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番外 by 猫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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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裔+番外 by 猫鸟(上)(5)
·坎普斯的中央系列侦测到细微的数据误差,它进入了纠错程序,严谨地评估了一下水流、温度和动力是否失衡,船只外部是否有不法入侵…但很快沸腾停止了,它「疑惑」了一阵子,取消了预备警报,并将异常归类到可能只是一群鱼触动引擎引致的。
船依然安稳地航驶着,没有人发觉船侧多出了一只古怪的爬行生物,正辛苦地勾在船沿上,似乎是在等待翅膀风干··它看上去非常奇特——一只球,一只有着漂亮的从金属绿到铜绿到绿松石色和金色渐变鳞片的球,它的小脑袋只占了身材的四份之一,眼睛却很大,圆滚滚地左右乱晃,尖吻开合间勉强能看到一些牙齿,可它们看上去还没有它爪子上的指甲大。
噢对了,它还有三对插在背上光看大小都不知道飞不飞的起来的鱼鳍状翅膀··——所以严格来说,它更像一只过胖、有着翅膀和四肢的陆地海马··这颗海马……不,应该是一条绿色的迷你龙,正吭哧吭哧地用那小爪子一点点往上爬,它倒不觉得特别辛苦,只是有点慢,慢得它都不敢确信海基罗的味道是从这艘船上来的。
唔…在哪里呢?这种形态就是麻烦,翅膀湿一点都不能用…说来这艘船还挺好看的,如果没找到海基罗,就把船拉回去当战利品吧?·绿龙的小脑袋想着,忽然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是烧烤!好久没吃的烧烤!·它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待翅膀干透,挥动四只小爪子顺着香味来源往厨房窜。
坎普斯的主人并不是一个美食家,他在布置坎普斯号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准备人类用的厨房,因此船上只有一个全自动烹饪的机械处理间·由于是内嵌装备,出于实用原则,它长的更像工厂里的迷你金属车间,人们只要将运来的食物从料理池扔进去,点好菜,机械便会按照侦测到的食物种类和状态自行判断作不同程度的处理。
伊萨最后下的指令是刺身和烘烤盲鳗,已完成,接着AI又收到客房要求一个水果甜批,此时正在忙碌地加工中··绿龙闻到的香味便是烘烤甜批时的甜香,它着迷地闻着那股肉桂粉和香草荚的气味,不知不觉钻进了料理池,被察觉到食材投入的机械蜘蛛们赶来一顿围观…·…小伙伴们,这玩意是啥?·什么鬼!从来没见过!·能吃吗?·好像切不动啊救命!·——如果机械蜘蛛们有内心活动恐怕会这么想,然而实际上产生的只是一连串的侦错回路信号……·幸好,还没等AI死机,那头不速之客、强势闯入的迷你龙就挥舞着爪子拍走了想要夹住它的机械臂和围观的小蜘蛛们,它沿着香味硬是扒开了隔离门和处理槽的刀片…又扒了几扇隔离门,最终带着一群赶过来的机械蜘蛛顺着分叉口爬进了烘烤间,撬开了烤炉门,不管不顾地掰下一块烘烤中烫手的甜批……呸呸呸,不好吃。
当然不好吃,水果甜批除了底部一层苹果酱,其他都是事后才放置的,何况它还没被完全烤熟呢!也就是说,绿龙这是硬生生吃了一口混了牛油、蛋黄液、香草荚种子和果酱的半生面啊!·感觉自己很倒霉的绿龙吐着小小的舌头两个爪子抹了半天,机械蜘蛛们围着被扔到一旁面胚不知所措,记吃不记打的绿龙又很快被另一股淡薄的烤肉味吸引了注意力,顺着运输管道爬走了。
胖成球,却依然很娇小、敏捷的迷你龙肉球腿一错,滚进了某个口子,顺势爬了一小段路,扒开了分类食物的准备间,被识别错误的准备间AI往身下垫了个盘,一路送到了送餐口前。
和准备间「单蠢」的初级芯片不同,送餐口是由中央AI统一负责并作最后处理的,它没收到主卧的订餐要求,自然也不会没事打开送餐口·它不开,绿龙便自己扒门——它一路上已经将这个技能使的相当熟悉了,扒起来悄声无息的。
啊!海基罗的味道!·它兴奋地从门缝下探出尖尖的吻部闻了闻,顿住了,疑惑地耸了耸鼻子,心想: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可是确实是海基罗的味道没错啊!他绿龙穆拉是不可能认错朋友的气味的!·它这样想着,将门板抬高一些,脑袋从缝里探出去,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主卧的送餐口设在餐厅,这原本也是个相当「安全」的区域,不太可能让客人撞见主人的隐私什么的……可是谁能告诉它,为什么它的朋友,那个总是一本正经、最讨厌别人找他当配偶的白龙海基罗,在赤身裸体地吞吐另一个人类的…性器官?·而且是个雄性?!·穆拉虽然经常被人说他傻,可是它还是懂得龙族与龙族之间「交配」、「干爱干的事」这类有点羞羞答的事情的,只是大家都不喜欢找绿龙当配偶,他便跟着海基罗落单了这么多年,甚至以为海基罗也会单身一辈子……好吧,就算不是一辈子也是很久的一段时间。
海基罗和一个男性人类……这可真是绿龙穆拉从来没想过的一件事···而且……·穆拉津津有味地偷偷瞧着他朋友的裸体…他看上去健康多了嘛!看上去被喂养的油光滑亮的,不像龙族里那样干巴巴的瘦……唔…除了多了些肉,他看上去也艳丽多了,肌肤泛着性感的绯红色,两腿间的性器也精神地勃起着,甚至连乳头都像经历了一番折磨,被玩的又红又大,微凸地硬挺着。
他坦露着身体跪立在那个衣着尚算整齐的人类两腿之间,男人又粗又长的性器笔直地挺立,上面一层口水抹过的光泽,而白龙则神色难耐地将它在唇舌间厮磨吞吐着,从穆拉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它的朋友每一次都将那根肉棒吞到最深处,露出一种难受的表情,再将它从嘴巴里抽出来…·他看起来可一点不情愿的意思都没有啊!而且还开始扭起了屁股…穆拉细心地注意到龙族那条最容易暴露心情的龙尾也没有烦躁地甩动,反而柔顺地垂在一边,时而微妙地抖动着。
·——那看起来就和发情时的雌性龙族没有任何区别··小处男、绿龙吞了口口水,它激动地啪答啪答晃着小尾巴,看着浑身散发着情色氛围的朋友,终于有点感觉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好,反射性悄悄地将送餐口的小门又压低一点,只有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从缝隙偷偷露了出来。
“唔………”海基罗再一次吐出手中的肉棒,他握住它呻吟了一声,皱起眉咕嚷了一句什么··伊萨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便反射性往他的手心蹭,又说了一次:“……好了吗…”·“你在急什么?”·海基罗喘息着,他嘴唇早已又红又麻,现在他用嘴巴做起这种事来驾轻就熟,毕竟前阵子被逼着连做了三天,这几天也在「休养」的名义下被逼着没断过「吞精」这种事情,真要主动的时候也没他想的那么困难。
他对于性事中的求饶也没当初那般难以启齿,现在受不了了,也就开始撒起娇来,用湿润的嘴唇吸了一口肉棒的头部,难耐地说:“这样可以了吗?快点…快点给我个痛快……”·他扶着伊萨的膝盖,感觉腿软得站不起来。
身体里的快感让人发疯,他乳头烫热,下身却又冰又冷——在他跪下前,伊萨往里头塞了一小杯冰块,现在那些塞进他体内的冰块混合着淫液流的他满腿都是,还有那只惨被塞进去、正努力搅拌着冰块的机械蜘蛛…·天见可怜,它本来就不是专门用来做这种事的机械发明,肉穴也不是一只称职的杯子,不过反正它只是个没有知觉意志的机械,于是在两相折磨下受苦的只有海基罗。
因此当伊萨托起他的下巴让他转过身翘起屁股的时候,海基罗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急切而迅速地扶着桌子将屁股翘的高高的,顺便分开自己的双腿,好让伊萨尽快将折磨他的源头取出来。
——偷窥中的绿龙穆拉两只爪子手捂住口鼻…它没能完成这个动作,它们太短了,但它还是彻底明白到现在绝不是出去的好时机··它最好还是躲起来,等它的朋友交配完了,才大大方方露个脸——嗨!我的朋友,你最近过的怎样?看起来简直健壮性感到不行呀!简直能怀上一打小龙!………·唔,一打小龙好像有点浮夸了,去掉去掉。
就在穆拉努力组织绝对会让海基罗火冒三丈的问候辞的同时,伊萨一巴掌拍在那个挺翘结实的白屁股上,下令:“自己伸手掰开它·”·海基罗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了,早上才被操软过的肉穴还怀念着那温热如阳光舔抵的滋味,让他顾不得羞耻,极其想要摆脱肚子里的冰水……·他颤着手指伸往后方,用力掰开自己的臀肉,好让伊萨处理那个湿的流水、不停骚动着的穴口。
