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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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不死你算我输!+番外 by 蜀中狐(3)
·楚凭澜笑了,他倒是知道,野心嘛··像是觉得无趣般,楚凭澜与湘夫人擦肩而过,离开了产房,外面的世界重回黑暗,却不是无声的··“滴————答————”·“滴————答————”·“滴————答————”·规律的滴水声回荡在空间之内,让人听出这是个空旷的密室。
楚凭澜嗅着空气里浑浊的臭味和血腥气,唇角无甚感情地微微弯起,这是要替他回忆所有他不堪的记忆·视线渐渐适应了昏暗,室内四壁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刑具映入眼帘,果然是楚家的地下室。
楚凭澜侧头看向中央,六七岁大的孩童果然被吊在天花板,脑袋无力地耸拉下来,云深昏天暗地的鞭打烙印在他身上——·“滴————答————”·那是小孩滴血的声音。
楚凭澜和孩童执拗的眼神对上,明知对方看不到自己,却还是微笑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时候··云深把他关了半年,直到学校的某位老师不怕死去揭发,湘夫人才不得不带着上门来的人前来放人,在众人面前责备了云深。
大家都以为湘夫人不知道,也以为云深有悔改之心··殊不知湘夫人早就来看过他,他也曾无知地求救··他还记得她说——“男子汉大丈夫受些皮肉伤也好来叨扰我你死不了的,安心住着吧。”
他还记得她顺口叮嘱了来送饭的晚歌,看着少爷别让他伤了脸,免得到了公众场合闹出什么子虚乌有的谣言··语气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一如上门来的人走后,她默许云深继续把楚凭澜留在地下室一样。
楚凭澜面无表情地推开地下室里他熟知的暗门,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中··人们闲言碎语,校园里的欺凌,恋童癖长辈的骚扰,各类关于他的凶案,各种不善的言辞面色,一一排列试图将他绊倒。
楚凭澜一一走过,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一路朝前走,桃花眼里满是冰霜··推开下一扇门,顾轻寒杀意森然的面容让他微微怔愣,看清对方持剑而来,他却眼也不眨地迎上去,被刺了个正着。
这是开始虚构了·楚凭澜唇角弯出一个带了几分真的笑意,该说玄武想象力贫瘠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弱点,若是顾轻寒真对他刀剑相向,他唯一的反应只会是送上最脆弱的致命伤处。
何况顾轻寒绝不会这么对他··楚凭澜随手拔出插在胸口的九婴剑,扔在一旁,毫发无损地走进下一个场景,然后挑起了一边眉毛··落地床幔,松软的大床,阳光洒入的居室,俨然是楚凭澜自己家的卧室。
久违的卧室大床上,顾轻寒正压着沈叶琛··这种天塌下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楚凭澜权当欣赏,他都没注意,顾轻寒动情动作时那腰窝一深一浅的变化那么勾人。
看够了,楚凭澜才迈步推开门,玄武似是抓准了顾轻寒是他的死- xue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一路上凶神大人给他上演了NTR九十九式,楚凭澜都无动于衷,倒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和姿势。
偶尔看到攻在任务中受伤,楚凭澜才忍不住停下脚步,所幸只是轻伤,他看完顾轻寒包扎的过程便走了··一路下来又是各种狗血情节,直到看完顾轻寒失忆后爱上别人的全过程,楚凭澜才忍不住心里闷疼地骂出口,“老子cnmua的敢不敢放老子出去。”
·张了嘴,楚凭澜才发现压根无法出声,最后蹙着眉,推开了下一扇门··玄武显然能掌握空间里的情况,听到了他的呼唤,这个空间是花了心思布置的,以至于楚凭澜刚推开门便打了个冷战,怔住——·长生殿,大雪,漫天野魂飞舞,原该是四灵四凶镇守八方空无一物。
下一刻,楚凭澜的视线一晃,眨眼间,场景依旧,只是多了顾轻寒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他足以看清顾轻寒眼中的难以置信··近到他足以看清,他拿着长留的手上被喷溅满鲜血,长留锋利的匕首顺着他的视线消失在顾轻寒胸口,刀口周围的黑衣是- shi -漉漉的沉重痕迹,显然就是他一身鲜血的来源。
时间像是被强行放慢,眼前的一切一帧一帧地发生··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倒在自己刀下,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剜出对方心脏,献祭于主位上的殿主··瞬息之间的动作,似一生般漫长,长得楚凭澜愤怒刺痛得剧跳的心脏跳得麻木,长得楚凭澜的信念一点点被消磨。
最后在获得身体主动权后,颓唐地跪在顾轻寒长眸睁着的尸体旁,连去掏出胸前的环佩检查顾轻寒魂火的力气都没有··一动不动,仿佛雪中一尊雕像··楚凭澜费了极大的努力,才让自己闭上眼不去看眼前的景象,却还是没法挪动脚步说服自己离开。
良久··积雪快要把他佝偻的身影掩埋,他还是睁开了通红的眼,趴在顾轻寒空荡荡的胸口,心里积累的情绪逮到一点空洞,瞬间如疯长的蔓草般爬上心头··“啪嗒————”·万念俱灭自暴自弃之际,一个微小的响声在楚凭澜耳侧响起。
那响儿极小,仿佛幻觉,楚凭澜却感觉到施术者的强大意念,似诈尸般侧头··一只金灿灿的麒麟怀表落在雪地之上,咧着嘴的麒麟似是在嘲笑他,让他后背过电般一个激灵。
这都是假的··楚凭澜没敢再侧头看“顾轻寒”的尸体,只是眼疾手快地捡起怀表,拖着步子往殿门处走··他不敢回头,心里一遍一遍默念。
这是假的·顾轻寒还不知道怎么样,他要回去找他,他答应过顾轻寒的··十几步路的距离,似万里天梯般漫长,走到殿门口,楚凭澜只觉得脚步都是如灌铅般沉重的。
鼓起勇气回头,背对着殿门,楚凭澜拿那只麒麟挡住自己视线,似冥冥中有默契般,打开怀表——·“滴————答————”·时针刚好走到零点。
眼前的景物如被汤勺搅乱,一并被吸入表盘之中··楚凭澜闭上眼,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再睁眼,身边是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墙上的浮雕昭示着虚实,身边还有顾轻寒。
暖的··连检查周围环境都忘了,楚凭澜第一反应便是侧头趴在顾轻寒胸口··“扑通——扑通——”·有力规律的心跳敲响着鼓膜,在楚凭澜脑海中/共振,他这才彻底安心,仿佛虚脱般倒在顾轻寒胸口。
沈叶琛给他那管血就在不远处,试管里只剩下一小滴血,显然刚才把他从最后的幻境中拉出来花了大半的麒麟血··顾轻寒还没醒,楚凭澜不敢多歇,伸手想去够试管,却发现顾轻寒一直攥着他手。
后知后觉地抬眼四顾,这里显然不是他们所在的九层,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踪影,想来玄武都是把人单独监/禁的··唯有顾轻寒牵着他,紧到玄武也分不开·· · ·第25章 玄武 04·麒麟血只剩下一滴,显然不足以再次驱动刚才楚凭澜梦中的戏法。
无暇细想,楚凭澜抿了最后一滴麒麟血,垂眸亲上顾轻寒的唇,感觉对方似是知道是他般张嘴,便把血渡了过去··唇齿交融,呼吸相缠,麒麟血的甜腥气息盈满鼻腔,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化。
楚凭澜脚上有了脚踏实地之感,看着眼前陌生的庭院,明白了——他入了顾轻寒的幻境··顾轻寒的幻境并非漆黑,和他相反,这里一片光明灿烂、鸟语花香之景,只是一切都那么违和。
楚凭澜走出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黑白的··似有默契般,楚凭澜沿着四合院的小道直走,拐弯进了院子里,顾轻寒果然站在院子角落看着院中,楚凭澜沿着他视线看去,一出闹剧随着他的出现映入眼帘。
顾家两兄弟还是少年姿态,可惜钟灵毓秀的少年郎此刻都被前来清场的十二卫控制着,软骨散加上不留情面的暴虐之下,平日里如仙鹤般无法企及的顾缘君此刻已经一身伤痕昏死在一旁。
顾轻寒还醒着,却被九卫踩着脑袋摁在地上,头上的血流过凤眸,爬过脸颊,想来是打得强撑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力竭了··似被小少年凌厉的眼神惹怒,九卫脚上用力一拧,“再看,再这么看九爷就把你眼珠子也挖出来。”
跟着在九卫身后的裴家人似是忍不住说出来真心想法,“嗨,还别说,顾家这两小子长的这脸真是绝了·”·“怎么,人未成年呢,你想上”似挑衅,又似帮腔的话传来。
楚凭澜看过去,那是场上另一个穿着十二卫制服的人,也不知道是几卫,只听他那话说完,被他拘在手中的妇人挣扎了起来,“裴九,你好大的狗胆,你敢动手,我燕思归即便是死了也要你偿命,三哥在天之灵也看着你——”·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被九卫踩在脚下的少年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听了母亲的话,才啐了裴九一口,似是要转移他的注意。
“诶诶,我只是想说就这么挖了眼睛浪费”九卫身后的裴家人像是被顾轻寒看怕了··“九哥算了吧·” 拘着燕思归的十二卫痞痞地开口。
“呵·”裴九冷笑一声,思及顾轻寒若是没被下药,他不是顾轻寒对手,而殿主又是想用这小子的,最后作罢,让人把刑具一一搬上来··楚凭澜侧目去观察顾轻寒的面色,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说了一句,“都过去了,不要冲动。”
嘛声也没有··楚凭澜无奈地撇撇嘴,结果顾轻寒比他还冷静,打头便平静地走了出去,往下一个场景走··跟了顾轻寒好几段,发现顾轻寒比他还无感,楚凭澜便不怎么管他了,只是跟着偷窥着凶神大人的记忆,每个场景都逗留,像是要替顾轻寒看完,才去追上他。
·下一个场景是在十二卫的陵园,顾轻寒成为了新的三卫,亲自主持父亲的葬礼,为上一任失职的三卫鞭尸··殿主就坐在堂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余下十一卫面无表情地直立,似是死的不是他们的同僚,鞭尸的也不是同僚的小儿子。
楚凭澜凝神去看顾轻寒鞭下的顾南风··顾南风双腿处空荡荡的,断腿处血肉模糊,显然是钝器一点一点锤断的·那面目和顾轻寒相仿,眼睛却只剩下两个血洞,鼻子被连根拔起,腹腔爆裂,肠子流出,十指断得参差不齐,还完整的指节的指甲处也是血肉淋漓。
楚凭澜知道顾轻寒十分敬重他的父亲··可眼前的少年却面容平淡,似没有感情般公事公办地鞭尸,九骨鞭每一下都不遗余力,直到少年自己虎口溢出血··鞭刑便是如此,伤人伤己。
楚凭澜心里似有密针碾过,堂上的殿主却似是满意了一般,悠哉地开口,“曼卿这个傻丫头,以为她嫁了云深便多了掰倒听雨楼的筹码,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好一会,殿主悠然地喝完茶,才在不曾停息的鞭打声中继续,“现在不同了,四灵四凶都没能给我看住,连南风都有机会失手,你们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轻寒,你是我在小辈中最看重的,长生殿失窃时还救过本座,……”·听着殿主给少年下命令,楚凭澜看不下去了,回头才发现顾轻寒早就没看下去不留情地走远了,赶紧飘过去跟上。
楚凭澜疾步奔跑,发现他看的这会顾轻寒已经走过好几个场景了,他推开一扇门,踩着燕思归上吊去世的尸体落下的影子,又推开一扇门··门后是顾缘君和顾轻寒的决裂。
“我知道很难,但老幺,别忘了爸爸是怎么死的·”·“放弃吧,这条路会毁了你·”·“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何必就这么斩断它。”
楚凭澜回头,视线看到少时的顾轻寒连顾缘君的话都没听完就离开的背影,那果决的背影让他回想起刚才踩过的影子··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凶神之所以为凶神,能够无所畏惧,披荆斩棘,是因为他一无所有。
楚凭澜垂下眼睫,转身离开,追上顾轻寒的脚步,默默无声地走在他后面,看着一路上无数张濒死在九婴剑下的脸,无数血腥或残酷的场面,而他只是跟着,跟着顾轻寒走过他曾走过的血路。
森森白骨,阿鼻地狱,他都紧跟着顾轻寒,没有再驻足观看··路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一扇门,和九层那扇门一模一样··楚凭澜深吸一口气,看着顾轻寒毫不犹豫地打开,看到门后的世界,却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轻寒最后的心魔,是自己生命里最刻骨的一个雨天··他知道按着十二卫的习惯,顾轻寒当时肯定是在某座高楼负责狙击,可是顾轻寒却在他眼前走了过去,加入了战圈。
冬天的雨砸得人身上生疼,楚凭澜却沿着马路站在出事地点对面,看着对面的那辆白色轿车失控··“碰——————”·意料之中的碰撞传来,一成不变的记忆在顾轻寒的幻觉里却发生了变化。
失控的车把燕思归撞翻在地,肠穿肚烂的燕思归模样可怖,脖颈还带着绳子的勒痕,只是她腰以下并无踪影,显然并不是真实的··她似是不能动了,那飒爽的声音却凄切地命令着小儿子,“幺儿,给妈妈报仇,幺儿,给爸爸和妈妈报仇,你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否则妈妈在地府都不得安生,杀了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楚凭澜曾经钦佩的声音现在仿佛魔音穿耳,贯穿整个空间,对面的顾轻寒肯定也听得清楚。
顾轻寒的手搭上被撞凹下去的车,没去打开驾驶座,却反而打开副驾驶,把准备对还没断气的云深下杀手的湘夫人点了- xue -锁在一旁,才去把云深挖出来,给他包扎··曾在午夜梦回或思维放空时折磨了楚凭澜许多次的死局,这下却成了生局。
云深没死,湘夫人冷眼旁观··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去打开车后座,本来做好了准备看到那副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没想到后座却是空空如也··顾轻寒似乎也没预料到,少有地愣神了。
幻境似是被他这一举动摇,四周的摩天大楼随着他打开车门的动作开始落下大块的石料,路上行人被砸发出的惨叫,被顾轻寒包扎好的云深和地上燕思归的影像却两名武器,朝顾轻寒靠近。
湘夫人立在角落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眼神是楚凭澜最熟悉也最厌恶的··一边是父母血海深仇的呼喊,一边是云深和湘夫人恩将仇报的暗算,顾轻寒却似没看到一般,长眸冷静地四下搜寻,像是在找什么。
楚凭澜站在街对面看着他,心里忽然漏跳一拍——他好像知道了顾轻寒在找谁了··地动山摇,幻境坍塌,到处都是塌方和高楼残垣,连马路都开始塌陷成碎石和天堑,到处都是逃命和厮杀的人。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直直朝他看来··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楚凭澜心里却跳如擂鼓,他在找他··“幺儿,给妈妈报仇,幺儿,给爸爸和妈妈报仇,你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否则妈妈在地府都不得安生……幺儿,不要留活口,他们对爸爸妈妈就有手下留情过吗,幺儿……幺儿……”·“你以为救了我就能让那个孽种活下来了吗,呵,年轻人,你也未免太天真了……”·身后缠着顾轻寒的两人依旧在排除着障碍试图靠近。
顾轻寒却头也不回,·「我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山崩地裂,地动山鸣,顾轻寒跨过血海深仇,跨过破碎的世界,向楚凭澜站着的方向直直走来。
楚凭澜眼看着顾轻寒一身肃杀之气,九婴凶剑斩除一切障碍,最后来到他身前,低头,大掌拂过他的脸,闭上的眼睛上,熟悉的吻落在眼皮··一如曾经··「我爱你,·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如同阳光穿透水晶般容易,」·感觉到顾轻寒的气息离开,楚凭澜缓缓睁眼,色彩随着他睁眼的动作慢动作般炸开,渲染了整个黑白的世界。
