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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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2)
·“跟上·”·“诶”·作者有话要说:·o3o感谢东零西落的地雷x1~· · ·第13章 青龙 05·是夜,宾馆里。
“好了,少爷你记得吃药,这次采得有些少·”晚歌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专心地处理地上的黑色针筒··“嗯·”楚凭澜懒洋洋地赖在床头,像是没骨头一样,精致的面目过分的苍白,疲惫让他连日常怼晚歌都省了。
晚歌似乎很满意楚凭澜今晚难得配合的态度,提着银箱子跃上窗台,“少爷有客人,晚歌不打搅了,明天还有最后一次,记得及时吃药·”·她的身影随着语音消失在窗台,留下微晃的窗帘证明她来过。
“毕方要是死了,肯定是熏死的·”清冷的嗓音在房门处响起··楚凭澜看着倚着房门抱臂看过来的顾轻寒,明白了为什么晚歌走得这么急,笑道,“别诬陷我,我有洁癖的好吗。”
“一屋子凶魂臭味,你对洁癖的定义肯定有什么误解·”顾轻寒看了一眼窗台,猜也猜到是楚家又来人了··“早回去了·”楚凭澜直起身子,毫不避讳地脱睡衣,换常服,声音隔着衣服传来,“难道在这等你收它们。”
顾轻寒淡淡转过脸去,“它们还不够格·”·楚凭澜换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腿不受控制地微颤,无辜地看着顾轻寒,“蓝颜祸水啊,看我这被你榨干的。”
“……”顾轻寒无言地看着强词夺理的小鬼,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楚凭澜的药,隔空抛给他,“走了·”·楚凭澜伸手稳稳地接住,说了句“等我喝完嘛”,才拔了瓶塞咕噜咕噜地喝药。
顾轻寒隔着半个房间都闻到了那药恶心的味道,看了一眼楚凭澜那最近瘦了许多而更明显的脖颈曲线,眉毛一扬,一跃从窗台走了,留下一句,“你自己不来,别说我丢下你。”
“……”楚凭澜看着空空如也的室内,哼了一声,像是早猜到了,不紧不慢地出了门按电梯··没办法,不会跑酷··…·出了电梯便看到倚墙而立的顾轻寒,楚凭澜称职地变成尾随他的一根小尾巴。
青龙也不是傻子,不会等着两人来抓,虽然带着楚凭澜,但顾轻寒在屋顶间穿梭依旧轻松,只是跑遍了西苑的屋顶,都没发现青龙的气息··“下去·”顾轻寒扫视着脚下的花园,不知看见什么,无情地说出决定。
楚凭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顾轻寒没回头也知道他什么毛病,似乎早有准备,扔给他一个口罩样的法器,“算进我额外支出里·”·晚春的花园里繁花似锦,脚下时有落英,想来园丁这两周都没有再来。
顾轻寒走在前头,脚步快一会慢一会的,楚凭澜戴着口罩跟在他后头··尽管两周没修剪,花园的层次依旧分明,低矮到高大的植物群依次种植,越往里走花木便越高大,身边不乏比两人高的花丛。
在口罩也挡不住花粉之前,顾轻寒终于停在了一丛一人半高的紫英丛边,长剑笔直,灵活地躲过紫英丛中的机关,把那丛紫英分开了一道缝隙··“这是……昨天那个人的雕像”楚凭澜眼利得很,一眼便“看”穿了那个等身雕像,“里面是空心的。”
“谁会用金丝楠木来雕等身雕像,还放这种地方·”楚凭澜睁开眼,“看”本来就很费力,尤其他这会刚见了晚歌,虽然喝了药,但随便一看还是很费神。
“金丝楠木一般用来做什么·”顾轻寒陈述般道出一句··“你们不是最清楚了吗,当然是……棺材啊·”楚凭澜声音渐小,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等身棺材,上面的雕刻栩栩如生,背后一阵恶寒。
顾轻寒长剑转向,想挑开棺材,楚凭澜按住了他手腕,摇头,“这种东西肯定有机关,你迎面开,不是找死吗,我‘看看’就好·”·“不用。”
顾轻寒侧目看来,没错过楚凭澜那掩饰不了的疲态··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却已经闭上了眼··顾轻寒不了解他的门道,不好打断他,半晌,楚凭澜蓦然睁眼,揉揉太阳- xue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剩一颗防腐的南珠。”
“机关倒是精巧得很,不开也罢,浪费时间·”楚凭澜回忆着刚才所见的机关,没点修为和技艺还真做不出来,看来做的“人”还有两把刷子。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顾轻寒拨开紫英丛,没有斩断,只是带着楚凭澜绕开一丛丛紫英的根部走进紫英丛深处··“说起来也奇怪,紫英这么普通的花,居然会种在主人棺材的周围。”
楚凭澜好奇地想摘一朵··顾轻寒把他爪子抓回来,难道嘉赏地看他,“《万秀经》有记载,紫英是叹息花的伴生花·”·“说什么童话故事呢。”
楚凭澜桃花眼带笑,随着顾轻寒停下的方向看去,眨了眨眼··花海中间的六角亭里,棱角分明的玻璃罩子置于玉桌之上,里面是一株通体血红的植物,柔嫩饱满的花苞仰着脑袋晒月光,让人好奇她绽放时是何等姿态。
这个六角亭就在庭院正中,数次夜探,楚凭澜都见了许多回,但每回遇见,刚萌生了想去看看的欲望,都会不明缘故地打消··“龙息·”楚凭澜很快明白了他当时到底是怎么被催眠的。
“嗯·”顾轻寒应了一声,道,“叹息花逢红月之夜开花,花开之时会吐出上一次花开吃掉的魂魄,并吞噬现任主人的以代替·”·“红月之夜,传说是真的话,两百年一次”楚凭澜道。
“嗯,”顾轻寒观察着四下的机关,手下长剑精确地沿路破解过去,“南苑的族谱记载,那人死之时,正是这朵叹息花第一次开花·”·“他死了一百多年了吧。”
楚凭澜回忆着那天在南苑画像下的年份,道,“不对,到今年,整好两百年·”·顾轻寒点头,“这人也是好运,受青龙青睐为他忙这一通。”
青龙就是剧本里的男主这事,楚凭澜并不意外,只是,“那青龙还回来干嘛”·“喂花·”顾轻寒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亭内,闻言回头睨了他一眼,“我刚才说的故事是白说的”·“还真是……伟大。”
楚凭澜总觉得哪儿不对··顾轻寒检查了一遍机关,确认安全了,随手一拎把那玻璃花笼拎起来,塞给了楚凭澜··头一回收到顾轻寒送来的花,楚凭澜眉目尽是飞扬之色,“会送花了哪儿学来的虽然有点土,但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十分钟后,顾轻寒拎着楚凭澜飞回他房间,顺手要把花拿走,“谢了·”·“”楚凭澜捧着玻璃花笼躲上床头,不松手。
“谢谢帮我拿着,”顾轻寒看着那察觉到楚凭澜身上气息蹭着花笼玻璃壁的花,蹙眉,“现在,给我·”·…·最后楚凭澜还是不得不屈服于顾轻寒的“- yín -威”之下,坐在那盯着顾轻寒提着花边看室内风水边找位置放的动作。
“你不是只是给我拿着吗,放我房里干嘛·”楚凭澜抿唇,右边脸颊的单边酒窝都给抿出来了··顾轻寒回头看着楚凭澜难得有了与同龄人相似的生气,薄唇不易察觉地弯起,才回头继续放置那盆花,淡道,“青龙会来找你。”
“这么肯定为什么非要是我有花的话,你拿不也一样吗·”楚凭澜桃花眼亮晶晶地看他··顾轻寒放好了花,摆好了机关,龟毛地拿出手帕净手,头也不抬,“那天他看你的眼神,是看情人的眼神。”
“我和他不熟,你不要吃醋·”楚凭澜条件反- she -地调戏回去··“……”顾轻寒无言地看着他··半晌,忽然楚凭澜忽然疑问地抬头,然后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从床头爬到床边,撑起上身靠近顾轻寒,“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有”·楚凭澜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青龙和金明池主人的弟弟,弟弟死了一百多年了,青龙被放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种花,顶着弟弟的身体代替他活着,还准备献身喂花。
可是他没记错的话,弟弟,也就是剧本被迫改为女主的男主,是个直男吧,所以剧本里的剧情才会写成爱而不得··这么一想,楚凭澜又回到了出门前的问题,他都不知道顾轻寒是不是直男什么的,万一真的有小情儿什么的呢。
这人都二十七了,有好像也不奇怪啊··顾轻寒本想调侃一句“是啊,不就是你吗”,这会看着楚凭澜少有的那一脸自己吓自己的表情,凑近他,真假莫辨地淡淡说了一句,“你猜”·没想到楚凭澜还真的一脸思考国家大事的表情,老僧入定般坐在床上。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凶神大人无言,在楚凭澜身边坐下来,随手捻了玉碎去测试刚才布下的机关,“你剧本有没有认真读,你那个角色姓什么”·“云。”
被质疑专业素养的楚影帝条件反- she -地回答,然后眨眨眼,顿悟,“云你是说那家伙是我……爸”·“是吧。”
顾轻寒手里的玉碎击中了花旁的机关,机关无声地冒出,模拟着捕获青龙的过程··“两百岁”楚凭澜可没忘记他爹和他一样的盛世美颜,不然湘夫人也不会中招。
顾轻寒侧首看他,顿了一会,才道,“据说只要不诞生下一代流有穷奇血的后裔,就不会开始衰老·”·“……这样·”楚凭澜了然,又多了一个解释他爹为什么这么恨他的原因。
顾轻寒以为他伤心了,认真地观察他··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结果楚凭澜静了半晌,忽然来了一句,“喜欢上直男真可怜·”·“……”所以说,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嗯·”顾轻寒隐去眼底浅淡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冷着脸道,“你和他半斤八两·”·“不可能,”楚凭澜脑袋凑过来,像是要研究他,“你丫怎么看怎么基啊,应该是不喜欢女人的吧”·唔,他连顾轻寒喜不喜欢人都怀疑,别说女人了。
楚凭澜较真地追问着,旁敲侧击,开门见山,各种手段用尽,最后顾轻寒起来回房间睡觉,还一直琢磨着··“记得报销我的额外支出·”关门前,顾轻寒提醒他今天消耗的防毒法器。
楚凭澜眨眨眼,意有所指,“多给的话,你还能多支出吗”·“你买不起·”顾轻寒关门,还从里面上了锁,把人挡回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ovo感谢虫虫息的地雷x1~· · ·第14章 青龙 06·翌日一大早,连续熬夜的楚凭澜困炸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和顾轻寒一起出现在去饭堂的路上。
“哟,这么早啊,这个样子,你们俩这是去做贼啦”半路杀出来的导演无心调侃··顾轻寒,“……”·楚凭澜,“……噗。”
楚凭澜离远了就听到饭堂里人声鼎沸,然而他刚跟着导演和顾轻寒进门,室内忽然雅雀无声,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纷纷抬头看他,愣了一下,才躲开他的目光埋头接着吃。
打头走进去的舒导演嚷嚷,“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了不要怕吗”·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圈内圈外的都知道他在指谁。
坐在导演那走廊旁侧那桌的场记E悄悄拉导演的袖子,“不是,导演…”·“那个…额…你过来先……”他拉着导演做到他那桌,远远躲开楚凭澜,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生怕被连累。
楚凭澜不以为意,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和莫名其妙的反应习以为常,很快找到顾轻寒爱坐的那个角落,端了早餐坐他对面··顾轻寒低头倒辣酱,视线里楚凭澜的裹着绷带的右手忽然紧了拳,又在他的视线下松开,于是抬头去看对面那家伙。
楚凭澜这会沉浸在他手机屏幕中,皱了皱鼻子,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我让你以后天天杀青,天天开心·”·“……”顾轻寒默,长指一划开了屏,点开微博一看,一个没控制住凝眉。
难怪刚才对面这家伙一进来,大家都那副表现·楚凭澜估计正是他们热闹的主题··热搜第一高高挂着“楚凭澜 吸毒”两个关键词,一点进去便是沈飞羽的微博。
「沈飞羽V:杀青了好开心·」·乍一看倒没什么,配图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拍到的剧组休憩图,看似凌乱,实则有心人一看就看到角落里唯一被阳光照着、挽起袖子逗小鸟的楚凭澜,从这角度看去他臂弯处的红肿特别明显。
且她这图的像素显然不止是手机抓拍的,高清图极大,足够有心的媒体放大楚凭澜的臂弯研究那一个个针孔··和两人隔了一条走道的编剧胆儿比较大,听了楚凭澜的那句话,悄悄探身过来想看楚凭澜的屏幕。
顾轻寒不咸不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者被吓得一哆嗦,心跳声落在耳朵尖的人耳中尤其突兀··“不就想看我‘吸毒’嘛·”楚凭澜没事人一样抬头,把手机塞顾轻寒手里,似照镜子般调整着角度,觉得满意了才扬声,“直播给你们看就是了。”
饭堂里的人表情各异,一脸“你疯了就疯了别扯整个剧组下水”的抗拒··“小楚啊,我说……”·“少爷,在这里不合适吧。”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划破诡异的安静,前者是担着责任的导演,后者是转移了大家注意力的晚歌··晚歌一身灰色裤装,提着银色箱子坐到楚凭澜旁侧,把持着距离,让自己待在楚凭澜直播的屏幕外。
楚凭澜真的点进自己直播间开了个直播,木然的脸瞬间恢复成惯常的笑脸,侧目看着晚歌,意有所指地道,“我不就生个遗传病,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吗,哪里抽血不是抽。”
说完他大大方方撸起袖管,让晚歌动手··饭堂里的妹子们听了他的话已经忍不住笑了,大部分人屏幕上都是楚凭澜直播间的画面,还有一部分在关注微博的动态。
晚歌脸上“这不妥这不符合规矩”“在场那么多清道夫和魂师”“夫人说今天必须采够血”的表情轮番播放,无奈今天她一个人来的,被楚凭澜抓住漏洞摆了一道,只能隐去那一丝她不该有的表情,动作专业熟练地拿出两指宽的针筒和软管,消毒、绑带、扎针,一气呵成。
普通人还或怜悯或内疚或畏惧地看着,有真的相信楚凭澜不过是得了遗传病,也有将信将疑认为他在掩饰的·而懂行的清道夫已经皱起了眉,胆小的已经提前离开饭堂。
顾轻寒就坐在楚凭澜对面不动如山,替楚凭澜拿着手机的手稳得很,只是长眉蹙起··难怪他会在楚凭澜房间闻到凶魂的气味,那个针筒并非生来便是黑色,只是里头装着生猛的凶魂。
也就只有这样的凶魂镇守着,才能配合婆罗门印抽楚凭澜的血,并且保存下来··楚凭澜臂弯红肿,是因为针孔粗还带毒,而且看那数量,不用想也知道晚歌天天都会来。
再结合楚凭澜的话,这事肯定不是这个月才开始的··至少看楚凭澜臂弯的血管状态,没几年不会折腾成这样··这样哪里是抽血化验,即便真的是遗传病,也总比这样漫长的折磨好,就算楚凭澜自己没把自己玩死,这样下去迟早也得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笑得灿烂,桃花眼看着屏幕,在飞快刷过的弹幕中偶尔挑一两条互动,完全不在乎旁人异样的反应··要不是粉丝太热情,估计他得了空还得继续纠缠顾轻寒和他探讨凶神大人直不直的问题。
顾轻寒余光瞥见楚凭澜裹着绷带的手在屏幕外握拳,总算知道那伤是怎么来的了,顺手把他的环佩抢走,塞给他一个馒头··楚凭澜眸光从屏幕抬起,看着顾轻寒,眼底多了一丝暖意,痴汉地捏了一下馒头,一本正经地评价,“好软。”
顾轻寒,“……”·晚歌,“……”·顾轻寒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晚歌目光不留痕迹地在两人间略过,心里打好了汇报的腹稿。
…·晚歌动作专业,手脚利落,很快便抽完了血,小心地收好在开光后的银箱子里,提着箱子告辞了··楚凭澜刚关了直播,点开微博准备看看效果,看到热搜差点没呛着。
刚刚还飘着的榜首“楚凭澜 吸毒”迅速地被撤了,工作室的小弟买了个新的热搜“楚凭澜 顾轻寒”··里面详尽地陈述凶神大人是怎么追求楚影帝的,还雇了画手画了楚顾同人带节奏。
楚凭澜桃花眼看看对面也在低头看手机的顾轻寒,无辜道,“我就让他们随便买一个顶上,真不是我干的·”·“……”顾轻寒抬眸看他,小鬼眼睛其实长得蛮好看的,现在背着光也亮亮的,十分撩人。
