道不相上下的咆哮吸引了所有明处暗处的人的注意力··平常人或许看不见,但楚凭澜眼里那婴孩突破了自己的肉身,化身为一条黑色的幼龙,利爪剖开楚曼卿的肚子,无视那喷泉般狂飙的血液,大快朵颐地把她吃了,继而挥舞着带着血色的利爪,与那头颅搏斗。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真龙之气和邪祟气息颤抖不息,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有两个人动了——·沈叶琛一改蹲在楚凭澜身侧的姿势,站了起来,带着楚凭澜出了掩体。
对面的侧殿门廊处,殿主一身夜行衣,提着聚魂灯出来了··殿主像是没看到楚曼卿血肉模糊的身体一样,直接如走过平地一样踩着她走了过去,走到那漆黑的头颅下,伸手把聚魂灯的阀门打开——·鸾魂,青龙,梼杌,玄武一一飞出,消失在殿门后,守门的头颅渐渐在原有的基础上长出四兽的特征。
“请·”殿主回过身来,等着还没入阵的三位··沈叶琛还没行动,不知何时前来的顾缘君便已经笑着不着痕迹地把他和楚凭澜挡在了后面,“我先来。”
楚凭澜看着他化身饕餮穿过殿门消失在门后,同类的气息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看着沈叶琛不去阻止,他便信了沈叶琛必定有后招,不然不会让顾缘君这么干。
殿主的眼神落在余下的两人身上,让人倍感压力··但楚凭澜却丝毫不惧,更别说沈叶琛了··沈叶琛攥着楚凭澜的手腕把他带到殿门前,楚凭澜不解地回看他。
“你不是不乐意用穷奇的力量吗·”沈叶琛背对殿主,用心音传话给他,蓝眼睛透露着狡黠,“我带你进去·”·可是这样殿主岂不是进不来·楚凭澜秒懂了,没等他回答,沈叶琛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召了麒麟,带着他冲进了殿门。
殿门的头颅长出了麟角,却没有穷奇的纹路,更没有开门,反而看向了殿主··殿主没来得及阻止,暴怒的攻击都落在门上··楚凭澜进了殿内,没空去管往殿主宝座走的沈叶琛,也没空去看殿内的装潢,反而心中一动,转身朝殿门前走去,闭眼一“看”——·顾轻寒来了。
黑色头颅的咆哮在沈叶琛坐上宝座时停止了,锋利的牙齿禁锢了殿主的行动··那些惊恐或仇恨殿主暴/政的清道夫们不知何时已经群聚在殿外,一个个提着武器跃跃欲试。
顾轻寒一身黑色十二卫制服,胸前的听雨楼徽章并未摘下,只是提着九婴剑等在门外,似是等殿内的沈叶琛开门才动手··沈叶琛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目睹上一任殿主的下场,以示警戒。
顾缘君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毫不避讳地抬眸,蓝眼睛清澈见底,殿门随着他的动作打开,- yin -郁的殿内瞬时被殿外的月色充盈··顾轻寒目光落在楚凭澜身上,冷若寒潭的眼眸多了一丝温度和安抚,才垂眸挥剑,拦腰给了殿主一剑——·九婴凶剑兴奋地嗡鸣,汲取着血液,到顾轻寒提剑都不停下。
殿主的实力摆在那,虽然不能动弹,但也不是一剑能结果的,那一剑反而加剧了他的痛苦,让他不得不见证自己死亡的过程··台阶上直到殿外的一片清道夫像是被那一剑点燃一样,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解放,一拥而上一个接一个地一人一剑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月色如水,照着顾轻寒提剑而来的颀长身影,影子拉长投在地上,刚好和楚凭澜的影子交叠··顾轻寒低头把脖子上的柳叶吊坠解下来,戴到楚凭澜脖子上,伸手把他脸侧溅到的血迹擦去,才低头亲了他一口。