·橘粉的天空,被夕阳蒸发的雨滴,阳光为碎石灰色的粉末镀上金色,缤纷的色彩冲击着适应了黑白的眼球··「我爱你,·因为你帮着我去理解,·那生活的不堪,·你没有把我,·当做你路上的客栈,·而是内心深处虔诚的圣殿;」·他想起顾轻寒上次吻在同一处时说的话,才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觉得顾轻寒是他黑暗宇宙里的阳光,把他带出黑暗,蕴热了他的生命··今天他才明白,他自己之于顾轻寒,原来也如月光一样··刚极易折,强极则辱,顾轻寒看到了这缕光,才改变了方向。
楚凭澜侧目,看向顾轻寒,对方摸毕方一样摸了下他的头,凤眸染上夕阳的光··他说,“没事了·”·「我爱你,·因为你给予我的,·远甚于任何山盟海誓,·没有一次接触,·没有一句话语,·没有一个暗示。
你给了我这么多·」·四周的坍塌和惨叫渐渐远去,顾轻寒察觉到景物开始模糊,长眸闪过一丝疑惑,楚凭澜知道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笑着仰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一切归零··作者有话要说:·XD感谢桃夭的地雷~·ovo小诗是罗伊·克里夫特的《爱》· · ·第26章 玄武 05·楚凭澜在熟悉的怀抱醒来,顾轻寒的气息笼罩着他,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顾轻寒低头看下来的凤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轻寒利眼检查着楚凭澜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外伤·也不知道玄武对这家伙干了些什么,自己所经历的尚且如此,楚凭澜会遇到什么,可想而知。
犹在刚才劫后余生的震撼中,楚凭澜呆看了他一会,看到那双凤眸里愈加深邃的关切,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酸,莞尔,抬头啄了他一下,“我没事·”·这人被迫经历了两次丧母丧父之痛和众叛亲离的悲凉,饶是自己这个旁观者醒来都没发立即抽离,他第一句话却是关心自己哪里不舒服。
“刚才怎么进来的”顾轻寒确认他没撒谎,安静了片刻,也明白了刚才怎么回事,平静地问··楚凭澜摇摇手里的试管,“这次真得谢谢小卷毛了。”
顾轻寒看到他手里空荡荡的试管,喉结一滚,想来是嘴里还有麒麟血的味道,眉头蹙起··楚凭澜被他的反应逗笑,问他,“你刚刚看得到我吗”·顾轻寒似乎料到他要问,“没碰到你前看不到。”
楚凭澜,“那你还过来”·顾轻寒凤眸看过了来,似是在说什么平常不过的事,“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了,要去找,就去了。”
楚凭澜闻言一愣,继而灿烂一笑,笑完又惆怅地叹气··幻境里太匆匆,现在冷静了置身事外想来,顾轻寒遇到他以后很多不符合凶神大人一贯风格的举措便有了解释。
什么与他无关,果然都是骗他的··他要配得上顾轻寒的选择才行··精神上的大起大落比肉体上的渡劫还要损耗人,两人也不急着寻找脱困之法,楚凭澜没骨头般倚着顾轻寒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描绘自己的幻境和在顾轻寒幻境里的感受,顾轻寒抱着他倚着墙,耐心地听着,偶尔还问几句。
直白的字句象征着路上的一个个坎坷,一件一件地娓娓道出,也是在一步一步地迈过它们··楚凭澜脑袋在顾轻寒怀里乱蹭,一件没说完又插两句,随意至极,“或许那些传闻也不光是迷信,心魔的确生而相伴。”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你一样一腔孤勇,或是我那样自暴自弃,最后都只会折了自己,笑了敌人·”·看着地上月光摇曳的影子,楚凭澜顿了一会,千言万语似无法找到言辞表达,最后忽然笑道,“- yin -阳轮转,相反相成,大概上辈子我们是- yin -阳鱼里的一半,只是跑丢了。”
“还好现在找着了·”楚凭澜思维跳跃,想到哪说到哪,平常人都听不懂,只是那语气认真,认真到顾轻寒心里似被撞了一下,既疼又爱··一片宁静,只有遥远的悬铃声透过空间飘缥缈渺。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挨着顾轻寒的胸口,突然觉得离顾轻寒很近很近··像是抛去了肉体,抛去了皮囊,抛去了言语,抛去了修饰,从乍见之欢,到灵魂相伴。
楚凭澜抬起头,顾轻寒深邃的凤眸倒映着他的影子,不知看了他多久,那视线总是如此,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他,回首便是家和阑珊灯火··银月如水洒下来,昏暗的甬道中,两人在盈盈月色中相映。
言语无法表达,感官不足以传递,似心有灵犀,顾轻寒低头吻上他,像头寻找着楚凭澜回抱着他回应··闭上眼,像是浩瀚银河只有交融的彼此··年少体热,加上刚才梦里的震撼和如今难以抗拒的吸引,纯粹的月色中,两人如雪原中的孤狼,恨不得和深爱的对方揉作一团。
接吻的水声很快变了质,隔绝的空间和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们的交缠更为激烈··肌理优美的洁白躯干和骏马般精壮强健的躯体紧紧交缠··皎皎月色洒在其上,凭添烂漫。
…·月上中天,侧悬在窗外,被宝塔外垂下的悬铃遮了一小半··顾轻寒随意地套了条长裤,赤着上身就去侦查两人所在的空间,每到楚凭澜就要离开视线范围的地方,便折回来。
不远不近看了一圈,大抵有了定数,顾轻寒才走回来··昏黑的塔内,楚凭澜衣服也不穿,依旧赤条条地躺着看窗外,流泻而入的一片月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像是一尊男神。
“还躺地上干什么,想着凉”顾轻寒从地上凌乱分散的衣物中捡起楚凭澜的衣服··“看月亮·”楚凭澜枕着手臂仰躺着,桃花眼看着雕花窗外的月亮,开口给了他一个荒谬的答案。
顾轻寒挑眉,不搭边的答案扯得不行,却因为是楚凭澜,又莫名地合理··虽然合理,顾轻寒没忘这家伙的身体怎么样,把衣服扔给地上赤条条的楚凭澜,居然也在楚凭澜身边躺下。
楚凭澜抬眸不客气地欣赏着顾轻寒动作时变化的肌肉线条,才把衣服穿上,打了个滚滚进顾轻寒怀里,仰头亲了他一口··后者垂眸看他,薄唇牵起,托着他脑袋细致缓慢地亲。
·刚才所见,这黑洞和塔楼一样,但塔内通道和这个空间显然是独立的,其余人也不见影踪,估计是被单独隔起来在其他空间了··“别人不都爱摸好的地儿吗非摸小爷伤疤。”
楚凭澜被他亲着,声音闷闷的,虽这么说,却敞着身体让顾轻寒一一抚触过他曾经恨不得剜掉的伤疤们··“伤疤是男子汉的军功章·”顾轻寒说着,眼神却不似他所言般淡漠。
伤疤是男子汉的军功章,也是爱人心上的逆鳞,触一下,疼了两个人的心··“我记得你身上也有·”楚凭澜撇嘴,伸手摸回去,顾轻寒的躯干像是骏马般,骨肉匀停,恰到好处,充满力量。
只是上面爬的新伤旧痕在光洁的肌肤上触感突兀,好几处大伤本可避免,想想也知道这人拔剑迎敌时真的命都不要··楚凭澜赌气的动作渐渐温柔,心里涌起细细密密的疼让他有点明白了凶神大人刚才那句话背后的未竟之言。
正感动着想要犒劳下他,楚凭澜便被对方补了一刀··顾轻寒,“你还是先说说怎么知道别人爱摸什么·”·楚凭澜,“……”·“评论下的黑子天天都是这么例行prprpr小爷的啊”·楚凭澜脱口而出,尔后才后知后觉,抬头瞪他,“草,在玉楼居那回是老子第一炮,你丫感觉不出来”·顾轻寒捏了捏楚公子开始学会骂人的嘴,“嗯,技术是挺糟的,体力也不好。”
“那是你变态·”楚凭澜怼回去,扬起手腕在顾轻寒面前晃,“你丫力气忒大了,小爷手腕都让你钳肿了·”·顾轻寒,“是啊,我还没用力你就这样了,楚少爷也是有够病猫的。”
楚凭澜笑,“那是,我这种病猫要是丢了我看你上哪找去·”·那玉白的手腕骨节突兀,月光照着,那红色一圈印子十分打眼,在顾轻寒眼前晃着。
顾轻寒不怼他,反而牵着楚凭澜乱晃的手,拉到唇边,伸舌舔过那圈红痕,像是给爱人疗伤的豹子··楚凭澜被他舔得后背一麻,毫不避讳自己的欲望,“再舔小爷又要硬了。”
顾轻寒这才放开他,把被舔软的楚凭澜放在墙边,起来前敲了他脑壳一下,“你知道就好·”·楚凭澜摸着脑袋,看着顾轻寒往黑暗里走,下意识问,“你丫跑哪去”·“抓鱼,你不饿”欠扁的平静回答传回来。
楚凭澜撇了撇嘴,想想顾轻寒刚才的前一句话,又喜上眉梢,在月下笑出八颗牙齿··…·顾轻寒没走多远,只是到刚才侦查路过的一个小池子抓了观赏鱼,顺手把玄武布阵的其中一根金銮木给拆了。
金鸾木烤火,集日月精华的美艳鱼儿作粮,不一会儿就烤得滋滋作响··楚凭澜对千金难买的金鸾木被这么浪费无动于衷,还看着鱼问,“这玩意能吃”·“你连人浆都吃过了。”
顾轻寒淡定地给鱼翻了个面··“什么”楚凭澜迷惑地看他,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呸”·顾轻寒长眸侧过来,带着笑意,“刚才不是还求着要”·楚公子屈臂上举于胸前,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一本正经地摆了个四大皆空脸,“那是小爷□□熏心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顾轻寒往他掌中塞了一支鱼,楚凭澜立马收掌抓住竹竿竿,意识到自己破功之后才瞪了顾轻寒一眼,后者摸他脑袋,“吃吧·”·“别把油往小爷脑袋上蹭,你以为我看不见吗……”楚凭澜正要发作,嘴里咬了一口鱼,鲜得他舌头差点没掉下来,刚才还瞪着人的眉眼瞬时弯得能绽出桃花般,嘴里含糊着道,“好好次,啊,怎么可以这么好次”·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在楚凭澜巴巴儿的眼神里又烤了几条鱼,后者自己吃一口喂顾轻寒一口,把抓到的鱼全部解决掉了。
“我们这会约得也是够牛批的·”吃饱喝足,楚凭澜靠在顾轻寒怀里,直觉人生圆满··要是出不去就好了··顾轻寒也笑了,“这门票也是超值了,平常人还不带过.夜.免.费.加.钟的。”
楚凭澜嘴上和他插科打诨,手上百无聊赖地牵着顾轻寒的左手,研究一样捏捏摸摸·凶神大人骨头长得好,不止脸上骨相周正,手也好看,修长,骨节分明不突兀,掌心带着茧,不像他的那么嫩,是他最喜欢的款。
“看出什么来了”顾轻寒看他跟摸骨看相似的,问了他一句··楚凭澜无辜地抬眸看他,吐吐舌头,笑道,“我只是在揩油。”
把揩油说得这么坦荡荡的,也就他了··顾轻寒弯起唇角,亲了他一下,手也没抽走,任他揩油··连续经历了两场幻境,又剧烈运动了那么久,现在一切皆安,躺在最信赖的地方,听着顾轻寒的心跳,楚凭澜很快就睡着了。
将睡未睡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睡眠障碍早好了··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就能安心,天塌下来都能睡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佛系盒子的火箭炮x1~昨天忘记放存稿了qwq· · ·第27章 玄武 06·在沈家的护卫拆门时,楚凭澜便有了猜测。
玄武寄身于舍利中,舍利就是这座塔的主,他之所以在外头“看”见满目光华,估摸着这座塔都由着他为所欲为的,他看到的便是玄武的魂光··这么一想,沈飞羽的失踪,随时缠上来的黑影,在平台被他轻易斩断退缩的黑影,都有了解释。
既然只要在塔中都不行,两人便开始拆塔··“原来你丫会做饭·”楚凭澜看着地上的还带着火星的柴火,忽然想到,“你还骗小爷给你当厨师这么久。”
顾轻寒不心疼地拿着九婴剑拆窗户,“难道不是你主动腆着脸说以后你包家里的饭吗”·楚凭澜被那个“家里”取悦,笑着耍赖,“不管,以后你也要做。”
“好·”顾轻寒果断地答应他··这么顺坦楚凭澜抬头看他,看着那惊险的动作,开口让他小心,心里却没多少害怕,好像只要和他一起就有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好像,笑着过日子,也是有可能的··“咔——擦——”·古木松动的声音传来,窗户被拆下来,几乎同时,顾轻寒便回到楚凭澜身边。
困住两人的长廊似是被热熔的颜料般模糊滑落,坠落感过后,眼前俨然是宝塔九层··地上除了昏过去还没醒来的沈御笙和楚决的尸体,已经没人了,塔外大风灌进来,也吹不醒沈御笙,显然是和俩人之前一样,还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之中。
楚凭澜抬头逆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刚才拆下来的窗户正是九层的窗户,应该是他们那个空间的阵眼,才把两人传送回来了··顾轻寒却少有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沈御笙,沈大当家一脸- yín -态,下身丑态百出,不知梦到了什么。
不用动脑便猜到了对方幻境的内容,顾轻寒脸色不善··“顾轻寒,”楚凭澜不知不觉已经朝着窗户那边走去,边走边观察着··顾轻寒淡淡地说了句,“不救。”
楚凭澜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他,再看到地上的沈御笙,才恍然,无辜道,“我也没说要救啊·”·顾轻寒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本来信步走向楚凭澜的脚步却突然一变,迅疾地到了楚凭澜身侧,把窗边肆虐而来的黑影斩断。
塔中是玄武的地盘,九层以上更是被玄武改造过,黑影在此处优势明显,缠着顾轻寒与他斗在一处··顾轻寒把火力吸引得很好,楚凭澜静下心来,居然没有一丝害怕担忧,只是从容合目,“看”向窗外。
他们身处的地方落在他眼里似玄武的兽魂造成的牢笼,每一处都是刺目的光,而破开的窗户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窗外一片漆黑,沉重的悬铃被高楼大风吹得铃铃作响··楚凭澜心中有数,倏地睁开眼,巧妙地绕开玄武的陷阱,一个跃起趴在顾轻寒背上,拍了他翘臀一下,指着窗外的某个方向,“走那边。”
就差没说一句“驾”··顾轻寒反手拍了他屁股,让他安分点,才挥剑快刀斩乱麻,断了一地黑影,纵身一跃出了窗户,稳稳地落在八层的平台。
“谢谢招待哦,小爷玩得很开心·”楚凭澜朝塔身扬扬手,玄武花了那么多力气控制空间和幻境,估计这会分不出身冒险跑来观景台··玄武,“……”·“接下来走哪里”顾轻寒问他。
楚凭澜好玩似的伸手揪揪他耳朵,在他耳边呼气,“会飞吗我知道你能到塔顶·”·顾轻寒侧头,正好吻了他的唇,才道,“别在我背上动来动去。”
楚凭澜趴在顾轻寒背上,看着凶神大人飞檐走壁,黑影虽然能从塔身钻出,却跟不上顾轻寒的脚步··“踩悬铃试试·”楚凭澜观察着黑影的招式,发现黑影只纠缠他们踩在琉璃的地方,踩在悬铃时却没法伸出来。
了悟,它碰不了悬铃·悬铃就是用来镇舍利的,玄武附在舍利上,自然动不着悬铃··“嗯·”顾轻寒带着楚凭澜一路踩着悬铃上楼,顺手斩落琉璃上横飞的黑影。
过了十二层,夜风凛冽,吹得衣物打得皮肉生疼··楚凭澜看着脚下变成小点隐匿在云雾中的灯火,居然没有脚软,还想起楚玉阶生日宴时的相遇··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手臂环着顾轻寒的脖子,脸贴着他温暖的背,“你记不记得,上次你还嫌我重”·顾轻寒没说话,但楚凭澜贴着他的背,感觉到他轻笑引起的共振,唇角弯起,刚挪动爪子准备骚扰他,却忽然呼吸一窒——当初见到青龙和梼杌的恶心感觉又来了。
…·一直抗衡着玄武越来越强的威压,看到塔顶近在咫尺,顾轻寒才回过神来,楚凭澜没再做声了··“你吃你那么点还能重到哪去·”顾轻寒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安慰,心里已经有了警惕,脚下加快脚步攀上塔顶。
顾轻寒甫一落地,还没放学楚凭澜便感觉到背上异动,下一刻,楚凭澜便狠狠推开了他··塔顶只有这一个小亭子,亭子中空,周围也没阻拦,中间除了一口大钟什么也没有。
顾轻寒没料到他使尽浑身的力气推过来,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没时间多想,顾轻寒凝眉看着站在亭子边沿的楚凭澜··楚凭澜表情纠结,手脚动作僵硬在半空,似是有两股势力在他体内争夺主权。
顾轻寒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升起··“走——”楚凭澜气沉丹田一声怒吼,身子随着吼声软了下去,若非后面有另一根柱子顶着,便要直直从塔顶落下去了。
顾轻寒九婴剑出鞘,走过去,眉宇间森然冷意隐现··没等他走到面前,脚下的塔中异响传来——被扔进空间的守卫和游客都回来了,而且都在往塔顶赶来。