那个鼓噪着的穴口微张,小小的溪流流淌着,里面被下了命令还在努力搅动「不听话」的冰块的机械蜘蛛伸着折迭后变的粗壮的手脚,将自己变作一个会转动的陀螺转动着,每次挨近了肉壁,蹭到了白龙的快感来源都会引发海基罗难以承受的微颤,那些冰水便流的更多了…·伊萨摸了摸穴口颤动的肌肤,探了一根手指进去感受里面的冰冷和转动,意味深长地跟海基罗说:“看起来你很爽嘛。”
“…………”海基罗红着眼睛直视前方,假装听不到他的话··伊萨终止命令,那只机械蜘蛛重新变成长长的手脚把自己从穴口拔出来——没有人注意它,不当使用它的两个活人正忙着探索人体奥妙,自然也没有人发现它爬回送餐口时路过那只奇异生物时的反应。
——送餐口被堵塞?那必须清理一下啊!·电子信号如此反馈的机械蜘蛛立即拽上了绿龙的小爪子,看了全过程的绿龙一想到这玩意被充当了一次「自己朋友的情趣玩具」,顿时整张龙脸都要扭曲了,碰又不是被拖走也不是,反射性躲闪起来。
然而相信我,一颗球真的躲不过以敏捷、小巧、多功能号称的组合装家务机械人好吗··而一只小小的幽灵珠型家务机械人当然也拖不动一只绿龙,就算是迷你型的。
可是它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胖呼呼的绿龙跟蜘蛛在送餐口里「打斗」的杂音引来了附近活人的察看——伊萨打开送餐口,绿龙和蜘蛛的斗争顿时曝露在两人面前……·“………………”·“………………………”·半裸的异种和全裸、等待挨操的白龙。
执着于清理堵塞物、毫不理会现场尴尬气氛的机械蜘蛛和发觉大事不妙的迷你绿龙··“…………”穆拉眼尖地从伊萨旁的空隙窥见它的好朋友,白龙海基罗的表情好像不太妙了。
事实上,他看起来又黑又红,脸色难以形容,但绝对不包括任何好的意味···穆立急中生智,对着盯着自己的人类(疑似它好友的配偶)歪了歪脑袋,张嘴…·“喵?”·它叫道,觉得自己学的挺像的。
 · ·第七章 绿龙穆拉(大)·可能还是喵的不太像··——当穆拉被金属链条浑身横七竖八缠了几圈,活像个圣诞装饰球一样挂在主卧的天花板时,它确实曾经「痛定思痛」地「反省」过。
但很快它就忘了这桩子事,两只比米粒还小的耳朵从链条之间竖起来,专心地听起下面的动静··……哇!海基罗好像挣扎的很厉害,他发出威胁的低吼,可是那吼声又跟某种呻吟混在一起,渐渐低了下去…·穆拉能猜出那个画面——它的好友一定是就范了,这可真是件奇怪的事,因为他一向是白龙里最勇敢的一个…虽说「勇敢」在床上毫无意义…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绿龙聚精会神地憋着一口气收集下方的动静,他听到了一些没憋住的沉闷嗓音,它听起来很低沉性感,但随着水声和一种机械式的频率,白龙的声音越发明显…事实上他很快尖叫起来:“啊出去!烫!!——呜…”·“是你太冷了。”
那个人类这么说道,之后两具肉体之间的撞击声越来越大,白龙声嘶力歇地叫着,还带着哭腔,叫的穆拉都有些害羞了··在战况进入白热化后——穆拉认为可以这么形容——白龙似乎撑不住想要逃跑……挂在天花上的「装饰用迷你龙肉球」能清晰地听见一些指甲爪子发出的划拉声、尾巴的刮蹭还有桌椅的推撞…但明显地白龙又输了,他再次被不知道什么姿势控制住插入,发出彷佛痛苦又欢愉的咆哮。
哎,不愧是白龙,连人类都打不赢··穆拉想了想,觉得又不太对…就算是白龙打赢人类还是没问题的吧?难道说…唔…海基罗原来喜欢这种调调装作打不赢获得交配权什么的…不然这个人类怎么会愿意跟一个龙族在一起·龙族和人类之间只有龙族说话的份啊人类不愿意变出龙形压死他龙族不愿意变出龙形逃跑啊哪有第三种可能……喔,除非人类突然变成异种反压,唔,那可就没得救啦,不是穆拉看不起自己的朋友,可是事实就是…白龙战斗力真的很弱嘛。
下面的「战斗」似乎进入尾声,肉体间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可停了一两秒后又是重重的、抱着某种情绪地撞了一下,撞出了白龙猝不及防的叫声··这种叫声听起来非常甜美性感,比他平日的声音要高一个调,尾音还带着一番经历折腾后的沙哑,连没有经验的穆拉都能从声音听出他被「爽」的有多彻底。
“吃·”·那个人类说了一个字,穆拉没搞懂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海基罗好像含着东西的闷哼告诉了它什么…·呜哇以前海基罗还说他不喜欢庆典时交配那一套呢结果他自己不是做的更激烈吗·白龙族里那些年轻龙嘲笑他「古板冷淡」真是完全说错了·绿龙走神地想着。
很快,在一些难以辨认的声音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的零碎声音··大约等了有五分钟,听不到半点有信息含量声音的穆拉终于忍不住开腔:“唔唔”·它被取了下来——虽然它自己看不到这个过程,可是链子被晃动,它便随着链子晃…作为一个钟摆,你是很难没有感觉的。
伊萨坐在餐桌上,几只机械蜘蛛被叫过来打扫,草草了事的他显然不怎么开心——在他做了那么多准备、把白龙「预热」一遍后,原本应该好好享用上整个下午的,却生生被一只「外来龙」毁了·而且这条…绿龙,还以为自己是只猫·看到它出现后海基罗难得的顺服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挣扎时往外推的肉穴是挺带劲的,可是伊萨更想他能四肢缠着自己,用那冰凉的窄道吸紧他的肉棒,发出纵情的淫声浪叫…·算了,早晚会有机会的。
他拎着链子又晃了晃,这条鳞片亮丽得像只热带鸟的肉球动了动,用那尖细的声音叫道:“哇喵放我下来你们人类不是都很爱猫吗为什么要这样虐待我”·……据伊萨所知,狗派的人类也很多啊,而且这条绿龙是不是有点…智障·它连根哺乳类的毛都没有!·“放了他吧。”
看着绿龙被晃了半天的海基罗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挺有点兴灾乐祸的心态的,不过他也不是头一次认识这条绿龙,感觉差不多够了便开口请伊萨饶了他朋友··伊萨将链条连肉球丢给他,看着穿回衣服的海基罗七手八脚地解那些缠的十分零乱的链条——它们本质就是一滩液体金属,伊萨明明可以一个念头就让它们从绿龙身上下来,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海基罗斜看看了他一眼,对异种的恶趣味心知肚明。
他看伊萨的眼神很诱人,眼角还残留着性事红晕,声音也透着暧昧的沙哑…伊萨瞧着他这副样子,想起他刚才是怎么不情不愿地含住沾了两人体液的肉棒皱着眉吞下精液的,就很想将他按倒再来一次。
——都怪这条智障绿龙··兴许是他的眼神太明显,海基罗不得已开口解释道:“你别以为穆拉真的这么蠢,绿龙本身有些特别,他…”·“你是指他在扮猪吃老虎”伊萨一指,决定如果他说「是」就当场捏的这条绿龙半死再把他扔到阿奇那边当宠物。
“那倒不是,只是……”海基罗解了半天,可是链条缠太死了,又不像绵线有伸缩性,他努力了一会也只够空隙让穆拉探出长了个尖嘴的小脑袋…偏偏它还会乱动!一边哇哇怪叫一边扭来扭去,害海基罗差点解出一额头汗。
·他不得己,捏住绿龙的翅膀,将它们硬穿过另一条链条·也许在这个过程中它被拗弯了一点,穆拉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叫,海基罗终于忍不住给了它脑袋一巴掌:“少叫喊快把你的原形叫回来自己搞定这些锁链去”·“不嘛我在海里睡的正舒服着呢变一次好麻烦啊…呜呜呜海基罗现在脾气好坏喔,明明刚才被操的时候还那么温…………”·它的「柔」字是在空中说完的。
绿龙演示了一记完美的拋物线,脑袋撞到窗角上,又在地面反弹了两次,带着一路的叮铃当哴滚到了矮柜和音箱之间……卡住了··伊萨:“…………”他见过黑龙,杀过红龙,认识一条蓝龙,操过白龙……他们都很正常,可是绿龙到底怎么回事·上帝是在创造绿龙的时候倒洒了一整瓶迷幻剂吗·“不管它了,等它的原形过来吧。”
海基罗揉着额角,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内心世界的话,那就是一个被红龙用龙形冲撞过的废墟··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进入人类社会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被异种逮到已经够丢脸了,不过反正再丢脸也没人看到嘛,他可以骗自己的荣誉无损。
后来聚会中遇到同族,大家也是半斤百两谁也别笑谁,而且拿到重要情报时的兴奋也足以让他忽略那些微妙的情绪……·可是!可是穆拉!!!…………·海基罗觉得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以那种姿势趴在桌上时一转头,对上穆拉那双眼睛时的羞耻感……·他捏了捏拳,指关节被他捏的劈啪作响,有那么一瞬间海基罗十分有冲动真的将那条绿龙当球踢。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穆拉的「原形」来的还算及时,使得它避免了被当球踢的下场··——一股忽如其来的震动敲响了坎普斯的警报装置,AI中性的女声很冷静地通知:“请注意,特大鲸类上浮,请乘客不要恐慌,抓稳防震装置,请注意,特大鲸类上浮………”·话还没说完,声音赫然而止,换成了:“请注意,坎普拉怀疑袭击者为变异水生生物,请求船长批准,或者沉默十秒后,坎普斯雪地号将立即通知临近司法部门……”·伊萨强制取消了AI的警报装置,反正无论是鲸鱼还是变异生物他都可以应付,何况他知道来的更可能是条不怎么聪明的绿龙。