·不过不听话,该罚··凶神大人想着,默不作声地在屏幕点了一下··楚凭澜跟着他动作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这下彻底呛到了,“…咳咳……你不是没微博吗。”
才短短几分钟,顾轻寒的微博凭空出现,楚凭澜翻了一下,粉还比他多··而且凶神大人几分钟前还给某幅顾楚同人点了个赞,热搜讯速地出现了“顾轻寒楚凭澜”,还把原来那条压了下去。
楚凭澜,“……”·“我真是日了……”楚凭澜难得说了句糙话,抬眸和顾轻寒长眸对了个正着,喉结滑动,“狗”换成了,“…我自己了。”
当此时,一只兔子蓦然出现在餐桌上,“好污啊你们,一大早压来压去·”·发出了玫瑰般甜蜜的少年音··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从兔子背后冒出来,自觉地坐在楚凭澜隔壁,抬手点早餐,才回过头打量两人,“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饭堂老板的儿子被拉来伺候沈叶琛点餐,不情不愿地捧着餐牌过来了,看到金发少年本人,才侧头打量他,“这厮男的女的”·楚凭澜赞赏地看着他,“弯的。”
顾轻寒,“……”·沈叶琛摆摆手,让老板的儿子把菜单收走,“我要一盒方糖,就这样,谢谢·”·老板的儿子莫名地拿来一盒方糖,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一壶黑乎乎的浓稠药汁,拆了盒子一尊一尊放下去,直到整盒方糖被他放完,才开始搅拌。
动作优雅,和他搅拌他的大吉岭红茶时无异··就在沈叶琛忙碌这会,顾轻寒忽然站起来,捧着早餐盘走了··“小老虎,你把他气走了”沈叶琛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勺子药,还砸吧砸吧嘴品尝味道。
楚凭澜想想除了“弯的”以外,好像没什么能戳到凶神大人G点了吧·难道顾轻寒真的是直男·这么想,但是他嘴上仍然不饶人,“可能是你恶心到他了吧。”
“我的荣幸·”沈叶琛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问你一个问题·”楚凭澜凑近了一点··沈叶琛得到他难得的热情,感兴趣地跟着凑近楚凭澜,“说说说,我听着呢。”
楚凭澜像是嫌他靠太近,后退了一点,问,“你知道顾轻寒是弯的还是……直的”·“他没有过情人之类的玩意,不知道。”
沈叶琛说着,忽然提高了音量,“不过你倒是肯定是弯的,毕竟情人不少哦·”·楚凭澜敏感地一抬头,和顾轻寒视线对了个正着··楚凭澜,“……”·顾轻寒,“……”·买水回来的凶神大人把冰水抛给楚凭澜,转身走了。
沈叶琛用“哎呀翻车啦Sorry哦”的眼神看着楚凭澜,后者瞪了他一眼,用冰凉的瓶子滚着臂弯的针口,起来准备追··导演再次截杀,“小楚,还没走啊,来来,去补个镜头。”
楚凭澜,“……”·…·每次想要接近顾轻寒找机会解释,不是顾轻寒被截走,就是楚凭澜自己被缠上··折腾了一天,拍完最后一场夜戏,楚凭澜总算回到了宾馆,洗漱完毕,怕错过青龙,又怕顾轻寒误会,最后干脆抱着花去敲顾轻寒的门。
“金毛说的话不能信那,我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咳咳,少男·”楚凭澜孜孜不倦地敲门,一会喵喵叫一会汪汪叫,好像还得了趣了,“明天头条估计就是楚影帝夜半千里送你了,唔,我倒是不介意……”·“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低醇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楚凭澜敏感地拂开对方搭在肩上的手,眼神恼怒地回头准备干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还不知道看了多久,却一直没惊动他的存在,世上还真没多少个了。
“不错,你像你小叔多一点·”青龙顶着楚凭澜小叔的身子,龙瞳打量着他,虽然笑容满面,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所幸眼前的人没有杀意,不然顾轻寒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哪里像了·”楚凭澜嫌弃地看他——云星辰,也就是眼前的他小叔的身子,已经是中年了··“这样更像了·”青龙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抬头看了眼楚凭澜身后的房门,才突然说了一句,“不过玩归玩,别忘了人是有主子的。”
这是在提醒他,顾轻寒再怎么还是殿主的属下··“嗯,我嘛·”楚凭澜语气平平,一本正经地装傻,装到后头像是还是忍不了他诋毁顾轻寒,桃花眼冷了下来,“我可不像您,不是玩玩的,您老还是担心自己吧。”
青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顾轻寒的房门在楚凭澜失控前被蓦地从里打开,凶神大人淡淡的眼神扫了过来··楚凭澜笑着回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打头抱着花进了房间,自觉地霸占了床。
青龙在后头气定神闲地走进房间,在楚凭澜跟前蹲下,和含苞待放的花对视,眼里多了几分溺爱,“要开花了,趁我没反悔,把我带走吧·”·话却是朝刚关好门走过来的顾轻寒说的,看了真的和听雨楼十分不对付。
顾轻寒似乎也抱着同样的情绪,连回应他都懒得出声,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迅猛如电··楚凭澜才眨了眨眼的当儿,再睁开眼,近在眼前的小叔已经倒在了床上,后颈处有一道细线般的剑伤。
凶神大人已经抽出了剑,手里夹着一张招魂帖,上面的青龙栩栩如生··“这么快”楚凭澜侧头··“他还怕我收慢了耽误他爱人。”
顾轻寒把那张招魂帖叠成方胜,最后放入聚魂灯,动作少有地粗暴了些,楚凭澜都能窥见纸上青龙挣扎的表情了··无论是他听闻还是所见,凶神大人向来都是知道分寸的,所以……这是故意的。
想起顾轻寒话里那个“爱人”,楚凭澜低头看怀里的玻璃花笼,里头的花苞渐渐张开,“她要吐魂了,你把青龙收了,等会她要吃的话……吃谁”·顾轻寒侧目一看,眼疾手快地把玻璃花笼打落在地,挑到远离楚凭澜的窗边,丢下俩字,“摘了。”
“这么简单”楚凭澜盯着那没了花笼不断汽化成形的花,已经有一人高了,还在不停生长,血淋淋的样子狰狞无比··顾轻寒看到他的表情,唇角牵了一下,道了一句,“我的话,是的。”
看着他一剑把那团血雾逐出窗外,然后一并追了出去,楚凭澜坐在床上还没想明白凶神大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叹息花只会屈服于强者·”趴在床上的“小叔”尸体忽然开口,显然回魂了。
楚凭澜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一点没被吓着,想起顾轻寒刚才的表情,吐出一句,“有够闷骚的·”·他喜欢··作者有话要说:·3.22~3.28这段时间会隔日更(22/24/26/28更),更新时间还是每晚十点,谢谢小宝贝们体谅,啾咪030·感谢盒子精小朋友的地雷x1~爱你呜呜呜qwq· · ·第15章 青龙 07·顾轻寒果然如云星辰所说,很快就做掉了叹息花,回来了。
送云星辰回西苑的路上··“啊呀,我哥怎么舍得啊,这么漂亮的身子·”云星辰一路扯着楚凭澜的手,看着上头陈年的伤疤,虽然已经淡极,但是无暇美玉之上的裂痕总是让人忍不住叹息,“太可惜了。”
“因为我是不该出生的孽种啊·” 楚凭澜自然地重复当年他爹最爱说的话之一,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袖子抖下去,走在前头··拥有穷奇血的他出生了,云先生对湘夫人的作用就不是唯一的了。
云先生的死说是与他有关,也不为过··顾轻寒不远不近地走在最后,闻言长眸微暗··“话说,你要不要再看看青龙·”楚凭澜回头指了指顾轻寒手里的聚魂灯,看着云星辰,“带回听雨楼之后就见不到了哦。”
云星辰立在紫英丛前,沿着楚凭澜指的方向和聚魂灯里闪烁的微光对视,然后收回视线,往紫英丛走去,“我又不喜欢他,我得回悬棺睡觉了,你们送到这就好了。”
“……”·楚凭澜看着紫英丛认主般自行分开道路,云星辰走了进去,想起了被顾轻寒- xing -向支配的恐惧,下意识回头看顾轻寒··似乎从顾轻寒承诺他的那晚起,那双桃花眼里便不再设防。
沉寂的深潭泛起涟漪,落在顾轻寒眼底,渐渐荡开去,撩拨得人心尖发烫发疼··…·顾轻寒第一次见楚凭澜,并不是楚凭澜印象里的试镜,而是在更久远的六年前那一场雨幕里。
准确地说是在他瞄准镜里··立冬和小雪间的雨寒冷刺骨,有着雨的形态,和雪的温度,路上行人裹着厚重的衣物,都会区主干道车流都似被寒冷冻住了,比之平日行进得更慢。
车流之间,改装过的白色轿车极为惹眼,似是要故意引起注意一般招摇,正是湘夫人的专车··和坊间传闻一样,驾驶座坐着云先生,副驾驶是湘夫人,后坐是他们十七岁的儿子。
只是他们的氛围似乎不似外间传说那般融洽温馨··云先生温文尔雅的模样不再,而是面红耳赤地争吵着;湘夫人虽则端庄,却看起来冷静过头了,似是故意激起云先生的怒火,又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后座的楚凭澜美则美矣,但万物有灵,懂行的魂师一看,便知道他魂火弱得很,似是根本不愿意存在于世间··顾轻寒隐匿于路旁某座建筑内,暂时丢空的室内空荡荡的,一扇一扇窗户和高耸的罗马柱衬得室内更空旷。
身量颀长笔挺的男人立于窗前,若不是他忽然眯起右眼,上身微俯,似掠食的苍鹰,根本注意不到窗台边架着隐匿于环境中的长/枪··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冬雨森冷,高层的寒风夹着雨水打- shi -他的脸侧,他却似丝毫不觉。
镜头中的湘夫人不动声色地按下一次- xing -电话的发送键,顾轻寒身侧的瞳孔一次- xing -电话便无声地传来了动手的命令··湘夫人和殿主买了云先生的命,听雨楼却难得失了手。
不巧的是他正好继承了这个任务··顾轻寒娴熟地瞄准,准心对准了驾驶座中云先生的眉心,长指缓缓扣上扳机,还没彻底按下去,准心里却忽然出现了少年木然的脸,让他灵活的手第一次在紧要关头僵住。
车中,云先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双手松开了方向盘,转身抓起后座的楚凭澜,一下一下把他的脑袋往玻璃窗户撞··“碰————”·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切结束了。
湘夫人冷静地戴上手套,推开楚凭澜,掰过方向盘,往云先生的方向拐去,驾驶座被撞得凹下去··顾轻寒冷静地一件一件收起枪械和零件,主干道上警车和救护车鸣笛而至。
那是他第一次作为十二卫执行的任务,也是他第一次失·明明有三次豁免权可用,他还是选择接受惩罚··忙乱的抢救,拥堵的车流,此起彼伏带着怨气的鸣笛声,还有无人问津的少年,雨水混合着血水流过他眼角的泪痣,代替了没办法流出来的眼泪,他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路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殊不知楼上的顾轻寒也在看他··对于十二卫而言,变数是危险的存在,要么深陷其中纠缠不清,要么早日抽身拒之门外··那日的顾轻寒弯腰锁上了枪匣的锁,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他选择了后者。
…·两人回到南苑时,天已大亮,饭堂吵吵闹闹,一如平常··楚凭澜抿了一口摩卡,眯起眼睛感叹,“难道我中年的时候也会这么好看的吗·”·“你觉得他好看”顾轻寒倒辣酱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楚凭澜带笑的脸和记忆里冷面的少年重合。
“当然啊·”楚凭澜理所当然,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长得像我怎么会不好看·”·精致的青年脸色苍白,瞳眸内荒芜依旧,却似乎因为他的存在和注视,嫩生生的嫩芽挣扎着生存,笑意带着温存,不再是面对常人时的范式般的笑或是面对恶意时冰冷的讥诮。
顾轻寒,“……”·沉默后,顾轻寒微微摇头,继续吃包子,难以察觉地牵起嘴角··楚凭澜切了块芝士蛋糕,叉起来吃掉,没受伤的手撑着下巴看顾轻寒吃早餐,口齿不清地问,“你老吃这么辣,菊花不会痛的吗。”
·“……噗·”旁边喝药的沈叶琛差点没一口药喷出来··顾轻寒像是看不见旁人异样的目光,头也不抬,“我又不是你。”
”楚凭澜吧唧嘴,“牛头不对马嘴·”·沈叶琛内涵地笑起来,纯真的蓝眼睛看着他,“没有吧,这不是好好的在分谁上谁下么。”
“别离我这么近·”楚凭澜伸出手指把他推远,才继续观察顾轻寒,忽然没头没脑地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真的没有情人什么的”·“没有。”
顾轻寒抬头扫了他一眼,自然道··“那,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楚凭澜一句话到了嘴边,又憋回去换了一句,平淡的心跳忽然起伏,血液里有种狩猎的冲动,总觉得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顾轻寒放下包子,凤眸看着他,难得回答了他的问题,“没试过·”·楚凭澜眨眨眼,撑着脑袋看他,继续他的日常三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顾轻寒端起茶盏喝着茶,放下茶盏,看着楚凭澜那双略带意外的桃花眼,自然道,“你挺好的·”·这话没有思索便突破了凶神大人的防御系统自己跑出来了。
说完了凶神大人也没后悔··他看着楚凭澜日常赖皮的姿态,突然想到就想到了这句话··平淡的日子一如往常,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生离死别,那念头冒出来,像是呼吸吐纳一样自然。
平生头一回,原则- xing -极强的凶神大人有了“就任他闹去吧”的念头··沈叶琛一愣,继而露出带着深意的笑容,“……”·围观群众,“……”·楚凭澜舔了舔唇,笑开,嘴里都是芝士蛋糕甜蜜的气息,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好,“那我们继续交往吧。”
顾轻寒深邃的长眸漆黑,映着楚凭澜的染上温度的眼神,唇角微弯,低淡的语气带着危险的气息,“我可不是什么良人·”·楚凭澜笑得更深,“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顾轻寒眉毛一扬,像是刚才发生的事没什么大不了,低头倒茶··一直憋到早饭结束,楚凭澜小尾巴一样跟着顾轻寒走在最后,看着大部队和他们拉开了距离,终于忍不住无尾熊一样扑上顾轻寒的背,长腿轻易起钳着顾轻寒的腰,脑袋一歪就是“木——啊——”一口。
顾轻寒拎着他领子把他拎下来··楚凭澜被他堵在墙边,无辜地看着他,搬出第一回 夜探的条件,“你说给我奖励的·”·顾轻寒垂眸看他,幽深的凤眸映着对方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视线胶着,落到楚凭澜淡色的唇,才低头亲自教学。
楚凭澜每回狡黠地亲他唇角,他都想提醒这家伙,亲吻可不只是碰碰嘴角的事··显然楚公子已经深刻领会了这点,桃花眼带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目光着迷又无助地欣赏着凶神大人亲吻时不自觉微颤的眼睫,直到他的魔爪伸上顾轻寒的小腹,后者才松开他。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先给你个安慰奖·”顾轻寒垂眸看他,拇指擦去楚凭澜唇边带出的银丝,胸膛的起伏渐渐回归正常,才转身走在前头。
楚凭澜摸了一下他刚才摸过还麻麻的唇角,才继续粘上去,“安慰奖就这么好了吗我开始期待特等奖了·”·“多买几年彩票不定你就中了,”顾轻寒随手抽出几张听雨楼的冥币,长眸睨着他,“试试”·楚凭澜毫不客气地笑纳,听雨楼的冥币本来就是身价极高的法器之一,何况还是顾轻寒给的。
顾轻寒淡漠的眼神瞥见身侧小美人不自在的步伐,染上了几分笑意··年轻人,不经撩啊··不过,既入此局,再为之泥足深陷又有何惧··作茧自缚,拿犹豫困扰自己,绝非顾轻寒的风格。
凶神大人的作风,一向是决定了一件事便兀自坚持到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如之前干脆抽身·一如如今一头斩断后路栽进去··小嫩芽要是折了,有人可是要心疼的。