人被放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玄武从舍利出来了··似乎知道凶神大人在想什么,玄武,不,“楚凭澜”抬起了头,笑了,单边酒窝陷进去,那笑容却邪恶至极。
“呀,谢谢款待哦·”重获人身的玄武用楚凭澜的身子活动着手脚··顾轻寒眼神冷冽,九婴剑指向玄武,落下一道煞气,声音平稳,却冷到了极点,“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楚凭澜”哈地勾唇一笑,眼神邪魅,抬手意有所指地摸自己的脸,感叹,“这皮子真舒服,难怪连你也会和他做那么疯狂的事,看得本大爷憋屈死了。”
顾轻寒杀意凛然,目中寒意渗人,九婴剑欺身而上,刹那已横到“楚凭澜”脖颈动脉,下手准确,却没有再用一分力··“楚凭澜”邪气地笑起来,转脸换了个表情,把楚凭澜平日对着外人的那层假笑扯下来,再没有刻意为之的遮挡,释放了里面的黑暗和灰败的情态,桃花眼看着他。
取人- xing -命于瞬息之间的凶神大人握剑的手竟有一丝颤抖··“楚凭澜”这才恢复了那副妖邪的表情,打趣他,“你很吃他这套呢·”·沈家人脱困了便赶上来,塔内没有了玄武的布防,四下踏步声四起,十二层的露台已经围了一圈护卫,正忙着为他们的猎魂抢装备弹药。
…·“活人养魂会怎样说起来,上次你也没回答我·”·…·“他们死了之后魂去哪了”·“大部分都扛不过凶魂早被吃了,宿主死了,凶魂便找下家,那时想在找到凶魂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正常活人谁会选择用自己身体养魂,大部分都是凶魂主动占据的·”·…·顾轻寒表情森然,凤眸如霜雪凌厉,一想到和楚凭澜讨论过的活人养魂的对话,心中如被碾过般作痛。
万籁俱寂,高塔顶端,邪风呼啸,唯有被压得生疼的心跳如钟··扑通·扑通·扑通··不知道楚凭澜安危,无法预判驱逐玄武对楚凭澜造成的伤害,周遭还有捣乱的老鼠屎来掺一脚。
他放弃了血海深仇,但他的任务却不会放过他,好不容易遇上这家伙,说好会带他离开,却让他留在这样的困境里··“楚凭澜”挑衅地挑唇一笑,像是在看他笑话,问他要怎么着。
下面布好阵、架起□□整装待发只等沈御笙一声令下围剿的护卫仰望着楼顶的两人,心中惊艳,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如霜雪中走来的森罗,一个顶着那副动人的相貌笑得邪魅,晨昏相接时跃动的光影穿过云雾在他们之间错落。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确也算一处佳景··“收·”沈御笙盯着塔顶那两人,最后冷酷地落下一句,侧头不去看··弓弦绷紧,子弹上膛,声音清晰地落入耳内,昭示着两人处境。
不··只要他还剩一口气,谁也别想碰这家伙··顾轻寒脸色冷厉如地狱爬上的恶鬼,面如霜覆,杀意似能为肉眼看见,九婴剑一肃,迅疾地朝楚凭澜刺去。
一声“滚”似从后槽牙碾出来似的,如南苑钟声,带着修为一声声回音漾开去,森寒至极··那一圈虎视眈眈的护卫应声倒下,连硬撑着的沈御笙都为他的内力不寒而栗——他早知道这人是个不要命的,却没想到他还会在乎楚凭澜至此。
顾轻寒九婴剑刺穿楚凭澜颈侧的- xue -位,那皮肉在剑下破开的感觉从没有一次这么让他心痛,连心尖都在颤抖··要动手,也是他来··感觉到剑下身体一颤,顾轻寒心中直觉不妙,寒眸霜雪淡去,疑虑地看向楚凭澜,已经进去一半的长剑愣在半空。
楚凭澜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眼和他对上的一刻便叫他浑身血液倒流——那是本尊··刚才的一切楚凭澜都看在眼里,挣扎也从未停止过,玄武似是断定他不会借穷奇的力量,对他的压制并没到极致,刚刚掌握主动权,便已是这番场景了。
这人可是连捏自己手捏痛了都会心疼自责的人啊··楚凭澜想起刚刚顾轻寒舔他手腕的红痕时的表情,心中钝痛,脸上扬起安慰的笑容,手搭上顾轻寒握着九婴剑的手,按着他让剑刺进自己身体。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鲜血溅上脸侧,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那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顾轻寒知道了是他后便撤去了一身杀意,此时下意识地往后和他较劲。
楚凭澜有穷奇借力才勉强压制着体内的玄武,此时无暇分析说话,只分出一手,像顾轻寒平日里摸他脑袋一样摸摸顾轻寒脑袋,然后拽着对方,向后一倒··他身后没有栏杆,这么一倒,顾轻寒被他带得一并从塔顶直直摔下去。
狂风呼啸割过耳侧和脸颊,玄衣猎猎,九婴剑再神,也抗拒不了重力,彻底地穿透了楚凭澜颈侧的- xue -位··“呼————”玄武被他从身体里逼进九婴剑的感觉清晰,楚凭澜终于松了一口气。
高空坠落,风速越来越大,脚下根本没有着陆点,顾轻寒只能紧紧抱着他,分不出手检查楚凭澜伤势··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楚凭澜却把耳边的心跳听得清晰,又甜又心疼地叹了口气——·下一刻,两人下落的速度陡然减速,最后缓缓停在空中作滑翔运动。
顾轻寒铁臂紧抱着怀里的楚凭澜,感觉到羽毛擦过手背的触感,满是红血丝的凤眸看去··穷奇的双翼在楚凭澜身后张开,漆黑的翎羽,丰满有力的羽翼,优美强壮的两扇剪影遮盖背后初升的朝阳。
无一不让人为之疯狂··“怎么样,小爷俊吧·,”楚凭澜被他抱着,安心地双手换上他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尝到那血腥气,心里又是一阵痛。
顾轻寒却没有回答他的挑逗,凤眸紧盯着他,然后更紧地把他按在怀中,脸埋进楚凭澜脖颈处已经愈合的伤口,高挺的鼻梁摩挲着那突突跳动的动脉,像是幼崽被叼走又失而复得的野兽。
楚凭澜被他抱得疼极,连翅膀都抖了一下,却只是乖乖任他抱着,伸手回抱他的腰,脸贴在顾轻寒胸膛,听到他隆隆的心跳,想来是后怕他出事了,也后悔带他来了··“要是你不带我来,估计你没进塔里我就已经发疯了。”
楚凭澜学着他曾经安抚自己的动作,摩挲着他紧绷的背,感觉到顾轻寒的背肌缓缓放松下来,唇角才渐渐翘起··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相信他接近自己是想利用自己的血呢。
即便顾轻寒想用,他也会双手奉上求之不得·何况这人从不舍得他犯险,唯一真正的冷漠也只会因为他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半晌,顾轻寒才松了些抱得楚凭澜发疼的力道,额头抵着楚凭澜的额头,和楚凭澜带笑的桃花眼对视。
楚凭澜想要和他共同进退的心,他希望楚凭澜平平安安的心,在交融的视线里袒露无疑,轻柔地抚平着两颗闷疼的心··两人在铁塔公园广场落地,顾轻寒依旧拥着他,深邃的凤眼里的红血丝却依旧吓人,楚凭澜却一点不怕,还趁机揩油。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顾轻寒纵容他的动作,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监督着楚凭澜把翅膀收好,仔仔细细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光是穷奇血便让湘夫人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举措,若是让她这类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拿楚凭澜做什么。
今日之险,他不会再容忍第二次了··“嗯·”楚凭澜仰头亲了他一口,他本来决意不利用穷奇的力量,今日纯属意外中的意外,是他掉以轻心了。
顾轻寒少有地忍不住低头抱紧楚凭澜,少倾,才松开他,给他整理着凌乱的鬓发,道,“以后也不要用·即便有一天殿主给了我收穷奇的任务,也别用·我不会因为这个怎么样。”
·全魂圈都在找四灵四凶,顾轻寒所说的并非不可能发生,而是极可能发生,很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楚凭澜看着他,桃花眼里笑意渐深,最后按耐不住抱着他脑袋来了个- shi -吻,特别乖地说了一句,“嗯,都听你的。”
将来的事,将来再算吧··“顾三,我已把人撤去,绝没有围剿你们的意思,只要你把玄武交给我,我们恩怨两清·”沈御笙的声音响起,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周围武器声大得可以,想来沈家护卫就潜伏在暗处··想到他可能看到楚凭澜的翅膀,顾轻寒的脸色便冷下来,径直朝他走去,九婴剑横在他脖颈,睁眼说瞎话,“我也没有拔剑。”
沈御笙眼露狠意,像是装不下去,右手伸到背后想下令,顾轻寒手一反转,九婴剑剑柄一敲,收剑··楚凭澜好奇地走过去,在沈御笙面前晃晃手,沈御笙直挺挺地站立着,怒目圆睁依旧,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和我们第一次去偷鸾魂的时候那些护卫的反应一样诶·”楚凭澜那时候就好奇了,无奈忙着追凶神大人,没问过,后来追到了,又忙着吃掉凶神大人,就抛诸脑后了。
“嗯·”顾轻寒低头亲了亲楚凭澜额头,才带着他明目张胆地绕过沈御笙,大摇大摆地出了铁塔公园··暗处的护卫早已被他方才塔顶的那招吓怕,看到主子站着,也没命令,不敢拦两人,直到确认两人不会再回来了,才去看沈御笙是怎么个回事。
彼时楚凭澜已经和顾轻寒一起排队在买麦当劳的早餐了··“这招叫什么”楚凭澜接过小姐姐递来的热印纸,好心情地赏了对方一个笑,和顾轻寒在黄线外等叫号。
“贵妃醉酒·”顾轻寒看了眼挂钟,补刀,“明天这个时候他该醒了·”·楚凭澜星星眼,“我在魂圈就没见过这招·”·“十二卫没几个练成的。”
顾轻寒拿着号去拿了餐盘,让楚凭澜去找位置··楚凭澜早就看好了临街的那个风水宝座,带着顾轻寒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拈了根薯条,“比如沈御笙”·“嗯。”
顾轻寒正垂眸给楚凭澜挤番茄酱,挤到最后一点,刚好一抬手,替楚凭澜把他手上那根也沾上了··楚凭澜啊呜一口吃掉,看着顾轻寒起来去给他买咖啡,心里暖呼呼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他还记得在试镜初见,第一眼觉得顾轻寒很冷很傲,迷人得要命,但现在顾轻寒因为爱他而暴露出不经意间的温柔,却是最迷人的··“少爷,您在这,找您真是难于上青天。”
晚歌的声音打断了楚凭澜的思绪··楚凭澜恍惚一瞬,才饶有兴致地抬头,晚歌提着药箱站着,背后是来给楚决收尸完毕的表少爷楚栎··拿着两杯咖啡回来的顾轻寒正好看到这一幕,长眸和两人对上,那一瞬的温柔化为被打扰的不爽,低淡的嗓音如寒霜,“楚凭澜要吃早餐,我们出去聊聊。”
——卷四·铁塔行云玄武意·完——·卷五 相国霜钟金鳞诀· · ·第28章 金麟 01·八月半,立秋刚过,象征枯萎的褐色悄悄爬上了青绿的叶尖,一片青褐混杂的叶离了枝,随着徐徐晚风落在阳台。
嘎吱的微响惊扰了阳台的宁静,接着又重归旧景··日落西山,墨蓝的天渐渐吞噬着橘粉的霞光,只剩那几道顽强的晚照从山后照亮天幕··“你猜我今天上综艺遇到谁了”·聒噪的声音彻底打碎了阳台的宁静,楚凭澜从阳台门探头出来,衣服都没换,显然一回来就来找人了,这会看见顾轻寒,蹙眉,“你在抽烟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抽烟吗。”
昏暗的橘粉映在阳台,上面零散地放了一包刚开的烟,火机,和毕方刚吃完的压缩魂渣渣,鸟倒是不知道飞哪去了,旁边的手机小绿灯一闪一闪的,顾轻寒也不看。
男人穿着黑背心,显然白日里运动过,这会倚坐在墙边的木椅上,一条腿屈着踩在上头,长臂随意地夹着烟,橘色的光点明明灭灭,听到他的话,头也不抬,正好掩去了凤眸里一闪而过的窘迫,“我也没说我不抽。”
上次,也是唯一一次,就是妈妈自杀那天,除此外,也就这次了··楚凭澜从门后走出来·从铁塔回来后,顾轻寒便因为那个任务得了假期,名为补偿,也算是变相的暂时信任和放逐。
楚凭澜倒是回去上通告刷脸了,没想到凶神大人不跟着去就算了,居然还在家里抽烟··平时室内有人抽烟凶神大人都能发作,别说自己抽烟了·反常必有妖,这回妖在哪呢·楚凭澜在对面的木椅盘腿坐下,手撑着下巴好奇地观察着凶神大人。
后者把他脑袋别开,才侧头长呼出刚才那一串烟雾··楚凭澜脑袋转回去,闻到了二手烟也不在乎,脸蛋凑过去,“抽我不好吗,抽烟干嘛·”·顾轻寒心中似乎被撞了一下,长眸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摁掉了烟,伸手按他额头,揉乱他刘海,“今天碰到了谁”·“晚歌呀,”说着,楚凭澜眼疾手快地把他的烟和烟灰缸端进屋子准备找地方藏起来,回头问他,“你都对她干嘛了我凑到她跟前她都不找我抽血了。”
顾轻寒倚在阳台门看着他走来走去,道,“如果楚家真的在养什么凶兽,不用你的血,用凶魂也是可以的,只是快慢之别而已·”·楚凭澜正猫着腰在拉开一个暗柜,听了这话抬头看他,“用我的血养凶兽”·他本来对这事就厌恶至极,也懒得去了解内情。
“嗯,混沌至今没有现世,九成九在楚家手里·”顾轻寒坦然道来,盯着楚凭澜轻易弯出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的身子,忽然蹙眉,“你少靠近她,沾了一身凶魂味回来。”
楚凭澜藏好了东西,正把暗柜锁上,闻言咧嘴一笑,走过来靠近他让他闻,“你们真搞笑,她还传那人的话给我,吩咐我最近别和卷毛走太近·”·听他提起沈叶琛,顾轻寒凤眸闪过一丝锐利。
楚凭澜低着头,错过了他的表情,不知道思维跳到哪里,这会才忽然抬头靠近,“说来也奇怪,我微博怼他都不回我,你说他最近在搞什么”·顾轻寒自然地低头亲了他一口,道,“看来是要动手了。”
也没补个主语··“谁要动手跟你有关系吗”楚凭澜表情静下来,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方案,心里大概有数了。
“最好没关系·”顾轻寒亲了亲他头发,才把他松开,走了··楚凭澜,“你要出去”·“做饭·”·凶神大人平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楚凭澜听罢唇角绽出笑意,刚才的思考带来的郁卒散去了些,跑到沙发上瘫着看电视去了。
上次在麦当劳晚歌带着楚栎来要抽他血,刚丢了一个部下的楚栎还出其不意地对他动手用强,被顾轻寒收拾得十分惨烈··最后也不知道顾轻寒在外头和晚歌谈了些什么,回来之后只告诉她以后都不用被抽血了。
本来他还好奇来着,但入了秋,《惟将终夜长开眼》开播了,热度一时无两,他通告也多了起来,于是就真的不管了··至于做饭一事,顾轻寒没任务,又不愿意上通告,做饭的职责便交给他了。
起初楚凭澜没了表现的机会,还不服气··结果吃了一顿之后,只觉得连唾液都变得鲜美极了,当即宣布,“我以后都不做饭了,小爷封勺了·”·主厨全然不配合,“嗯,那以后出去吃。”
楚凭澜哀嚎,“不,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吃过你做的现在连厨神给我做饭我都吃不下了·”·可怜巴巴的样子逼真至极,不愧是影帝。
然后长江后浪推前浪,新晋影帝比他戏更好,“怎么会呢,这是为你好,你不是还为了论证吃辣对身体不好写了论文吗”·所以说,他当初怎么就光顾着看凶神大人的美貌,没看出来凶神大人是如此的记仇毒舌还闷骚。
楚凭澜想着想着就开始神游了··修长的身体以奇异的姿态靠着沙发,小台灯的灯光穿过仕女图灯罩,映着楚凭澜棱角分明的侧脸,有种病态的忧郁美··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布好菜过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还以为他老猫病又犯了,难得好脾气地蹲下来,伸手按了下他脑袋,“别想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啊”楚凭澜侧目有些莫名地看他,然后眉眼染上笑意,捧着他俊脸亲了一下,狡黠道,“我在想白天吃的那个土豆泥,很好吃,明天我们去吃吃看”·“……”凶神大人难得出神花了一秒钟平复自己复杂的情绪,才冷静道,“好,先吃饭。”
楚凭澜看着顾轻寒走回饭厅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肆无忌惮起来,忍着没笑出声··日子美好得像是在做梦··吃饱饭,摸了一会鱼,洗了一个时间超长的澡,楚凭澜穿着睡衣在床上刷微博,看着顾轻寒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直白地欣赏他的半果体。
顾轻寒拉开衣柜抽了条毛巾擦头发,凤眸斜过来,带着星点的笑意,“刚才没看够”·两人一起进的浴室,要不是楚凭澜完事了还继续作死撩他然后花式逃跑,最后也该一起出来的。