楚凭澜顺势拉过他的脖子,整个人跟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仰视着他,桃花眼映着月光,里面只有他的倒影,“我等你来接我了·”·“嗯,乖孩子。”
顾轻寒单手托着他,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我们回家·”·命中带煞、格格不入的两个人,偏偏遇见了对方,互相扶持,共同变得更好,不疾不徐地走过了原罪,走向新生。
——卷八·州桥明月穷奇现·完——·作者有话要说:·特别任- xing -地想写这个脑洞就开了文存了稿肛上了这个坑坑(·写完之后就已经巨嫌弃自己了。
尤其第五卷 后面的内容是好几个月之后才续写上的,很多细节和当初的想法都不记得了,改了好多次都不满意·后来还是没忍住发了文· ·自知还有很多很多不足,争取下一本进步一点点,再下一本再进步一点点(如果还有的话qwq·感谢跳坑的大家,特别是还看下去和一路鼓励窝的小宝贝们,谢谢你们不嫌弃窝ovo·爱你们,比心心·下一本如无意外会开那个《我可能暗恋了个假竹马》的坑坑。
目前已经在存稿啦,写完就发··我们下一本再见ovo想我的话可以来wb找我玩哇~地址在专栏就能找到啦~啾~·PS 接下来三天会更番外(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申榜不看存稿的手qwq·QAQ番外是刚写的,离写下这篇文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可能会有些脱节,介意的小朋友们可以不买呜呜呜呜,爱你们· · ·第50章 番外:中秋 01·最近微博上一对小鲜肉公开了恋情,不仅上了热搜,还让微博都被粉丝刷崩了。
于是楚凭澜心血来潮,发了一条微博——·@楚凭澜V:中秋节啦,带媳妇祝大家中秋快乐哦(没有狗头)·[顾轻寒做饭的背影.jpg]·刚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就秒炸了,没过几秒钟就出来了一堆跳脱的热评。
@沈大当家: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豆谈恋爱了新娘不是我·@沈叶琛回复@沈大当家:槽点太多吐不过来·@凭栏工作室V:大佬您是被盗号了吗老子赏月赏出幻觉了吗公关部在哪出来加班啊·@楚凭澜V:回复@凭栏工作室V:没有,没有,公关部上周解散了ps你上错号了,经、纪、人[狗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缘君:恭喜弟妹,以后多多合作哦·@楚凭澜V 回复@顾缘君:谢谢,借你吉言,一定不一定不·@顾缘君回复 @楚凭澜V:弟妹手还好吗,抖成这样[狗头]·@楚凭澜V 回复@顾缘君:没,就是不,不合作的不·@顾缘君回复@楚凭澜V:[狗头]·正当他私信爆炸、秒上了热搜第一的时候,发现了他罪证的顾轻寒火上浇油来了。
@顾轻寒V:你完了//@楚凭澜V:中秋节啦,带媳妇祝大家中秋快乐哦(没有狗头)·他一转发,楚凭澜家本来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公关干脆破罐子破摔,佛系公关——放弃澄清了。
万年不开评论功能的顾轻寒居然开了评论,瞬时,评论里一片鬼哭狼嚎··只是怎么鬼哭狼嚎,都挡不住新闻主角上热评··热评第一永远是楚凭澜那条。
@楚凭澜V:媳妇要怎么罚我啊[可爱]·@顾轻寒V 回复@楚凭澜V:叫老公··@楚凭澜V 回复@顾轻寒V:在我隔壁还打字·谁回得短谁是媳妇·@顾轻寒V 回复@楚凭澜V:过来。