——卷二·金明池上青龙舞·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江南酷蛋的火箭炮x1,虫虫息的地雷x1~·卷三 隋堤烟柳人如玉· · ·第16章 梼杌 01·夏至,- yin -气始生,阳气始衰,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蛰伏一冬的邪祟也出洞了。
刚出电梯的顾轻寒见家门而不入,提剑立于家门前,整个人如出鞘利剑··漫天鬼气似是被他一惊,散开成一团黑雾,又快速聚合成一张大嘴,如离弦之箭快速朝顾轻寒袭来。
毕方“咔吱咔吱”地啄门,门里人似是察觉了,脚步声靠近,楚凭澜的声音传来,“回来了……顾轻寒”·房门传来一股拉力,接着是更大的响儿,显然楚凭澜发现居然有他开不动的门,躁了。
顾轻寒长指顶着门,责怪般看了毕方一眼,手起剑落,九婴剑如饥似渴地吃掉了那乌云压顶般的鬼气··这才几天,这种鬼东西都敢踩上凶神大人地盘··不知想起什么,顾轻寒的思绪似乎恍惚回到某个雨夜。
…·听雨楼的安全屋里,女人的哭叫,眼前所见蒙上他自己的血色··“我孩儿他爹不会放过你的……”·女人带着哭腔的话语咬牙切齿,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细声细气的脆弱挣扎,如菟丝草般无力。
“呵,你还以为你见得到他”·“顾南风这回死定了·”·“大哥说的没错,三哥他豁免权用完了,这次只得填命,最好的结局不过伏诛……”·“老七你废话什么呢,来来来,谁先上”·“老九,话不是这么说,嫂子她是无辜的……”·…·顾轻寒手上松了力道,楚凭澜终于拉开了门,带着恼火的脑袋探出来,“站外面干嘛”·邻居从电梯出来,看到还未收剑的凶神大人,进自家门前吹了个口哨,“哟,兄弟造型不错,混哪个剧组的”·顾轻寒,“……”·楚凭澜眉宇间那点躁霎时散了,没形象地大笑,笑饱了才戳戳顾轻寒,“回家了,我辛辛苦苦做的菜都凉了。”
他刚笑出一层泪光,桃花眼雾蒙蒙亮晶晶的煞是好看··顾轻寒回过神来看他,刚才的杀意从眼底隐去,长臂一推把他塞回家中,才进了屋,边走向饭厅边道,“能吃”·“你这不是没吃死吗”楚凭澜一边吐槽他一边小尾巴般跟过去,顺手吃顾轻寒的豆腐。
这些天的实- cao -下来,他已经能做出和川州本地人无差的菜了··顾轻寒拉开楚凭澜的咸猪手,夹菜吃饭,“还挺好吃·”·“我做的嘛。”
楚凭澜自夸,盛了碗饭坐下来,吃一会又咬了下筷子道,“而且只有你吃过,你说啥就是啥了·”·小孔雀也有恹恹的时候··顾轻寒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也只吃过你做的,横看竖看都是最好的,没人和你比。”
楚凭澜是个只要给点火花就能脑补出一场焰火大会的,眉梢眼角似有桃花绽放,盯着他又开始了日常的骚扰··桌上的菜摆得跟鸳鸯锅似的,一侧红通通火辣辣的麻辣牛柳、辣子鸡、凉拌等等,另一侧是清淡的清蒸黄花鱼、焯白菜和蒸蛋。
安静的饭桌上多了个聒噪的家伙,冷硬整洁到让人不适的家装也被这家伙弄得乱七八糟花花绿绿··顾轻寒平时只往辣菜夹的筷子半路改道,听着耳边聒噪的骚扰,换了勺子舀了块蒸蛋吃掉,嘴角微微牵起。
…·吃完饭,楚凭澜看着顾轻寒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的背影,忍不住发了个微博··没文字,只有饭菜的图片,不会被有心人扒出来他的住址或吃饭菜的人,又足以宣泄他难得的愉悦心情。
半生悲苦流离,见证了人类可以表现出的最大恶意,楚凭澜自认不会相信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窝在沙发里,看着随着顾轻寒的背影,他便感觉力量源源不绝,好像足以支撑他走下去,足以让他从来不惧赴死的无所谓开始动摇。
「@沈叶琛:小顾顾有口福哦 [害羞] 」·楚凭澜随手看评论,最高赞的沈叶琛很快冒上来,连带着一连串带节奏、扯cp、中伤等等评论跟着浮上来。
删了三次发现删不掉,楚凭澜果断敲开了沈叶琛的私信··「楚凭澜:删掉·」·「沈叶琛:梼杌已经现世,你就不好奇怎么顾轻寒不去找吗[兔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关你屁事。
」·「沈叶琛:还真是关我事儿 [可怜] 」·夏日- yin -气盛,楚凭澜本来就勉强控制的情绪更容易被挑拨··顾轻寒位列十二卫之三,可他却是殿主最信任的人,不然楚凭澜也不会两次遇到他为殿主回收四灵四凶。
这样炙手可热的职位,只可能忙得分身乏术,可这些天楚凭澜不是瞎的,顾轻寒的确没有去找梼杌的打算,是没有任务,还是另有打算·如若没有任务,是因为什么失去了殿主的信任·看着沈叶琛意有所指的话,在圈中长大的楚凭澜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楚凭澜:你干了什么」·「沈叶琛:你以为沈家是好惹的[可怜] 」·沈叶琛只说一半的话轻易地提醒了楚凭澜在金明池时顾轻寒设计沈飞羽的事。
沈飞羽再容易对付,背后都站着整个沈家·沈家本就是十二卫中的第一大世家,如今还和湘夫人扯上关系,如此势力,连殿主都要忌讳三分··再想想沈叶琛去金明池的目的,和沈叶琛全程淡定得过分的态度,其中关节不难发现。
「楚凭澜:他把青龙给你了·」·「沈叶琛:不愧是小老虎,嘿嘿,怎么,你要不要也来投靠我[心] 」·顾轻寒在厨房强迫症般擦干着洗好的碗,每一只都轮番用三条不同的毛巾清洁一回,才放进消毒碗柜。
楚凭澜木木地看着他有条理得跟机械似的动作,就是这个看起来永不为谁背叛原则的人,就为了这么件小事和沈叶琛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了··不说别的,首先殿主就不会放过他。
如今的长生殿主和他的儿子殷念恩截然相反·殷念恩是个激进派,或许也是如此,沈叶琛才选择从他入手··而殿主完全相反,他是个传统的上位者,多疑,警惕,谨慎。
只要他生了疑心,无论是他多看重的心腹,无论那人立过多少功,他一定会置于死地··顾轻寒这一步棋一走,三方之中,首先沈家不会放过他,殿主也已生疑··楚凭澜眼底的情绪越发沉,似山雨欲来,加上那天顾轻寒当众回应了他的骚扰,腹背受敌的顾轻寒还多了湘夫人这一劲敌。
「沈叶琛:算啦,反正你也只是玩玩,我说过不强迫你的,好好享受你的过家家吧·[爱你] 」·楚凭澜眼带茫然地低头一看,被那句话刺了一下,下意识便把屏幕熄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软发的- yin -影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眼神。
顾轻寒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这副样子,随手拉开冰箱门拿了罐啤酒,又再拿了一罐果汁,才关了门,走过来,“发什么呆”·电视开着,正好播放着前段时间两人的绯闻,楚凭澜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身边的真人,才默默转移了视线,随口道,“想你为什么不回我私信。”
“已读还不够给你面子”顾轻寒怼回去,随手把手里的果汁扔给他··楚凭澜下意识地接住,不知是果汁太冷还是身子太烫,打了个抖,没喝,抱着果汁出神,低着头,眼神难得没去追逐顾轻寒的身影。
发觉了楚凭澜的不对劲,顾轻寒身形一顿,朝沙发走来,想拿楚凭澜手边的手机,楚凭澜终于伸手摁住他的手··顾轻寒这才看到这家伙一脸的难过··“有什么事,你要说,我才知道。”
顾轻寒长眸深邃,一瞬不瞬地看进楚凭澜眼底,他看得清楚,这家伙晚饭时的那点小浪花像是被狂风卷过,涌起了破涛··楚凭澜定定地看着他,手还摁在顾轻寒手背没松开。
他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楚凭澜不是没有过倾诉的欲望·相反,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在成长伊始,对亲近的人的倾诉欲望比任何同龄孩子都强··可湘夫人只有一句,“澜儿,这话我不想听,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从此断了他的念头。
·掌心的伤口刚脱痂,粉嫩敏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轻寒身上传来的温暖··顾轻寒之于他,就像是淡光之于常年处于黑暗中的旅人··可是。
“我发现,光是狡猾的·”楚凭澜突兀地说了一句,摁在顾轻寒手背的手松开,整个人往后一倒,仰躺在沙发背上,抬起手用手背挡着眼睛··楚凭澜张开五指,又合上,光线从指间钻入,又溜走,他的声音悠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只要收紧手,光就会消失……所以,松开手,让他回到原来那片光明中,或许才是对的。”
顾轻寒眼神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他比喻浅显,顾轻寒轻易就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俯身拉开楚凭澜挡住眼睛的手,淡道,“我只看到一点光·”·楚凭澜桃花眼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犹豫。
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看着他靠近,下一刻便被温暖的大掌合上眼,熟悉的、凉凉的唇在眼皮上稍触即分··楚凭澜睁开眼,光线涌入,刺得桃花眼里水汽茫茫,亮亮的,映在顾轻寒的凤眸里,让他看到自己眼中,有光。
正悸动着不知所措,耳边听到他说,“那么做不只是因为你·”·楚凭澜,“……”·把小爷的感动还来·被顾轻寒用自己说过的话怼回来,楚凭澜依旧不放过良机,魔爪缠上顾轻寒近在咫尺的劲腰,“不管,就是为了我。”
美色当前,完全把刚才的担心和恐惧抛在脑后··顾轻寒说漏了嘴,本来还怕他问,结果发现还是高估了小色鬼的智商··“小鬼,别得寸进尺。”
顾轻寒抓着楚凭澜心情变好就开始动手动脚的爪子··“小爷就不松了怎么地·”楚凭澜笑意爬上唇角眉间,掩盖了眼底无法填满的空洞。
“没怎么,”顾轻寒正想怼回去,手心触及楚凭澜手心,刚才还未察觉,冷静下来却觉得烫人至极,松了他的手摸上他的额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唔……舒服……”楚凭澜被他摸得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顾轻寒蹙眉,弹了他脑门一下,“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原来我觉得躁是真的啊·”楚凭澜后知后觉,还以为是自己情绪病的幻觉。
顾轻寒,“……”·…·楚凭澜平日住的都是客房,今晚破天荒地被允许睡顾轻寒的房间,洗完澡扑上床就是一阵猛吸··吸饱了,才顶着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蜷在被窝里,即便困得眼皮子打架,还是摸到床头的手机回了沈叶琛。
「楚凭澜:不是的·」·刚吃的药和蓦然放松下来的情绪让倦意出笼,楚凭澜敲这仨字的回复便似用光了力气,也不去看沈叶琛回复,扔了手机倒头就睡··收拾完东西进来,顾轻寒看到的便是这副乱景,伸手去把大灯关了,把他手机放好,俯下身给楚凭澜掖了被子。
四下寂静,唯有窗外虫鸣和楚凭澜偶尔意味不清的嘟囔··顾轻寒直起身子,九婴剑毫无预兆地出鞘··下一刻,刚准备偷袭的恶鬼便被九婴剑刺穿,从黑暗中被拉出来。
闻到食物香气的毕方从窗外扑棱棱地飞进来,张嘴开吃··顾轻寒扫了它一眼,给了它一个“动作轻点”的眼神,才去看床上的楚凭澜··楚凭澜蜷得跟虾米似的,抱着他的枕头不松手,这会似是被邪气侵扰,迷迷糊糊地闻着枕头,露出一副痴汉的表情。
顾轻寒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是烫手得很··楚凭澜歪歪脑袋,额头蹭过顾轻寒的掌心,脸上忽然露出难过的表情,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顾轻寒手一顿,目光深深,半晌,才收回来··通讯设备都被监听,顾轻寒抽了张招魂帖,信手写了句——·「后天回来·」·然后目测了一下,裁掉多余的纸沿,以免太重,才绑到毕方脚上。
毕方跺了跺爪子,振翅起飞,消失在窗外··窗外蹲守的黑雾蠢动,看着窗户从内被关上,那关窗的人让他们不敢靠近,最后只得不甘地散去··作者有话要说:·ovo感谢佛系盒子的地雷x1,桃夭的地雷x1~· · ·第17章 梼杌 02·高烧混混沌沌地在床上过了一天,在顾轻寒的严格“照顾”下,直到第二天早上,温度才勉强降了下来,精神头复苏了些许的楚凭澜还没来得及开展他的日常骚扰,就被凶神大人架上了车子。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楚凭澜脑袋顶着退热贴,手里捧着花茶,鼻子嗅着盖口冒出的热气,伸手戳戳车身,“之前去珍鸾会的路上你怎么不开这车”·当初的作弄被戳穿,顾轻寒面色不改,自然道,“要打架,麻烦。”
“今天就不用打架”楚凭澜侧头看着他··顾轻寒侧目扫了他一眼,唇角浅浅牵了一下,“这不是带了辟邪圣物吗。”
“自称辟邪圣物”“昨晚才招来一堆恶灵”的楚凭澜难得吃瘪,捧着花茶发了会呆,只有手机不时震动··直到那杯花茶被他有一点没一点地喝光,楚凭澜才开了屏幕。
沈叶琛的消息来了一路,几乎和他们行程同步,最后一条是——·「沈叶琛:小顾顾开车挺快啊,这都快到重江区了,等到了未央区,记得替我监视监视这个人。
[可怜]」·「沈叶琛:顾缘君.jpg」·「楚凭澜:凭什么」·「楚凭澜: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回了·」·「沈叶琛:要是他乱来让我和顾二的交易出了事,你也不在乎[兔子]」·楚凭澜放在屏幕上的长指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眼专心开车的顾轻寒,才低头回。
「楚凭澜:你让他去找梼杌·」·「沈叶琛:聪明·[心]」·「楚凭澜:楼主没有给他任务·」·楚凭澜眉头拧起,顾轻寒如今处境本就敏感,要是还牵扯上这事,听雨楼主绝不可能再善罢甘休。
他没有和听雨楼主打过交道,但一个连湘夫人都顾忌着,忍了六年到如今都没下手的人,足以让他警惕··「沈叶琛:安啦·我出手,你还怕什么·」·就是因为是沈叶琛,才提心吊胆。
楚凭澜深吸一口气,捏紧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最后妥协··「楚凭澜:我能做什么·」·「沈叶琛:只要保证顾缘君不参与这事,就Ok啦,保持联系·[爱你]」·「楚凭澜:1」·楚凭澜多一个字都懒得回他。
「沈叶琛:玩得开心哦蜜月呢[心]」·楚凭澜没回他,熄了屏幕,心里的- yin -云积了水,愈发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楚凭澜长指无意识地捏杯子,状似无意地问,“我们要去干嘛”·“随便看看·”顾轻寒目不斜视地开车··骗人。
楚凭澜心里似有雷声,撕开那无垠低压的- yin -云,后面是黑越越的黑洞··“轰隆——”·一道雷声传来真真切切劈下来,楚凭澜侧头看窗外,蛛网般的删点在黑压压的天际爬过,倾盘大雨刷拉一阵便泼下来。
砸得车身都感觉到震动··大雨,繁华公路,车内··和他爸出事那天一模一样··尘封的记忆突破看似正常的伪装,似决堤的洪水,从黑洞中泼出。
他曾一度很羡慕金鱼,天大的事七秒后就忘了,无忧无虑,不像他,时间一空,思绪一松,那片乌云后的黑洞便吞噬了他,无垠的雨幕像是压根没有出路··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忘不掉,也逃不掉,为人恐惧,为人憎恨,人又不得不利用,像鸡肋。
…·“你这种人就该摔成肉酱·”·“……迟早有一天顾轻寒也会和他一样的,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吗这是你与生俱来的罪恶,你怎么这么自私,听我哥说是你主动接近顾轻寒的你也太恶心了吧。”
“你这种人就不该被生下来啊·”·“唉,可怜顾轻寒,就这么……”·…·平常日子里尚可压制的话语随着雨声如魔音穿耳,楚凭澜木然地看着窗外雨帘,看着和那日一样砸到窗户上滑落下去的雨水。
要是顾轻寒死了他会和青龙一样活成顾轻寒吗··不,他大概也不会活着了吧··…·“算啦,反正你也只是玩玩,我说过不强迫你的,好好享受你的过家家吧。”
…·不是的·他是认真的·鼓起了生平所有勇气,赌上了所剩无几的求生欲,垂死挣扎般拼劲全力,追逐着平生一遇的光··或许一开始只是因缘际会,但他认真了,他想有以后……他想顾轻寒好好活着……他想……·“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会让人很心疼你”顾轻寒冷下来的声音传来。