“没·”楚凭澜捧着手机看他,看到顾轻寒拉开毛巾换上睡衣,然后上床来,嘴里自然道,“不穿衣服才最适合你啊·”·顾轻寒倚在床头,挑眉,“还想做”·“不要了,再来真的要被你捅穿了。”
楚凭澜没羞没躁地道,自觉地钻进他怀里,举起顾轻寒的手机,指着上面的密码界面,“昨天你答应给我看的·”·那是顾轻寒的电子账本,自从上次交任务被他看到了,就一直缠着要看,这会为了看一眼,不惜出卖了自己的账本,勉为其难地道,“你想看的话,我的也可以给你看呀。”
顾轻寒被他的表情取悦,出乎他意料地道,“好啊,拿来·”·楚凭澜,“……”·于是楚凭澜眼睁睁地看着凶神大人把自己的电子账本拿走,然后收获了梦寐以求的对方的那份,唯一的惊喜大概就是,凶神大人的密码就是楚凭澜的生日。
但是,要是早知道这么简单,他就用不着出卖自己的账本了啊·楚凭澜想着,最终露出悲剧的表情··但下一刻,他便被顾轻寒的账本惊了··顾轻寒毫不意外地看着楚凭澜的账本,道,“小土豪,放着顶层豪宅不住,住我这狗窝图什么”·楚凭澜闻言扬扬顾轻寒的那份,那是顾轻寒这些年枪林弹雨里拼命赚回来的钱,不比他少,桃花眼带着笑意,用他的话怼回去,“大土豪,你丫赚得比我还多,住这狗窝图什么呢”·顾轻寒长眸和他相视,淡笑,“可能因为有狗吧。”
楚凭澜反应过来,“呸”了一声,一口咬上他喉结,“你才是狗·”·顾轻寒捏着他下巴把人拎开,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淡定地答应着,“嗯,那你是什么,狗- ri -的”·楚凭澜笑了,咬了他拇指一口,才抱着手机继续视察凶神大人的财产,嘟囔着,“是啊,日都日了,以后这些可都归我了,哼。”
顾轻寒也不怼回去,任楚凭澜毛茸茸的脑袋在胸膛前蹭来蹭去·楚凭澜穿着他的睡衣,宽松的领口让他低头就能看到刚才在这家伙身上留下的吻痕··顾轻寒长指摩挲着颜色沉下去的吻痕,蹭到楚凭澜露出的臂弯,上面的针口早合了,可是长期的定期过量抽血,加上非常规的抽血方式,那针口的所在的地方微微泛红凹下去,在白玉般的皮肤上十分突兀。
任楚凭澜再怎么说自己浪,但顾轻寒不会看不出来他有多敏感,这家伙痛的时候条件反- she -的抖骗不了人··吻痕吸深了都能抖·别说以凶魂为印撕咬式地抽血。
顾轻寒想起在西苑时亲眼所见的场面··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他活着,同样的场景再也不会发生··楚凭澜看得认真,没察觉顾轻寒的目光,只是看到一串这几个月才开始的巨额支出,抬头问,“这是干嘛的,你丫还养了别的小情儿”·楚凭澜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说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凶神大人居然沉默了。
眼看楚凭澜表情变得微妙,顾轻寒才收了逗他的心,点开那几笔支出的明细,“养你还不够吗·”·楚凭澜看着下面的明细,问,“养这么多魂干嘛”·“给玉楼居养的。”
顾轻寒自然道,说的话是真的不假,但也没说破··楚凭澜心里有了猜测,也没追问,和顾轻寒边研究对方账本边时不时怼对方两句,怼到最后从口头怼自然地演变成了物理上的怼。
当然,对楚公子而言,是被怼··…·“小爷迟早要被你榨干·”被怼到没法产出的楚凭澜累得趴在枕头上,使用过度的屁屁让他拒绝躺着睡。
顾轻寒给他擦干净身子换了睡衣,耐心地给哼哼唧唧的楚凭澜推背,听着某人最后发出小猪一样的呼吸声,才牵起唇角把他翻过来,盖好被子,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关灯睡觉··换做平时,这样的晚上楚凭澜肯定一觉睡到天亮还得缠着顾轻寒赖床的··可他今天罕有的在顾轻寒把他翻过来的时候就醒了··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做,楚凭澜轻手轻脚地换成侧身躺着,摸了床头的手机,打开微博。
关注人私信静悄悄的,楚凭澜点开和沈叶琛的对话框,从铁塔回来对方就没和他互怼了··「楚凭澜:你丫没事吧」·楚凭澜想什么发什么,手比脑子快地就发出去了。
没想到沈叶琛居然在,还秒回了··「沈叶琛:小老虎想我啦[兔子]」·「楚凭澜:没有的事,别多想·」·「沈叶琛:哈哈哈,这么晚你还不睡顾轻寒不在家不可能啊。
[心]」·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他在我背后睡觉·」·「沈叶琛:……噫,你是来喂我吃狗粮的[可爱]」·「楚凭澜:不是。
你们殿主最近大概有什么动作,连她都知道了,你……保重吧·」·楚凭澜打了出来,压在心头的- yin -云烟消云散,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沈叶琛:我知道啊,不慌。
[可爱]」·「沈叶琛:和你们俩没关系,不用瞎内疚哦· [爱你]」·楚凭澜看着对方洞悉人心的回复,回了一句,这次安心地扔了手机睡觉了··…·那厢,灯火通明映着一室行李。
「楚凭澜:谁内疚了,早点睡吧,晚安了·」·沙发上的沈叶琛看到私信,朝屏幕甜甜一笑,看了一会才熄了屏,转头对来抓他的人说,“行李在后面,拜托了哦。”
捡到来回收犯人任务的十一卫,“……”·他明明才是来抄家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沈叶琛的佣人··十一卫回头一看,才领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这也太特么多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桃夭的地雷x1,只看甜文的地雷x1~啾~· · ·第29章 金麟 02·《惟将终夜长开眼》开播了半个月,楚凭澜就几乎连着跑了一个月通告,从铁塔回来到昨天都没怎么歇着,今天好不容易没通告了,只想赖在家里。
反正现在他正热着,在街上即便戴了抑制器也偶尔被认出来,接着便是接踵而来的一连串麻烦,干脆也不出去了··而且家里还有凶神大人和儿子呀··“啾——啾啾——”·明明是上古凶兽,毕方却只能困在小白鸟的身体里,面无表情地对着楚凭澜卖萌。
“你趴在窗户干嘛”夜跑回来的顾轻寒一身汗意,显得肌肉条理更清晰了,头发都带着潮气··楚凭澜闻言转身,笑得一脸灿烂,让出了窗台上那个他一下午努力的成果。
玉石雕的莲花底座参照了佛家的元素,珍珠的点缀添上几分古韵,璀璨的宝石五彩斑斓,显得十分贵气,只是三者合在一起组成鸟巢的效果,实在……·毕方:审美比得上貔貅那个暴发户了。
小白鸟豆子眼发出求救的光芒,闪亮亮地看着顾轻寒,像极了某人··顾轻寒视线淡定地错开,“不错·”·楚凭澜满意地一笑,继续拖出私藏,研究琢磨着怎么把毕方的小鸟巢弄得更有土豪之气。
毕方:……·你们俩都是故意的对吧,cnmua!·…·楚凭澜搭好一期工程,用手试了试,确保手感完美,留下生无可恋的毕方,洗澡上床怼黑粉去了。
顾轻寒早就已经洗完了澡了,这会穿着那身百年不变的深灰色睡衣,笔记本放在膝盖,长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击,屏幕的光映着那张英俊的脸··等楚凭澜抱着笔记本上床,在他脸蛋上啵唧了一下,得到后者不满地回亲在唇上的吻,才挨着他倚着床头坐着,开机进行睡前运动。
剧一开播,他就几乎天天变着花样被上热搜,前天还是和顾轻寒,后天又成了和沈飞羽·热度一上来,黑粉数量也跟着上来了一大波··楚凭澜嫌自己工作室的公关部太谦虚,干脆把对付黑粉的重担自己挑起来了,于是日常开小号怼黑粉成功升级为日常开挂怼黑粉。
顾轻寒是个半路出家的,没经纪人也没工作室,楚凭澜死皮赖脸地把他强行安利进自家工作室,亲自管理起了顾轻寒的号··楚凭澜怼自家的黑粉那叫一个冷静,完美地发挥了楚公子对待外人如冬风般寒冷的态度,然而等他上了顾轻寒的号看到那一堆堆中伤顾轻寒的黑子便忍不住了。
楚少爷噼噼啪啪地运指如飞,惹得旁边的顾轻寒都侧目看了他一眼,看到那家伙比仓鼠跑轮还认真的表情,又舍不得打断他了··于是楚凭澜就这么酣畅淋漓畅通无阻地以秒速五十字的速度怼了一小时凶神大人的黑粉。
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基本没停过,连顾轻寒都习惯了,没去看他,直到那声音戛然而止··“房奕是谁”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关注人信息里冒出一个提醒,点进去,错手点了对方头像,然后疑惑的声音变了嫌恶的调。
那是个女号,头像是个- xing -感得过分的大波妹··“微博怎么没把它和谐了·”楚凭澜嘟囔着,拉下去看简介··「宣统银行亚太地区总经理,有意请联系xxxxxxx」·楚凭澜看着那串xxxxxx,确定那是魂圈的暗语,可是博学如他,都没见过这种古老的用法,实在没看懂,手肘捅捅身侧的顾轻寒,“这银行干嘛的”·顾轻寒似早有准备,“卖命。”
卖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大波妹和顾轻寒互关,还这么晚发私信过来··楚凭澜想着,点回去私信提醒想看刚才大波妹发过来的信息,却发现关注人通知里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阅后即焚的黑科技··楚凭澜看看隔壁没事人一样看着屏幕的顾轻寒,又看看那个大波妹的头像,正思考怎么套大波妹的话,对方就发来了一句新消息。
「房奕:那颗可是千年极品- jing -子,你也知道那一脉都绝种了,多少人盯着呢,要不是有八爷我罩着,早被叼走了·[酷]」·“……你们聊- jing -子”楚凭澜兜不住,想着啥便脱口而出。
顾轻寒从屏幕前抬头,“哦,那个,给你的惊喜·”·楚凭澜,“”·出轨惊喜·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给楚凭澜发来一个文件,楚凭澜不疑有他地点开,播放器里的音乐突兀地响起——·“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楚凭澜翻了个白眼,把音乐关掉了,正要兴师问罪,大波妹又发来了私信,估计是看他已读不回感觉到了什么。
「房奕:安啦,我保证她这胎稳稳得·[酷]」·“她”·凶神大人这是和一个女人聊给另一个女人播种的种·“行啊你,酸屁都学会了,还是和俩女人。”
楚凭澜是不会相信顾轻寒会出轨的,毕竟他对自己的自信突破天际,只是有怼顾轻寒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也不知道那句话哪个词戳到了顾轻寒的笑点,凶神大人唇角眉梢都染上笑意,长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来四批”·“你接受得了我没问题啊。”
楚凭澜弯出一个标准的万人迷笑容,“反正小爷让她们爽到脚软的资本摆在那,不用白不用·”·顾轻寒眉毛一挑,“你想都别想,敢鬼混老子阉了你。”
楚凭澜被他霸道的眼神看得有了感觉,痞气地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被凶神大人逮住··之后日了个爽··…·浴室里水声哗哗,顾轻寒正洗着事后澡。
被凶神大人榨干的楚凭澜趴在床上,身上被擦得清爽,换上了新睡衣,真真切切体会到凶神大人那句“阉了你”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不怕顾轻寒出轨,但是楚凭澜记住这个叫房奕的小妖精了,趁顾轻寒没出来,用手机登了顾轻寒的号,继续怼房奕。
没想到对方对顾轻寒那么了解,他第一句话过去就被识破了··「房奕:你不是顾家小子」·「顾轻寒:老子是他男人」·「房奕:哈哈哈哈哈哈哈」·「顾轻寒:笑屁。
」·「顾轻寒:我问你,你们银行卖什么的,给小爷如实回答·」·「房奕:卖命啊[酷]」·楚凭澜,“……”·要不是顾轻寒刚才一直和他负距离接触,他都要怀疑这俩是不是串好口供的了。
「房奕:你们俩啥时候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哦,不过现在国内代孕抓得严,手续有点麻烦·」·楚凭澜悟了··「顾轻寒:哦,原来是这个卖命·」·还真是字面上的卖命。
不过顾轻寒真是要也是要卵子啊,俩人聊- jing -子做什么没等楚凭澜细想,房奕发过来的私信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房奕:让他最近注意点,虽然火力不在他,但是最近楼里腥风血雨的,我们几个也是人人自危。
」·看了这个人是听雨楼里的,如此顾轻寒会和他互关也不奇怪了·只是,最近日子着实平静的很啊,顾轻寒力气都用不完,天天晨跑加在家里健身还不够,常常逮着他做不可描述的累人的运动。
客厅的挂钟敲响十二点的钟声,顾轻寒从浴室里出来,顺手关了灯,上床,在楚凭澜脸侧亲了一口,开始铺被子,“别玩手机了,快睡觉·”·自从楚凭澜搬进来,他的作息便被顾轻寒的老人家作息□□回来了,天天跟着凶神大人早睡,至于早起,他还没做到。
楚凭澜摇摇脑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开了温暖的小夜灯,刚躺上床,却莫名地突然发了个抖··注意力从不离开他的顾轻寒发现了,蹙眉,“怎么了”·楚凭澜摸摸手臂上因为那个冷战激起的鸡皮疙瘩,不解自己的动作,只答,“没,可能是秋天来了吧。”
顾轻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卧室密不透风的窗,垂眸和楚凭澜接了个吻,道,“睡觉·”·“嗯·”冷战只是一刹那的莫名动作,楚凭澜也没在意,笑着在顾轻寒脸侧啵唧一口,“晚安。”
“晚安·”顾轻寒拉过被子,大被一盖,刚换的被单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笼罩着两个人··刚躺上床还睡姿端正的楚凭澜很快地八爪鱼一样巴着顾轻寒,这才终于睡着了。
顾轻寒摸摸楚凭澜熟睡中少了几分抑郁之气的脸,他这段时间总是想起在铁塔半空的那惊险一刻··任务中偶有意外,并不稀奇,可就是这么小的一个意外 ,就足以差点永远把楚凭澜从他身边带走。
那样的感觉,那样的危险,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客厅里,窗户半掩,秋风吹进来,毕方抖了抖羽毛,钻进楚凭澜给他搭的新窝,里头都是上好的皮毛,暖融融毛茸茸的,很舒服。
毕方鸟身子到脑袋都埋进窝里,很快地睡着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佛系盒子的手榴弹x1,酷帅炫炸你爸爸的地雷x1~· · ·第30章 金麟 03·秋高气爽的早晨。
楚凭澜难得起了个早,悄咪咪地跑楼下胡同排队,提了两袋乾德早餐铺的大包子回来··秋天风凉,家里楼层又不低,怕包子不热乎了,楚凭澜走得飞快,刚出电梯口,耳朵敏感地听到屋内的声响,脚步却定在了原地。
“没有……楚……孩子……”·顾轻寒的声音依稀传来··楚凭澜看看表,早上六点半,这时候顾轻寒应该在做运动才对,路上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这是在打电话·楚凭澜上了心,在电梯口附近找了个位置,没离家太近,怕顾轻寒发现了,闭上双眼,凝神去听。
顾轻寒,“家里有个傻货·”·电话那边,“……”·第一句就被骂的楚凭澜,“……”·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自己的命不珍惜,我的命他倒是矜贵得很。”
顾轻寒的声音带着偶尔的换气声,估计正做运动不假··电话那头,“那你真不管这事了好机会啊,无论哪边赢,现在早站队早得主上心啊。”
顾轻寒,“说了,我家里的傻货知道肯定闹翻天·”·仿佛跟智障没有共同话题··电话那头,“瞒着不行吗我媳妇也不知道这事啊,你不来,老八和小十一也不来,哎,我哪敢动。”
顾轻寒,“我不会瞒着他·”·偷听的楚凭澜听着他那毫不犹豫的话,心里闷疼的一下,唇上漫出笑意··电话那头笑了一阵,苦口婆心,“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四哥过来人了,哥打包票骗骗媳妇真不会怎么样,善意的谎言嘛,不然你想……”·楚凭澜听不下去了,趁着包子还热着,走回家门拿钥匙开门。
顾轻寒正撑着客厅角落的单杠做引体向上,一身黑的短裤背心染上汗意,肌肉随着运动变化的线条在衣物下也清晰可见,看到楚凭澜回家,面上表情依旧,和电话那边说,“越想抓紧就越会丢,急什么,你想去就自个先去吧。”
说完也没等那边回,自然地松手,从双杠下来,拿起旁边的手机挂了电话··平常得像是刚才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他一样··“吃早餐了,买了你爱吃的包子,蘑菇馅的。”
楚凭澜看着他越来越好的戏,眼底带笑,拿了毛巾扔给他,才去拿碗碟装包子和酱料··顾轻寒接过毛巾,擦了脸上和身上的薄汗,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他映出一个金色的侧影。