游艇里的人明显能感到剧烈的震动,阿奇很快从三楼客房一跃而下落到甲板,敲了敲主卧门窗,作口形:怎么了?·伊萨动念之间门开了,他止住阿奇靠近的意图,只回答他:“没什么事。”
“你跟我说没什么事?”阿奇挑眉看他,一副「听你胡扯」的模样说:“你知道外面的海水都在翻滚吗?埃菲还在船上呢,如果我不是异种能护住他,你这句话就该我动手了。”
“你如果不是异种你也不敢动手·”伊萨很现实地说··“可恶,你赢了·”·说话间震动已经大的像地震,三人都不是一般人,对这种程度的震动也不算畏惧,但是阿奇怕埃菲害怕,来不及多说又抓着栅栏翻回三楼安抚埃菲去了。
浸在海里的船底传来刮蹭声,从那声音听来尼达西恐怕在维修上扔个几百万都不止··伊萨不管这个,他走到甲板往下看,海水确实如阿奇所说的在翻滚泡沫,大股大股的水泡让原本水质极好、清澈的蓝色海水变得污浊黑沉……不仅如此,伊萨还略微惊讶地发现船四周的海水颜色和十几米外的不太相同…·——如果他能从天上鸟瞰这个画面必定能发现,游艇已经被笼罩在了某个庞大的阴影下,海里似乎有某种巨物正在伺机而动,一口将游艇当作小鱼干吞下……·它来了!它来了!!·先是一些海藻状的枝叶,然后是坚硬光滑的分叉长角…它们从船的两侧升起,接着船一个剧震,它在倾倒中上升…上升……离天空越来越近………·“…………船呢?”一个低沉如雷声隆隆的声音郁闷地嘀咕着。
“笨蛋穆拉!!!你浮错位置了!!!”坎普斯号上,白龙的声音咆哮着·· · ·第八章 下线智障上线神棍·通体墨绿色六角形硬鳞,身体的一部份长有拟真藻类,嘴巴像鱼龙,整体像只头顶叉角很多、能蜷成团的叶海龙——绿龙穆拉的龙形就长成这样子。
在海基罗吼完之后…当然不是对着底下那条大到没边的绿色怪兽吼的,而是在吼餐厅里那只还卡在缝里的「圣诞球」,撑起了船的怪兽默默地沉了回去…海里再次翻搅了一会,但这次速度很快,大片的黑影猛地消失在船下,甚至引发了一个小漩涡。
不久之后,一个头发深绿近黑,眼瞳是鲜艳明亮的铜绿色竖瞳的长发男人拖着尾巴,顶着几条丝长的海藻水鬼一样爬上了船侧··这条不修边幅的绿龙比伊萨想象中的年纪要大一些,明显比海基罗看上去要更沧桑野性一点,他高大壮硕,个头大了整整两圈…虽然表情还是有点憨厚。
他接过伊萨丢过去的浴袍时傻呼呼地笑了笑,看到绑成粽子的迷你龙也不恼,他抱起那只迷你龙,似乎表演魔术一般,迷你龙便从链条围成的笼牢里完全消失了··同时,绿龙人形的竖瞳里多出一些明亮的蓝绿色纹路,他几乎是立即表情一变,看着海基罗,脸上可疑地透出了红色。
海基罗无声地捂住了脸··“所以……绿龙可以分成两个个体?”·缓了几分钟后伊萨将谈话地点挪到了不容易让两位龙族「睹物思污」的船仓客厅,阿奇和埃菲也下来了,对海基罗来说整个场面麻烦又尴尬,唯一让他有点安慰的是,在场两名异种看上去都对绿龙没有太大兴趣。
·……也算正常吧,绿龙的族群在龙族里也不太受欢迎··“不算吧,那个我们通常叫伴生体·”海基罗指着蹲坐在穆拉头顶的肉球,「它」现在似乎是在睡觉,时不时后腿挠挠肚皮、踢踢穆拉海藻一样的湿发,还会打呼。
“你们知道龙族是卵胎生的吧?按照人类的说法,绿龙就是龙族里的「双黄蛋」,在蛋里时就能看见两个胚胎,其中一个会发育成主体,另一个就是伴生体,蛋裂开就是两只大小不一样的小龙。”
“而且只要是「双黄蛋」就肯定是绿龙·”穆拉不好意思地垂着脑袋说,到现在还不太敢看海基罗··“喔?我想请问一下,两位的意思是,龙族之间只要生出双黄蛋就会变成绿龙,还是说绿龙间只有生出双黄蛋才是?”·非常有研究精神的埃菲?学霸是几人中最有研究精神的一个,宁可冒着龙族带来的压力也要发问。
海基罗不讨厌像他这样有礼貌又有求知欲的人类,反正伊萨也会问的,他干脆一次性说明白:“是前者,严格来说龙族基因和人类一男一女遗传基因结合的原理不太一样,在龙族里通常由母系一方筛选父系基因,也就是说怀孕的母龙可以自己选择取用哪一位父方,甚至可以选以自己的的遗传基因来决定出生的小龙归随哪边种族,所以龙族没有人类意义上的混血,可是…双黄蛋算是一个意外事故,只要出现双黄蛋,孵出来的小龙特征都会很相似,在传统里龙族不把他们归入父母任何一方族群,而是统称绿龙。”
穆拉闷闷地点头,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球」:“绿龙都会有个伴生体,主要颜色是绿色混杂其他颜色·”·海基罗忍不住勾起嘴角:“是的,和一般龙族的相近色系不同,他们通常混的颜色会很鲜艳,尤其是伴生体,穆拉的伴生体就经常被出生在地球的龙族叫作「火鸡」。”
“明明并不像!”穆拉抗议道··“等等…伴生体又是怎么一回事?”·“伴生体的情况比较难以说明…”·身高骨架大的绿龙慢吞吞地道,努力往头顶瞧去…不得不说,他现在的姿势像极了一个巨人顶了个鸟窝,特别可爱。
“严格来说,我们是同一条龙,伴生体看上去和正常生物没两样,有体温和感官,能够进食成长…通常我们习惯把伴生体当侦测器用,它看到的、听见的能传递给我,甚至驱使彼此…更直接地说它就像我头脑的一部份,但它毕竟只是一部份,伴生体万一出了事死亡,绿龙不会死亡,可是会陷入类似人类「痴傻」的状态,大概只保有基础生活的智商,没有其他龙族照看的话,这样的绿龙很快就会彻底变成一只原始的深海爬行类生物,不再上岸。”
·埃菲谨慎地选择用词:“可是…你说它是实体,我刚才看见它似乎融进了你的身体里·”·绿龙爬到船上时他和阿奇正在三楼看热闹,局高临下,看得格外清楚。
穆拉并不在意他问到这点,呵呵笑了一声:“伴生体只能跟主体融合,当它回来我身上时,我们就能达到思维最清晰的状态……”他不小心瞄到海基罗又是脸一红:“那个…我的朋友,对不起,之前我在海里感觉到你路过,把它放出来后又贪睡了一会,没想到它会……”·“行了,别说了。”
海基罗黑着脸打断他··简单而言,就是穆拉比较有理智的部份没管住自己睡了个回笼觉,结果放飞的另一个自我就搞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儿童不宜观看的笑话。
不过能看到肤色天生苍白的白龙黑脸也真是难得啊!·穆拉偷偷地挪了一下眼珠子,回味了一下海基罗被发现时的表情…之前作为伴生体时没有看懂,现在回忆起来,那怎么都是在恼羞成怒吧?!·“哇!听起来好酷!”才十六岁的新生异种感叹道,他指着那条睡的龙尾乱翘的小龙:“能抱一下吗?”·绿龙蓦地脸一红,扭捏地望向了地面小声道:“不…不太好,可是你执意的话…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如我之前提到的,我跟它实际上共为一体,所以……唔…你抱着它跟抱我没什么区别…”·“那算了…”·“不好意思,是阿奇莽撞了。”
埃菲一把捂住阿奇的嘴,帮他道歉··“喔·”·令两人胆寒的是,面前这个大个子似乎倒有点沮丧?·难道这条绿龙竟然还是壮汉娇娃的类型吗?!·海基罗看的出他们在想什么,反正这种场面也不是头一次发生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为朋友「正名」:“我刚才说过,绿龙在龙族里是生于「意外」的,比起一般龙族,绿龙多了个伴生体,精神状况不稳定,还比一般龙族更喜欢以龙形在野外游荡,尤其是深海和森林…所以通常,绿龙不太受龙族欢迎。”
他平板地作了个总结:“穆拉是条不错的绿龙,可惜至今还是没有伴侣·”·而且他都四百多岁,过了最适宜求偶的青壮年期,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有了·把这些话默默放回心里的白龙想道。
并不知道好友在想着什么的绿龙有些伤心又有些害羞地咕嚷:“其实也没什么,我可以跟朋友们一起,也可以自己在海里飘荡……”·“行了吧!你的朋友就那么两个!”·“啊,说起来,海基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跟一个异种在一起。
有意无意成功转移了话题的绿龙用眼神向海基罗问道··接回伴生体后,他的脑子总算清醒了,能感觉出异种的「场」··眼前这个黑发的还不明显,可是那个小个子简直是亮的像个灯泡…绿龙对异种的敌意不算很大,可能也是跟异种并不是很喜欢追逐绿龙有关系,但对白龙来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海基罗会跟两个异种、一个人类在一条船上航行肯定有什么理由在背后··不过说真的,两个异种在一条船上没打起来也是件怪事…·“说来话长。”
说完海基罗就紧紧闭上了嘴··通常人们喜欢用这四个字将一些不太想说又比较难堪的事一笔带过··穆拉心里嘀咕着,戳了戳头上的伴生体··“那你打算去哪呢?”·“……”海基罗顿了顿:“去厄洛哥的DPB。”