顾轻寒那句“过来”以后,楚凭澜就再也没有回复了,而且还一天没更过博··围观群众,“……”·于是微博和新闻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顾缘君:我弟去教你们爱豆造人……呸,做人了,别误会··@沈叶琛回复 @顾缘君:老子让你去叫他们小声点你来干嘛[怒]·@顾缘君回复 @沈叶琛:我们大声点就好了[可爱]·围观群众,“………………”·@房奕:年轻真好啊[- jing -子银行首页链接]·等沈叶琛从顾缘君的[可爱]以及可爱背后的激烈运动中醒过来,去行宫专门留给楚凭澜的房间敲门,才发现——·顾轻寒和楚凭澜早走了。
再抬头看钟,一天又过去了··“真是腐败·”立誓要做个不一样的殿主的沈叶琛扶额··从沈叶琛上任那天算起,已经五年过去了··这五年里,沈叶琛和隔壁省会南安市联合整顿了魂圈,基本成立了魂师考核系统,确立了魂师加入公务员行列的条文,规范了魂师执法制度(以下省略一万字)。
一句话说,就是完成了魂圈社会主义改革,带领魂圈享受了社会主义的改革成果··只是事实是,·楚家新湘夫人是个未成年的女娃娃,·新任殿主是个此刻正抱着洋娃娃的洋娃娃。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长生殿APP内··[老子今天不上班进入房间长生殿咸鱼场]·老子今天不上班:@你爸爸你把我们家小老虎藏哪了[怒]·你爸爸:我怀里。
沈叶琛哼哼地笑着打字··老子今天不上班:需要道具欢迎求助哦[可爱]·老子今天不上班:技术指导24h在线[可爱]·老子今天不上班:第一次免费[心]·顾缘君:[微笑]·老子今天不上班:怎么,吃醋啦让你刚才那么凶[可爱]·顾缘君:工作来了。
老子今天不上班:...你这个魔鬼[哭泣]·顾缘君:是真的哦·中秋节了,殿主要去祭拜长生殿的凶魂了··老子今天不上班:不是去年才拜过吗为什么今年又要去[哭泣]·顾缘君:因为你是殿主[微笑]·老子今天不上班:不,说好今天我要和我的手办过的,你已经霸占了我半天了至少扣掉半天·顾缘君:嗯[殿主宣誓全纪录.jpg]·沈叶琛一看那个标题就知道是什么鬼了,里面不用看也是打满马赛克的内容。
老子今天不上班:你威胁我·顾缘君:有吗[微笑]·老子今天不上班:......没有·顾缘君:嗯·老子今天不上班:没有[可爱]·顾缘君:[小白兔cos套装链接]·老子今天不上班: ……不穿,死心吧[可爱]·顾缘君:我下个月生日哦[兔子]·老子今天不上班: ……你·沈叶琛这次连表情都没空加了,扔了手机就去房间里去揍他的殿主助理。
结果不意外地被反压··又是半天的假期没了··顾轻寒的卧室里··顾轻寒坐在书桌前,看着笔记本里的中秋祭拜安排,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楚凭澜,道,“大白天你能别躺床上吗”·楚凭澜桃花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还不是怪你,昨天那么暴力。”
“所以你要锻炼身体·”顾轻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丢下一句楚凭澜听了可能会爆炸的话··结果楚凭澜完全没反应,看来斗志已经被这平常的小日子消磨光了,说梦话般含糊道,“嗯嗯,那今晚继续吧。”
顾轻寒凤眼睨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冷静地睁眼说瞎话,“你腹肌好像没那么挺了·”·“嗯......嗯”楚凭澜垂死病中惊坐起,起来就掀起衣服照镜子,然后悲伤地发现,“妈耶,真的瘦了二点五毫米,我要去练回来。”