两人开电视,播着聒噪的早间新闻,没形象地挨着沙发坐在地上,楚凭澜照例把长腿搭上顾轻寒的大腿,欣赏着凶神大人吃早餐的仪态,吃着自己亲手买的肉包子,直觉得完美得可以死去了。
…·于是楚凭澜吃完早餐就真的趴在沙发上睡死过去了··顾轻寒看着大早上调了五个闹钟只为了起来给自己买早餐的人,一时容忍了这家伙今天好不容易早起又睡回笼觉的行为,给他拿了张被单盖着,免得着凉,才从书架抽了本书,挨着沙发在地上坐下,看了起来。
大早上的,阳光浮动,此情此景此时,睡回笼觉最容易做梦了··楚凭澜却直觉他的梦不科学··黑漆漆的环境中,大波浪金卷发的少年蹲在他身侧,手上的兔子丢了,蓝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疏于管理冒出来的浅浅须须,狼狈的形容不影响他笑容的甜美,“小老虎。”
楚凭澜,“你来我家干嘛”·沈叶琛笑着看他,没说话··楚凭澜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有夜明珠照明,难怪他看得见这家伙。
只是这地方也忒- yin -森了,即便有夜明珠的冷光照着,也倍感压迫,空气还特别潮- shi -浑浊··仿佛有人拨过他思绪中的弦,楚凭澜似有所悟,“你在哪”·沈叶琛笑容加深,带上了他从没见过的真意,身影却渐渐模糊了。
楚凭澜感觉不妥,伸手去抓他,却扑了个空··坠落的离心感让人心悸,楚凭澜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时针才刚走过半圈,他的手正扑在凶神大人头顶··挨着沙发坐在地上看书的顾轻寒感觉到他的动静,回头看他。
楚凭澜这才反应过来,要把手收回来··顾轻寒逮住,亲了一口,漫不经心地抬眼问他,“怎么了”·楚凭澜看着他亲亲的动作,笑了,才道,“做了个梦。”
话出了口,他心里不详的感觉仿佛- yin -云积雨,他的确在不少古书看到过四灵四凶间会存在观感互通的记载,  或许可以解释刚才那个梦··毕竟他和沈叶琛还没熟到睡回笼觉都能梦到的地步,要梦他也该梦些他见过的。
至少刚才那个真实到可怕的地方,他敢肯定他没见过··沈叶琛出事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顾轻寒低头去看,楚凭澜视线跟着飘向自己的手机,伸手拿了过来,才发现那条消息不止发给了顾轻寒,也发给了他——·「尊敬的楚先生:·您好。
听雨楼汴州总部将于本月十五在相国寺,处决本部高层,诚邀您出席·」·邀请函是用魂圈暗语写的·按照魂圈的土规矩,无论是哪个世家,牵扯上高层人物的处决都是要公示的,这类消息楚凭澜收过不少,全都被他当垃圾信息顺手删了。
只是这次上面的名字成了刚才他才“见”过的人··「待处决高层:沈氏第三十六代亲堂,麒麟血第一百三十位血主,听雨楼司墨……沈叶琛。
」·楚凭澜略过那占了两条消息的称号和职位,盯着最后的三个字,低头看向神色冷静的凶神大人,“你早知道了”·顾轻寒抬眸看他,道,“玩火自焚,这结局正常。”
玩火自焚··单凭四个字,楚凭澜便把前因后果脑补得差不多了·自从在珍鸾会发现沈叶琛主动调职收了少主殷念恩这颗棋子,他便觉得一向聪明绝顶的金毛变蠢了,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一步棋太险。
没想到后来沈叶琛还听之任之,纵容殷念恩的无脑行径·最近数月,沈叶琛又数次激进地行动,疏而不漏的局乱得让人看不透··也不知道这次的处决,到底是被殷念恩这种小喽啰出卖给殿主,还是只是以退为进。·楚凭澜把手机扔在一旁,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似乎也爱莫能助了··只是那个梦似幽灵般萦绕在楚凭澜脑海,挥之不去··顾轻寒长眸看着他,“你想见他”·楚凭澜侧头看他,发现正好是低个头就可以亲到顾轻寒的距离,便顺势低头在顾轻寒唇上啄了一口,眨眨眼,“这不好吧。”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轻寒这段日子和他过着老人家一样的退休生活,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在·连累他就不好了··左右,他和沈叶琛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吧。
楚凭澜正一脸纠结,顾轻寒却牵了牵嘴角,坦然道,“你在想什么,见他不难,晨运的大爷大妈也能见他··楚凭澜,“……”·…·到了相国寺楚凭澜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轻寒说晨运的大爷大妈也能见那只卷毛——·相国寺里的殿阁呈典型的轴对称布局,一入相国寺大门,便是钟楼广场。
左古楼右钟楼高耸于两侧,沿着两楼,各异的灵兽雕像对称分布,包围着广场中心的影壁,晨运的大爷大妈们拿着老人证免费入内,这会正跳着广场舞,小苹果的欢快节奏闹得耳朵疼。
楚凭澜甚至不用刻意看,有了顾轻寒刚才的提醒,直奔右侧钟楼之下的麒麟雕像··“这是他”楚凭澜伸手摸摸冰凉的汉白玉石,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顾轻寒,“嗯·”·楚凭澜盯着那麒麟雕像的眼睛,“他看的到我们”·顾轻寒把楚凭澜乱摸的爪子从雕像拿下来,“能。”
“他不能说话”楚凭澜回头看他··顾轻寒把他被汉白玉冷透的手纳进手里,“能,他不想见我们·”·楚凭澜闻言,回眸盯着那雕像笑得揶揄,“他怎么不逃。”
顾轻寒伸手点点那雕像,“这是镇守相国寺底下那条龙的,就算真龙都被镇守在下面几千年了,你觉得他能逃”·楚凭澜,“……”·顾轻寒不说不要紧,这一说,楚凭澜环顾四周,这对称的开光灵兽,加上威震四方的钟楼和古楼,比高智能监狱还安稳。
楚凭澜打了个冷战,“敢情这里还是你们听雨楼的诏狱·”·顾轻寒摸他头,“就算你犯错了,我也不会把你关在这的·”·例如四批什么的。
楚凭澜被他摸得背后起鸡皮疙瘩,回眸瞪了他一眼,心道,你丫怎么知道小爷在想什么·顾轻寒牵了牵嘴角,不吓他了··顶着凶神大人不悦的视线,楚凭澜对麒麟雕像百般逗弄那家伙都不出来,最后掏出了一个熟悉的取血试管,带小针头那种。
两人在一堆大爷大妈中本来就惹眼,现在还有医用器具出现,不少大爷大妈脸色都变了,看楚凭澜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顾轻寒不经意地侧身挡住楚凭澜,没收了他手上的试管,“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在铁塔的时候多得金毛的那管血,现在一管还一管嘛。”
楚凭澜无辜地眨眼,要不是他讨厌疼,他就在家抽好再过来偷偷放下了··雕像里大清早被吵醒的沈叶琛,“……”·……吵死了,一大早专门跑来虐狗有意思吗。
顾轻寒长眸盯着他,“你以前也这样吗·”·楚凭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绽出笑颜,“你吃醋了”·凶神大人不为所动,道,“难怪你是背锅侠。”
楚凭澜,“……”·顾轻寒把试管当场化为齑粉,然后拿出手机,当着楚凭澜的面登上房奕的暗网账号,给顾轻寒发了一张探视用的冥币。
“有够- yin -的·”楚凭澜看着顾轻寒轻车熟路地用房奕的账号干坏事,昨天的那一点点怀疑烟消云散,抬头对上顾轻寒挑眉看过来的凤眼,笑得无赖,“我喜欢。”
顾轻寒眼底染上笑意,伸手戳了一下他笑出来的单边酒窝,“走了·”·像是回应顾轻寒那句“走了”,麒麟雕像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响声,那是听雨楼高层必学的暗语之一,沈叶琛看不见顾轻寒干的好事,在谢谢楚凭澜的好意。
楚凭澜听不懂,侧头问顾轻寒,“什么意思”·顾轻寒睁眼说瞎话,“这是嫌我们多管闲事,让我们赶紧滚·”·楚凭澜,“……”·想想,好像也很符合沈叶琛的脾气,于是楚凭澜补了一句,“好吧,我们滚啦,白。”
沈叶琛跳脚——马季,顾轻寒,老子就不信你会听错听雨楼的暗语··但听着两人笑闹离开,虽然看不见,也能想象到两人的互动和表情,最后精致的金发少年还是坐了回去。
黑暗里,不似人类的低哑嗓音蓦然响起,“你朋友”·早就和那条龙打过招呼,沈叶琛也没被吓着,只是闻言恍惚了一下,笑了,“说不定呢。
“·那声音的主人安静了一会,忽然又道,“所以说,人类狡诈善谋,即便出于好意的帮助,最后也会坏事,害了他·”·沈叶琛听着那条龙意有所指的话,心念电转,问,“你有授予人类血脉”·“有。”
龙直言不讳,声音平淡而威严,把沈叶琛看得透透的,“他死了,你不用打他的主意了·”·“嗯·”沈叶琛含糊地应了一声,蓝眼睛盯着某处出神,昏暗的冷光摇摇曳曳,打在他的脸上,看不透他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 ·第31章 金麟 04·是夜··相国寺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白衣青年提着保温壶抱着兔子,徐徐走进寺中··来人似乎对相国寺的机关了如指掌,只见他游刃有余地绕开重重暗哨,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信步走进了大雄宝殿,立在殿门前的麒麟雕像前。
月光斜照殿前,映亮了顾缘君的脸和他怀里的兔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只见他把手按上汉白玉麒麟的眉心,麒麟雕像那灰色的眼帘缓缓张开,露出扫描仪,雌雄莫辩的电子音响起。
「身份不明,请求身份验证,监狱戒备等级:S,通行权限要求:A」·顾缘君划亮手机屏幕,上面正是顾轻寒发他的那张冥币,扫描仪绿色的光线自上而下扫过冥币上的二维码,道,·「已验证,探视人:房奕,通行权限等级:A,可探视。
」·麒麟眼帘合上,流出血泪来,应声张开嘴,露出一条通道··顾缘君听到那句“房奕”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似乎来之前已经对下面的地形了解了个全。
幽深的地牢里,空气混浊而潮- shi -,夜明珠冷光低渺,顾缘君饭后散步般走着,脚下一个机关都没触发,心里还不由得想起今晚来探视的人··六年前类似的秋夜,他和顾轻寒决裂后,决意听妈妈的话摒弃仇怨,离开听雨楼。
·但就是那一夜,像是约好了一样,他还没出门,全楼史上第一次达到最高戒备,长生殿失窃,十二卫全体被调走警戒追踪··也正是那一夜,干完坏事从长生殿回来的沈叶琛逃进了他的房间,明明是个剑拔弩张手段用尽的小少年,落在他眼里却像是迷路的小兽。
那一眼,就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接手了玉楼居的遗业,隐姓埋名在魂圈掀起暗涌,人人都道玉楼居公正不阿,谁也无法贿赂,但殊不知只有沈叶琛一句话,玉楼居的所有消息都为他无条件开放。
但沈叶琛不仅一次没有动用玉楼居的势力,还一直使绊子力求让他离开··那家伙就是那样,和他抓给他的兔子一样,只因为沈叶琛一直以来打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算盘,没打算会有好死的下场,便一直和他划清界限。
甚至两人最后一次面对面,沈叶琛还怒而画下楚河汉界,和他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那举动虽然孩子气,却也是当真的··他不是没想过按照沈叶琛的话去闲云野鹤过,他也的确照做过。
可是他做不到··一想到沈叶琛还在战圈中,最后还是回来了··甚至··顾缘君温柔地摸摸怀里躁动的小兔子,看着幽深的走道前方,脚步不停,唇角笑意温和,甚至他还做了沈叶琛最不能忍受的事。
…·“啊嚏——”倚着墙抱膝坐着的金发少年莫名打了个喷嚏,似有所感般看着结界外黑漆漆的通道··“你又犯病了”龙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想来不是第一回 看到沈叶琛犯病。
“没有,”沈叶琛摇头,蓝得清澈的眼睛盯着外间,喃喃,“想起了一个哈批·”·早在顾缘君知道他之前,他已经认识这人了·他从小就在妈妈培养下伺候父亲舞文弄墨,后来妈妈出事,他叛出父亲的家族,回到听雨楼,麒麟血受欢迎至极,手上资源多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顾家的事自然也在其中。
正如他父亲一直主张的冷酷哲学所坚信,悲剧都是从无意识的关注开始的·打从在某卷宗上见了一次,他便有意无意关注顾缘君,觉得这样的人该是听雨楼最干净的人了。
有他从没有过的灵气··这样的人才应该是继承麒麟血的人·沈叶琛每每想起他,再想起麒麟对自己行径的膈应,更是觉得讽刺··六年前那惊鸿一瞥,只是一面之缘,便轻易地动摇了他坚如磐石的意志。
他很清楚,他不想这人为他弄脏··一直在浏览他的心思的龙开口,“这不是被你吓走了吗”·沈叶琛也不是第一天被他视女干自己的想法了,张口便道,“走个锤子,谁知道那个哈批又回来找老子,找老子就算了,居然还用自己的身体养饕餮,真是……”·「……喵的不要这么搞迟早他要,」·平日里在众人眼中睿智如千面狐的少年,此刻在把他看透的龙面前包袱全丢,一点都不装了,竹筒倒豆子般彪方言,结果一抬眼,蓝眼睛愣住,然后眉毛皱起。
“那个哈批”正在结界外笑看着他,“你知道啦”·「沦陷的啊·」·“早知道了·”沈叶琛瞬间变脸,粉嫩的唇抿着,蓝眼睛盯着他,又骂了一句,“臭味。”
凶兽的气息那么明显,也就骗骗楚凭澜那种极少用自己血统优势做事的人了··沈叶琛看了他一会,开口道,“顾缘君·”·“嗯”顾缘君微笑看他。
沈叶琛衣袖下的细瘦指节紧攥,“你不是汴州第一神x吗”·顾缘君笑着“嗯”了一声··那笑容点着了沈叶琛心头的火星,“那你他妈怎么看不懂。”
顾缘君笑看着他··沈叶琛握拳的力道紧得珍贵的血液沿着指缝流出,声音带着怒气,“老子他妈这么努力让你滚蛋,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我知道啊。”
顾缘君答道,捻指念了个咒,一股黑气穿过结界捏开了沈叶琛握拳的手,给他擦舔去血液··沈叶琛抽出手,黑气已经自觉地退出了结界··“不就是拒绝吗,寒弟说,媳妇说不要就是要。”
顾缘君温雅地微笑,丝毫看不出来他在调戏沈叶琛··沈叶琛,“……”·“……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你让我蓄一下力。”
顾缘君看着金发少年气鼓鼓的样子,笑意温柔,站着等他骂··少年从墙角站起来,走过去,一拳照着视线中顾缘君的脸砸过去,砸在结界上,发出一声闷响,气也不带换地骂道,“老子当初让你走你个哈批出去躲了一年又给老子回来了,老子要你玉楼居干嘛玉楼居那么多龌龊事你都看不见吗就跳进去说什么闲云野鹤光风霁月,伯母让你过的日子都让你给过成怎么样了现在还和你弟合伙想把殿主撂倒,他是你们能撂倒的吗还养饕餮,裴钺的结局你没看到你……个哈批非得气死你麒麟拔拔是不是”·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顾缘君微笑听完,也没指责沈叶琛话里的漏洞,只是温和地隔着结界碰上他的拳头,“小琛,不要说脏话。”
沈叶琛正因为突然的激动而咳嗽,他进来之后便没喝过药,身体状况有多糟糕龙看在眼里··“你真关心这小子,还是别气他了吧,麒麟的后人是所有血主里命最短的了。”
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止因为麒麟血最有裨益,更是因为,有傲视全天下的福缘,就要付出那样的代价··沈叶琛见顾缘君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又想起龙提过和饕餮的恩怨,握拳的手锤了结界一下,“别忘了,楚河汉界。”
“嗯·”顾缘君笑看他,把手里的保温壶和兔子放在结界外,真的没再念咒让黑气进来··沈叶琛看着地上蹭着顾缘君裤管的小兔子,想起昨天还抱怨兔子没带来没得褥,再看着给他抓兔子的人。
这人一向如清澈的甘泉,每次出现,无论是道听途说的消息里还是见面,都流过他枯萎的心··只是此刻多了几分酸楚,抓得心缩起··沈叶琛侧目垂眸,说了一句,“我有分寸。”
末了,又补了一句,“顾缘君,别来了·”·顾缘君目光柔然地看着他,笑意加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琛,你不知道,我也有分寸呢。”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笨蛋的分寸就是慷慨就义··沈叶琛没说话,转身背对他倚着墙继续抱膝坐着··顾缘君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暗里澎湃的龙息,还有两人诡异的相处,最后和沈叶琛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这才走了··许久,沈叶琛闻着他的气息消失在暗道外,才转身怒骂,“个哈批,让你别回来怕不是聋了·”·黑暗里,龙少有地笑了。