“两个异种一条龙?”穆拉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海基罗立刻补充:“伊萨在为他们办事·”·于是他耸耸肩:“好吧,为人类办事的异种我也没见过,反正地球那么奇妙……”随即话风一转:“不过我得劝告你们,如果你们想横渡大西洋可得小心点,最近海里的变异水生物多起来了,不乏像我这么大型的家伙,就算你们有异种也够呛。”
“而且……”绿龙皱了皱鼻子,这动作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点滑稽:“我总觉的有些不好的事情在发生·”·“譬如说”·“我不知道,海基罗,鱼群在骚动,我们都知道海洋是个立体空间,它充满了一些敏感小东西,我原本是在一条海沟里沉睡的,正是因为察觉情氛不对才浮上浅海遇到你……我觉得跟我有同样想法的大家伙可不会少,它们之中很多都对船只有兴趣。”
绿龙的警告并没有太影响船客们的心情,伊萨也不打算因此回航·倒不是他们不在乎,而是既然原因不明,又没有防备方法,担心也没太大用处··可是埃菲认为还是有必要将这个情报告诉DPB,加强侦测大西洋范围异动也好啊。
他看了眼伊萨,又看了眼阿奇,见两人似乎都挺无动于衷,只好先开口:“你们不打算回报给黑塔吗”·“它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这是伊萨的回答。
“回去再说也来的及吧”阿奇无所谓地说··……异种果然和教科书上说的一样很没社会观念啊··他感叹着,决定回头一定要打通卫星电话跟迪布伦叔叔说一声,就算只是未雨绸缪也好。
 · ·第九章 深海中的冰块·天黑后,短暂的相聚也到了道别的时候了,绿龙不打算跟海基罗一路,照他的原话是「我还是待在海里舒服,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古巴附近找我,我打算顺着洋流去那边洗个热水澡」,但更重要的原因,想必也跟船上有两个异种脱不开关系。
两位龙族在甲板上告别,临走时互相用龙族语说了一句话··龙族的语言在人类耳中听起来就像一种带有音律节奏的咆哮,大概是喉咙和听觉上的构造略有不同,人类的声音发不出这种声音,也难以分辨其中的细节。
待绿龙抱着他的伴生体跳回海中后,伊萨走到海基罗身后,望着夜空下那片黑漆漆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的大海:“你们说了什么”·“没什么,临别祝福而已。”
伊萨笑着搭在他的肩上:“是吗,你应该清楚就算多来几条龙族我也不会放开你的吧”·“不要说的好像我会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似的。”
海基罗回以奇怪的眼神,冷淡地捌过头,同样注视着那片海洋:“再说我不是说过吗,我是龙形被封印的龙族,没有龙族会来救我这样一个废物的,何况我只是条懦弱、被当作叛徒的白龙…”·白龙一贯被龙族当成叛徒。
而他是被白龙当成叛徒的白龙··被封印时的痛苦和屈辱深刻地烙印在记忆之中,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境,傀道拉那个小人和长老说的话,他就觉得伊萨带给他的屈辱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怎么敢说?!就算是个出生在地球的龙族,海基罗也是忠于白龙一族想要回归母星的决心的,那个家伙怎么敢为了区区一个首领位置联合长老诬害他?!·“不管有没有人来救你,你都得跟我在一起。”
因为你是我的,而我食言了··伊萨不喜欢他形容自己的几个字,他环住海基罗低低地说··原本打算标记后将人放走,随便白龙去哪里都可以随时顺着标记寻回的诺言变得像上个世纪的事,最近他越来越无法容忍白龙离开他的身边,即便像早上那样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他就控制不住见到人时那股灼热的渴望。
他接着说:“我不会放开你…海基罗,但你并不懦弱,你……”·“什么”白龙却猛地推开他,瞪大了眼睛直视眼前黑发的男人:“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指就算我的封印石恢复了,你也不打算结束时间回廊”·“…………”·气氛一时间变的很僵硬。
黑夜之中,伊萨背对着船仓的灯光,他的脸庞逆着光,反映着海水的阴暗,那显得他格外冷酷··稍作静默后他说出来的话也冷得令海基罗背梁一颤··“其实,在离开兰可后时间回廊就已经结束。”
他凝视着一脸受到了打击的表情的白龙,平淡地说下去:“我本来就不打算放你离开,你是我的第一个龙族,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在黑塔时我以为我能够在你身上留一个「标记」,自己去参加聚会然后再找到你……可是现在我连这个都不想做。”
“我反悔了,你必须在我身边,永远·”·他如同对情人般轻声细语,嘴角微微上勾,笑容看上去依然很邪恶:“我不管你怎么想、有多恨我,反正你跑不掉的………”·“……因为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标记。”
………………………··…………·可恶,所谓永久的标记就是这玩意吗?·躲进浴室后,海基罗将四面墙壁全调成镜像,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看见背脊上接近后颈的位置有一块类似红宝石的圆润晶体,它嵌进四周雪白的肌肤之内,活像埋进雪地的一块鸽血红,按压时圆滑微凉,但一点也不痛。
伊萨的话如同泼了他一盆冷水,不过仔细想想之前也是他太天真,怎么就会相信一个异种说要放他走的鬼话呢?·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异种会放过龙族,也许并不是他们不想放,只是很可能他们就跟伊萨一样反悔罢了。
………可恶··…还是很有点生气··海基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视线还盯在自己背上那块晶体上,它看上去奢华低调,很符合龙族的审美,但无论怎么想,它应该都不是真的红宝石。
到底所谓的「永久标记」是什么呢?·他回想着伊萨的话,离开兰可时他处于昏迷状态,没发现伊萨解除了施加身上的「场」也很正常,可是这块红宝石一样的玩意又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呢?·海基罗严肃地回忆着,他跟伊萨相遇的时间不长,可是几乎每一天都被弄的很惨…呃……他绕过那些旖旎的部份,不去想那种渗透骨子的快感……唔…老实说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有点多,真要怀疑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背痛了一个晚上的那次吧…?·还有!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先不说拼命看自己背部纠结着能不能挖下来的海基罗,绿龙穆拉早就在水里变回龙形,捞起他那一大团饲养多年的藻群游远了。
海基罗对他用龙语说话时他本来以为是求救,结果却是让他去找一条名叫「夏哈瓦」的雄性蓝龙··那么异种呢?异种没有关系吗?·算了,反正以白龙的速度,应该可以找机会变成龙形逃跑吧?·穆拉不着边际地想着。
他顺着洋流以一种波浪型的泳姿前进,既然要找蓝龙,便不会如他之前所说的到古巴去·照穆拉自己的爱好,自然还是全走海路比较舒服啦,而且他也放不下养了那么久可以当掩体也可以当食物用(吸引小鱼,小鱼吸引大鱼)的藻群…那么他就得绕过北大西洋到南边,然后是印度洋…·作为一条天性爱流浪游荡的绿龙,他知道不少躲藏的龙族不会知道的消息,路上也会偶遇「旅伴」互通情报,当然清楚剩余的族人聚居地在哪。
虽然他们不是喜欢跟他谈伴侣问题,但是还是很欢迎他的到来的!·漆黑的水里,只有月亮冷冷的光芒,今天的月亮不圆,以致海上的亮光也特别少……穆拉数着星星,感叹着地球的星空还是跟母星很像的…他轻松悠闲地前进着,甚至有空张嘴吸进几条路过的飞鱼,完全没有注意到海水突然变的冷了起来。