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楚凭澜回头,才看到顾轻寒捏着他握着玉环佩的手,看着上头血肉模糊的情状,才渐渐感觉到痛··流血的痛,还有……顾轻寒捏着他的手的痛。
“……不是,我真的不自觉就,”被那愤怒的力道刺激,楚凭澜眼底如梦初醒般回神,颓唐地低头,“……算了,我自己都不信。”
“我是·”顾轻寒声音里的冷意淡去了些许··半晌,楚凭澜才反应过来那个“我是”指的是心疼,怔愣地看着他,本就酸涩的眼睛微微发热。
“我信你·”顾轻寒伸手摸摸他脑袋,眼底的气恼痛心转为无奈,像是没办法和疯子计较,拉开抽屉,打开应急药箱,给楚凭澜清理着伤口,“别想了,我妈就是这么死的。”
楚凭澜第一回 听他提起家里人,略带茫然的眼神被他的话彻底勾回了魂,张了张嘴,看着顾轻寒低头给包扎,车内的灯光映着顾轻寒深邃的轮廓,又闭上了嘴··不忍心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不要想太多,和沈叶琛合作还真不只是为了你·”顾轻寒沾了酒精给他消毒,感觉到他条件反- she -的颤抖,顿了顿,才继续,“顾家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况,少不了殿主的功劳,你不是以为我真是什么殿主的忠犬吧。”
想到沈叶琛多次私自打扰楚凭澜,想到昨夜到如今一直缠着他们的恶灵,凶神大人最后还是松了口风··一旦下子,就难以全身而退·楚凭澜生来就在棋盘之上,想要把他撇清出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非得现在才和他合作”楚凭澜不买他的账,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三方之中,沈叶琛是最糟的合作对象·”·“你是不是把我想太好了。”
顾轻寒熟练地给楚凭澜缠好绷带,顺手打了个蝴蝶结,才抬头,“我要是你想的那样,还会被道上的人称作凶神”·楚凭澜眼里的强势有了退却的痕迹,将信将疑地看他。
“空- xue -来风,事必有因·”顾轻寒深邃的长眸盯着他,唇角忽然牵起不羁的弧度,“当然,你那堆破事除外·”·看不透··楚凭澜头疼地叹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无力,恨不得顾轻寒是什么野魂或是死物,让他可以用双眼“看”穿。
“我只是想知道……不是八卦你的任务内容,”向来伶牙俐齿怼得人欲哭无泪的楚公子也有词穷之时,心中千回百转,最后止于唇舌,垂眸说了句,“我讨厌什么都不知道。”
这给他两人并非同心二行的感觉·让他无时无刻摆脱不了那份害死顾轻寒的恐惧,几乎要压垮了他··“本来觉得无知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顾轻寒视线落在身前不堪重负的家伙身上,再迎上窗外几乎尾随他们一路的不速之客们,眸中杀意一闪而过,“现在看来,还是把你勾入我的局中,免得你又发疯跑进别人布的局里。”
楚凭澜闻言抬眸,唇角终于翘起来了,“你终于觉悟了,这样多好·”·顾轻寒没说话··一点都不好,他原意将楚凭澜排除在外,择个时机把他拎出局中,可谁让这家伙这么敏感。
楚凭澜桃花眼和他对视,越看他清冷的表情便越是欢喜,最后忍不住越过中央扶手,在他唇角“啵唧”一下,抬眸看他,“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怕活着。”
常人都怕死,只有这家伙会用这等奇怪的措辞,但顾轻寒懂了··“怕了你了·”顾轻寒垂眸深深看了他半晌,才捏着小登徒子的下巴把他移开,伸手推开车门,撑开伞,再去给楚凭澜开了门,“走吧。”
“去哪”楚凭澜跟着下了车,仰头问他··“吃饭·”顾轻寒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侧,服务区建在古庙附近,后面的恶灵们果然有所畏惧,没有再跟上来。
…·得到了顾轻寒的回应,放下了心头大石,楚凭澜终于意识到自己发着烧还半天没吃饭,在服务区逛了一圈,收集了一大餐盘的各色小吃,不客气地开吃了··即便饿着,拿的是塑料刀叉,楚凭澜吃东西的姿态还是那般优雅,仿佛他吃的不是十几块的快餐。
采办完补给,顾轻寒在玻璃外看着他,再看看古庙门口的平安符摊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半晌,忽然翻手召出一张颜色泛黄的古旧纸张,那纸的形状和招魂帖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随意在九婴剑身一蹭,长指立马涌出了血液,顾轻寒似感觉不到痛般在纸上以指上血落下字迹,随手折了数下,一枚“平安符”应他动作而生。
等楚凭澜吃饱歇够,又有了力气跟着顾轻寒一路朝他们停车的地儿走去,顾轻寒便把“平安符”随手扔给了他··“好开心,我会好好收藏的”楚凭澜大大地亲了平安符一口,上车坐好。
“只是刚才买多了·”顾轻寒余光检查过安全带,给他带上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哦·”楚凭澜一脸“你说什么的就是什么”,把胸前的玉环佩扯出来,珍视地把平安符塞进玉佩的暗格内。
汽车启动,穿破厚重的雨幕,刚驶过古庙门前没多久,精明的楚公子便“确认”了刚才的猜测··“我刚才看到限买一张啊”·“不想要了”·“不许,给了我就是我的。
你想要自己去再买吧·”·被前主人强迫站在车顶辟邪的毕方鸟脸木然——人类什么的,真的非常无聊··作者有话要说:·XD感谢佛系盒子的地雷x1~么么叽~· · ·第18章 梼杌 03·大雨肆虐了一夜,两人也在重江区的宾馆将就了一夜,才重新上路。
沿着汴河出了西水门,就进了未央区地界·和楚凭澜住的都会区不同,未央区少有严肃庄重的古迹,也鲜有都会区的摩天大楼和商业中心,是个典型的惬意城郊,每逢公假,住城中心的人们都喜爱来未央区寻求放松,颇有隐逸之感。
正因如此,楚凭澜刚进这区便渐渐恢复了几缕生气,一会逗逗窗外纠缠毕方的小白鸟们,一会摸摸车上的暗格··“把你爪子从我老婆身上拿开·”顾轻寒睨了楚凭澜一眼,顺手按了下喇叭,把车外那群一进入这区就紧跟着他车子的小白鸟吓跑。
楚凭澜在车身上多摸了两爪子,眨眨眼,“它是你老婆那我是什么”·顾轻寒没作声,默默地伸手拧开了播放按钮,某歌手的声音充盈了车厢——·“他只是无意闯入的第三者——”·楚凭澜“噗嗤”一声笑出来,仿佛在嘲笑顾轻寒的恶趣味,手上动作也没停,继续非礼着凶神大人的“爱妻”。
未央区甚少和都会区那般的沥青大路,一路上尽是七拐八绕穿过别的小社区的镇路,顾轻寒却似乎对这儿熟悉的很,一路开到某条后巷··是时已是傍晚,日升月落之间,喧闹的夜市刚刚拉开帷幕,打着赤膊的老板,变着法儿端着大碟小碟菜式在人群中穿梭的少年,捧着收音机听曲的老大爷,打闹的顽童,一会一阵喝彩的看球青年,汇成未央区的典型和弦。
顾轻寒停了车,干脆地拧钥匙准备赶人下车,手上却搭上楚凭澜还缠着纱布的手,把钥匙插了回去··“你不饿”顾轻寒抬眸疑惑地看他。
楚凭澜桃花眼映着灯光,拧了下按钮,歌声流泻而出,填满耳腔——·“这世界唯一的你——·温暖着我不安的心——·告诉我世界美丽又干净——”·楚凭澜拧了按钮就动作灵敏地下来了车,回头一看,车内顾轻寒还没拔钥匙,视线依旧在他身上,长眸深邃。
“告诉你,我会一直在这里——”清澈柔婉的歌声模模糊糊地漏出来,融入背后嘈杂的背景音··楚凭澜应声伸出食中二指比了个飞吻,关门,朝顾轻寒做了个 “饿死了”的口型,转身汇入夜市,先去占座了。
留下顾轻寒在黑暗中坐得笔直··…·身上戴了顾轻寒给的抑制器,还顺走了顾轻寒的招魂配,楚凭澜连口罩墨镜围巾出门三连都没带,大大咧咧地挑了张桌子落座。
老板忙完走过来,看了好一会不远处大楼LED屏那巨幅海报——那上头楚凭澜人畜无害的万人迷微笑占据了整座大厦外墙——又端详着不客气地自己招待自己的楚凭澜,小声问,“你是不是那个和我们顾二闹绯闻的”·楚凭澜自信有双重保险露不了陷,无辜眨眼,“你说谁和我姘头闹绯闻”·果然,老板疑惑地看了他一会,挠挠头,“诶,忘记要说啥了,我去拿菜单哈。”
“你要不要举个牌子好让大家认出来·”顾轻寒自悄然在人群中穿梭,竟然没人认出他,就这么让他一路无阻地来到楚凭澜身边坐下··楚凭澜翘起唇角,揶揄地看着他,“知道了,顾二少微服私访么。”
“哎呀,顾二回来啦,长高了好多·”老板拿着菜单回来,一看到顾轻寒便脱口而出,把菜单递给两人,继续唠叨,“那天我孙女还说在微博看到你和你小男朋友的新闻。”
“你丫还会长高啊”楚凭澜说着,夹了一筷小菜,刚放进嘴里还没咀嚼便咳出了声··“那是辣的,看见什么都放进嘴里,吃不死你。”
顾轻寒倒了一盏甜茶给他解辣,才缓缓道,“老板年纪大糊涂了,我小时候回来住过一段时间·”·楚凭澜辣得桃花眼泪汪汪,用餐礼仪都抛在脑后了,咕噜咕噜地喝了两盏甜茶,看得顾轻寒放下了继续毒舌的心。
·“是啊,老头我老糊涂咯,”老板接着顾轻寒的话,言语间带着感叹,似回忆起过往,又道,“在外头吃不着我们未央的串串肯定馋死了吧我记得你小子小时候最爱吃了,听我那死鬼老爹说,思归小时候也爱吃我们家串儿,你也是肖她,可惜啊……”·“要和以前一样的就好。”
顾轻寒一直礼貌地听着,眸光深邃,看不出思绪,听到老板提及往事,才见缝插针地打断,再从红通通的菜牌上找到不辣的菜色,点了几个,“再来这几个不辣的给他。”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真的一点儿辣都不要,拜托啦·”楚凭澜刚才猝不及防被辣了一嗓子,这会声音还沙哑着,鼻子红红的,脑门上还顶着个退热贴,好不可怜。
老板哈哈大笑,应承下来,重新报了次菜名,临走时还特地拍了楚凭澜一胳膊,“老头虽然糊涂了,不过这小伙子的确眼熟,肯定来过咱们店·”·“哪能呢,我大众脸。”
楚凭澜和老板打着哈哈把人哄走了,桃花眼里被辣出的水光掩饰了他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或许他的确来过·云先生出事那年,他夜不归宿,最喜欢喝醉了在大街小巷游荡,汴都巷子几乎都被他睡过一遍了,脑袋不清醒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也记不清是不是来过这儿。
顾轻寒看着对面光坐在这啥也没刻意干便明里暗里吸引了许多目光的家伙,这家伙要是大众脸,那真的大众脸恐怕没脸活了··饭菜很快便上了满满一桌,一路尾随两人的小白鸟钻了空子,趁着两人吃饭不停地骚扰顾轻寒,最后凶神大人不胜其扰,逮了为首的小白鸟出去了。
信是顾缘君来的,嘘寒问暖的无聊话语,非得一个字一只鸟地装着,一群鸟儿围着顾轻寒,等着他拆··拆完最后一张纸,顾轻寒把纸片拼成奇异的形状,挑着行数读过去,俨然是一句——·「穷奇血主将来必为小琛所用,慎行。
」·顾轻寒抬眸看去,夜市里,楚凭澜坐在人群当中,他一走,不少勇敢的女娃子上前搭讪,楚凭澜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那家伙的心是空的,却没有一个甘于屈服的灵魂,挣扎着想要从泥沼中爬出来,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美则美矣,不过空洞而已。
随手给顾缘君回了个“滚”,召来毕方把小白鸟们吓走,顾轻寒往门旁推着小车的摊贩走去··小摊的热狗经年不变样,顾轻寒点了两份,想起秘制酱料也是辣的,便只在其中一份淋了酱,拿着吃的回去了。
遥遥看见顾轻寒回来,楚凭澜的表情便似被注了灵般鲜活起来,眼儿巴巴地看着顾轻寒手里的热狗··顾轻寒像是没看到见了他便迅速回归原位的女娃们,把没淋酱汁的那根热狗递给他。
没等顾轻寒回去坐下,楚凭澜便迅雷不及掩耳地用他手上那根热狗蹭蹭凶神大人手里的那根,蹭来白糊糊的酱料,好不猥琐··始作俑者还得意地笑,桃花眼眨眨,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痴汉。
“……”顾轻寒眉毛一扬,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刚才那一幕,唇角一牵,在楚凭澜耳侧落下一句,“毛都没长齐呢还想和人硬碰硬”·“噗——”楚凭澜茶刚到嘴边,还好没喝下去,看着顾轻寒没事人似的坐回去对面,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纯男- xing -的肌肤气息,带着身体的热度。
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地步,向来在撩人一事上占主导的楚公子耳根子红了,用看变态的眼光看着对面的凶神大人,恶人先告状,“色狼”·“……”被色狼反过来指控的凶神大人淡定地看着他。
“请问是你们叫的鸭吗”妙龄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还有这种服务楚凭澜还沉浸在刚才凶神大人的车速,频道没调过来,疑惑盯着妹子。
顾轻寒单手把楚凭澜的脑袋摆回来,出声回应了端着一只整鸭的妹子··“好哦,那我现在来为二位的鸭子片皮·”妹子边起烤鸭皮,边介绍这鸭子的做法和历史,大眼睛一路盯着楚凭澜看。
不是刚才那群女娃娃倾慕的目光,而是带着感激的、看熟人的目光··“你的风流债”凶神大人完全不给面子,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不认识啊·”楚凭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看了眼妹子,那双大眼睛颇为眼熟··妹子朝他一笑,“你不记得我了吧,我年前从都会区来的。
要不是那会有好人救了我,还给我钱,我现在估计还在卖真鸭子呢·”·“好人·”顾轻寒懂了,给对面的“好人”斟了茶··妹子一番话说得巧,没怎么暴露身份,又把大体事件顺了一遍,楚凭澜倒是记起来了,年前他被湘夫人派去家中灰色产业处事,正巧碰上这妹子。
若是自愿的他倒没什么,可看那被逼迫下的狼狈相,最后还是多管闲事了··“哪能呢,我可是穷凶极恶无恶不作的大灾星·”楚凭澜笑道··周居劳顿了两日,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有凶神大人陪着,楚凭澜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感叹。
吃饱喝足,休息了少倾,店里人越发多起来,楚凭澜也不好打扰,跟着凶神大人去结账,悄无声息地顺了凶神大人的钱塞给小姐姐当小费,后者权当没看见··临走时老板忽然拍桌“哎呀”一声,跟楚凭澜道,“我记得了当年那个尸体一样躺在我家店门口睡觉的小伙就是你对吧。”
楚凭澜无辜地眨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吓死老头我了那会,我还以为遇到了现实版的咒怨,本来附近清道夫就多,真是,”老板叨叨了好一会,才语重心长地拍拍楚凭澜后背,颇有长辈的疼惜之感,“你变了好多,真好,老头我那会都怕你,哎,不说了,继续保持哈”·楚凭澜总算懂了为什么这老头能把凶神大人变成常客,被他戳穿了也不恼,平日里对着常人疏离的面孔多了几分真意,“谢谢,对亏有你家的顾二。”
顾轻寒面上不显,听着一老一小互动,视线在楚凭澜身上没离开过,把那家伙面具下的波澜看得一清二楚··“走了·”·凶神大人清冷的嗓音透过人群落在楚凭澜耳中,染上几许暖意。
楚凭澜和老板道别,转身走去,黑夜前深蓝的天幕蓝得仿佛滴下墨汁来,洒下一地的蓝色·长巷中人来人往,早开的灯有如黄色的笔痕,模糊的一道划在墨般的蓝之上。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小店门前的盏盏灯光摇曳,映着顾轻寒脸侧,把他的身影投- she -到楚凭澜眸中心尖··“你又发什么情”顾轻寒长指伸过去,捏着楚凭澜的鼻子把人捏醒,看着小鬼脸上仿佛发春的猫咪般的表情,竟觉得这样也蛮好看的。
至少比刚才饭前看到的那副表情好看··“你咋这么暴力呢,啊,敢情不是你老婆就舍得·”楚凭澜哼了一声,摸摸自己精致的鼻梁,忍不住补了一句,“万一要是整的估计假体都得被你捏出来。”
“我能看不出来”顾轻寒斜眼睨了他一眼,长眸一扫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个遍,“都是原装的·”·楚凭澜刚才吃饭前被他反套路了一轮,现在已经心中有数了,桃花眼一动,不客气地用视线把顾轻寒舔了一遍,“还不是便宜了你。”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还没上车,本来和谐的夜市便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便是一阵骚乱··楚凭澜眼利,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躺着的人,那人胸前听雨楼的标志本应让人畏惧,此刻胸前却坐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