说完他又继续上床,这次没有打盹了,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长生殿APP··顾轻寒,“……”·[房间长生殿咸鱼场]·汴州第一帅穷奇:啧啧,沈妹妹,被压的死死的[狗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老子今天不上班:不行你也要去[哭泣]·汴州第一帅穷奇:我是自由身哦,你命令不了我~·老子今天不上班:是吗为什么我这里显示你是登记在册的魂师呢[可爱][临聘魂师名单.jpg]·汴州第一帅穷奇:我不去,祭拜有在家怼黑粉有趣吗·老子今天不上班:......没有。
你爸爸:去玩玩也好,你的腹肌......·顾轻寒后面的话还在Typing状态,楚凭澜已经先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一下扑过去阻止了他··然后用他的号打了个。
你爸爸:......我去··行宫的卧室里,沈叶琛抱着被子笑出声··老子今天不上班:你能不能有点追求··老子今天不上班:我说你和顾轻寒看起来也不相上下啊,怎么不想想反攻呢·楚凭澜想也不想就回了他。
汴州第一帅穷奇:在下面多爽··汴州第一帅穷奇:能欣赏顾轻寒的表情,还不用动,我干嘛反攻·老子今天不上班:......·沈叶琛抬头看看房间名,竟然觉得他的话有一丝道理。
顾轻寒卧室里··逐渐腐蚀了沈叶琛三观的楚凭澜毫无自觉,看了看钟,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抬头问顾轻寒,“今晚吃啥呀”·“你这样我会错觉我养了一只居。”
顾轻寒起身,把他被子掀开,拉他起床··“那你是什么”楚凭澜灵活地巴着他,像只无尾熊一样缠在他身上任他抱着走。
顾轻寒稳稳地朝外走,不客气地打了他屁股一下,“我可能嗯了一只假居吧·”·“嗯,手感不错吧”楚凭澜抬头亲了他一下,桃花眼里是坦荡的笑意。
“嗯,”顾轻寒垂眸和他对视,看着他松开的领口里深浅的吻痕,不知道想到什么,移开了视线,“还行·”·楚凭澜当然感觉到他身体变化,主动地凑到他耳畔,说话的气息就喷在顾轻寒耳垂,声音还是特地放轻的,“那你还想吃不”·顾轻寒把他放在厨房的流理台,手圈着他的腰,低头亲了他眉心一下,温热的鼻息洒在他儿耳畔,低沉地“嗯”了一声。
“嗯~”楚凭澜桃花眼笑意满溢,伸出食指推开他,灵活地从他怀里出来,跑到厨房门外,才巴着门探头,“那你要好好做饭喂居~”·然后迅速地关上门,从外面上锁,哒哒哒地跑走了。
被锁在厨房里的凶神大人,“......”·五年来,凶神大人第一次怀疑自己——小朋友调皮老不好,多半是宠坏了··客厅里··楚凭澜正在捧着手机换账号怼微博下的黑粉,妞妞乖乖地趴在他手边,享受他时不时来一下的摸摸头顺毛。
[房间长生殿咸鱼场]·老子今天不上班:@顾缘君我要一刀sa了你·顾缘君:嗯,请做完今天份要加班的工作再sa哦[可爱]·老子今天不上班:鸽吻[可爱]这个表情是专门做给我用的·汴州第一帅穷奇:[可爱]这样啊。
老子今天不上班:小老虎,连你也欺负我[怒]·汴州第一帅穷奇:这不是正常的吗[可爱]·老子今天不上班:......·沈叶琛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眼前一黑,只想退群。
[抱歉,您的用户等级过高,请经过后台申请,待审核通过后再试·]·老子今天不上班:......[截图.jpg] 这APP谁写的,写出这功能的是人吗是人吗·汴州第一帅穷奇:哦,南安镇魂司那边的人写的吧,叫卫什么忘了。
老子今天不上班:......我现在真是一脸为什么了··顾缘君:摸摸头··老子今天不上班:你再摸试试[怒]·顾缘君:[可爱]摸摸头··老子今天不上班:鸽吻那[怒]·汴州第一帅穷奇:你们一个房间为什么不直接摸。
老子今天不上班:我这个点被拉到了长生殿开会你敢信·汴州第一帅穷奇:[蜡烛]·老子今天不上班:刚才长老说南安那边派谁过来来着·顾缘君:他们新部长顾茂。
老子今天不上班:......我能拒绝吗·· · ·第51章 番外:中秋 02·中秋节前夜··因为中秋节那天要主持祭拜,沈叶琛便邀请楚凭澜和顾轻寒提前一天到行宫来睡衣Party,第二天还可以一起出发。