直到连暖暖的洋流都冻出了冰花,绿龙才茫然地停了下来,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然而就在他停的一瞬间,周围的海水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在凝结成冰!·…等等…什么东西……·结冰的速度太快了!它飞快地裹住了绿龙的脖子,像给它戴了条厚实的透明项圈,不管绿龙剧烈的挣扎和怒吼,它漫延上了绿龙的关节处,这也让穆拉明白过来——这绝对不是来自水生变异生物的袭击!也不是遗留者的所作所为!·它来自于一个强大的智慧生物!!!而它很懂得禁锢猎物的行动能力!·穆拉眼瞳一缩,他完全展开身躯,想要往水面飞跃……但那已经太晚了,他身处海洋之中,四面八方都是以往亲密、现在却将他陷入困境的水,而很不幸地,他本身既没有翅膀也没有长时间的飞行能力……·他抬头冲出水面怒吼一声,声音穿透空气传的很远很远,可是海面之下冰已经完全裹住了他的身体…此时此刻他的重量和冰的重量都成为了最后的凶手,它们拖着他往下沉…往下沉…重的他毫无办法……·冰凝结到绿龙的头部,他愤怒地瞪向不知名的方向,而冰块将他的眼神固定在这一刻。
最后的动作静止了,他沉了下去,咕噜咕噜,海水中被翻搅出的气泡一群一群地上升,只有陷身冰块之中的绿龙在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入黑暗之中……·咕噜噜·咕噜噜……·袭击者谨慎地看着冰块沉入深海,在那里温度非常低,就算没有他的加持,那么厚的冰也要冻上个三五天才会解冻。
他不会愚蠢到非要亲身看清楚绿龙的去向,他的目的又不是穆拉,只是为了防止这头傻大个碍事,他不得不先花点力气在他身上而已··隐藏在海水泡沫之间的袭击者没有冒然浮出水面,他全程潜在黯淡无光的水下三十米左右往目标前进,几乎和四周融为一体,不打算给猎物一点提防的机会。
——因此他自然也就没看到,那个在天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啪答啪答呜呜呜地往回头路飞的小肉球了——绿龙最后的一声吼叫并不是指望船上的好友能听见,距离太远了,他很清楚海风会将他的声音在几百米内完全吞噬,因此他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伴生体刚飞出来时的声音而已。
那只肉球飞的踉踉跄跄的,像只喝醉酒一样的海鸥般赶着给好友通风报信,而水下可怕神秘的袭击者以几乎和它同样的方向一条直线般快速前进……·不幸的,真的很不幸的是,从实际情况来看,袭击者注定要在胖乎乎的伴生体飞到前到达。
这也许,也是命(体)运(形)的按排吧·· · ·第十章 冰山·袭击者来到船上时正好听见那条白龙怒气冲冲地在朝着黑发的异种大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太过为意,虽然白龙也在某人给他的清除名单上,可是今天他赶来的目标并不是他···他无声无息地爬到三楼,那里有另一个异种,为了不在海上打起来,大多数时间都很安份地待在三楼上,绕着另一个人转,好像除了这个没有其他事可做一样。
确定了那个异种在里面后,袭击者花了一些时间去确定另一个生命迹象的位置…它比异种的生命能量要弱得多,在异种的光芒下几乎察觉不到··但袭击者还是搞清楚了室内情况…他随手划开一点船身外壳,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钮扣黏在里面的电路上——这是一个人类常用的信号隔绝装置,通常用来防止防卫AI报警,说实话在这艘有两个异种、完全不需要警力支持的船上它起不到太大实际作用,但它起码能防止AI惊动目标。
也算聊胜于无吧··袭击者无声地叹息,恹恹地探测着室内的动静··三楼的两个人要比主卧里的那一对安静的多,那个人类在书桌前捧着办工终端似乎在看什么数据,时不时用录音记录某些段落和修改词句,看上去是在写些很严谨的东西。
另一个年纪和身形都明显小一些的少年也没发现袭击者的存在,他懒洋洋地趴在书桌附近的沙发上戴着耳机看投影录像,袭击者注意了一下影像内容,那竟然是一个以恋爱游戏为主题的综艺节目,不由得让袭击者对这位新生异种的兴趣爱好抱有极大的怀疑。
……是因为太年轻了呢,还是某种基因变异?·袭击者心里想着,熟悉地将手按在地面上··——在他的手下,一层肉眼难以看见的冰花沿着地毯向书桌前的人类漫延过去,它潜伏在地毯下,假如有人仔细观察,大约能从突然变得僵硬、直立的很不自然的地毯绒毛上看出一点端兆。
这条冰花游走的路线活像一条古老时代的火药线,它比蛇类游走还要快几分,迅速地爬上了椅背,悄悄地伏在隔了一层椅背的地方凝聚力量,只要一击,就能长出冰刺贯穿目标的心脏……·他曾经这样成功过很多次,袭击的对象也不一定是人类,称得上经验丰富。
纵使手法老练,但和大部份的暗杀者一样,一开始他也不是做这种事的…或许在初期他还曾经对猎物同病相怜过,但是很快的,他便放弃了这些软弱的情绪··身上每一分力量都在提醒他经历过什么难堪的事情,随着时间过去,他早已不在乎那些,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怜悯别人呢?·冰花凝聚着,它们令椅背上出现了一圈蓝白色的纹路,埃菲忽然觉的有点凉意,在中央AI的自动调温下这点凉意来的有些突兀,让他不由得回过头问:“阿奇,你觉不觉的……”·冰刃刺出!·袭击者平淡地窥视着这一幕,但是很快地,不需过多判断他就知道这次暗杀失败了。
——就在同一时间,沙发上的少年消失了,他架着埃菲,恰恰好地将他架离了那根冰锥,甚至埃菲的后背还能感觉到冰锥的尖锐…·可是袭击者凝聚的力量已经耗尽,冰锥再也无法前进一微米。
无法一击杀死目标,在拥有两名异种、一个龙族的这艘船上,如果袭击者不准备和他们全面开战,那么这次的行动便可以说已经失败了··失败,就无需恋战··“…………”·确认失败后他没有多想,更没有懊悔或者不甘,比机械还冷静的头脑当即指挥着躯体从三楼外墙往海中一跃而下。
“想走?”少年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袭击者感到一只手正要搭上他的肩膀,他立即反手一抓,借着这点力量腰部用力一扭,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刚好与阿奇打了个照脸。
阿奇挑起眉:“女人?”·——黯淡阴沉的月光下,袭击者留着长发,还长了一张很秀气的脸,眉眼柔和,圆而上勾的眼睛配上长长的睫毛有几分洋娃娃的感觉,「她」不光脸长的小巧,连骨架都纤细得像把弓。
但对阿奇来说,更重要的是「她」身后拖着一条龙尾,眼瞳是爬行类动物特有的竖瞳,可惜黑夜中看不清颜色,只能隐约知道不是浅色··——如果他也曾经见过被囚困在下水道某一段的蓝龙的话,他便会知道,这就是特蕾莎。
是他,不是「她」··然而这个原应被锁在铁床上任人侵犯的蓝龙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欺负··特蕾莎朝阿奇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黑夜中很空洞也很苍凉,偏偏透着一股花朵开至荼蘼、果实熟烂透出酒香的妖艳,可比他在床上时生动多了。
他伸手握住阿奇的手,冰花从他的指尖生长,阿奇感到一阵刺痛,他皱眉用力缩回手,然后才感觉到那冻到麻木的彻骨冰冷··蓝龙笑着,顺着原来的下落弧线头朝下摔进海里,溅起一点点水花,不见了。
“阿奇!”埃菲叫住还想追进海里的阿奇·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可是足够多的,先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到了北华准备参加一场横跨北大西洋之旅,然后船开到一半被头巨形绿龙顶上了天,再接着又差点被人用冰刀子捅进心脏…·此刻他惊魂未定,心脏还在心腔中激烈跳动着,可是他更急切的关心是…“阿奇,把手伸出来我看一看。”
“…这没什么·”少年扭捏地将手背在身后,埃菲扳着脸将他一把拽回室内,几乎是揪着他耳朵道:“手!”·“………诺。”
少年像被家长抓到现场的孩子般,不情不愿地伸出自己的手··埃菲仔细察看阿奇伸出的手,刚摸上去就察觉到不对劲——他注意到阿奇反射性一颤,那是感觉到疼痛的迹象,再一看,他的手指到掌心上沿的皮肤全部红的刺眼,还没摸到已经能感受到一阵寒意。
——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接触,阿奇就被冻伤了半只手··阿奇也没想到,他皱着眉,室温对他冻伤的手来说就如同火炉,埃菲的体温更是让他难受,可他还要嘴硬,死撑着反驳:“都说没什么了,只不过是红了一点而已………哎哎哎你轻点。”
·埃菲捏了他鼻梁一记,咬牙道:“少废话…坎普斯!请求处理冻伤!”·这时候两人才发现中央AI并没有像平日一样随叫随到,又绕了一圈,才找到了袭击者贴在他们船身上的小零件。
一阵兵忙马乱后,阿奇捧着那只被AI按照医护程序裹进恢复凝胶里的手,还想忽悠埃菲:“埃菲~亲爱的~埃菲哥哥原谅我嘛…我也不知道变成异种还会痛啊,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叫住我啦……”·“你在想什么?异种也是有痛觉的好吗?就这样你还想跳海追人,这只手不想要了吗?再说了,如果敌人的能力是冰冻,你跳进海里都不知道是谁胜谁负!”·他和阿奇十几年的交情,教训起来简直是家常便饭,再顺口不过。