金发的少年却走过去,轻易地穿透结界,把药和兔子抱进来,一边褥兔子一边吃药,眼睛不知是被那药的暖气蒸的还是旁的原因,眼圈微微泛红··龙开口道,“其实要不是你这么折腾,或许你还可以活得长一些,你们人类不都追求长生吗,怎么一个个都喜欢送死。”
“因为他们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有意思·”沈叶琛喝了一口药,觉得不够甜,又放了一尊方糖,悠然地搅拌,全然没有刚才的姿态,优雅得仿佛刚才的他只是假象。
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改善魂圈生态就是你的有意思”·“嗯,有问题吗”被关了这些天,沈叶琛早被他嘲笑了无数次,问,“你真没兴趣魂圈变成这样你也能忍”·龙道,“又不是我的天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盯着少年悠哉地喝了药,给兔子顺毛的侧影,许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想要改变,就先适应·你做得很好,但是,”·“但是”沈叶琛抬眸和漆黑的牢房对视,一副愿闻其详的绅士模样。
龙历经六朝,看过了那么多起起落落,和他相处了这些天,早就把他看透了,只道,“得人心者得天下是人心这是天下·若是和现在的上位者做法一样,谈何改变”·“长生殿主咎由自取、□□独权,业报将至。
你又要做什么角色真的让你坐上去了,你又要怎么改变”·“别被那些骗骗别人的空话骗了自己,小孩·”·龙说完便继续他长久的睡眠了,冷光随着空气流通微颤,沈叶琛坐在原地,抱着兔子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初的地雷x1  030· · ·第32章 金麟 05·九月十五,白露刚过,虫鸣息微,夜凉如水··楚凭澜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薄毛衣,捧着零食嘎吱嘎吱地在沙发上吃,减龄得很。
自从他赖上顾轻寒之后,就迷上了楚家绝不会出现的各种零食,之前生病顾轻寒把零食都藏起来了,最近他才总算吃了个过瘾··天天吃完饭就在家里各个角落嘎吱嘎吱。
顾轻寒把碗都擦干净放进消毒碗柜,按了消毒按钮,才从厨房出来,身上是和楚凭澜一样的灰色薄毛衣··楚凭澜一看见他,桃花眼便亮晶晶地盯着,像是看到面包虫的仓鼠,瞬间把手里零食都抛弃了。
顾轻寒被他看得侧目看了看楚凭澜放在客厅的落地镜,蹙眉,“太浅了·”·“帅啊·”楚凭澜脱口而出,补刀,“老穿得黑不溜啾有什么好。”
顾轻寒衣品他是服的,只是顾轻寒偏好深色,黑白灰里只要黑,加上听雨楼的制服也是黑的,那一柜子便几乎都是深色··“要我说,你们听雨楼制服那黑样,肯定是楼主嫉妒你们一个个比他长得好,要藏起来。”
楚凭澜起来去洗手,洗干净烘干手,走回来端详着顾轻寒,然后自豪地道眨眼,“帅呆惹·”·顾轻寒牵了牵嘴角,“你也很俊·”·楚凭澜愣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仰头亲他一口,“那是,咱俩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轻寒侧头回亲他一口,搭着他的腰把人带出门去··“去哪”楚凭澜问着,脚步也没停,反正顾轻寒又不会害他··顾轻寒按了电梯,带着他进去,平静道,“饭后散步。”
等走到地铁口,顾轻寒买票点了八号线相国寺的站,楚凭澜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你真的带我去”·“嗯。”
顾轻寒把票扔给他,牵着他去进匝,叮嘱道,“记得,你什么都没欠他,到了那里别乱来·”·楚凭澜接过票,自然道,“不会·我和他有这么熟吗”·顾轻寒给了他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暗示他,“我已经替你给了他最好的礼物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眼睛一亮,八卦之心上来了,“有秘密来,我最喜欢听秘密了·”·他闹得起劲儿,一路缠着顾轻寒变着法儿问,下了站台,上了车,坐在座位上,还在费尽心思套顾轻寒的话。
只是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单纯想闹顾轻寒··“说嘛,不然我亲你咯·”楚凭澜在他耳边呵气··“别闹·”顾轻寒抓住他作乱的手,摁住他身子,“刚吃饱饭,想阑尾炎吗”·楚凭澜明显感觉到顾轻寒那根硬了,正存在感极强地硌着他,桃花眼这才看向周围坐得满满的人,再看看一脸冷静的顾轻寒,忍不住笑了。
后者惩罚般捏了他脸颊一下,换来楚凭澜更灿烂的笑··顾轻寒凤眸映着他的笑脸,看了他一会,忽然说了句,“谢谢·”·计划真正开始,没有退路了,本来楚凭澜大可以和以前一样不回应殿主邀请,不被殿主这样关注的,但只因为他的私心,还是把他带来了。
更何况,比起稳妥,他更不愿意楚凭澜一个人瞎猜·西苑那一回的流血事件,有一次已经嫌多了··“”楚凭澜看着他,忽然有些懂了,笑出单边酒窝,装模作样扮了个鬼脸,“也谢谢你啊。”
要不是他,顾轻寒也不用对付湘夫人·他习惯封闭自己没有错,但既然爱了,那么他和顾轻寒就是一体的·他该感谢顾轻寒,愿意和他一起面对,没扔下他,也没像顾缘君一样一夫当关一肩扛。
顾轻寒和他对视,薄唇牵起了笑··楚凭澜脑袋毫不避讳地在他胸口蹭蹭,感觉特别安心,抬头问,“要我做些什么吗”·顾轻寒长指刮过他脸侧,“你在就可以了。”
好好活着··楚凭澜虽然顾忌场合有所收敛,但那亲昵的举动还是惹来不少关注,不少人暗戳戳地关注,到了站才依依不舍地下车··乘客来来往往,唯有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娃娃脸青年一直看着他们嬉闹的剪影,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下一站:相国寺,乘客可换乘地铁3号线或14号线· Next station: …」·「相国寺站到了· We are arriving at …」·娃娃脸青年跟着两人下车,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副想上前又不好意思的模样,直到刷了卡出了匝门,才在C出口追上两人。
“寒哥,”娃娃脸青年亲切地打招呼,看到楚凭澜看过来,挠了挠后脑勺,露齿笑,“你好,我是十一,你是……”·“十一卫,齐钰。”
顾轻寒给楚凭澜介绍了青年,又摸了摸楚凭澜脑袋,自然地跟齐钰介绍,“这我爱人,楚凭澜·”·齐钰惊讶地看着楚凭澜,“传说中的嫂子”·楚公子他好几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远远见过,也听说过不少传闻,什么冷若冰霜天煞孤星,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再看眼前桃花眼带笑的人,完全不像。
青年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让人不觉得冒犯,反而让人觉得讨喜放心··楚凭澜听到那句“爱人”就笑了,尾巴都翘起来了,笑问齐钰,“什么传说,说来听听”·齐钰没想到他问,纯情的青年被他笑红了脸蛋,挠挠头笑着不肯说。
楚凭澜也想得到,男人间的话题肯定离不开会让眼前人脸红的内容,笑意更深··“你别撩他,”顾轻寒拍了一下他脑袋,“我去买点喝的,四季如意布丁珍珠多珍珠”·楚凭澜嘉奖地亲了他一口,“嗯,要很多很多很多珍珠。”
齐钰看着楚凭澜,感叹道,“没想到寒哥的爱人是这样的·”·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在地铁口不远处的一点点排队,问,“怎样”·齐钰笑了一下,“就,你这样的才受得了他。”
楚凭澜好奇了,“哦为什么啊”·齐钰挠挠后脑勺,“我们一直觉得寒哥这种- xing -格耍不到朋友来着。”
说完,看看那边还在排队的顾轻寒,又解释道,“不过寒哥谈恋爱之后变了好多·”·偶尔也会罚他们少做几个俯卧撑··楚凭澜点头,“他是很好的,给我洗衣服做饭搓背暖床。”
齐钰,“……”·这是我认识的寒哥吗,我是认错嫂子了吗·楚凭澜想了想,又笑道,“活儿也超好,我简直捡到了。”
齐钰,“…………”·唔,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为什么他要知道·买奶茶回来的凶神大人看到的便是齐钰这副微妙的表情,再看楚凭澜一脸笑意,便把楚凭澜的那杯塞给他,手背碰了碰他脸颊,“你又干什么好事了”·“我在夸你啊,这也不可以吗”楚凭澜无辜道。
顾轻寒瞥了他一眼,把吸管拆了插进楚凭澜手里的奶茶盖里··齐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被自己的脑补逼得忍无可忍脸颊通红,看到相国寺门前车流里的一辆奥迪,瞬间见到救星一样挥手,“八爷我们在这里”·相国寺早关门了,他们出地铁站时就已经听到了园区的清场公告。
无论是否被邀请,自然都是凭本事进去的··说是这么说,但有头有脸的都是驱车而来,各色的跑车轿车在门口排成长龙,毫不避讳,反正对他们而言也就是多一个让人闻闻楚家特制的“驱风油”消除工作记忆的步骤而已,也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那辆奥迪的主人显然听到齐钰的声音,开车经过他们,摇下车窗,一个穿着黑唐装戴着小圆墨镜的青年露出脸来,虽然看不清全脸,但也能瞧出来他五官深邃阳刚,像是混血儿,“嗨,你们怎么坐地铁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那些骑单车来的散人都已经被嘲笑了。
“嗨,我穷嘛,”齐钰说着,想起还有两个财主在隔壁,又挠挠后脑勺··楚凭澜笑他,“你再挠就要秃啦·”·“你和顾家小子什么关系”八爷把墨镜拉下来,露出浅褐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凭澜。
顾轻寒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楚凭澜觉得眼前的人眼熟得很,听他这话便笑了,“这么有夫夫相吗”·八爷被他逗得哈哈笑,“有意思,十二卫就他一个没穿制服,还和你穿情侣毛衣的。”
楚凭澜桃花眼笑看回去,“你也很有意思·”·八爷把墨镜戴回去,拇指指指自己的空车,“要不要顺你们一程·”·顾轻寒看着那车流,道,“你还是先安葬你媳妇吧。”
楚凭澜笑看着八爷开着媳妇加入停车队伍,若有所思··三人从侧门进了园区,殿主安置的守卫带着三人往安置贵宾的大雄宝殿走··“为什么要叫他八爷。”
楚凭澜问··顾轻寒,“他清穿看多了·”·齐钰,“……”·寒哥,八哥知道你这么诋毁他吗··“这样。”
楚凭澜想了想,又问,“他叫什么”·顾轻寒,“你不是天天用我微博撩他吗·”·楚凭澜,“”·“房奕那个大波妹是他”·齐钰,“……”·贵圈真乱。
楚凭澜想起来了·他在顾轻寒幻境里看到那个和九卫一起来押送遗孀的,也是刚才那人·所以房奕就是八卫·顾轻寒听着楚凭澜对房奕的称呼,凤眸染上笑意,“嗯。”
守卫领着三人进了大雄宝殿,把人带到各自的位置·场上主座坐着不少魂圈的长辈,包括湘夫人和沈御笙都在,看了的确贵宾都被安置在这,而闲人都在鼓楼广场候着。
“你和他关系很好·”楚凭澜道··顾轻寒,正看到场的十二卫,发现还真是都穿一身黑,想起楚凭澜的调侃,牵了牵唇角,道,“是个好对手。”
楚凭澜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好对手就是好朋友·”·想起房奕那一身打扮,楚凭澜问,“他衣品都这么奇特的吗”·顾轻寒,“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京城出任务,潜伏了半年,穿什么都往那边靠。”
楚凭澜听得一头雾水,“哪个京城”·顾轻寒看了他一眼,“紫禁城·”·楚凭澜笑,“北京就北京,还紫禁城。”
顾轻寒长眸带着笑意,看着他没说话··楚凭澜反应过来,凑近他小声问,“哪个紫禁城”·顾轻寒欣赏地刮了他鼻梁一下,“清朝。”
楚凭澜“……”·“你丫蒙我的吧,他看起来才多大,看着和你差不多啊·“·凶神大人不高兴了,道,“一百五十多岁吧。
“·楚凭澜,“一百五十多岁”·“一百五十多岁”·顾轻寒被他的表情逗笑,扬眉,“祸害遗千年,说不定你也能活那么久。”
楚凭澜认真了,“不行,等会得去请教一下他怎么保养的·”·顾轻寒,“他那是狗屎运·”·楚凭澜一直缠着他问,顾轻寒就是不说。
“说嘛,今晚回家给你咬”楚凭澜在他耳边呵气··顾轻寒不为所动,“我要你咬用得着用这种法子·楚凭澜,“……”·还真不用。
忍了一会,楚凭澜又问,“好想知道啊,你忍心我这么煎熬吗”·顾轻寒,“忍心·”·楚凭澜脑袋在他肩上蹭到他胸前,仰面看着他,眨眨眼,“说嘛,不然等下我去找他问。”
顾轻寒低头看他,给了他一个“你去,回来就惨了”的眼神··楚凭澜撇嘴,道,“不然我就骚扰你了·”·坐两人前面的同僚听到这里终于受不了了,背影都在颤抖,显然在笑。
顾轻寒看着他,眉毛一扬,没说话··楚凭澜还真动手了,顾轻寒伸手卡着他的魔爪,他还预判顾轻寒的套路,反手就是一招猴子偷桃,摸到某个硬邦邦的物件,得意地笑出单边酒窝。
顾轻寒,“……”·不该教媳妇自己的拳法套路··顾轻寒把他的爪子拿开,还真给他说了··十二卫分上六卫和下六卫,但无论上下,大多都是世家,毕竟世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难以撼动,培养的机制也都各自成熟,每一辈都有人才顶上。
但房奕就是其中少有的散人·其人正如他的存在一样奇葩·他没有家小,似无根浮萍,偏偏正是如此,在听雨楼才无所顾忌··而且他不知道哪来的狗屎运,某次在清宫潜伏了半年,意外收了某位王帝的魂,也不知道是沾了天子之气还是王八之气,外貌一直没变。
而且至今,他已经一百五十多了,不仅还没挂,而且那样的痞子心- xing -,许多新人都被他蒙过··楚凭澜听完,忽然来了一句,“看来小皇帝也是喜欢大波妹的。”
顾轻寒,“……”·前面偷听的同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 · ·第33章 金麟 06·「玉楼公子,身份已验证,证书安全级别:A,来源:玉楼居」·机械音响起,刚才被两人吸引视线的人都把视线投向殿门。
白色休闲服的男人戴着仙鹤面具,看不见脸,却能从步伐举止看出他的风度··楚凭澜却第一眼便看出来了,或者说,感觉出来了——那不是顾缘君··场上不少人都好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楼公子,连湘夫人的目光都转移了一瞬,才恢复原来目不斜视的端庄状态。
楚凭澜小声问,“那谁不知道”·顾缘君胆敢让人冒名顶替,摆明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据不欲牵连玉楼居,若是殿主知道玉楼公子的真实身份,这种程度的伪装,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明面上不知道·”顾轻寒道,“但有所猜测是难免的·”·当年顾缘君持归隐意见,和顾轻寒闹得很大,还把顾家全族精英都遣散,说着要去隐居了,还带上了人证,这些年不少人都以为顾家老一在深山老林享受生活。
而且当年燕思归和玉楼居决裂闹得满城皆知,现在的玉楼居保密也做得极好,谁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玉楼居成了空壳,被搬到了老城区里去··人多耳朵也多,楚凭澜也没再问这事,毕竟顾轻寒这个做弟弟的都不担心,他担心也没有用。
刚刚才排到停车位停好车的房奕坐过来,和楚凭澜道,“你们什么时候拜过斗姆,来我的银行搞个代孕套餐也可以啊·”·斗姆“生诸天众目之明,为斗星之母”,魂圈许多人都没有把在民政局登记回来的那张小本本当回事,反而在斗姆面前的誓言都十分慎重。
甚至有人会带自己喜欢的去拜斗姆,不得不娶的去领小本本··楚凭澜笑了笑,认真道,“我还是不要孩子了吧·”·顾轻寒似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摸摸他脑袋。
楚凭澜回头看他,笑道,“不过拜拜斗姆也是可以的·”·说完又想起来什么,撇了撇嘴,“不过斗姆像在长生殿,还是不要麻烦了·”·有了上一回的经历,他这辈子还是不想去那地方了。
顾轻寒长眸看着他,“那个是假的,改天带你去拜真的·”·楚凭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开了,“敢情你们拜了那么多年假的,丢人哦·”·顾轻寒垂眸看着他,冷静道,“是啊,大秘密被你知道了。”