有免费吃喝和豪华套间,楚凭澜自然答应了··当天晚上就提着礼物到行宫来了··“这么客气,来就来了,还带礼物”顾缘君笑着接过顾轻寒手里提着的那盒柚子,顺手拆了几个放在客厅桌上的小果盘里。
·楚凭澜牵了牵唇角,“不客气·”·反正是妞妞用来练习摘柚子的成果··沈叶琛正在看新番,见楚凭澜来了便招呼他一起坐,把手里的萝莉抱枕分他一个——·“你自己留着吧。”
楚凭澜真的坐了下来,只是把抱枕还给他··沈叶琛拿回去之后,把旁边那只喵哥抱枕塞给他,“sorry,塞错了·”·“原谅你了。”
楚凭澜拍拍喵哥的腹肌,表示很满意,和沈叶琛肩并肩看起番来··这事要放在五年前,谁能信呢··汴州城两大死对头正坐在一张沙发上肩并肩看番,还是分享抱枕的关系。
“这你能忍·”顾轻寒看着楚凭澜拍了拍喵哥的腹肌,眉毛一挑,问隔壁在组织明天的祭拜活动的顾缘君··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缘君显然已经对此十分佛系了,“反正他晚上还是要回家睡。”
“......”·这位家长难道不应该和他道歉自家孩子带坏了他家小朋友吗··顾轻寒凤眸盯了他一会,肯定这个人真的是他哥,只是可能被家养久了变了种。
那边看番看得兴起的沈叶琛随手拿了一只柚子,小爪爪灵活地剥了皮··楚凭澜看他拿柚子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掩饰住变化的表情,最后发出一声,“哇哦。”
“怎么了”沈叶琛不解地看他,递给他一瓣柚子··“谢了·”楚凭澜接过来,解释道,“夸你手灵活。”
毕竟沈叶琛以前可是连穿衣服都要有人伺候的··“哼,那是,我家的家务都是我干的·”沈叶琛大言不惭,然后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把柚子扔给顾轻寒剥的动作,问,“你都不做家务的吗”·“这个嘛,”楚凭澜想了想,回头问那边小桌旁坐着的顾轻寒,“你要我帮忙吗剥吗”·顾轻寒手里利落地剥好了半只柚子,还是分好一块一块的那种,这会正在低头装进碗里,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不,你剥不干净。”
楚凭澜于是无辜地回头,“喏,不是我不帮·”·沈叶琛扁嘴,哀怨地看向顾缘君··顾缘君接收到他的低气压,露出了沈叶琛的御用表情——[微笑]·楚凭澜,“哈哈哈哈哈,你是史上最惨殿主无误了。”
“鸽吻”沈叶琛摔萝莉抱枕,完了又心疼地捡起来拍拍··“好歹也满足了你最初的愿望啊·”楚凭澜说。
已经几乎忘记的沈叶琛反问,“什么愿望”·“做最开放的殿主啊·”楚凭澜喊出他当初招安的口号··沈叶琛沉默了一会,内疚完毕后才喊,“这他喵的哪里有相似了”·楚凭澜吃了一块柚子,“好歹也有个\'最\'不是。”
沈叶琛,“......”·为什么他在最灿烂的年纪感觉到了中年无力的悲伤··楚凭澜,“......”·为什么他居然吃了妞妞摘的柚子。
真·巨酸··还好吃到的是楚凭澜,楚影帝不辜负他的名号,面不改色地捻了一块柚子给把柚子给他的罪魁祸首,桃花眼染上笑意,亮晶晶的,评价道,“好吃。”
顾轻寒看他眼里的笑意就知道他要做坏事,可是还是张嘴吃了··“好吃吗”楚凭澜笑着问··“嗯,还不错。”
顾轻寒波澜不惊地回答他,顺手把楚凭澜手里那盘柚子端走,递给顾缘君,“你也尝尝·”·“这么周到”顾缘君看着无事献殷勤的弟弟,还有那盘顾轻寒亲手剥给楚凭澜的柚子,微笑加深,还真吃了。
本来专心看番的沈叶琛被他们这一番举动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向笑眯眯的顾缘君,疑惑地问,“那么好吃吗”·“嗯·”顾缘君弯唇一笑,递了一块小的到他唇边。