平常人可能见不着,楚凭澜却能看见,那孩子正把那人的魂挖出来津津有味地品尝··“那小孩是人”楚凭澜刚问出口,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他在那小孩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和上次遇到青龙时一样的感觉,只是这次更恶心,不用细想也知道是沈叶琛私信说的梼杌了··梼杌在那小孩身上··顾轻寒却说,“别理他。”
楚凭澜回头看去,才看到顾轻寒开了车锁,长指落在门把手处没开门,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忍忍吧,你动手了就坐实你参与了,至少这次借他们自己的刀干掉了九叔。”
温润的男声在车内响起··楚凭澜应声看去,刚才还锁着的车后座坐了一温润公子,五官轮廓形似顾轻寒,却有着相反的谪仙气质,这会正笑看着他··楚凭澜,“这人哪儿整的,整得挺像你啊”·顾缘君,“……”·顾轻寒视线落在楚凭澜那张带着揶揄的脸上,心中一轻,深邃的眼底带了淡笑,手上开了门,让楚凭澜进去,才回到驾驶座,交代道,“生物学上,他是我哥。”
“那人是九卫”结合顾缘君的话,和顾轻寒的反应,楚凭澜不难猜测被小孩吃掉的那人是谁··“正是,亏得你们殿主把他派来了。”
顾缘君意有所指地看了顾轻寒一眼··顾轻寒没应声,只是插上钥匙打了火,开车,完全没有等那小孩的意思··楚凭澜不知道顾轻寒和九卫有什么过节,但现在这情况他看懂了,这是顾缘君挡着不让顾轻寒亲自动手。
凶神大人的不悦就是他的不悦,楚凭澜手上动作自然地给沈叶琛发了消息,这就把顾缘君卖掉了··“你的味道好香·”小孩的声音软糯,可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让人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楚凭澜回头,那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顾缘君身侧了,他还能看到小孩嘴边残留的魂气,忍不住皱了眉··“喂,跟我混吧,你血统比我纯正,驯服穷奇来花的力气比我还少。”
小孩巴着楚凭澜座椅想要凑过去,脸上露出享受楚凭澜血液气息的表情··顾轻寒侧目森然地扫了他一眼,小孩似是被激起杀意般转头看过去,最后被顾缘君扯回了原位。
一番下来,楚凭澜把那小孩身上的恶灵味闻得更清楚了,疑惑地问,“你是梼杌”·“呸,本少爷怎么会是那种东西·”小孩竟敢鄙夷四凶之三,嚣张道,“我是鬼王转世在裴家的肉身,我身上流的可是鬼王的血。”
联想起一路来的不速之客,楚凭澜懂了,这小孩把梼杌驯服了··“怎么样,你和梼杌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加入本王的队伍啊·”裴钺似是对他很感兴趣,越看顾轻寒沉下去的脸色越是说得快意。
“跪安吧,本少爷也不是那种东西·”楚凭澜想也没想便回了他,言语间模仿着裴钺刚才的语气,把他气得跳脚··车行到半路,假寐中的楚凭澜忽然想起刚才他问及裴钺时顾轻寒那句“别理他”,突然开窍,明白刚才顾轻寒除却忍着没法动手的不爽以外,那层担心是为了什么。
侧头看了一眼顾轻寒认真开车的侧脸,楚凭澜唇角微弯,他本来就不想下水,而且答应过顾轻寒要乖乖的,还等着顾轻寒的特等奖呢··虽然梼杌说他不是好东西,但他也不是这样的坏东西。
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作者有话要说:·3.29~4.04这段时间会隔日更(29/31/02/04更),更新时间还是每晚十点,谢谢小宝贝们体谅,啾qwq· · ·第19章 梼杌 04·早晨六点钟,闹钟响起,床上却已经空无一人。
夕阳乍出,驱散夜间的寒露,社区里老奶奶老爷爷们早早起来运动,惊起一丛顾缘君养在社区隐秘处的小白鸟们··厨房里煮开的小米粥咕噜咕噜地叫,香气弥漫在室内,连站在阳台看风景的楚凭澜都闻到了。
他一直都没想到,传说中的情报机关玉楼居竟然就在未央区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区之内·昨天若非顾缘君点出来,他恐怕只会把这里当做一栋普普通通的公寓楼··而且他作为楚家人,魂圈内的破事儿他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可是竟然一直没有听说过顾缘君就是大名鼎鼎的玉楼公子,而顾轻寒和他是亲兄弟。
细思极恐··楚凭澜仰面深吸一口气,清甜的空气充盈肺部,让人身心舒畅,不管怎么样,只要想到这里是顾轻寒曾经成长过的地方,他便倍觉亲切··“你这蒸蛋做得不错啊,嗯,有我妈的味道。”
温柔的男声在背后响起··楚凭澜警觉地回头,继而恼火地拧起眉,径直走到厨房,把蒸蛋从顾缘君手里解救出来,“这是给顾轻寒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好吃辣,而且还只吃辣,楚凭澜特地搞了点他可能会喜欢的清淡菜式来□□他的口味,全都被凶神大人pass了,只除了蒸蛋。
只是面前这人,五感灵敏如他,居然没感觉到顾缘君来了,还偷吃了他做给顾轻寒的早饭··“我替他试试,这才是待客之道嘛·”顾缘君微笑,温雅的气质完全不似会偷吃的人。
·楚凭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沈叶琛··沈叶琛身怀麒麟血,和他是魂圈的两个极端·就像楚凭澜不理解为什么他能生来就背负厄运,许多人也不理解为什么沈叶琛能那么好运,生来就背负盛运。
麒麟所幸者,祥兆自来·所以楚凭澜一直都不明白,生而怀有麒麟血,想要什么得不到,沈叶琛还这么野心勃勃图的是什么现在又让他来把顾缘君从局中撇清,装的是什么·或许,不是装的。
唔,那就非常有趣了··楚凭澜把蒸蛋放在一旁,重新打了蛋液,也没看还站在旁侧观察他的顾缘君,只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也是”·顾缘君本来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难得一见的“穷奇血煞星”“凶神大人带回家的第一个人”——以学术的眼光——听了楚凭澜的问话,不解地愣了一瞬,然后秒懂,微笑带了几分无奈,“放心,我对骨科没兴趣。”
“哦——”楚凭澜无甚表情地看他,补刀,“你对年下有兴趣·”·顾缘君这下连眼里都带了笑意,直言不讳,“是年上哦。”
居然就承认了··直到他把刚才没吃完的蒸蛋捧着带走,楚凭澜才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赏了他一个中指,又一个切开都是黑的··他就不该期待顾轻寒的哥哥能正常到哪去。
蒸了一罐新的蒸蛋,拣了一些带辣的早点装进食盒,最后盛了点小米粥,楚凭澜才提着饭盒袋下楼,也没有去问顾缘君凶神大人住哪间的打算,直接到了楼下··“啊呀,小伙子这么早啊,给女朋友送早饭”楼下晨运回来的老奶奶好奇道。
楚凭澜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和老奶奶打招呼··老奶奶脚步都迈出一半了,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走回来,“女朋友住这栋楼的说来也奇怪,我在这栋楼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你女朋友叫啥呀”·楚凭澜回以一笑,仰头就是一声喊,“顾轻寒,你丫住哪”·只见他所住那间公寓正楼下的窗户打开,低淡的嗓音冷道,“闭嘴。”
看着那扇窗户重新关上,楚凭澜笑着和一脸惊愕的老奶奶告别,留下原地呆若木鸡的老奶奶,哼着小曲提着饭盒袋上电梯了··…·楚凭澜看到顾轻寒屋中千篇一律没有改变过的摆设,终于知道凶神大人是原则多么强硬的人,强硬到这么多处居所,即便是在母亲这边的房子,摆设也是一模一样没有分毫改变。
想起都会区那个家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顾轻寒居然忍了,楚凭澜心里微悸··“你站那看门”顾轻寒不客气地用着早饭,长眸扫过来。
楚凭澜眼尖地看到书架上的玉料,伸手拿了最显眼的一把白玉柄刻刀,侧头看顾轻寒,“我可以用这个吗”·凶神大人从不为谁停顿的啃包子表演难得顿了顿,抬头看了他手上那柄刻刀一眼,才道,“可以。”
楚凭澜挑了一块小玉料,拿着刻刀便在顾轻寒旁侧的沙发上坐下,边琢磨着怎么刻,边道,“裴钺是听雨楼里的孩子吧,他驯服了梼杌,楼主怎么舍得把他交给顾缘君”·他本来就是新手,刻刀锋利,差点没弄到手,所幸顾轻寒伸手替他摆正。
顾轻寒只是把他的手摆了个姿势,没再继续,楚凭澜却抬眸看他,断言,“你很熟悉·”·也是,这么多上好玉料在架子上放着,而且即便自己是新手,也能把出来手上的刻刀并非凡品,放在不会的人手里可就浪费了。
顾轻寒没承认,他六年前便没再碰过这些工具了,只是挑了楚凭澜一开始的问题回答,“梼杌不会主动出来的,裴钺也不会放他出来,因为再怎么‘驯服’,这也是活人养魂。”
楚凭澜,“活人养魂会怎样说起来,上次你也没回答我·”·顾轻寒,“没有人知道·”·楚凭澜停下动作看过来,“为什么”·顾轻寒表情平淡地说了一句,“知道的人都死了。”
楚凭澜半晌没说话,疑惑道,“他们死了之后魂去哪了”·“大部分都扛不过凶魂早被吃了,宿主死了,凶魂便找下家,那时想再找到凶魂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顾轻寒道··楚凭澜,“裴钺看起来不是这个情况啊·”·“正常人谁会选择用自己身体养魂,大部分都是凶魂主动占据的·”顾轻寒喝了一口小米粥,才缓缓道。
“哦——,裴钺是个奇葩·” 楚凭澜了然,想到其间关节,微妙地笑道,“还是个香饽饽奇葩·”·鬼王转世,能“收复”梼杌,这样的力量听雨楼主自然要留下而非杀了取魂来得干脆。
顾缘君想来是向楼主保证了分离二者,才得到了裴钺··“昨天的九卫就是来监工的”楚凭澜问··顾轻寒也没怼他神奇的脑回路,颔首回应了他。
“不派你”楚凭澜说着,桃花眼侧过来,观察着顾轻寒··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临阵换帅,名曰避嫌,实则青龙一事让楼主起了疑心罢了。
顾轻寒没解释,头也不抬地享受早餐,“别想太多·”·楚凭澜嘟了嘟嘴,又问,“那我们怎么拿梼杌”·不是“我”,不是“你”,而是“我们”。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看穿他的花花肠子,眼底带了丝笑,“不知道,不过你继续回沈叶琛好了,不碍事·”·鬼王不放魂,梼杌也躲着不出来,不要急,只有他们出来,那一刻便是两人最脆弱的一瞬。
只要顾缘君还参与这事,沈叶琛铁定分分钟下手阻挠,按着以往的规律,无非也是对顾缘君使使美人眸··美人眸是沈叶琛专为顾缘君发明的一年第一个季节打头一个字的药,里面含了麒麟血,除了那些个不入流的功效,还是引魂的顶级道具。
不过凶神大人对这药不感冒,因而只是备用计划··在裴钺骚扰坐他隔壁玩儿玉的蠢货之后,凶神大人彻底放弃了这个备用计划,跳回了更为直接的Plan A·左右不是他的任务,裴钺客死他乡也和他无关了,·楚凭澜刻了个雏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九卫就姓裴吧裴钺是九卫本家的”·顾轻寒凉凉地应了声“嗯”。
楚凭澜听出了他对死去那家伙的不对付,“可怜哦,被自己家孩子吃掉了·”·顾轻寒淡淡说了句,“能力配不上野心罢了·”·朝阳渐渐攀升,日光从阳台洒进来,带来了到处飞的小白鸟。
楚凭澜昨晚八卦了才知道,这是玉楼居养的信鸟,年纪比他大几个轮回··毕方尽职地从屋里出来,想闯进来的小白鸟被他吓得抖掉了几根羽毛··“怎么它们都怕小肥啾”楚凭澜问。
顾轻寒懒得吐槽他的称谓,“这些信鸟血统没它纯,它被封了我爸收的毕方魂,是我妈专用的·”·难得听凶神大人提起父母,楚凭澜想起昨天听顾缘君说的,下意识便问出了口,“你爸怎么死的”·说完吐吐舌头,正想补上道歉,顾轻寒便自然地答了,“他任务失败,豁免权用完了,被处决了,我继承了他的任务。”
顾轻寒说罢,凤眸看了楚凭澜一眼,他的嘴是十二卫中最严的,可总是在这家伙跟前说漏了嘴··楚凭澜没问顾轻寒不小心说出来的任务是什么,反而忿忿地指控,“老狐狸真是一肚子坏水,毁了别人一家,没了老马,还得了更厉害的宝马。”
说什么豁免权用完了,顾南风是十二卫之三,如果楼主要留,肯定能留·楚凭澜这样从小在圈内长大的,一眼就看穿了老狐狸的诡计,真是心狠手辣,还多疑传统,浪费人才也不坏规矩,难怪湘夫人这么顾忌他。
“宝马”不予置评,唇角牵起,放下了手中的碗,拿起楚凭澜手里的玉刻,端详片刻后道了句,“挺好的·”·他能看出来楚凭澜是头一回刻玉,用的还是他妈的那把鸳鸯弦,能刻出个柳叶雏形挺不错了。
而且“柳”同“留”,适合楚凭澜这种不惜命的家伙··“我也觉得·”楚凭澜大言不惭地接受夸奖,没接顾轻寒递回来的柳叶,笑看他,“送你的,我命犯水厄,戴好它好镇住我,别被我克死了。”
他们住的未央区唯一的古迹便是贯穿区内的汴河和河两岸的烟柳,春夏交接,一飞絮便是满城落雪·于是汴州城不少人提起汴河便想到柳树·玉又是极好的带水材料。
顾轻寒盯着他,又不经意地看了眼受塞进暗格的平安符,眼神复杂,道“你肯定是大头菜吃多了·”·言下之意,楚凭澜一天到晚做什么白日梦,总牵挂着这些破事。
楚凭澜还就承认了,坦然道,“不然怎么梦到你这个香饽饽·”·半晌,顾轻寒收下了柳叶,拿过他手里的刻刀,重新挑了玉料,当场刻起来··楚凭澜趴沙发上托腮看着,边欣赏凶神大人的动作,边还八卦着。
也不知是不是凶神大人起床气被他哄没了,还真八卦出了故事··原来这玉楼居属于未央燕氏,顾家两兄弟的妈妈燕思归,正是这一任的嫡传,本来是要接受玉楼居的生意的。
无奈既见君兮,心有所属,玉楼居的少主看上了十二卫之三的顾南风,和家里闹翻,叠起心思非君不嫁··玉楼居地位微妙,卖消息的最怕有立场,自然不会和听雨楼扯上关系,于是燕思归什么都不要,就要了顾南风。
往后的日子便是如楚凭澜昨夜所听的一样了,不是没有郎情妾意,只是长相厮守难,被扣在家中带着双子等待每次任务完结想见更是难··刚才楚凭澜用的那把刻刀便是燕思归的。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思妇如刻刀的名字,分明是燕子却不往南飞,为君长留,最后却没等到归人,只等来了九卫领人欺辱押送离开。
最后妈妈回了未央,思虑过度,某天在玉楼居的旧址自杀了··难怪那天顾轻寒会说他妈就是这么死的·楚凭澜侧目看着顾轻寒,阳光为那人的侧脸勾铺上一层暖光,连不时眨动的睫毛都描摹得清晰。
顾轻寒似是感觉到他视线,停了动作,把手上雕好的东西扔给他··楚凭澜伸手一接,竟然是和他的玉环佩如出一辙的暗器,只是边缘被磨得圆润,刀刃收进了里头,刚才那样砸到他手上都没割破。
“送我的”楚凭澜仰头笑看着他,桃花眼背着光,还是亮亮的,得了顾轻寒回应,得寸进尺地道,“给起个名字呗·”·他原来的环佩属于云先生,他不想再沿用它原来那个悲剧的名字了·“叫长留吧。”
顾轻寒似是早就想好了,看着楚凭澜把平安符塞进环佩的暗格,自然道··长留芳昼人间世·好好活着,长留世间,莫寻短见·· · ·第20章 梼杌 05·天天吃饭睡觉撩凶神,微博天涯怼黑粉,湘夫人每月扰人的日子还没到,殿主那厢也没动静,顾缘君也来没打扰,在玉楼居这段日子,算得上是楚凭澜二十三年来最闲适的日子了。
直到某天他持续多日的低烧忽然退了,像是从来没有病过一样活蹦乱跳,他就知道好日子到头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果不其然,顾缘君派了小白鸟来送信,约顾轻寒在玉楼居旧址吃饭。
玉楼居旧址是典型的明清楼阁,临汴河而起,古色古香的楼阁配上十里长堤绿云飞絮,那才真叫配得上玉楼居这个牌匾··只是现在已经被改装成顾玉楼名下的一家酒楼。
“可惜了·”楚凭澜敲敲手下的酸枝桌,才拿了边上茶具信手泡起茶来··顾轻寒不客气地品起楚凭澜十八道工序泡出来的一杯茶,道,“明哲保身而已,顾缘君还是有点脑子的。”
“没想到我在你眼里评价这么高,为兄倍感欣慰·”顾缘君的声音徐徐而来,人随声至,带着听雨楼的黑皮箱子出现在两人对面的酸枝椅上,抿了一口楚凭澜重新泡的茶,“不错,好手艺。”
楚凭澜,“……”·顾轻寒不动声色地把顾缘君手中的茶换了,顾缘君也不恼,微笑着把手里的黑皮箱子奉上,对楚凭澜道,“他让我给你。”
楚凭澜仿佛看奇葩般看他,“然后我又还给他”·顾缘君笑意温柔,颔首,“嗯,就是这样·”·楚凭澜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玩意只要不经顾轻寒手,不至于让楼主加深对顾轻寒的嫌猜,他都没有意见。