阿奇被说的住了嘴,眼睛一转,软软地蹭到埃菲身边,看他研究那个小钮扣,一边撒娇:“没关系啦,伊萨不是说了吗?就算掰断了脊椎只要找个医生做手术就可以…”·“行了吧!你也是沛城私立的精英生,他说的话有多少水份你自己知道!再说了,我们现在在海中央,哪里给你找个医生来?”埃菲说完,将检测仪推到一边,原本华丽的男中音尤带火气,变的有些生硬:“这个里面装了电子病毒,只要连上一根线路就能拦阻AI信号传递…你刚才说他像是龙族?可是这东西更像是人类做的。”
“你的意思是龙族和人类合作?那他们找你麻烦干什么?”还冒着这么大风险,埃菲又不是什么知名人士··而且……两个异种,却派了一名龙族前来,那个龙族看见他的模样也不意外,摆明是早就知道船上情况。
那么他只能说…背后的人不是极度自信就是他们有更大的阴谋··“只是怀疑·”埃菲沉思片刻,推开阿奇正准备亲到他脸上的嘴,沉声道:“我觉得应该问一下海基罗,他或许会比较熟悉龙族的东西……”·话音未完,又是一阵晕眩……·这种地动天摇的感觉今天可是已经经历了第二次了。
埃菲和阿奇探出窗外一看……很好,船明显又高出水面了··“又是那条绿龙?”·“不…”阿奇指了指海里:“是冰山,我想我们现在有很好的理由去麻烦下头那两家伙了。”
——坎普斯雪地号,一日内第二次搁浅··——第一次在绿龙的头顶,第二次在蓝龙造出的小型冰山上…·假如坎普斯号的AI有灵,恐怕也会感到荣幸吧。
…应该吧·· · ·第十一章 倒霉的坎普斯·事情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发展的快——阿奇刚跳下甲板准备叫伊萨,就看见那个黑发、内在与皮相完全相反的家伙正站在船首看着底下的冰,他伸出一只手,似乎在控制些什么东西,而海水里偶然会射出一些冰锥还击,令他不得不回防阻挡一下,暂停手上的动作。
老实说,阿奇觉得他这副样子看上去非常像密斯湖畔常年蹲守的老年钓客,非常像··那位不知为何看上去挺不高兴的白龙站在伊萨身后不远的地方,硬巴巴地主动跟阿奇解释:“是蓝龙的结冰者,万中无一的天才,伊萨在试图捕捉他。”
…他这是怎么了?不久之前送别绿龙时不是看着还挺平静的吗?难道刚才他们又干了一炮干的不太爽……·阿奇胡思乱想着,随口道:“结冰者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不跳下海里抓人?”·“结冰者远比你想的要危险,异种。”
海基罗其实不怎么有耐心现在说这个,他刚才才跟伊萨说过一个版本比较长的介绍,于是准备简短一些打发他··“类似人类中的半龙人军队,当龙族经过某种程度的改造、发掘潜力,偶然龙族中便会有一个天赋特别出色的崽子成为结冰者,或者「冬之王」或者冰霜猎手…不同的龙族有许多种不同的称呼,白龙里习惯叫他们结冰者——顾名思义他们有着让活物死物都液体凝结冻成冰的能力。”
海基罗强调:“这种冰的强度绝对出乎你的意料,而且有些结冰者的冰还带有轻微的腐蚀性…至于你说的下海抓他?伊萨一下海他就能趁机困住他,只要能困住几秒,他就有时间上来把我们都冻成尸体。”
他扭过头继续看着被浮冰夹带着翻腾的海面:“我们现在只能赌,赌他的攻击欲望和执着程度·”·“我想她不是个很执着的人·”阿奇下意识捏了捏受伤的手说道,顺便将刚才三楼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你看看这个,龙族有没有这种东西?”·他将那个金属小钮扣给了海基罗,海基罗接过翻了翻,疑惑地回望他:“我手上又没有工具,光看外表看不出什么。”
“埃菲说是一个阻断AI信号的小东西,龙族没有这个?”·“没见过,龙族控制科技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毁掉原本的那个,装上自己的东西。”
这是比较客气的说法,像是「对比龙族科技人类还在起跑点上」这种话省略就好··“让我看看·”伊萨忽然停下动作伸出手,他拿起海基罗手心的那颗小东西,手指触碰到他的掌心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海基罗明显的情绪波动。
为此他看了海基罗一眼,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嗨大哥,你放下手上的活计这样好吗?”阿奇看了眼他们,又忍不住朝船下探头探脑,好似水下有颗随时会爆炸的水雷。
“没关系,他已经走了·”伊萨缓缓说道,翻了一遍手上的钮扣:“这东西是军制的,你看,边缘预留有刻上军用编码的条状白痕,但是现在那上面没有任何编号或文字…我偶然也会用到这种小东西。”
“什么?军制?你是指政府?还是DPB?”··“都一样,军制品都来自同一条私密产业链,我想你该去问问你的爷爷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伊萨将那个信号阻隔器丢让给阿奇,话风一转:“在此之前,我想我们要先处理一下一个大问题…”·“什么?”海基罗微微一惊,在他的印象中伊萨很少会注重某样东西并刻意提起。
“那位结冰者将坎普斯号船底凿穿了·”·“………………”·“………”·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就在此时,几人听到一阵像是风声又像是女鬼呜咽的声音传来,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三人望向天空,飘浮着乌云的背景上好像出现了一个黑点…·埃菲刚下到甲板,就惊讶地看着一团晃晃呼呼的彩色肉球抽泣着朝船上扑下来,它眼也不睁,一股脑地坠机一样扑进自己怀里。
拳头大的小龙伸着两只小爪子挂在他衣襟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它那小身体里挤出来,声音又尖又细:“呜哇哇哇哇!海基罗!你一定要来救救人家啊!海里好冷好黑啊呜呜呜呜……唔…香香甜甜的…水果批的味道…唔唔唔………”·然后绿龙被阿奇抓起来,像掷一块铁饼一样掷往远方。
——一分钟后,被水果甜批残留的香味迷惑了的绿龙努力地飞了回来,态度良好地承认了自己「认错人」的错误··“但这个不重要!我要说一个你们肯定不知道的大消息!有人袭击了…”·“你刚才说过了。”
“问题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个坏家伙是个结冰者!他可能会来…”·“他已经来了·”·飞在空中的绿龙愣了愣,短短的小爪子停在挥舞的半途。
“那个…结冰者的冰很厉害的,有人可能受伤……”·阿奇举了举他还裹着凝胶的手··“船也可能会……”·“已经坏了。”
绿龙沉默了一会,眨了眨圆而大的眼睛,期盼地将两只爪子捂在胸口:“………这么说你们也知道我被裹进的大冰块沉在哪里了对吗?·“这个怎么可能知道!”·“…唔………呜……………呜哇哇哇人家会死的呜呜呜呜———”·“闭嘴!绿龙还有那么容易死!!!”终于忍不下去的海基罗一把捏住那只胖球的尖嘴巴,将它捂在手里阻止它继续出洋相,伊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旁边埃菲刚听完了阿奇的转述,再看到眼前这一幕,顿觉得有点头痛…“所以说,现在不光是军方产业链出了问题,而且这艘船被凿了个口子,冰化了就会沉,还要找一条结了冰沉到海底去的绿龙吗…?”·阿奇耸耸肩:“好像是这样没错。”
“…………”本职只是个博士生的二十四岁青年望天吐了口气,好让自己冷静一点··“行·”他没好气地说:“你们想到什么方案跟我说一声,能帮忙的我尽量……现在我再去打个卫星电话给迪布伦叔叔,我想他得知道一下这件事…”·凉爽的海风对头痛毫无帮助,埃菲扒了一把头发拿着信号阻隔器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再次自从自己亲爱的「弟弟」变成异种后,又一次感觉到……这世界真XXX不按牌理出牌!·此时此刻他非常地怀念以前在实验室、社团和别墅三点一线,偶然逗逗阿奇的简单生活!·才隔了不到半小时,又接到基本等同自家儿子的「监护人」或者说「小男朋友」的埃菲的通信请求的伟达部长是有点意外的。
他刚就「绿龙的预感」这件事跟父亲交流过,吩咐下属加强大西洋的监测系统,顺便联系一下海洋研究所找人测测那边的水质、水生物状态,这些事做完还没来的及离开办公室,私人终端又响了。
“………”听完埃菲说的情况后他也觉得十分头痛,无论是军制品流出,还是竟然有龙族去暗杀一个「普通人类」都是件大事,何况被害者是如同自己另一个儿子般的小埃菲。
“军制品的事我会去调查,你的安全问题比较重要·”伟达沉稳地对埃菲说,他顿了顿,问:“需要通知你哥哥吗?”·里德尔家的两位长辈非常恩爱,爱好野外冒险,自从两个孩子都长大后就把公司丢给忠心能干的下属到处旅行去了,家里的事反而是他哥哥弗雷德斯蒂管的多。
埃菲和阿奇两人的事情也一样,当爸妈的接到通知只是愣了一下,就表示孩子长大了让孩子全权自主就好,反倒是他哥哥差点激动地冲到DPB,如果不是自己再三保证埃菲的自主权和安全,弗雷德斯蒂那孩子也比较理智的话,以弗雷德斯蒂的影响力恐怕真得闹上国际新闻。