沈叶琛一脸不情愿,却还是张嘴吃掉了,紧接着精致的五官被酸得扭曲··三秒后··屋里上演了一场殿主单方面殴打助理,助理还笑眯眯不还手的小朋友式打架。
楚凭澜捻了一小块慢慢抿,酸酸的其实还挺开胃的,边欣赏沈叶琛打架,感叹道,“成年人的世界真可怕呀~”·“你这个小屁孩也不差·”顾轻寒长指捏了一下他近年来养得更嫩的脸颊,后者抬眸,桃花眼带笑看着他,伸出舌尖缓缓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然后在顾轻寒要neng他的时候迅速离开,吐吐舌头眨眼睛,“略~”·顾轻寒,“.......”·楚凭澜看他不动,才乖乖地靠回来挨着他··顾轻寒长指沿着楚凭澜下唇摩挲,把楚凭澜刚才舔的水渍蹭回去,凤眸睨着他,“你就皮吧。”
楚凭澜任他摸,完了还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倚在他肩膀看电视,面不改色地说谎,“我可乖了”·那边打累了的沈叶琛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忿忿地抱着他的小萝莉抱枕转移了沙发,叹气,“这就是你们带给本殿主的礼物和狗粮,我好失望。”
“失望啥,不好吃吗”楚凭澜津津有味地抿着柚子··沈叶琛看着他那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无言以对,最后也跟着自暴自弃地拿起一块柚子。
“别吃那么多,你不是长泡泡了吗”顾缘君把他柚子拿走,刚才逗他就算了,吃还是不让他吃的··沈叶琛委屈地看着他,“我长泡泡,我上长生殿的班完了还要跟我助理加班,我能不长吗”·“嗯,都怪我。”
顾缘君趁机把他的柚子拿走了··沈叶琛,“......”·旁边楚凭澜看着他们俩,忽然注意到一点,“沈妹妹你嘴巴好小啊·”·“”沈叶琛不解地看他,继而哼了一声,“我天生丽质,嫉妒吗”·楚凭澜笑着继续挖陷阱,“嫉妒什么,我心疼顾缘君。”
顾缘君微笑里多了吃人的意味,看了他一眼··沈叶琛多年浸- yín -于二次元,想了想,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才用看人渣的目光看着顾轻寒,“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顾轻寒,“……我没干过。”
真是人在边上坐,锅从天上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弯唇一笑,“今晚试试”·“我怕你死于穿喉。”
凶神大人凉凉地看着他··顾缘君,“......”·他弟弟不愧是十二卫里最狠的··沈叶琛,“......”·他是不是和他们走太近了,嗯,是时候和下属保持距离了。
差点“死于穿喉”的楚凭澜脑袋倚着顾轻寒肩膀,这会顺势跟狗狗一样蹭蹭他,自然地道,“你怎么舍得·”·顾轻寒心里像是被他拿着羽毛扫了一下般,骨节分明的手摸摸他靠在肩膀的脑袋,坦白承认,“嗯,我舍不得。”
楚凭澜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深邃的凤眸,笑起来亲了他脸颊一口··遇到顾轻寒之前,他对未来的恋人没有任何想象,对上门来的倒霉家伙向来是百般严格要求、千种欣赏类型。
但是遇到顾轻寒之后,他才知道百般要求不过尔尔,千种类型都不能填满心口空缺··只有这个人,刚刚好能让他再不疼痛,熨帖温暖,温柔了心头空洞··正是室内安安静静互相依偎的时刻,行宫的屋顶忽然传来诡异的声音。
“什么鬼”沈叶琛抬头盯着天花板,行宫在汴河水底的- yin -面,出去之后是深深的水,就算是潜艇也到不了这里··“你家妞妞来了”顾缘君边松开沈叶琛起来准备出去察看,边跟顾轻寒调笑。
顾轻寒挑眉,“也有可能是毕方提前破壳了·”·“噗·”楚凭澜被这个奇怪的点惹得笑出声,没办法,他为这事折腾了好久了··折腾得顾轻寒都嘲笑他好几次了,毕方还是没办法回来。