“何必呢·”楚凭澜虽不知道其中关节,却也猜出个大概,边说边不客气地笑纳了··顾缘君兀自抿了口茶,自知这样沈叶琛才不至于太过生气。
“裴钺呢”顾轻寒这才不紧不慢地问··“死了,如你所愿·”顾缘君声线婉然,语气却像是在谈论天气般平常,边说边掏出个指骨口哨,放到唇边,口哨的声音似不在人类听觉范围内,但窗外那群小白鸟却听懂了一样围过来。
顾轻寒,“你不是要留他·”·楚凭澜终于泡好了自己的那杯茶,惬意地抿了一口,听到这句顿悟,看来两人争执过裴钺的生死问题··顾缘君,“留了,没留住。”
楚凭澜像是突然想起,完美表现了他不可捉摸的思维,问顾轻寒,“他也是清道夫”·“是的·”顾轻寒手一伸,顾缘君手上的指骨口哨便到了他手上,“不然你以为就这玩意能驱动那群老妖精”·外面候着的小白鸟们显然听懂了,纷纷啄着窗户以示不满,顾缘君手一扬,指骨口哨自动回到他手中,看着楚凭澜兴致勃勃地看着口哨的表情,才温声解释,“我的魂契就在这口哨里头,楚公子作为魂师的名声也是有口皆碑的,想来肯定听过了。”
楚凭澜点头,养魂的人最怕自己的被反噬,为了保护好自身安全,一般都会立魂契·如此肉身死了尚有回来的可能·而魂契所在的法器都会贴身保管,或是放在信任的保险箱。
很多清道夫连家人都不予展示··楚凭澜侧头,好奇地问顾轻寒,“你的呢”·顾缘君轻笑,“他肯定不屑这种东西吧·”·顾轻寒长眸不经意般扫了眼楚凭澜颈上挂着环佩的红绳,不置可否。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裴钺身上··“不是一直缠着我问活人养魂的事,你就看吧·”顾轻寒把全屏放着裴钺验尸报告的Ipad转过去,让楚凭澜自己看。
虽然是官腔的描述,但已经足够恶心到连楚凭澜看了都眉头一蹙··“这还是好的了·”顾轻寒不忘吓他,才把Ipad还给顾缘君,凤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刚才顾缘君那微妙的表情他并没有错过。
不一会儿,顾缘君点的菜一一上来了,三人用过了饭,又喝了饭后汤,似是到了饭局的尾声,但两兄弟却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楚凭澜是在人精中长大的,顾缘君几次暗示他,小白鸟们更是在外面焦躁不安地等着,自然知道顾缘君是碍于他的存在,有话没说。
只是他不是会为了谁打断吃饭节奏的人,现在酒足饭饱,才留下一句“我下去逛会儿”,顺走顾轻寒的招魂配,到楼下商业区闲逛去了··他一走,果然窗外的小白鸟们都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大胆的还敢来逗他玩。
目送楚凭澜融入人海,确定没什么人盯梢,顾轻寒才眸光一转,睨了顾缘君一眼,“你怎么回事·”·显然在指刚才顾缘君意外流露出的表情··顾缘君微笑,绕开话题,“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雕玉了呢。”
楚凭澜今天穿的是顾轻寒的衣服,上衣领口中环佩若隐若现的,平常人还看不出来,但顾缘君一看便知道那玩意出自弟弟之手··想起刚才楚凭澜拿走顾轻寒招魂配的顺利,顾缘君颇为感慨,“当初你我分家,我以为你认贼作父、委曲求全、同归于尽的心不会变呢。”
顾轻寒不为所动,眉毛轻扬,喝了口汤,毒舌回去,“我也以为你一见钟情痴心不改的心不会变呢·”·“你要对付楚家”顾缘君不敢苟同,长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嵌着的玉面,“当初我不同意你对付楼主,便是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太不适合做这事了,而楚家……”·顾缘君显然想到了不少情报,悠悠道,“湘夫人所谋甚大。”
“和你一样”顾轻寒头也不抬,把刚才没喝完的汤完食··顾缘君像是习惯了他的毒舌,只叹了一句,“你觉得值得就好。”
顾轻寒抬眸看他,不意外他会这么说,似是知道顾缘君想到了谁··两人沉默半晌,被世人称为凶神的那位悠然享受,被誉为隐逸散仙的反而让思虑爬上眉间。
忽然,顾轻寒摊开手心,上面躺着被楚凭澜雕得歪歪扭扭的柳叶··凶神大人看着窗外碧蓝的天幕,云朵落在眼里也似楚凭澜眼中的桃花瓣,落下一句,“我倒觉得,我不值得他这样。”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缘君听罢沉默·他的眼线一直保持输送两人的情报,他自然不会不知道其中种种·他没想到楚凭澜这样没心的冷面美人能为顾轻寒改变,更没想到收心报仇一路狠戾的弟弟会为此转了念。
情绪控制能到为圈内人所信的地步,顾缘君自然很快收敛了思绪,继续把该说的信息透露给顾轻寒··顾轻寒心不在焉地听着,手里执起楚凭澜刚才摆弄的茶具,继续泡茶。
他五感灵敏,楼下虽然是人声鼎沸的CBD,但他留心听去,自然能听到人群里旁人喊顾轻寒的名字,心中一顿,侧目看去··他就是预料到会出事才允许顾缘君支走楚凭澜的。
汴河隋堤,柳色绿影如云,烟絮飞落如雪,笼罩着CBD中的都市盛景,古韵和现代风情结合得恰到好处··人群里,楚凭澜兴趣缺缺地和摊主聊天,面上笑颜依旧,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那面孔是顾轻寒陌生的,也是他熟悉的。
顾缘君注意到了顾轻寒的走神,才吹了吹骨哨,小白鸟飞过去吸引了楚凭澜的注意··顾轻寒这才把心收起来,和顾缘君继续商讨··顾缘君还差人送上了几个未央的麻辣小点,都是他知道弟弟喜欢吃特地留着的。
顾轻寒自诩办公之时绝不会分心,这会却下意识关注楚凭澜,思绪不觉神游到楚凭澜身上,目送着小白鸟们带着楚凭澜走远··和风阵阵,吹过汴河夕阳粼粼的河面,把柳絮吹散,似烟飘来,空气中隐约带着甜味,似美人眸光,如倾如诉。
中招多次的顾缘君眼里也带上了笑意,明明来的是下九流的药和上九流的死士,他却怡然坐在原位,看着那药随风袭来,目中温柔似看情人,忽然道,“我也没变·”·蛰伏已久的死士倾巢而出,全都冲着顾缘君而来。
旁侧的顾轻寒不紧不慢地继续泡茶,一点也不急··也难怪,战圈之中,顾缘君进退合宜,熟人合围,招招致命,他却悠闲得仿佛在自家棋盘上落子·要是他走了十二卫这条路,绝对是顾轻寒以外,另一个闻风丧胆的存在。
·顾轻寒抿了一口茶,才掀起眼皮子看过去,顾缘君游刃有余的动作忽然微顿,旁人看不见,他却感觉到那一刻的邪气··高手过招,一个愣神足以致命,在顾缘君背后的死士抓住时机,一个猛攻。
顾轻寒倏然动作,主动攻上那个一直背后偷袭的,引来其余人的火力··一伙人楼上战到楼下,走的自然不是楼梯而是窗户,楼下商圈虽然有清道夫在负责清理记忆的工作,招摇的打斗依旧引来越来越多注意。
被顾缘君雇佣来清除记忆的清道夫们正头疼,便看两人把死士们引入了陷阱,最后只有两人出来,才松了口气··心中无欲,自然没反应,两个人都没吃解药,留下雇来的清道夫收拾普通人的记忆,往回走着。
顾缘君嗅嗅衣上的甜气,还有麒麟血的味道,眸子带着柔意,好一会才开腔,“抱歉,连累你了·”·顾轻寒懒得戳穿他,正眼没给他,目光检查着在场人的反应,随口道,“管好你的人。”
若是再企图拉楚凭澜下水……·顾缘君知道他毒舌,平日里也没怎么介怀,只除了与沈叶琛有关的不在他容忍范围内,于是留下缥缈的一句,“他要是我的人就好了”,截住了顾轻寒话头。
顾轻寒没理他,眼尖地看到有人在把刚才的视频上传,心里一窒,上去抹去那人记忆,视频却已经传到网上了··“回头我让人公关一……你去哪”顾缘君看着顾轻寒不顾场合提剑上屋顶走远的身影,半晌,意会过来,笑着摇头。
…·空气里尽是美人眸的气息,顾轻寒闻不清楚,干脆逮了毕方去找楚凭澜··入了夜,天沉下来,唯有河堤两岸灯火辉映,难以细辨人面,饶是如此,顾轻寒远远便看到了楚凭澜往回跑的身影。
那家伙剑拔弩张满身杀意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你……”楚凭澜敏锐地发现了他,一头扎进他怀中,一身杀气散去,已经爬到锁骨的婆罗门印缓缓淡去,唯有眼圈红了,言语颇有些无理取闹逻辑不清,“你丫下次再敢出事,小爷杀了你。”
摔过来的手机屏幕还播放着玉楼居事故的境况·· · ·第21章 梼杌 06·楚凭澜像是发怒的猫,一进家门便把顾轻寒堵在墙上,亲吻的动作带着怒意,直到两人唇齿间弥漫着血腥气,他才如梦初醒般稍离。
没有开灯,窗帘掩着,只有楚凭澜小兽般的呼吸··顾轻寒薄唇被他咬出了血,却没恼,甚至没有怼他,大掌托着楚凭澜的后脑勺,让他把下巴搁在自己颈窝,另一只揽住楚凭澜的手安抚般顺着楚凭澜绷紧的脊背。
像是即将窒息的人慢慢吸入了空气,楚凭澜紧紧箍着顾轻寒腰的手缓缓放松,紧绷的脊背塌了下去,感官渐渐回归,微乱的呼吸打在顾轻寒颈侧··黑暗中,楚凭澜看不见顾轻寒的脸,但脸侧贴着顾轻寒颈侧的动脉,规律有力的心跳让他慢慢安心下来。
“对不起……”楚凭澜舔到唇上的血渍,想起刚才反应过度的举动,难得主动低头认错,但是想了想,又道,“但是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干的。”
出乎他意料,顾轻寒在他背上安抚的动作停下,但手还揽着他的背,下一刻,拖着他后脑的大掌在他眼上一拂,合上他的双眼,温暖的唇带着顾轻寒的血气,亲了他眼皮一下。
轻易地勾起了上次顾轻寒这么做时的回忆··虔诚的一触,像是在烈日炙烤的荒漠走了好久好久,嘴唇干裂濒死一刻,坠入清泉,放松,润泽,释怀,即便周遭漆黑一片。
他却觉得看到了光··“我也没期待你这疯子能干出什么正常的事啊·”顾轻寒语气平常,把他从怀里松开,让他转向落地窗的一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睁开眼,却发现室内并非一片黑暗——星星,数不清的星星,或远或近,或凑堆或远离,色彩斑斓,似是没有尽头的星河,像是雾般飘洒下来。
“未央的星空……是这样的吗·”楚凭澜仰头呢喃,清醒过来才觉得自己说了多荒唐的话,走到窗前,伸手碰上一颗星星··果然是布和玉碎的触感。
这下他才发现顾轻寒没把他带回玉楼居,楚凭澜伸手拉开窗帘,未央区的夜景流泻而入,万家灯火明暗辉映,不亚于刚才的星川··“这是妈妈家”楚凭澜脱口而出,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改口。
“嗯·”·楚凭澜手触上落地窗,都市夜景之上,映着两人的倒影,他看着窗上顾轻寒的倒影,那倒影也在看着他,眼神专注··顾缘君刚才没说错,顾轻寒一直以为他孤家寡人刀口舔血报了仇也就一辈子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
刚才抱着这家伙,他居然就这么带楚凭澜离开的念头·顾轻寒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一旦他这类人动了这个念头,死估计也不远了··楚凭澜伸手摸摸窗上顾轻寒的倒影,长指点上刚才他咬上对方的唇。
顾轻寒唇边自嘲的笑意变了质,歪了歪头,影子跟着亲了楚凭澜指尖一下··可是,为了这家伙,就算阎王夺命,他也要忍着不死··别人他不敢断言··可楚凭澜的- xing -格他太了解了,今天这种常人眼中的小事都能反应过激,他要是真的死了,楚凭澜可不止会发疯,这家伙也会死的。
楚凭澜入迷般摸上影子的脸,顾轻寒睨了他一眼,“傻的吗,本尊就在你后面·”·楚凭澜应声回头,背着光,身后灯火成川,顾轻寒却觉得他眼里仿佛若有光。
“要给我奖励吗”楚凭澜不客气地抱上顾轻寒的腰,仰着头一脸期待,完全不像一个做错事还求奖赏的人··“看你表现。”
顾轻寒比他高一个头,正好是低头就可以亲他的距离··顾轻寒是个十分寡欲的人,旁人说他- xing -冷淡不是没道理的,可是他每次看着楚凭澜,都像现在一样。
想亲他,想据为己有··他不会为难自己,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只是这次两人都没闭眼睛,楚凭澜本来就有这个坏毛病,每次都会睁眼偷看,总以为顾轻寒不知道,殊不知凶神大人只是纵容他而已。
楚凭澜桃花眼带着水意,对上顾轻寒近在咫尺的长眸··专注,深邃,坚韧不拔,无人可撼动的安全,和他的吻一样··那双沉寂的桃花眼在顾轻寒视线中起了涟漪,渐渐染上痴迷的颜色,顾轻寒眼底浮现出笑意,长睫垂下,阻隔了楚凭澜的视线。
啧啧水声之中,带上了不和谐的抗议··“唔……”楚凭澜显然对看不到他的眼神不满,刚从喉间哼出一声抗议,下一刻便被顾轻寒松开,抵在落地窗上。
楚凭澜仰头看始作俑者,顾轻寒垂首,视线紧锁着怀里的他,长眉压眼,眼窝深邃,危险的漆黑眼眸给人漩涡般的感觉,掉进去了肯定出不来那种··楚凭澜却大胆地勾着他的脖颈,把他勾下来,咬了一口他凸出的喉结。
顾轻寒身子微僵,才控制住条件反- she -没动手,由着他作·毕竟对于凶神大人这种精神上的高岭之花而言,这种侵犯威严的举止,绝不在忍受范围内··或许今晚前,不在。
楚凭澜露齿一笑,显然心情愉悦了,脸侧的单边酒窝都笑了出来,桃花眼似安抚似挑衅地和顾轻寒对视,才凑过去,温暖- shi -润的舌尖绕着顾轻寒喉结舔了一圈,又点了一下被冷落的尖端。
顾轻寒揽着楚凭澜背部的手紧了紧,楚凭澜应他动作而直起了脊背,离他更近··那么多次被美人眸波及,他都没有过任何不适的反应,可是现在有了·原来不是对这些没反应,而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楚凭澜。
凶神大人出乎意料地笑了,那笑容不似平常嘲讽的笑,也不似简单牵牵嘴角的淡笑,而是亲密的,- xing -感的,霸道的··“笑什么·”楚凭澜被他晃眼的笑晃得愣了神,才笑着出声,嗓音带着喑哑,不安分的爪子撩开顾轻寒的上衣,灵活地想爬下去,“让我检查一下长齐没。”
显然还惦记着在夜市里顾轻寒嘲讽他毛都没长齐··顾轻寒抽出他作乱的手,拍了一下他不安分的腰臀,眉毛一扬,“不拿出点诚意就想要一等奖”·楚凭澜桃花眼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说了句“好啊”,就开始游刃有余地宽衣解带。
T-Shirt被他利落地脱下来,窗外灯火染上白皙的肌理,顾轻寒便在他长指划过的地方一路吻下去··无可比拟的皮囊,无可比拟的血统,无可比拟的骄傲,一应交错在他身上,注定了楚凭澜一生坎坷的基调。
他像是被埋没在深潭下的水草,弱小又强韧,飓风带起暗流似随时会折断他,但却永远不能··就像楚凭澜以为他永远不能离开这座深潭,而顾轻寒来了··直到楚凭澜指尖路过被吻得起伏的腹肌,停在裤腰,顾轻寒才抬眸看他,窗外灯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凤眸虔诚而深邃,迷人至极。
后者指尖触上顾轻寒高挺的鼻梁,缱绻地划过鼻尖,忽然一伸手牵上顾轻寒的手,把他扯向自己,然后顺势靠上落地窗,让顾轻寒压在他身上,灵活的手继续刚才的动作,成功后呼吸更重,没忍住,不满道,“你丫吃啥长大的,本来觉得我已经很……”·“很什么”顾轻寒肌肉绷紧,似狩猎状态的猎豹,骨节分明的长指屈起,不经意般弹了一下楚凭澜身上对应的位置,矫健的身躯无所谓地暴露的情人掌下,却只是逗弄猎物的诱饵而已,坏心地问,“天赋异禀”·“嗯……”楚凭澜应了一声,那嗓音却慵懒至极,像是被挠得舒服的猫,带着爪子,勾得人心乱如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被他勾狠了,把楚凭澜顶在落地窗,埋在楚凭澜身上的动作似是品尝猎物的豹子··楚凭澜长腿顺势夹着他的腰,两个大兄弟碰了头,酥得尾椎酥麻,加上凶神大人的吻,让他不觉仰头,伸手摸上顾轻寒的脑袋,喑哑着嗓音笑骂,“你丫这是吃了春/药吗”·凶神大人一声沙哑的轻笑回应了他。
还真是··…·…·这一夜故园的房中,小到客厅的沙发,饭厅的木桌,大到主卧的大床,楼顶的浴池,全都轮番不堪重负地吱吱呀呀控诉了一夜,直到朝阳破晓,随着一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阵和谐的乐曲,一切才堪堪安静下来。
楼顶的露天浴池边上,两人还赤条条地躺着看朝阳,两对长腿还是敌我不分的状态··直到楚凭澜翻了个身,趴在顾轻寒身上,长指戳着他胸膛上一个新鲜的吻痕,“你勾魂册里有失败的吗”·不提不要紧,一提凶神大人才想起,昨晚忘我到连勾魂册都拿出来给这家伙玩了。
顾轻寒拿不准他的用意,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你爹·”·避而不谈,早晚生变,现在让他知道也不算是个坏时机··“殿主要我爸做什么”楚凭澜不解,若是听雨楼主要他爸,肯定是冲着血去的,要魂没有用处。
“湘夫人买了他的命,没想到他‘自绝’了·”顾轻寒巧妙地避开了重点··“这样·”楚凭澜扬眉,这个“自绝”的内情他知道得清楚,也不奇怪了。