楚凭澜主动把头凑到他肩侧,笑道,“你要灭口吗”·顾轻寒侧头,亲了他一下,道,“我还是收了你吧·”·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在顾轻寒家第一个早晨的对话。
…·“你家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你成仙了”·“要是真成了我第一个就把你收了。”
“你现在也可以收了我啊·”·…·那时候一个铁了心赌命,一个玩命扑火,哪想到会有今日光景··坐在两人附近的齐钰看着顾轻寒,他从小就是顾家两兄弟训练大的,看着顾轻寒如今的变化。
不知不觉,顾轻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执拗狠历的少年了··他会笑,会当众对爱人表示亲昵,会流露出冷面之下柔软··也就是这一天,十一决定开始关心狩魂以外的东西,例如寒哥前段时间抛来的惊悚计划。
与此同时··坐在主座的湘夫人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楚凭澜,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地下室面无表情浑身血淋淋的孩子了,也不再是那个笑含桃花,却冷若冰霜木然处事任她宰割的少年。
他笑意带暖,他不再被那些记忆拖累,他站在顾轻寒身边,如同倚着太阳的月亮——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反而屡次三番受到威胁··也就是这一天,湘夫人决定弃子,重下一步新棋。
如此种种暗涌流动,场上却依旧一片平静,雍容华贵的妇人衣着得体,坐姿优雅,保养得宜的柔荑交叠,牵着小手包落在小腹前··楚凭澜看着大雄宝殿的外的天幕,此夜里漫天- yin -云,十五将近,却没月亮,空气中气味芜杂,让人心生压抑。
“不会有人来劫法场吧·”楚凭澜这么想,便这么随口说了一句··像是回答他,一道天雷轰隆撕开天幕,落在鼓楼广场的方向,巨大的能量让人在大雄宝殿都感觉到压抑。
刺目的白光似乎只是前奏,随着雷声嗡嗡的余震,忽然之间,鼓楼广场钟鼓齐鸣,空气似被那声音冻住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运动,场内似被按了静音般万籁俱寂,强大的威压把众人镇于原地。
在场的老狐狸们,“……”·听雨楼的年轻一辈,“…………”·楚少爷的乌鸦嘴真不是盖的··镇龙用的钟鼓威力不可小觑,即便在场的长辈们几乎同时反应掏出法器,动作也受到波及,更别说在场不少年轻一辈根本没有做出反应的意思。
几分钟后··嘈杂喧哗和尖叫喊口号声音最先传来,威压也随之渐渐散去,大雄宝殿被殿主的亲卫包围,谁也不许进出,甚至没有召请十二卫行动··殿内瞬时炸了锅。
其中不少是指责楚凭澜刚才那句乌鸦嘴的话的,甚至还有根据那句话借题发挥,把还未查清的事故全推在他身上的··楚凭澜在各方攻击之下居然没和以前那样张扬地冷脸还嘴,反而木着脸仿佛压根没听到般悠然而坐。
旁人还没思考清楚其间关系,顾轻寒已经看懂了,这家伙在顾忌他··场上吵得像是一锅粥,不少人仗着长辈撑着和楚凭澜的态度要前来指责的,但没有一个敢真的靠近,最理直气壮的那位,在远远看到顾轻寒眼神后,便成了缩头乌龟。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十二卫中也有不少为楚凭澜辩驳的,其中以房奕和齐钰为首·最后和楚凭澜相关的言论渐渐消下去,甩锅到其他人身上的声音占据了主场。
这乱象到殿主的亲卫头领拿着录像进来投影,这才彻底安静了··录像中,鼓楼广场人头攒动,等着看沈叶琛被提刑,吵闹不输方才殿内的嘈杂··接着便是那一道天雷,外围听着的车海集体爆炸,场面壮观如焰火大会,外场的那群戒备森严的亲卫自然都被解决了。
钟楼鼓楼空无一人,却随着天雷响起钟鼓之声,场内的威压显然比殿内的还要可怕,连殿主都只能生生看着——·沈叶琛一身礼服,立于麒麟雕像顶端,俯视场上众人,背后是强大到肉眼可见的龙息。
颇有末日起义的感觉··连殿内看录像的老骨干们都恍惚了··楚凭澜,“不错,卷毛这么看都比我高了呢·”·房奕哈哈大笑··齐钰,“……”·老骨干们,“……”·没人指责楚凭澜的话,因为下一刻,录像里——·蔽月的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银色的巨影从云间奔走而来,把沈叶琛吃了。
楚凭澜,“……”·殿中再次炸了锅,大家纷纷讨论那是什么骚- cao -作··顾轻寒却摸摸楚凭澜脑袋,“你不会是下一个他·”·“什么”楚凭澜还沉浸在金毛小矮子被吃掉的事实中,抬眼看他,被后者镇定的神情安抚,心里才有了底气。
房奕低声解释,“你以为今天处决是要干嘛,殿主闲得慌吗”·楚凭澜眨眨眼,“我知道,为了把卷毛拿走的魂收回来,顺便再召个麒麟嘛。”
房奕笑了,“身怀麒麟血身同麒麟,召麒麟就等于召他,明面上今天是处决他,回头还是要把他放在长生殿当守卫的·不然血主能用麒麟的力量,还不用付出代价,岂不是很划算”·楚凭澜消化了一会,才恍然刚才顾轻寒什么意思,“所以我也一样”·顾轻寒,“嗯。”
楚凭澜,“那他还是被吃了比较好,那家伙肯定不会甘心在长生殿被困一辈子·”·顾轻寒看着完全对自己的危险没自觉的家伙,伸手弹了弹他脑门。
没等楚凭澜折腾回来,殿主的亲卫队长已经走过来了··房奕朝来人一笑,“殿主没请十二卫”·亲卫队长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殿主请各位回去。”
等亲卫队长接着去通知其他人,齐钰才问,“我们是被怀疑了吗”·房奕笑看他,“又不是你干的,你心虚什么”·说完又瞧瞧老神在在的顾轻寒,没说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顾轻寒时不时搭一句··说着说着,房奕看着那反复回放的画面,忽然来了句标准的京骂,道,“爷媳妇被炸了·”·楚凭澜被他逗笑,意有所指地看看顾轻寒,后者一脸无辜,把楚影帝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
楚凭澜对房奕和齐钰很快放下心防··他能感觉到顾轻寒对他们态度的不同,那种朋友间相处的会心,是模仿不来,也强求不来的··“朋友”。
真是陌生的词··楚凭澜漫无目的地想着,忽然想起沈叶琛的脸,唇角弯起,单边酒窝微微陷下去··“笑什么·”顾轻寒戳戳他的酒窝。
楚凭澜抬眸笑看他,没说话··顾轻寒像是意会到他的想法,亲了他一下作为回应··房奕一直针着顾轻寒让他赔他一个媳妇,凶神大人把齐钰塞给他,若无其事地带着楚凭澜走了。
·楚凭澜被他牵着走,回头给他们做了个鬼脸,小尾巴一样粘着顾轻寒走了··留下一脸无辜的齐钰挨房奕的揍··齐钰,“……”·食物链底端就是这种感觉吗。
——卷五·相国霜钟金鳞诀·完——·回去的路上··顾轻寒,“宵夜吃什么”·楚凭澜刚买了明天做早餐的包子,夜风吹来,忍不住裹了裹毛衣,只觉得秋天真的来了,“吃皮蛋瘦肉粥加油条,还要吃肠粉加蛋加皮,要热的。”
“吃那么多,你不怕撑”顾轻寒随手推开一家品牌成衣店的门,进去挑了件外套,和跟着进来正享受室内暖意的楚凭澜道,“回去热点汤你垫肚子就好了。”
“不要,”楚凭澜也不问他衣服挑给谁的,嫌他挑的那件外套颜色黑,改拿了白的,去收银台结账,“我就要吃那俩·”·“你吃撑了受罪的是你自己,喝汤吧。”
顾轻寒刷卡签单,信手把热印纸递回去给收银员,示意不用包,直接让把吊牌剪了,扔给楚凭澜穿上··“嗯,所以我自己负责啊·”楚凭澜不客气地穿了外套,出了门,回头,“汤可以吃完之后喝。”
顾轻寒,“……”·他就不该问宵夜的事,说不定这祖宗嘴痒完就忘记了··“决定了,凰记应该还没关门,我们坐地铁去的话……啊。”
楚凭澜走在前头,也不知道踩到什么,忽然蹲下了··顾轻寒眉头蹙起,走过去看,见他没事,面前还有一只“小流浪狗”,才松开眉头,“走吧。”
“等等·”楚凭澜把拎着的塑料袋打开,热乎乎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掰了一个肉的,给小狗吃··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那小狗挑剔得很,毛色脏兮兮的,依稀看出来是只二哈,估计以前也是有主子的,路人给东西也不吃。
“你还挑上了”“被路人”的楚凭澜似乎对狗狗有什么执念,把准备给顾轻寒的辣酱拆了,把包子沾了辣酱,继续喂它··今天变成狗狗的地生灵,“……”·早把“二哈”看透的、辣酱被媳妇拿去喂地生灵的凶神大人,“…………”·在凶神大人的目光和自己腹中的饥饿感催促下,二哈哼哧哼哧地把包子吃掉了。
喂狗成功的楚凭澜回头笑,“嘿,孩子像爹·”·顾轻寒,“……”·不知道该生气包子还是喜当爹··那只“狗”估计是被欺负才落单的,耳朵没了一只,尾巴被咬掉一小截,摇晃着显得十分滑稽,身上也脏脏的。
楚凭澜掏了手帕给狗狗擦干净,也不顾刚买的新衣服,路过的人看着两个衣着光鲜仪表堂堂的情侣在这干这种事,无一不嫌恶地躲得远远的,似乎觉得他们有精神病还是怎么地。
看着狗狗的惨状,楚凭澜动了想给他凶兽血的心思,想想又放弃了··顾轻寒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干脆跟着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我想给他穷奇血,”楚凭澜说,“不过想想,还是别让他被孤立吧。”
显然经历过同样情况下人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唔,”顾轻寒想了想,拿出一张听雨楼的冥币,叠成帽子给狗狗戴上,“这下他可以称王了。”
楚凭澜笑了,“嗯”了一声,伸手挠狗狗依旧看着脏兮兮的下巴,“狗王·”·地生灵变的狗狗,自然听懂了,舔舔他,咧开嘴没心没肺地吐舌头,哼哧哼哧地喘气,听起来像是在笑。
楚凭澜把狗狗喂得恰好够饱便没再喂了,只是把剩下的包子放在他身边,和顾轻寒走了··“带回家去”顾轻寒看着他一直往回飘的目光,道,“多养只狗还是养得起的。”
楚凭澜视线里小流浪狗已经没影儿了,才转回头,拒绝道,“养不起·”·顾轻寒眉毛一扬,他们家不存在财政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
楚凭澜侧头看他,又低下头,没头没脑地道,“被我害死了·”·没能力养好,还是放回去吧·失去太痛苦,没胆量拥有,也没有担当拥有。
顾轻寒已经是他的最勇敢一次尝试了··顾轻寒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心里闷疼,摸摸他脑袋,“那就不养了,以后散步来看他·”·楚凭澜不说,他也能想象到在楚家能发生些什么,让楚凭澜把小时候的一只狗记挂到现在。
楚凭澜倒没有顾轻寒想的那么灰··虽然狗狗不见了,但是楚凭澜居然开始想,可能狗狗不跟自己,也是福呢·到了地铁站,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在前面排队买票,唇角笑意又爬回来了——他认识到顾轻寒越来越多面,知道他凶神面具之下,也有对兄长的亲情,对父母的眷恋,对朋友的惺惺相惜。
顾轻寒买好了票,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毛衣,漫不经心地把地铁票抛给他,然后习惯- xing -地亲了他一口,牵着他就去入匝··楚凭澜笑着跟着他走,两人惹来许多关注的视线,但当事人却不在乎。
还有,对他的爱··——卷五·相国霜钟金鳞诀·真·完——·卷六 汴水秋声饕餮鸣· · ·第34章 饕餮 01·灯火幽微的地牢墙壁浑厚,却阻隔不了外面鼎沸的人声。
夜已深,沈叶琛却面朝牢门坐得笔直,虽然条件简陋,却依旧打扮得体面而精致,蓝眼睛里睿智的光芒一点也不像死到临头的犯人··“就让他看看老子的厉害。”
少年向牢门外的黑暗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像是准备登台上演最后一出戏的演员,言语间颇有跃跃欲试又决绝的意味··少年背后的黑暗中,从未露面的龙视线落在他纤细的背影上,懒洋洋地应了他一句,“嗯,气势不错。”
意味不明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是带着对即将赴死的人的施舍,还是旁的情绪··沈叶琛却不在乎龙的态度,在他的信条里,即便怎么- cao -纵他人,他相信和依赖的,从来只有自己。
他妈妈是沈家旁系,为了拉拢西方势力,被族长安排了斯诺家的亲事·沈家这样传统的世家中,在乎的只是下这一步棋后带来的成效,而作为棋子的儿女嫁过去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不在关切范围之内。
两个理念背景迥然的世家相融,斯诺家还是以走私黑魂发家的,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从出生到长大,沈叶琛见证了母亲是怎么求救无门一步步被折磨致死,也见证了中外魂圈的各种肮脏陈腐的所谓“规则”。
时代的变迁和科技的发展,除了带来了设备上的更新,似乎并不能撼动这些古老的规矩半分·世家该联姻的还是联姻,清道夫依旧不接受女- xing -入行,魂师界依旧是以女子为尊,长生殿主依旧有绝对权威,犯错该连坐的依旧连坐,有能之人也依旧一一被殿主利用各方手段控制为之所用。
即便看得清楚,作为一个无权无势丧母还企图弑父的沈家之后,沈叶琛还是不得不面对被接回沈家的结局··只是最后他是主动回去的,回的也不是沈家,而是听雨楼长生殿。
年少的他只看到,只有拥有如长生殿的那位一样的权势,才有资格谈改变·凭着麒麟血,他和殿主达成条件,自成一派,在听雨楼任职,而非被放归沈家··起初他是走得极稳的。
强权之下必有异议,听雨楼年轻一辈不少他的朋友,更有不少人早有不服之意,只是惧于殿主的威严,也苦于没有领头人,才各自表面安分着··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而他出身沈家,虽然是旁系,但也算是十二卫之首的古老世家。
加之身怀麒麟血,还干出斯诺家那一票传奇事迹,是做出头鸟的做好代表了··他暗地里牵桥引线,布局胆大心细,早就酝酿起一波波暗涌··若不是六年前他刚回来正在丧母的应激期放了守卫长生殿的四灵四凶、嫁祸沈家家主的动静太大,引起殿主的注意。
若不是顾缘君擅自入局……·沈叶琛笑容收敛,蓝眼睛眼神放空,那些认为他不过凭着天生的优势没有本事的言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强大,不是因为麒麟血,而是因为他自己,这一点他知道就够了。
他近来越发激进的举措,说到底,不过也是因为一个不可控因素的介入而已··至少在龙点拨他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结界被外面的护卫撤去,地牢的砖石升起,沈叶琛的眼神重新聚焦,精致的面目重新挂上他惯有的自信微笑。
秋夜风凉,却吹不散人们的热情·偌大的鼓楼广场人头攒动,无一不关注着广场中央突出的御座上坐着的殿主,和那正张开嘴的麒麟雕像··一轮明月隐于云后,昏暗的灯光下,麒麟嘴里立着的少年只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听雨楼的制服外套被他踩在脚下,虽然没有平时的锦衣华服,少年的站姿和神态却让他气场自信依旧。
沈叶琛看着人群里为数不少的支持者,刚笑了一下,视线和御座上的殿主对上,还未开口,便敏感地察觉殿主眼神里的变化··有埋伏·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似巨浪排山倒海而来,整个广场都被炸得震动,连站在麒麟雕像上的沈叶琛都差点没站稳。
他今天可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这一出……沈叶琛想起唯二来探视过的人,蓝眼睛里情绪复杂··高耸的园墙挡不住寺外爆炸的惨状,夹带着火星的浓烟冉冉升起,把本就- yin -郁的天空染得更深。
去支援场外的护卫一去不复返,场内的护卫们蠢蠢欲动,地上的梧桐叶被踩得吱吱作响,暴露了他们的焦躁··御座上的殿主眼中杀意明显,似乎要把本来留给沈叶琛的那点形式化的审判仪式也略去,以免夜长梦多。
人群中沈叶琛明里暗里的支持者们也随之躁动起来,空气中的火/药味似是把他们的热情也点燃了,惹得护卫们警戒更甚··殿主侧身吩咐了一句,蓄势待发的护卫头领几乎同时走下御座,向把守在麒麟雕像旁侧的两个梯队下达指令。
人群似被这一动作感染,议论声似煮粥般嘈杂,眼看就要按耐不住,下一刻,两方人马都同时安静了一瞬——·龙威··无形的真龙之气自少年周围漫出,压得人心中一紧,呼吸都自觉放轻。
沈叶琛本就身份特殊,麒麟血主的名声名动九洲,如今加上真龙之气,坐下的年轻一辈不少动心的,连老狐狸们都反应各异··“笃————笃笃————”·人群中,不知谁先敲响奇异的旋律——那是历朝历代裁决中逐渐谱成的反抗之声。