即便是这般诡异的动静,四个人还是不慌不忙的,楚凭澜连用他的能力“看”一下都懒,直接坐在原地倚着顾轻寒,看向顾缘君打开的门——·黑得发蓝的水域里,夜明珠颗颗浮动映出一条光带。
站在光带中的青年领口的扣子松开,制服外套也不好好扣着,被水流带得飞舞··制服裤扎在马丁靴中,水流压制下露出他修长优美的腿··此刻他扛着自己的枪匣,无视水流的阻力稳步走近,霸道傲慢的神态是这几年来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了。
“哇哦,顾茂·”沈叶琛露出他标准的虚伪官腔微笑,“恭喜哦,荣升部长·”·他们南安市镇魂司刚经历了一场内乱,顾茂本来就是内务部长。
内乱过去,镇魂司整肃之后,出乎众人意料地 ,他并不是新的镇魂司长,反而继续出任内务部长··“不客气,恭喜连任殿主:)”顾茂眉毛一扬,不客气地回捅刀。
“呜呜呜呜,嫉妒”终于明白殿主职位可怕却没办法离开的沈叶琛爆哭,回头看顾缘君,“......他欺负我”·楚凭澜笑了,给他递柚子,“别和小朋友计较。”
“你吃吧,谢了·”顾茂把柚子递回来给他··楚凭澜意外地看着他,居然不上当··顾茂入座,专注地整理自己的枪匣,边道,“有个笨蛋已经用过这招很多次了。”
一向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居然少有地有了一丝温柔··知道他说谁的楚凭澜八卦道,“她没来”·“嗯,”顾茂抿了口茶,才继续道,“被怪阿姨拐去日本玩了。”
“哇哦·”楚凭澜完全幸灾乐祸地说,“可怜·”·“吃这个吧·”顾轻寒把桌上的草莓推给他,适时拯救了楚凭澜的小命。
楚凭澜看着顾茂真的捻了个草莓吃了,才发现他耳朵上戴着的黑耳钉也是个草莓··嗯,这下凑齐一屋子五个变态了·· · ·第52章 番外:中秋 03·中秋节。
长生殿··圆月如盘,丹桂飘香··沈叶琛穿着祭祀的服饰坐在改装得十分舒适的殿主座位上,下面是十二卫打头站的清道夫,往后才是前来一同祭拜斗姆的散人。
“哟,小毕方回来啦·”房奕逗逗顾轻寒肩上的猫头鹰··五年了,顾轻寒找了不少珍奇异兽,给毕方注了好几次魂都没有成功,这次用了这只被偷猎者杀死的猫头鹰,居然意外地就成功了。
或许中秋这个日子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寓意吧··“小爷帅吧”毕方啄啄房奕的手指··后者饶有兴致地拿出一颗牛肉干喂他。
毕方大眼睛神气地瞪他,“哼,小爷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吃这种鬼东西·”·房奕笑了,“你知道你这个凶鸟的头衔多值钱吗,为了这个自豪,羞不羞。”
后面破例站在第二排的楚凭澜伸手,毕方听话地跳到他手腕,啄啄他西装上的胸针,楚凭澜摘下来给他,才和房奕说,“他现在只吃这个·”·“也行吧,好歹你也犯法了。”
房奕被逗笑,从袖口掏出一颗鸽血石,这回毕方叼走了··前面的顾轻寒听了,说道,“他还怕犯法”·“我当然怕啊。”
楚凭澜一本正经,“我可以遵纪守法的良民,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因为我和土匪在一起了就这么污蔑我·”·顾轻寒眼底染上笑意,“小朋友,你几岁啊”·“你最近接的什么戏啊,神神叨叨的。”
房奕跟着笑道··上面主持仪式坐得难受的沈叶琛看着他们,终于受不了了,“咳咳”了一声··下面的人都抬头看他,有疑惑的,有偷笑的,神态各异,甚至还有一个恐惧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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