“你爹倒是个养凶魂的好容器·”顾轻寒顺口说了,余下的注意事项便刹车于唇边·楚凭澜看着无所谓,但心里绝不和面上表现的一样··楚凭澜静默了一会,忽然迎上顾轻寒带着关心的视线,来了句,“所以,你第一次任务就喜欢上我了吗”·凶神大人那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长指摩挲着楚凭澜的腰,染上朝阳的长眸带起笑意,“嗯,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毛都没长齐还喜欢自虐的小少爷”·“你现在就插着毛都没长齐还的小少爷”楚凭澜气笑了,一掌拍他脸颊,只是手上没用力,邪恶地笑,“要不要我数数昨晚你用了多少套套……还有后来没用的。”
顾轻寒不客气地以身作则,翻身把他抱起来,一边动作一边带他下楼走进卧室,一路陪他数着··…·…·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觉得饿了,当然,主要是楚公子饿了,点了外卖床也不下就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思绪发散地想起,“我把顾缘君卖给沈叶琛是不是自作孽啊·”·顾轻寒听他牵起这事,便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破事了,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你受不了我死,我也同样受不了你出什么意外。”
楚凭澜停下咀嚼的动作,一口肉还在腮帮子里··顾轻寒捏了他下颌一下让他继续吃,才道,“我让你留在局中,不是为了什么殉情的戏码,而是为了我们都好好活着离开。”
得,这回楚凭澜彻底不吃了,咽了嘴里的肉拿出餐巾仔细地擦了嘴,扑进顾轻寒怀里就是亲··顾轻寒伸手抵着怀里跟小奶狗一样乱拱的人,“小奶狗”抬头看他。
“我给你的‘平安符’扔哪了”顾轻寒问··楚凭澜一惊,他从来没让那个“平安符”离过身,除了一/丝/不/挂的昨晚到现在。
回忆了好久,楚凭澜才在枕头下找到了他的环佩,把“失而复得”的“平安符”拿出了,亲了又亲··“看看·”顾轻寒道。
楚凭澜疑惑地看着他,意识到他想让自己“看”,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果不其然,他眼睛闭上,室内的一切在他的意念下现出本体,那“平安符”散发着和顾轻寒的魂魄一样的淡淡光晕。
“这是你的魂契……”楚凭澜桃花眼深深地看着一脸淡然的顾轻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向来犀利的言辞成了无力的描述··…·“你的呢”·“他肯定不屑这种东西吧。”
…·顾轻寒看着他难得的呆相,觉得甚是惹人,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拆开看看·”·“这玩意还能拆……”楚凭澜拿着都觉得烫手,生怕把顾轻寒弄死了。
顾轻寒牵起嘴角,“只是我其中一魄而已,死不了人的·”·楚凭澜明显不信他,小心地拆开,顾轻寒笔锋凌厉的血字跃然纸上——·「如九多三,无波无澜。
纵有独上西楼夜,莫忘背后长留之光·」·旁人或许不懂,可他这种常年浸- yín -于圈中,经手过无数宝器,自然看懂了·如九多三,是幼儿长命锁上常有的祝辞。
而他名字“凭澜”,取自“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湘夫人卜到他命犯水厄,不仅不添上土象的字,还给他加了个水。
无波无澜,正是和他批文相反的祝辞··那字迹刚劲有力、棱角锋利,像是要刻入他心里去··…·“只是刚才买多了·”·“哦。”
“我刚才看到限买一张啊”·“不想要了”·“不许,给了我就是我的·你想要自己去再买吧·”·…·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安心,顾轻寒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他,而他现在还会以为这就是废纸。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这人骄傲如斯,必是做好了即便他会反悔或者只是玩玩,也不伤害他的决心,才留给他这样的字句·明明是从不低头的人,可是真的决定了,就三番四次为他改变计划,一心只想他好,只想他平安快乐一辈子。
如此绝对的信任··楚凭澜胸口发紧,当初西苑一句,绝不是轻许诺言··或许没有花言巧语,或许不常直抒胸臆,可表白这种东西,顾轻寒的每一次眼神,每一个举动,已经告诉他了。
楚凭澜把平安符认真地叠好,仔细地放回环佩里,挂在脖子上,亲了好几下,才仰头去亲顾轻寒,后者纵容着他小狗舔般的吻,半晌才忍不住反客为主··一吻毕,楚凭澜摩挲着顾轻寒用红绳穿了挂在胸前的柳叶,问他,“你知道隋堤柳叶有什么典故吗”·“说。”
顾轻寒视线落在他身上,没离开过··“‘柳’同‘留’,”楚凭澜垂下眼睫看着那粗糙的柳叶,后悔没刻好点,才慢慢回忆,“只要吹响它,就能留住要走的魂了,汴州的小孩儿都知道。
小时候楚玉阶生重病,姆妈也给她吹过,你看她现在不还平安长大了·”·顾轻寒看着他,那句“没给你吹过”没问便知道答案了。
从小到大接收了那么多恶意,楚凭澜还没成长成传闻那样的反派角色,谁说楚凭澜是个坏孩子呢··楚凭澜捏着那片小柳叶,抬头笑看着顾轻寒,“要是我不听话了,你吹响它,我就回来了。”
“嗯·”顾轻寒侧头亲了他脸颊一下,这家伙是个乖孩子,他知道就好了··楚凭澜得寸进尺,“感动吗”·“嗯……不要把饭掉在我妈床上。”
“我们昨天还在这张床上……唔,干嘛·”·“你可以闭嘴了·”·“为什么啊,妈妈看到肯定会很欣慰,她家小儿子昨天……日,小爷嘴里还有汤呢你就亲。”
“还想要特等奖就闭嘴·”·“……”·“……”·昨晚被赶出去遛弯的毕方复制了一串楚公子的绝对沉默省略号——它都完成了它的绕汴州城三圈马拉松,回来之后发现,这两个人类居然还在床上没睡觉。
人类,一种睡眠规律成迷的生物·——《毕方成长日记》·——卷三·隋堤烟柳人如玉·完——·卷四 铁塔行云玄武意· · ·第22章 玄武 01·大暑刚过,从玉楼居的回来已经好几周了,楚凭澜还时常有种在玉楼居那几天只是梦的错觉。
他还记得走的时候神踪莫测的顾缘君来送他们,温柔的调侃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每次和沈叶琛在微博上互怼,便总是想起那天顾缘君在原地渐远的身影··再怎么如仙如鹤的气质,在那场合之下,只显得寂寥。
「沈叶琛:小老虎,送你的礼物要随身带才有诚意哦[心]」·楚凭澜看着想啥来啥的私信,扬眉,没回,对方却跟会读心术一样,补了一条——·「沈叶琛:虽然我人不在,但我会知道哒[可爱]」·楚凭澜嗤笑出声,回了他一个狗头,熄了屏幕。
梼杌结案没多久,沈叶琛就在暗网放了消息说玄武就在都会区,线人地址、谜题等等一应俱全,本人却没动静··发现沈叶琛连自己和顾轻寒都不再使用,微博上和自己互怼也只是各种八卦挑逗,楚凭澜便差不多察觉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前日殿主的任务便到了顾轻寒手上·即便没明说,但也颇有些最后通牒的意味··不过最该慌的该是那个金毛小矮子吧··调查青龙和梼杌去了哪对殿主而言不在话下,而且沈叶琛还那么招摇,生怕别人抓不住他一样,这次若是他真还插手,估计连少主殷念恩都保不住他了。
“蠢死了·”楚凭澜难得评价他一句,面上无甚表情,看不出是怎么个情绪··暑夜的都会区温室气体满溢,加上暑气返蒸,楚凭澜坐在车内开着空调依然觉得闷热,干脆熄了火,降下车窗,让商业街的冷气送入。
冷气带着专柜的香水气息,人群中芜杂的香气随风而过,让人清醒这是在都会区的繁华夜市中··楚凭澜其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戴着双重抑制器已经是他最给面子的不张扬了,这会倚着车门站着,吸引了不少目光,大多都被抑制器影响最后移开了目光,却仍有不怕死来撞枪口的——·“满哥,你叫什么名字塞,赏脸喝杯酒呗” 那人故作从容地走过来,看清了楚凭澜的长相,再装不下去,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
楚凭澜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向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准确地捕捉到正在结账的顾轻寒,忽然恶趣味地回答了一句,“顾轻寒·”·那人眼看着他扯出一个笑,虽然没什么诚意,但是主动的回答让人欣喜若狂,赶紧再接再厉。
“小顾今晚哪儿浪去啊,哥请你泡吧怎么样咯”·楚凭澜看着顾轻寒提着奶茶走过来,一点点的包装和顾轻寒那身便服搭起来滑稽又和谐,但听到身前那人的那声“小顾”,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那人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眼里露出痴色,还没来得及抓住楚凭澜,便眼看着他拉开车门上车,留下一句“我男朋友来了,拜·”·“你认识”顾轻寒坐上驾驶座,把奶茶扔给他,边倒车边蹙眉看着一路企图敲他车窗的人。
“喂,你真的有主啊……不然我们酸屁也行啊……喂,顾轻寒”·那人追了半条街,显然对猎物满意得过了度,可惜那辆车隔音似乎极好,车里的人不仅没缓下车速,还加速闯了红灯,扬长而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不认识啊·”车内,楚凭澜坦荡荡地回答着顾轻寒的问题,像是没看到车后面的人··“哦·”顾轻寒扫了一眼后视镜,将那人嘴型尽收眼底,“听说你叫顾轻寒”·“您看错了,”楚凭澜无辜地眨眨眼,“那是我男朋友。”
“有没有人告诉你十二卫的标准之一就是要有唇语专业八级证书·”顾轻寒一副专心开车的模样··被戳穿的楚凭澜不慌反笑,拆了吸管“噗”地一声插破奶茶包装,吸了一口才鼓着腮帮含糊道,“所以你最好再考个全天候照护证。”
“对象是你,那得加考一门精神病照护吧·”凶神大人眉毛一扬,油门一踩,刚才那人眼里的最后一幕应此举而生··楚凭澜嘴里含着奶茶,想笑笑不了,反而叫一颗珍珠呛了一下,平日里白皙的脸蛋泛红,倒是十分符合凶神大人的话。
顾轻寒看了一眼确认他无碍,才继续开车,信手拈来楚凭澜自夸常用的话,“食不言寝不语,楚大少真是风度翩翩·”·“风度翩翩”“被珍珠呛红脸蛋的”楚大少,“……”·…·驱车穿过闹市,顾轻寒抄近路来了沈叶琛公布的其中一个线人的工作地点。
维修店的客人不多,虎背熊腰的男店主一看顾轻寒便站了起来,“这里没你们要的,你俩可以滚了·”·“我们只是来修车的·”顾轻寒面色自然道,正经得仿佛他真的只是来修车的。
下一刻刚咽下一口奶茶的楚凭澜便出卖了他,“顺便问两句和……”·“我问你ma”店主显然不把两人放在眼里,楚凭澜话没说完,他一手汽油的手便过来了,只是半路被顾轻寒截下,让他滚圆的怒目转了方向,瞪着顾轻寒,“nmsl敢捏本大爷”·“是不该捏。”
顾轻寒道,语气却不似内容般谦虚,眉头微蹙,抽了条毛巾擦手,交代楚凭澜,“回车上等我一下·”·楚凭澜享受着凶神大人买的奶茶,心情不错,加上他缠了顾轻寒好久,才说服凶神大人带他来的,于是难得听话哼着小曲儿出去坐在车盖。
“哼,你知道怕了吧,我熊二的名字在道上谁不知道,居然敢来问本大爷”店主轻蔑一笑,扭扭手腕,指着角落的一堆骸骨,“那儿凉快,呆着吧,小屁孩,敢来跟本大爷问路就这个下场。”
“是不该这么问·”顾轻寒长眸平淡地睨着他,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下一刻,一声惨叫从维修店里传来,盘腿坐在车盖上的楚凭澜看也不看便抬头微笑,顾轻寒正从亮堂堂的店里走入夜色,和他的笑容对上。
“在哪”楚凭澜不问也知道他肯定问出来了,坐上副驾驶,咬着吸管欣赏着他发动油门的动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轻寒视线落在前行方向正前方··楚凭澜转头看去,笑了··城市中央,琉璃古塔高耸入云,铁色让它安全地隐于夜色之中,其上缠绕的装饰LED灯却把它的轮廓勾勒得清晰,灯火璀璨的夜色之中,这样的标志- xing -建筑的确让人习以为常。
还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因为宝塔塔顶在维修,铁塔公园一个月来都是半开放状态,十三层的宝塔也开放到第七层··夜晚游客稀少,两人很快便买了票进去。
楚凭澜抬头闭上眼随意一“看”,差点没被亮瞎,“塔里看不见玄武的影子啊·”·其实也不算看不见,只是本来铁色的塔身此刻在楚凭澜眼里如圣光般亮瞎眼,恰如那种亮度调到max的刺目感。
顾轻寒,“舍利还在吗”·楚凭澜眼珠子在眼皮下微动,看向塔顶的净室,道,“在·”·“那就得了·”顾轻寒似是看出来他的不适,伸手遮了一下他的眼睛,“别浪费力气。”
·楚凭澜拿下他的手,睁开眼,眼里红通通的盈满被刺激出来的泪光,“早知道不看了·”·顾轻寒蹙眉,脚步顿住,长指在楚凭澜颈侧找到- xue -位,替他按了一会,“还疼吗”·“本来就不疼。”
顾轻寒离他极近,楚凭澜趁机在他脸上啵唧了一口··顾轻寒眉毛一扬,没阻止他,侧了下头顺势亲了一下他的唇,看清他眼里的红血丝褪去了不少,才继续走了。
楚凭澜抬头用肉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铁塔,后知后觉,“好高啊·”·五十五米高的铁塔气势不逊于周遭的摩天大楼,周身釉面浮雕,如擎天柱刺入云间,肉眼压根看不到上层。
楚凭澜这种连在西苑屋顶都能说自己恐高的家伙,会这么说并不奇怪··顾轻寒反应过来,侧目看他,“在车里等我”·“你想得美。”
楚凭澜想也不想就答了,像是忘了自己恐高的事,拽着顾轻寒就去入口检票去了··…·塔内设有旋转梯,两人拾级而上,耳边除却人声,尽是塔外悬铃被风吹得叮当响的声音。
塔中雕花窗是镂空的,再加上后来增设的玻璃地板观景台,更是形成强对流,越是高层风便越猛,不少人到了第五层便因那似要被拔地而起吹走的强风停下来了··还好凶神大人修为深厚,下盘稳得跟千斤坠似的,楚凭澜巴着他一路到了七楼的观景平台,愣是控制住没往下看。
似是知道楚凭澜几斤几两,顾轻寒的大掌一直贴着他的腰,楚凭澜这会得寸进尺地往后一挨,忽然道,“你顶到我了哦·”·顾轻寒,“……”·顾轻寒,“你觉得这里有什么让我顶到你的点”·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顺势低头,一看到脚下凌空的风景,惊觉被耍,下意识就抓紧顾轻寒的手,心里那份乍看下去的惊悚慢慢淡去,这才摸摸自己裤子的后口袋,摸出“罪魁祸首”来。
那是沈叶琛送他的一管麒麟血··一管还没和凶神大人报备的麒麟血··“那个,这是卖了你哥的报酬,本来想着来之前和你说的·”楚凭澜无辜地看着他。
“嗯·”顾轻寒道,“不收白不收·”·“噗·”楚凭澜本来还怕他不喜欢自己和沈叶琛牵上线,估计他早知道了吧。
顾轻寒目测着那管血,补刀,“沈叶琛给贵了,顾缘君不值这个价·”·“……”楚凭澜给他一个大写的服,笑出了声··“你好,”怯生生的少年音传来,穿着白色文化衫的少年递来一张照片,“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合照似乎有些年头了,图里的楚凭澜还是刚出道的年纪,年纪不大就已经是个行走的荷尔蒙,搂着一个近似眼前少年的男娃娃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显然就是当时的小粉丝本人。
楚凭澜看着那张合照,再看眼前少年的身板,跟着到七层还真的是有心了,便欣然签了··少年拿着签名照喜上眉梢连声道谢,转身还没走远,便忽然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楚凭澜,“……”·顾轻寒作了个嘘声的动作,铁塔的广播几乎同时响起··「尊敬的各位来宾,你们好现急需一名魂师,请持有资格证的魂师前往七层广播台报道。
」·观光台上的普通人,“”·观光台上的特警,“”·「瓜娃子,让你玩广播,老娘让你玩,让你玩」·揍人和求饶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楚凭澜噗地一声笑出声,下一刻纠正的信息便传来了··「尊敬的各位来宾,你们好现在有紧急情况,请大家保持镇定,听从特警引导,不要乘坐电梯,按紧急疏散指示标志有序撤离,到一楼大堂外安全区域集合等候,请暂时不要私自离开,谢谢合作」·特警们似乎也从自己的渠道接到了命令,疏散着平台和塔楼中的游客。
楚凭澜眼尖,看到地板上冒出的影子试图缠上刚才那枚小粉丝的脖子,顺手摘了环佩滑出刀刃,把影子斩断了··一开始便倒在地上的少年神志不清,嘴里似还念着什么咒语。
楚凭澜凑近一听··少年的嗓音嘟囔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楚凭澜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伸手用长留将那段黑影齐根而断,蓝色的魂火随着他动作擦出,止住了他的笑。