似是某种奇特的宗教仪式般,场上的人们纷纷以武器或以竹木整齐敲击那年代久远的砖石,“笃笃”的乐声渐渐由参差到统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似催命符般催促着殿主作出公正的裁决。
这是在这一代听雨楼从没有过的·此前殿主也处决过好几位高层,包括顾轻寒的父亲,但那场面无一不是肃穆严谨的,无论散人或是世家弟子,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如今沈叶琛甚至不需要说话,就有这样的反应,除了他自己曾经的周旋,也不失为大势所趋··然而沈叶琛脸色却没有变化,眼神和殿主交汇,冷静地道,“我要死了。”
这样的场面,换作任何上位者都会或多或少被撼动,但对殿主这类人,只会如火上浇油起反作用··释放龙威支撑他的龙声音平静,似是沉淀千年的古井,沉着而宁神,“你不会死的。”
沈叶琛不置可否,甚至还弯了一下唇角,“等我死了,你趁机出去吧·”·以他的- xing -格,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龙却淡然地回答,“我不出去。”
“为什么”沈叶琛问,“你喜欢下面吗”·被关押这段日子,龙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龙,身为真龙,这位绝不是没有野心的主,也正因如此,他才几次三番邀请龙加入自己的事业,才和龙倾诉良多。
不知是因为他的血脉,还是因为他和龙投缘,他有种和龙是故交的错觉··“这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龙懒洋洋地释放着龙威,和监狱的禁制对着干也毫不费劲,道,“而且,外面没他,哪都是一样的。”
沈叶琛知道他提及故人,也肯定是自己不认识的,但龙的语气却让他恍惚想起了一个人,眼前似乎又看到那个偏爱穿白的温雅公子··思索间,龙威蓦然收敛,场上唏嘘声一片,而龙回归监狱前只留下了一句——“他来了。
小麒麟,三思而后行·”·龙威撤去,殿主头一个恢复过来,下了令,守卫首领迅速地带领着守卫包围了麒麟雕像,准备采取行动··底下是黑压压的人潮和蓄势待发的守卫,沈叶琛却怔忪地抬眸,视线落在云端唯一的一点月色之中。
眼前像是回到那个混乱的夜晚,听雨楼暗卫的追捕不绝,兵刃交接之声和濒死呻/吟之音不断,他不停地奔跑,一次又一次抬起似铅块般沉重的腿,透支的身体似是下一刻就要死机,最高速率运转的肺部像是爆炸了一般鼓动着如雷的呼吸。
然后他便跌入了庭院中的融融月色中··宁静的庭院似是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在外,公子如玉,似仙庭野鹤,眼神如月,让他安心地倒在月色之中··顾缘君是唯一一个,在那种箭在弦上的时刻,在他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刻,听到他说他要颠覆魂圈,没有笑他的人。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闲适的公子一身白色简装,就那么随意地躺在喘气如牛的他身边,无视他一身血腥,和他一起躺在庭院温凉的月色中,抬眼看着月亮,回答他,“想做就去做吧。”
他把顾缘君越推越远,这一幕却因为常被主人回味擦拭而愈加清晰··…·“这世上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去吧,我陪着你的。”
“谁要你陪·”·…·如果可以重来,或许他会换一种方式·不那么激进变革急于求成,不那么故步自封头也不回可惜没如果了。
龙的话没说错,他原本渴求的和殿主如今专政□□的做法并无区别··但或许,或许他一直都看错了,问鼎王座,绝对权威,不过是镜花水月,匆匆流水,真正的改变,不是成为上位者,而是淡化上位者,唯有成为民,才能取信于民。
沈叶琛蓝眸似海水澄澈,倒映着云端月色,渐渐亮起来·他自己沉浸在思考中犹自不觉,在场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瞬间沸腾了——·少年没有了龙威庇佑,身后却渐渐幻化出金鳞法相,威严肃穆,柔然玉立。
一直坐在主座上的殿主脸色低压,终于彻底被激怒了,面上不显,眼中已透出杀意,扬手示意守卫首领··首领微一点头,手中炼骨鞭扬起,人群哗声一片也无法阻止他,却不想黑越越的天幕终于被蛛网般的闪电撕破,那一点月光爆- she -开来。
一声惊雷顺势而来··作者有话要说:·qwq又忘记放存稿了·这卷以及以后的内容是半年后续了前面的内容写的,bug可能有点多,最近忙不过来了,等完结再一起修一遍,当初一时兴起非要写这个脑洞真的非常任- xing -了,感谢小宝贝们容忍呜哇......· · ·第35章 饕餮 02·沈叶琛本来已垂眸等待那炼骨鞭落下,鼻端却蓦然闻到熟悉的气味,呆愣地抬头——·狰狞的闪电,凶煞的邪雷,瞬间灰飞烟灭的守卫,或慌乱或暴怒或惊艳或敬仰的各色面目。
……最后那双蓝眸彻底回归纯澈,倒映着一个人··如仙如鹤的公子依旧一身白,可是那身白衣服上的祥云全是诡异的漆黑纹路··若说顾轻寒是妖星心里的光,那么顾缘君便是福星心中的暗。
沈叶琛怔怔地盯着那深渊般的祥云,视线往上,最后跌入一池月色中··因为背光的缘故,月光照不进顾缘君眼中,但沈叶琛却发现对方的眼眸一如初见——里面有他。
金鳞法相与月色相辉映,落在了那双温柔的眼中,一如往昔,没有改变··可怜满场人群,自散人到世家,自守卫到座上的殿主,都无法行动··钟楼上的铜铸大钟和古楼的人皮鼓同时被敲响,如九天惊雷怒吼,震慑三界生灵。
空气似被钟鼓声冻住,只有钟声阵阵,钟上“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的金字飞跃于空中,像是千斤鼎般压着时空,场上再多各异反应,一切也只静止如画。
蔽月乌云中那唯一一束月光中,那道银色身影一口吃掉了金鳞,一金一银交杂在一起的身影似天边流星迅速划过··随着那两色消失,月光渐渐撕开云层,银白的霜雪从天而降,染着月色,似从禅宫漏出的月光化为粉末,消解了空中那十六字真言。
天际巨大的十六金字淡去,钟鼓之声随着最后一笔彻底消失而静止··场上已无沈叶琛,更不见顾缘君··“轰————隆————”·殿主手一拍神行玉椅,广场地面开过光的古老砖石瞬时裂开可怖的天堑。
…·广场乱成一锅粥之际,顾缘君已经“带着”沈叶琛沿着月色奔出郊外了··时至午夜,汴河两岸的大都市灯火璀璨,平日里人潮汹涌的大街小巷却空无一人,只有无垠月色填充。
汴河之上,月上中天,月色如水流泻而下,荧荧点亮了水面,午夜秋风阵阵,波涛卷着零碎的月光,水声清越··只可惜这般宁静的画面很快被追兵的杀意打破··四面八方尽是来敌,顾缘君却不紧不慢地在岸边渡步,银中带金的身影最后消失于水面之上。
…·“找到了吗”·“没有,奇怪,明明刚才看着他来了这里·”·“去友谊大厦搜搜,那楼年纪大,底下多机关,肯定往那里钻了。”
两个领头追来的首领简单地交接,谁也没往水里想——毕竟汴河底下历来凶险之极,即便如今配备齐全的专业潜水员也不敢贸贸然下水,何况是把沈叶琛吃掉的“怪物”。
殊不知就在汴河河底,穿过那堆满杂物得浑浊河床,水质渐清,最后竟是清澈如空气,隐约露出一座宫殿来··玉阶之前,首领们嘴里的“怪物”正闭目掐诀,然后蓦然睁眼,面目依旧是顾缘君那无暇的皮囊,眼里却是竖瞳——·只见他喉结一滚,视线看向身前的另一侧玉阶。
刚刚被蓦然吞入虚空的少年此刻被丢出来,狼狈地坐在玉阶上,心有灵犀般抬眸看来··那双蓝眼睛如月下的亚特兰蒂斯海,清澈,湛蓝·顾缘君眼里的竖瞳这才渐渐散去,恢复成纯黑的眼眸,向沈叶琛走去。
·沈叶琛也不坐起来,就那么坐在那看着他,顾缘君还和初见时一样,但刚才的一切和之前的猜测早已验证了,他不一样了——顾缘君还是不听他劝阻以身养了饕餮。
可是沈叶琛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温柔的、出尘的气息依旧,分明还是那个他耿耿于怀的人··「“小麒麟,三思而后行·”」·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龙的话在脑海中响起,他忽然就响起了某天龙和他说过关于龙那位故人的故事。
…·“金麟以希望为引,以安慰为火,化入民心,最后却只留下麒麟冢;龙族点化天子,究极其权,最后落得王朝覆灭·你以为,哪个更可悲”·“至少龙得到过。”
“得到,还是得不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摊开,像当初一样温柔,可这次又不一样了··沈叶琛抬眸看顾缘君,后者微笑恬然,分明是世外仙人般的人,却落入尘俗最深处。
可这次又不一样了,他要牵他起来··沈叶琛粉嫩的唇弧起一个简单的笑容,纯粹而不掺杂其他情绪,抬起手交到顾缘君手中,没有骂人,只是平静地说,“这就是你的分寸”·“嗯。”
顾缘君笑意加深,合上手,把沈叶琛的手锁在掌中,拇指不带歧义地摩挲了一下沈叶琛手背的伤口,“这就是我的分寸·”·沈叶琛没回应,也没挣脱,只是抬眼看向前方那恢弘绵延的殿阁。
他来过这个地方,汴州城能利用的大街小巷各个机关角落他都探索过,但上次来的时候他却看不见——随行的顾缘君都能看见,而他却看不见··他曾为此郁卒,如今却明白了,只是他当时执迷不悟,缘法未到。
心有灵犀般,沈叶琛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拨开金色的细碎刘海,原本光洁饱满的额头果然长出了金鳞的两角··“你看见了·”顾缘君伸手摸摸他的角。
沈叶琛终于伸手拍了他手背,蓝眼睛看着他,笑道,“我看得见看不见都不稀罕·”·得到,还是得不到,只不过是心之所向不同罢了·从前他身为金鳞却渴望龙曾经渴望的东西,如今他却醒悟了,终于懂得金鳞的想法。
顾缘君牵起沈叶琛的手往行宫走,笑着回答,“有些东西你一定稀罕·”·“别想我,”沈叶琛堪堪想通了,正习惯地反驳,沿着打开的门看去,却愣了一瞬,随即蓝眼睛放光,“……啊。”
顾缘君笑意加深,“你什么”·“没什么”沈叶琛松开了他的手,人已经冲进了行宫之中,难得有几分符合他十八岁的年纪。
顾缘君笑看着少年的背影,没想到算来算去,最后输给了这些东西·· · ·第36章 饕餮 03·梧桐金黄,落地成秋··从九月半一直到十月,麒麟和顾缘君在水下行宫养伤。
楚凭澜和顾轻寒也被湘夫人和殿主两方一起监视了这许久,两人小日子过着滋润得很··楚凭澜乐得放假不用跑通告,而且认识了房奕和十一,在两人轮流来监视的时候各种套关于顾轻寒的八卦。
十一被他调戏得自己请求调走,房奕倒是喜欢来听墙角,不时还带上不知从汴州城哪处找到的各种闻所闻问的特产珍馐,和楚凭澜一块儿唠嗑··顾轻寒庆幸殿主只是派人监视而没有进一步动作,时刻警惕着殿主打楚凭澜主意。
毕竟湘夫人不再抽楚凭澜的血,这一步意味着太多·不仅意味着楚凭澜的解放,更意味着楚家对楚凭澜的执着下降··而殿主的觊觎,是他目前唯一不可控的。
是日楚凭澜下去买完菜回家,前一段时间忙得不见人影的顾轻寒果然在家,那双取人- xing -命的手正拿着洒壶,百无聊赖地给楚凭澜养的多肉浇水··不和谐又赏心悦目的画面让楚凭澜不自禁地弯唇,从背后偷袭他,无尾熊一样巴在凶神大人背上,下巴搁在顾轻寒肩窝,道,“别给我浇死了,十一说不能老浇的。”
顾轻寒微微侧脸,薄唇亲了他脸颊一口,反问,“所以你就渴着它一个月不浇水”·楚凭澜无辜地眨眼,鼻尖亲昵地蹭蹭顾轻寒的脸颊,道,“这不是还活着嘛。”
说着还伸指拨弄那饱满如玉的小叶子,补道,“还超嫩呢·”·顾轻寒拿走他骚扰多肉的手指,把水珠给他擦干了,睨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给它浇水了。”
楚凭澜毫无差点杀生的自觉,咸猪嘴凑上去给顾缘君一个大大的亲亲,“爱你·”·凶神大人没和他计较他趁机揩油的行为,直起身子准备进厨房做饭,状似无意地道,“和十一这么熟了啊。”
楚凭澜闻言笑意更深,巴在顾轻寒身上不松手,也不怕对方带不动他,嘴里卖着乖,“哪里比得上我和你熟,十一那是掌背肉,你可是心尖上的·”·…·晚饭吃得饱足,两人算计来“值班”的房奕猜拳猜输,后者配合地“灰溜溜地”去洗碗,假装看不见两人出门。
沈叶琛被劫走,以殿主的- xing -格想必要斩草除根,盯着相关人士是预料之中的,不盯顾轻寒也会盯楚凭澜·现在头号嫌疑犯和二号嫌疑犯一起去找犯人,街上的一个个便衣的暗卫愣是睁眼瞎般没有发现。
顾轻寒调了自动驾驶的爱车正副驾驶各放了俩人偶,此刻正在汴州主街张扬地扬长而去,于是来盯梢的暗卫也不得不听话地追车绕汴河跑,还偏生追不上··“这难道不是你手下带的新人”汴河边,楚凭澜无所顾忌地站在月色下,目送便衣暗卫开着车追逐的背影再次路过,禁不住问。
正在河堤旁勘察方位的顾轻寒头也不抬,无情地道了一句,“新人体力太差了,正好锻炼锻炼·”·楚凭澜,“……”·真·魔鬼教官。
楚凭澜走过场地同情了那群便衣暗卫,看着那马力不减的轿车,调侃道,“这次舍得你老婆了”·顾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道,“这不带媳妇去见恶婆婆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楚凭澜闻言笑出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伸出咸猪爪捏顾轻寒的脸颊,“沈叶琛知道了得拿你喂兔子。”
·顾轻寒把他爪子拿下来,塞给他一个避水珠,脸色正经依旧,嘴里却澄清,“我说的是顾缘君·”·楚凭澜听了笑着去闹他,等顾轻寒把他整治了一番,最后只有软在对方怀里轻喘的力气,才“乖乖”收敛了。
顾轻寒再三确认这家伙不会闹,才检查过楚凭澜手里的避水珠,抱着他悄无声息地下了水,一路下沉··没曾想刚没沉下一米,楚凭澜便手一松,避水珠顺应地心引力,迅速地沉了下去。
顾轻寒,“……”·“……”楚凭澜看着顾轻寒脸色精彩的表情,一时没忍住,“……噗”了一声,眉眼间丝毫没有被呛死的恐惧。
顾轻寒眉头微蹙,看着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做出惩罚这家伙的动作,楚凭澜便眨眨眼,凑过来,一口一口地给他渡气··“……”顾轻寒下意识圈紧怀里大胆作死的家伙,随即接收到楚凭澜挑衅的目光,似被触动哪一根未命名的神经一般,低头亲了回去,再没松开。
此处并非汴河最深处,正是顾轻寒算过最适合进入行宫的位置,两人碰到底时,刚好用完最后一丝气息··没气的楚凭澜还一点不慌,抬头无辜地看着顾轻寒,眨眨眼,表达着“没气了”的意思。
顾轻寒没好气地拿出新的避水珠,顺手塞进楚美人嘴里,惩罚般掌掴了楚凭澜挺翘的小屁屁,转身往行宫的方向走了··楚凭澜毫不在意顾轻寒对他冒犯的行为,还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回敬,把嘴里的避水珠拿在手上,跟上了顾轻寒。
顾轻寒顾念着这是水底,本就没敢扔下那家伙一个人在后面,因而楚凭澜没走两步,便追上了他,两人并肩在水下走着,没多久,面前便出现了恢弘绵延的水下行宫··“他们呆在这安全吗”楚凭澜似是毫不意外,作为从小生长在楚家接触过国内魂圈最核心史料的魂师,他对这等传说和传说变成现实已是见怪不怪。
顾轻寒扫了他一眼,指尖轻抚过他眼角,“不是谁都能看到祖师爷的行宫的,你以为谁都是你,有一双啥都看见的眼·”·楚凭澜仰头亲了一下他撤离中的长指,桃花眼看着他,“那你呢”·顾轻寒长指摩挲他索吻般的唇形,最后顺手刮了一下他鼻梁,“我以前也看不见,这里是顾缘君找到的。”
楚凭澜也没问他怎么就看见了,因为他看着顾轻寒看下来的目光,那深潭般的黑眸映着他的倒影,心里扑扑跳,似是懂了什么··顾缘君低头亲他一下,扬手招来一尾信鱼前去敲门。
楚凭澜想起在里面养伤的沈叶琛,刹那间悟了些什么,沈叶琛既然看得见,是不是意味着他变了·信鱼的身影消失在了殿内,殿门很快便自觉打开,两人沿着蜿蜒的玉阶下楼,过了二六一十二弯,终于进入了主殿。
只是看到了真正的主殿室后,楚凭澜决定收回刚才的话——·古老的行宫主殿里全是手办、漫画和男神等身抱枕,沈叶琛似是感觉到了来人,穿着小恐龙睡衣优雅地出来接他们了,那姿势依旧如以往一样像是一个中世纪油画走出来的小贵族,可是又让人感觉到和以前有哪里不同了。
“……”看到祖师爷行宫都没有反应的楚凭澜,“我穿越了吗”·顾轻寒,“没有·”·沈叶琛闻言翘起了粉嫩的小嘴,笑看着楚凭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礼盒,“送你,谢谢你来探监。”
至于是上次探监还是这次,尽在不言中··楚凭澜打开盒子,一言难尽地看回去,“这又是什么”·顾轻寒看到了那个礼盒的标签便没拦着他打开的动作,此时看了一眼,便熟悉地报菜名,“限量版兔女郎套装,买套装送兔尾巴丁字裤。”
“……”从来只有他撩人没有被调戏的楚公子申请微妙了一瞬,桃花眼随即看过来,“为什么你会知道·”·顾轻寒黑眸带着浅淡的笑意,坦荡地看回去,“秘密。”
 · ·第37章 饕餮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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