迪布伦的家庭教育要比里德尔们严格的多,伟达本身就是迪布伦教育下的结果,他无意影响里德尔家的教育方针,只是难免觉得有点…操心··“不用了,阿奇很好地保护着我,我想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说这话时的埃菲略有点心虚地站在窗外看着外头两个异种两个龙族在讨论,不过既然那两个人连船漏了,而且还要找一条沉入海底的绿龙这种事都没准备叫急救飞机过来,想必也难不倒他们。
提到了阿奇,那边伟达的声音静了一会,才干涩地问:“阿奇他……还好吗?”·“他很好·”埃菲连忙道,他安慰着这位立场略微尴尬的父亲:“其实阿奇也用心,我觉得异种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至少阿奇还在努力维持着以前的行为和性格…嗯…他没什么大变化,在我面前和之前没两样,甚至还会看一些电视节目学习表达情感,刚才他还在看《约见真爱》呢……”··埃菲不傻,他很清楚阿奇为什么突然看起了以前没兴趣的综艺节目和爱情片之类——他在学习「一般人」的爱情观,并且试着用行为表现它,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只是个人类的自己。
龙族对爱情不屑一顾,异种根本没有正常情感观念,只有多愁善感、敏感脆弱的人类才会感性地渴求彼此的交流、信任、认可…·对埃菲来说,不管阿奇变成什么样子,看到他这么为自己努力,便觉得心里甜甜的,那些命运骤变带来的苦涩彷佛也就变淡了许多。
花了一些时间和伟达叔叔拉完家常,再次下到甲板时埃菲发现两名异种消失了,只剩两个龙族在那里,而那个小小的绿龙伴生体不知道为何又在掉眼泪,大喊大叫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竟然被白龙们…你的龙形多好看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呜呜呜呜呜…”·“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冷静点穆拉,用你的脑子想想!长老下的判决我又能怎么办呢?不过反正我变不成龙形也不影响我的生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那个…”·“我没有脑子!我的本体已经被冰成休眠状态了!呜呜呜…我只知道那群白龙太可恶了!”绿龙像个婴儿般哇哇大哭,还时不时用那个一颗樱桃就能噎死的小嘴巴发出自以为惊天动地的咆哮。
“而且你没办法变成龙形,那么说那个异种是强迫你的?!我要咬死他!”·海基罗望了望天空,深呼吸一口气,回过气后拽住绿龙的翅膀,冷声警告他:“听着穆拉,我的事你先别管,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找回来…顺便答应我,不要一醒来就找伊萨决斗可以吗?”·“我不听!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以让他那样对你!你又不是他的母龙,他却对你这样又那样…唔唔唔!”·白龙用力捂着他,恶狠狠瞪着那对嵌在小脑袋上的大眼睛:“你!别!管!我和伊萨的事我自己处理!听见没有!”·差点被捏死的绿龙乖巧地点了点头。
海基罗审视了他两眼松开手,绿龙安份地沉默了一会,几番张开嘴巴……还是没忍住憋出一句:“因为他操的你很舒服吗?……啊啊啊啊啊——”·——绿龙再次被掷飞。
埃菲维持着刚推开门的姿势停在那里,默默地关上门,回到三楼…嗯,他觉得还是先回去把刚才那份论文修完好了·· · ·第十二章 异种的爱情观·甲板下损坏严重,除了进水的隔离仓,损坏最严重的却是机房——看上去袭击者的破坏目标非常明显。
大略让AI检查过一遍后,两人发现水过滤系统没有任何损伤,可是推进器和能源转换器都发出了焦糊味,防水外壳破损,整个湿漉漉的,海水做不出这个效果,它们应该是曾经被袭击者的冰重点侵蚀过。
这些年来伊萨学会了维修小型电子用品,但是像这类复杂的大块头他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他扭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阿奇,阿奇立即望向他:“怎么了?”·“这个,你有办法吗?”·“呼叫维修机械人?”·“…………”·如果能做到早就叫了好吗。
伊萨默默地走下楼梯,幸好这里还有光源,不然四周就是充当紧急光照的荧光色一片了,那可不会让人眼睛舒服··他们在甲板上聊了半天,裹住外层的浮冰似乎也化的差不多了,梯子下的仓底淹着没过膝盖的水,透着刺骨的冷意。
他径直走进水里,察看被破坏的地方··阿奇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挠了挠后脑··异种与异种面对面时固然会有种不愉快的感觉,尤其伊萨以抓捕者的身份出现,他讨厌他极其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怎么说呢?这几天相处过后,现在再看见伊萨毫不犹豫地,穿着整洁长袖的休闲服走下积水,他仍然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情绪··那大概是一种……安全感吧?·“过来。”
阿奇应了一声,快步跟过去,看见伊萨站着的位置「空」了出来,四周的水彷佛被无形的事物阻挡,它们露出了原本遮掩着的一块地方——那是个穿透船身的一个半米厚的大洞,裂口参差不齐,显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能堵上的。
“看上去修补剂不会有用·”阿奇蹲下看了两眼,伊萨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没有用,所以我希望你能先抵着这边海水,我去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破损。”
原来是让他干苦力活啊··阿奇再一次感觉就算自己凭空多出那么巨大的力量也是没用的,他在经验老道的伊萨面前就像个新生婴儿,像之前那样隔空用水捕捉灵活的敌人对操控能力要求太高了,现在单纯只是抵挡海水还好些,就是持续时间长的话吃力了点。
他干脆就蹲那里盯着洞里的水,开始发呆··能源仓太大,有点过于安静,阿奇听着伊萨涉水的声音,忽然就想回答他早上的那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要认定一个人类…我也不知道。”
“………”伊萨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嗨哥们,我可没在耍你,那感觉就跟恋爱一样,或者…唔…或者就像你的某个爱好一样,你觉醒前难道没想过为什么会喜欢上某个女孩子吗?或者喜欢吃某种食物、喜欢听某个偶像的演唱会一样……”·少年的声音很清脆,变声后期又带了点哑,伊萨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段时光…他也是在和阿奇差不多的年纪觉醒的,只是那些回忆或许对阿奇来说还依旧鲜明,对他,却已经像一迭抽干水份的纸花。
“我没谈过恋爱·”·伊萨继续检查水底那些坑洞,从大到小…他也懒得去告诉阿奇他们不是什么「哥们」——要知道伊萨的年纪可是阿奇的好几倍,他认识戴杜拉的时候可是以平辈的身份相处,直到他坐在了总司令的位置也没把伊萨的待遇真的调成一个「下属」。
·不然就算以异种的身份,哪个「下属」会有这么大的自主权,还能随便带着老迪布伦的孙子脱离监控到处跑呢?·“…噢,那你的青春期可就太沉闷了,我只能说,上帝,在我变成现在之前我就很喜欢埃菲,作为一个青少年,我没资格说什么「永远的爱」,可我早己确定我能为这个人做到什么地步……”·阿奇若有所思地看着水面,用「场」在水面试图写埃菲的名字,他的声音彷佛是在自言自语:“…是的…是的……就算我的内在变的空空如也,我也知道,我喜欢着这个人类,即便这种情绪或许不被人类认为是「爱情」……”·“我想,行为才是最终结果,吃下去一样甜美的水果你会介意它是天然生长还是人工制造的吗?为什么我不可以反过来推断,假如我愿意为了一个人类付出,那我怎么可能不是爱着他呢?”阿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他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是的,我不会有错的!「原因」并不重要,「疑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去做!”·“………你可真是个活泼过头的家伙,真的不会让你的埃菲哥哥厌烦吗?”·伊萨微微勾起嘴角。