那魂火的颜色他熟悉得很,那是他上次“看”平安符的时候看到的,而平安符就被他安在长留的暗格里··见楚凭澜抬头看过来,顾轻寒自然道,“里面我的一魄,自然可以用我的力量。”
“你不早说,”楚凭澜这下宝贝了,把长留挂回颈间,贴身戴着,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玩意·”·楚凭澜还蹲着,顾轻寒正好摸小狗一样揉他脑袋,“这样你就不用娘们兮兮地担心我死不死了,它能用就证明我没死。”
“嗯,”楚凭澜还在想刚才斩了那黑影会不会影响顾轻寒的魂契,应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追上顾轻寒,跳起来,长腿缠着顾轻寒的腰,咬他耳朵,“你说谁娘们兮兮,啊老子纯爷们”·楚凭澜身高腿长的,顾轻寒居然一只手托着他屁股,稳稳地把人捞着,没事人般站得笔直,淡定地补充定语,“嗯,被我插哭的那种。”
楚凭澜被他气笑,咬了咬吸管,然后亲过去,渡他一口奶茶··地上的小粉丝刚刚醒来,本来还奇怪怎么爱豆和绯闻对象摆出这样的姿势,结果看到顾轻寒被楚凭澜吻上,然后喉结一动,便知道他们在干嘛了,脸瞬间通红。
楚凭澜没留意他,只是占完凶神大人便宜抬头一看,广播台的大玻璃后,沈御笙为首的一队人正目不转睛地围观着他们··“难怪你今天这么好·”楚凭澜秒懂为什么顾轻寒刚才那么纵容他。
这骚男人吃醋了··楚凭澜笑得得意,顾轻寒却跟没看见玻璃后的人一样,看着身上的人,眉毛一扬,“你是说我平时不好”·“今天特别好。”
楚凭澜抱着他脖子,低头啄了他的唇一口,笑意盈盈,让人生气不起来··作者有话要说:·4.05~4.11这段时间会....qwq· · ·第23章 玄武 02·沈御笙少有地穿了一身黑,衣襟处听雨楼的标志反- she -着暗光,昭示这身衣服的来由,只是他那满脸堆笑的表情依旧一成不变,“你换了法器”·楚凭澜从顾轻寒身上跳下来,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起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和你有关系”·沈御笙的目光跟着楚凭澜的目光走,这才从楚凭澜身上移到顾轻寒身上,和对方点了点头,又打量着楚凭澜道,“小生近来受湘夫人照顾颇多,她常提起让我见着楚少爷多督促督促,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不见,楚少爷就染上了这样的恶习。”
楚凭澜差点没糊他一脸珍珠,被他起的勾起嘴角嘲讽地笑道,“小爷喝一点点关你什么事”·沈御笙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他怎么记得以前楚凭澜不是这样的。
没这么地……接地气··也没这么惊艳··若说楚凭澜以前是仅供远观的画中仙,现在就像是画中人活过来走到了现实··要说原来的楚凭澜一直是他的理想伴侣,现在的楚凭澜离他的标准差得远了,但是他刚才一直在看着楚凭澜和顾轻寒互动,的的确确知道自己陷得更深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现在楚凭澜这么两句下来,沈御笙的儒生面具差点没崩住,自以为没人察觉地怒视了一眼顾轻寒,心想果然被这人带坏了,正要说教··顾轻寒便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沈大当家,君子不强人所难,你该学过吧。”
沈御笙爱拽文,没想到这会被人拿着自己的武器自打嘴巴,一肚子话哽在喉间··楚凭澜笑了,傻了吧··沈御笙脸色- yin -了一瞬,才恢复了表情,咽下一肚子话,伸手朝广播台姿势标准地微微弯腰,“里边请。”
他自信地以为顾轻寒肯定会翻脸,结果顾轻寒真去了,还极有风度地带着楚凭澜,倒显得向来以绅士著称的他小气了··夜凉风凛,沈御笙看着两人进去的背影,突然有点后悔今天穿了楼里的制服,被顾轻寒一身便服比下去了。
…·“我以为我们是来约会的·”楚凭澜吸了半天没吸到珍珠,断定这杯奶茶的价值已经被消费完了,进去前便把奶茶装进袋子里打了个死结,正着扔进垃圾桶。
顾轻寒看了他一眼,顺手揩掉他唇边的奶茶渍,“我以为我们是来找玄武的·”·楚凭澜眼疾口快地伸舌舔走他指上的奶茶印,状似无意地问,“交了梼杌之后,那只兔子没再找你吧”·顾轻寒把他看得透透的,反问,“我以为他一般都喜欢找你”·被他戳穿的楚公子一点不脸红,还强词夺理地好奇道,“你吃醋啊”·“醒醒。”
顾轻寒大掌在他眼前晃晃··楚凭澜仰头看他,桃花眼眨了眨··顾轻寒顺手捏他鼻子,楚凭澜还以为他要说“别做梦了”,结果却等来了一句——·“是有点。”
楚凭澜惊喜地抬头,顾轻寒脸色平静地看回去,坦荡荡的眼神把他的占有欲出卖得一干二净··“完了,被你看硬了·”楚凭澜伸手盖上眼睛,末了又留出指缝光明正大地“偷看”顾轻寒的表情。
顾轻寒唇角牵起,顺手把他拉回来,让他不至于撞上沈家挂了一圈的招魂幡··楚凭澜被他拉了这一下,才留心看去,沈家是听雨楼中的传统世家,收魂前都会放招魂幡,他们进来时这层楼还没有这玩意,这会居然已经绕着塔身放了整整一圈。
想来往上七层约莫也被他们放满了··顾轻寒显然不喜这种浮夸的作风,难道把画外音吐了出来,“真是骚包透了·”·楚凭澜点头,“对啊,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骚的。”
顾轻寒长眸睨着他,“你说什么”·楚凭澜无辜地一笑,“夸你天赋异禀器大活好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的沈御笙,“……”·刚迎来传说中的“大当家看上的未来伴侣”以及“未来伴侣的姘头”的众人,“……”·室内一片安静,唯有刚才喇叭里清脆的正太音响起,“表姐,‘器大活好’是什么意思啊”·“……别问我,问你表哥去。”
回答这问题的是刚才在喇叭里喷小正太的沈飞羽··楚凭澜看过去,看到对方一身桃粉色的汉服,长裙曳地的样子让他有种撞鬼的错觉,“你这是干嘛呢”·“围闭铁塔总需要个理由的,对外我们宣称飞羽在拍纪录片,”沈御笙儒雅的声音传来,“我想两位也是为玄武而来的吧。”
“只是顾公子为谁在找,就不得而知了·”沈御笙停顿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说上这句··顾轻寒一本正经,“自然是为了殿主·”·沈御笙笑容带上嘲讽。
楚凭澜看着他那副自以为知道但其实蒙在鼓里的样子,也笑了··沈御笙为他笑容惊艳了一瞬,态度善意了不少,“那敢情好,既然我们同路,一起走”·楚凭澜只有在凶神大人身边都无所谓,顾轻寒答应了他便跟着走了,两人走在队末,依旧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二人世界。
“你猜他们为什么只‘维修’塔顶”楚凭澜问,心里早有答案··顾轻寒,“沈叶琛既然放话玄武在此,那大抵错不了,若是如此,塔顶是存放舍利的地方,舍利又是塔里最佳的附身法器,不难猜。”
楚凭澜点头,“要真这么简单,他们便用不着邀请我们了,而且听刚才的广播,他们的魂师似乎挂了·”·顾轻寒淡笑,“玄武岂是他想拿便能拿到的。”
刚到八层,队首的沈御笙便退下来和两人搭话,“我们当初看到沈叶琛的线报便猜测玄武在塔顶的净室·”·估摸着他们俩也能猜出来,只要保证最后他们俩拿不走便好,这么想着沈御笙便说了,没想到他刚出口,楚凭澜便笑了起来,他呆看了一会,才接着道,“不过,玄武诡计多端,塔楼本来又机关众多,我们围闭了一周,也只打通到第九层。”
·楚凭澜听罢笑意泛至眼底,脱口而出,“玄武岂是你想拿便能拿到的·”·沈御笙被他昙花一现的笑容晃了眼,脚下一个错步,差点踩错了楼梯,幸好前头守着的沈家护卫扶了他一下,然后停住脚步。
“怎么了”沈御笙莫名道··沈家护卫更莫名地回,“大当家,九层到了·”·“啊,好,你先去准备吧。”
沈御笙把他打发走,才回头向两人解释,“我们的魂师就是死在了九层·”·楚凭澜留了个心,观察着沈家的人马,还真是做戏做全套,一队人马穿得跟探险队一样,干粮武器都带得齐备,除此之外摄影器械打光补妆的也全都带齐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怎么出的事”·沈御笙似不满他提问,但又碍于对方身份和气势不敢不说,斯文的语气带了丝怨气,“到了九层便遇上了锁,魂师手快,鉴定了一下,便见鬼吓死了。”
鉴于楚凭澜在此,他把以“论楚家魂师的无能浅薄与胆小”为题的千字演讲硬生生忍了下去··顾轻寒眉毛一扬,“九是极数,九九归一,九层之后,估计才是真的凶险。”
沈御笙不解其意,十二卫的候选人从小一同长大,他怎么也知道顾轻寒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说这话估摸着也不是怕的意思··楚凭澜却了悟,笑看顾轻寒道,“玄武估计就在这九层之后了。”
顾轻寒嘉奖般淡笑··沈御笙疑惑地插嘴,“我们假设他附在舍利中,即便灵气再足,他也不可能有肉身,怎么会在九层之后·”·楚凭澜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和顾轻寒对视一眼,知道对方懂了自己的意思,朝着沈御笙敷衍地一笑,“那就不知道了,沈大当家机智过人,人多势众,不妨想想。”
三人走进九层大厅,楚凭澜观察着沈家护卫携带的黑皮箱子,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那和行李箱不同的长形代表着什么··那里头的枪是勾魂摄魄的枪,那子弹是从阎王爷手中夺命的子弹。
看来沈御笙这次是下了血本要抓这玩意和湘夫人邀功了··顾轻寒察觉他一路的沉默,问,“怎么了”·楚凭澜抬头看着暗光下塔身诡谲的浮雕,总觉得那玩意在看着他,打了个冷战,“进来之后特别有压迫感。”
其实不止此处,刚才从楼下上来一路他便有这种错觉,到了平台才好些,这会重新进来,那压迫感更明显了··“看来你猜测的范围得扩大一些了·”顾轻寒长眸深邃,眉头微皱。
大厅一角的高门之下,死去的魂师眼睛大睁,颇为渗人·沈御笙正在他尸体旁重复他刚才的论调,唾沫横飞,像是压根没在意那尸体··顾轻寒回头看看身边站着的小表弟,小表弟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没等小表弟反应过来,顾轻寒的九婴剑便蓦然出现,吓得小表弟“啊”地叫了一声。
随之响起的还有楚凭澜手机的“咔擦”声··沈御笙这回抓到了他的把柄,出头道,“你吓我表弟做什么”·楚凭澜晃了晃相机,露出刚才小表弟的表情,“这才是恐惧的表情。”
沈御笙像是意会过来,半懂不懂地指向地上魂师的尸体,“那他这算什么”·“其实我喜欢你·”楚凭澜忽然道,说完似是被自己恶心到般眉头深皱。
沈御笙睁大眼睛,一脸意料之外··楚凭澜开了个前置在他眼前放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喏,就这个表情,和他一样呢·”·沈御笙也不知是气绝还是被他自己的脸恶心到,怏怏地走回去和自己的人讨论了。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顾轻寒这才开口,“下次……”·楚凭澜伸手堵住他嘴巴不让他说,才松手道,“得得得,我自己恶心到自己了,大侠求别提。”
完了又看着地上那人,“楚决真够惨的,被派过来还被安个这么窝囊的理由,死了都没人守尸,还要被沈御笙吐口水·”·也就是来的是楚决,他才断定这货绝对不是吓死的,楚家这一代的魂师里,这家伙是当之无愧的学究,不可能被无名小鬼吓死,更不可能对自己所见一无所知。
多半是认出了意料之外的对象,又来不及说便被灭口··至于这个对象,估摸着也就是玄武本尊了··临走时,顾轻寒外套一脱,给楚决盖上,也算充当临时的裹尸布了,其余的只能等回头楚家再清了。
自己的人正在强行砸门,沈御笙看腻了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现在对方现在和自己一样一身听雨楼制服了,他却莫名觉得又输了,还不知道输在哪··顾轻寒压根没理他,带着楚凭澜正要走过去研究那门,身后上来的楼梯传来沈飞羽的越来越大声的抱怨,还有她前头摄像大哥的安慰。
楚凭澜回头一看,沈飞羽拖着那一身堆叠的长裙踩着楼梯上来,在摄像头前尽量保持着姿态,笑容下的真意却已经不剩多少了··等她好不容易快爬完那楼梯,看到了楚凭澜,才骄傲地抬起下巴。
楚凭澜看着她那一层叠一层让人眼花缭乱的裙子,随口道,“怕不是等会要摔·”·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这么灵,下一刻便是裙裾翻飞,沈飞羽一声响彻塔楼带着回声的“啊————”·那尖叫如指甲刮黑板般尖锐,听得楚凭澜打了个冷战。
沈御笙显然也有同感,摸了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才差人过去找··“报告,大当家,没有小姐·”那人很快回来了,脸上带着诡异的神色··“没有”沈御笙急了,沈飞羽是沈家重要的筹码之一,要是丢了,他损失不少。
“嗯,什么都没有·”那人回忆着,打了个冷战··想想,刚才也根本没有滚下楼梯的声音··“我知道进来时我为什么看不见玄武了。”
楚凭澜这会似是断定了,抬眼看向顾轻寒··顾轻寒牵着他的手紧了紧,另一手摸摸他脑袋,把他未竟的结论说完,语气笃定,“这座塔就是玄武的身体。”
“大当家,门砸开了·”那厢一直在沈御笙鞭策下努力砸门的守卫高兴地喊,似是总算有好消息可以邀功··两人脸色一肃,俱觉不妙。
“别开门”·“吱————呀————”·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的声音和木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响起,他眼比谁都利,比任何人都先看到门后的黑洞,和他曾割断的黑影一般的物质,下意识便紧了牵着顾轻寒的手,感觉到对方比他更重的力道,侧目看去。
下一刻··“楚凭澜——”顾轻寒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他回头看去,却只剩手上的疼痛和顾轻寒消失在视野中的脸··身体的知觉以肉身可感知的速度麻木,很快他便感觉不到手上的痛,看不到顾轻寒的脸。
五感似是已离他远去··徒留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 ·第24章 玄武 03·黑暗中,楚凭澜眼前恍惚还有刚才视觉暂留的印象,模模糊糊能记起刚才顾轻寒的表情。
无垠的黑似是有生命一般,驱散了楚凭澜的最后一丝思绪,一条长廊自眼前铺开,蜿蜒曲折一直延伸至黑暗深处··楚凭澜往前迈了一步,眼前的漆黑似水流动,点滴的颜色铺散开来,生动的场景不似做梦。
下一刻,楚凭澜便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设备良好的私人医院产房里,插线电话、大块头电视机等物件昭示着这段回忆的年代,房内病床上,产妇已经被转入特护病房,只留下新生的皱皮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偶尔啼哭。
电话铃声响起,楚凭澜被刺激得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心有灵犀般转头看向门外,果然还是青年的云公子云深从特护病房急匆匆走来··楚凭澜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他,果然一如他记忆里一样,云深在看到婴儿健健康康的小模样后脸色- yin -沉,全然没有众人印象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见他浑身隐忍得颤抖,最后把手伸进保温箱,却不是去抱孩子,而是缠上孩子的脖颈,一只手还不足够,最后双手并用··若是他知道自己那时候其实也把他狰狞的表情看得清楚,会怎样呢楚凭澜看着那一脸天真地小婴儿,再看向换了个角度看依旧丑恶尽显的云深,嘲讽地牵了牵嘴角。
大概不会怎么样吧··站在门口的湘夫人静静地看着,楚凭澜知道她已经看了很久了,这时候眼看小婴儿要断气了,一如记忆中般平静开口,“云深,我们曾约法三章,这孩子是属于我的财产,你的手该拿开了。”
云深回头,眼圈通红,目眦欲裂,伸手想抱她,却又怕盛怒之下犯下错误,最后收手低头,“我爱你才为你回归俗世,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什么约法三章吗楚曼卿,你到底有没有心”·湘夫人除却面色因产后而带着苍白,神态平静端庄如常,看着孩子的父亲仿佛看着手上一颗棋子,“我有,但恐怕不是你想要的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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