正如别人从他身上感觉到的疑点,他从阿奇也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对劲」,因此他才会把阿奇带到船上,想要亲自观察一下……不过…现在看来它也许不是件坏事,起码阿奇是他见过最不像异种的异种,他甚至还爱着一个人类。
他说的也许没错··不管他是否真正「爱」着那个埃菲,他的行为如此表现,谁又能断定他的思维火花中没有「爱」?何况爱这种东西几千年来人类自己都没搞明白,是化学反应也好,电子信号也好,命运也好,重要的从来不是「原因」,是「结果」。
海基罗……·“切,你才是吧?总是欺负那条白龙,小心他恨你一辈子!”·“难道他不应该恨我吗?”伊萨微带疑惑地侧头问道,打了个响指,指指脚边的地方:“这边也有一个,洞不大,试着远程操控你的「场」让它把这边封好。”
“…奴隶主·”阿奇嘀咕一声,继续他们奇怪的话题:“你就这么想他恨你吗?难道你就不能对他好一点什么的?”·“他是龙族,小子,你对人类的那套认识不能套用在龙族身上,想操一个龙族还让他不恨你?你想太多了…你知道罗莎和哥明尼打了多少年才息战吗?还有米琳和烙雾丝,米琳曾经将烙雾丝关押在地下室十年,剥掉了将近一个背部的龙鳞,烙雾丝也曾经给她来了个「剖腹产」,那次还是我把她「收拾」回去的……”·伊萨在水中行走,声音冷淡得就像脚下的海水,他作出最后结论:“龙族的荣誉就是他们自己,任何冒犯他们的必不被原谅,所以我从来没有期盼过所谓「爱情」,无论对人类,对龙族……”·伊萨!!—————·年轻时,身后声嘶力歇的呼唤似乎还在耳边响着,他曾经想过,如果当时自己停下脚步回头,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呢?·他会看见什么?母亲的怀抱?还是亲人们的眼泪?·更可能的应该还是恐惧吧,他觉醒时四周的人眼底的那种恐惧,他的兄弟姐妹、父母、亲戚们、好友…忍不住的恐惧、避讳,就是人类对异种的本能反应。
海基罗也不会有任何不同··纵使回想起那场如同梦一样的意识上的融合交流他仍然能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伊萨不是个浪漫主义者,他几十年的异种生涯也教会了他什么叫做「当好一个异种」。
他可以干蠢事,然后死在街头,也可以选一条聪明的路,被DPB养着安稳地生活着,被嘲笑被看轻也好,这些都与他无关··——这就叫做「现实」··“无趣的家伙,反正我可不打算惹人生气,我可是准备跟我的埃菲哥哥快乐地过一辈子的。”
“我也是,我永远不会放他离开·”伊萨慢条斯理地回答··阿奇闻言翻了个白眼··…………………………·……………·——沛城。
下水道的入海口,一个黑影从破损的管道溜进去,它熟练地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找到维修管道,转过几个弯,看见那张金属般的「床」后,它回复人形——特蕾莎将叼回来的衣物包裹往头顶的通风口一丢,赤身裸体地回到监牢中,将和离开时一样扔在床上的那套肮脏破烂的女装逐件套回身上。
忽然他似乎感受到什么,顿了顿,按下手臂的某一处,头脑中自然有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问了一句话,特蕾莎根本不用完就知道对方要问的是什么··“………我失败了。”
空洞的话音刚落,长得宛如女子的蓝龙便手指一紧,险些要将铁板抓出几个孔洞·他浑身颤抖,脸容扭曲,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直到十来秒后,才解脱一般大口喘息着,颤着手拭去满额的汗。
“对不起…姐姐·”他虚弱地说着,嵌在颅骨上的小零件通过骨骼传出的声音十分冷淡…·——废物··那个人这么说。
【我已经不指望你搞定那条白龙,但没想到你连一个人类都杀不掉·】·“…对不起·”特蕾莎麻木地回答··【别忘了你这身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你这个肮脏的怪物,如果让想当我的弟弟,至少也让自己有用一点吧?】·特蕾莎骂不还口的态度让对方很是无趣,但是如果特蕾莎反抗的话,她反倒会更生气。
·反正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特蕾莎慢悠悠地想着,他意识模糊地消化着身体里残留的电能,它们对一般的龙族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对能控制液体的「结冰者」来说却是足以致死的存在…不过特蕾莎也不很在乎这个…··…啊,那些在上层管道流浪的人类又放起了音乐,这次好像是重金属呢…·恍惚间姐姐冷冰冰的责骂已经告一段落,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名字,于是回过神,说:“我已经按你说的诱导了,可是那家伙喜欢女人,他似乎决定先去找烙雾丝的麻烦,而不是白龙。”
【…没用的家伙·】·姐姐的声音消失了,特蕾莎蜷起身体,安静地躺在床上,决定先睡一觉·· · ·第十三章 Just one kiss·平静、有规律的波浪声催人欲睡,它来自占据了地球三分之一的海洋——自三百年前水平面大副度上升、陆地湖泊内海却变得干旱,最终引致当时的联合国通过「环境法」的立案后,又几乎徒劳无功地,在各国政府高层与商人扯皮间努力了两百年,才在龙族来到后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是这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龙族用的办法并不是人类可以模仿和使用的,近几十年社会重建后人类才有富裕资金投入生态研究,搞懂了一部份龙族投放在浅海的仪器规划出一些安全航道,至于如今的海洋深处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也只有当初那群负责的龙族工程师知道了。
“还没找到吗?”乍一看像只被吹胖的蜂鸟,不停飞来闪去的迷你绿龙焦急地问··…呜呜呜他真的不想求助于这个异种啦!但是看着破损的船慢悠悠地飘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天都亮啦才来到绿龙遇袭时的海域…穆拉就觉得非常的胆心。
虽然说伴生体还在就表示本体绝对还活着,可是穆拉还是很想掉眼泪··呜…好冷好黑…他多年养的绿藻们一定都死的差不多了呜呜…以前他都会找一片温暖的海域绝它们放养在浅水区的,这次一起冰着沉下去,它们肯定………呜呜呜…·“我的「场」最多探到二百米。”
阿奇揉了揉太阳穴,摇摇头··“五百,没有发现·”另一边伊萨也作出了不容乐观的宣言,海基罗不由得朝穆拉抱怨:“你到底是吃胖了多少才下沉的那么快啊。”
“我…我也没吃多少啊!”穆拉泪眼汪汪地看着海面,扭了扭圆滚滚的肚子,绝对不承认是这两年多出许多变异水生物,让喜欢长驻海里的龙族都吃的很开心,穆拉更是尤其爱吃那些油脂肥美的鱼类,还有肥厚的八爪鱼、抽出来都是肉的大龙虾,都是他的最爱。
“没办法,我下去一趟·”伊萨说着脱去上衣,露出了胸膛··海基罗一愣,忍不住往旁边侧过头,伊萨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微微一笑,走过去:“但是呢,在下去之前我需要一个吻。”
“你疯了!”海基罗看了看四周瞪大眼睛小声喊了出来··可恨的是,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家伙,见到有戏可看纷纷盯着他,让白龙心里有种牙痒想咬点什么的冲动。
只有小绿龙愣了愣,一抹眼泪冲了上来:“你!…我的好友!你不要为了我顺从这个家伙!亲过他之后他说不定还会要求你干点别的,像是当众在甲板做爱什么的……”·“喔?所以你一直冰在底下也没关系了?”伊萨挑起眉,呱噪的绿龙一下子闭了嘴,苦恼地思考了两秒:“……唔…朋友…我觉的一个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闭嘴!”·伊萨感觉自己像个大反派…唔,这种感觉可真有点新鲜,他帮DPB做事,通常遇到的人类就算害怕他也多半会松一口气,毕竟他一个异种,当一个异种站在自己那边而不是敌人那边的时候都会让人感到很庆幸的。
这几天的白龙有点过于顺服,也有点死气沉沉,现在这个遇见旧友后多出一些生气的白龙让他觉得更有趣,不过奇怪的是,有趣之余他却有些不高兴,忍不住就想对他做些更过份的事…·心里打着坏主意,他伸手勾起海基罗的下巴贴近他:“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让船飘到这里,之后还要面对几百米以下的水压和冰冷,在完全漆黑、随时有变异生物出没的的环境下找一头傻呼呼的冰冻绿龙,要求一个吻应该挺合理的不是吗?”·“还是真的如你朋友所说,你其实更希望我在这里操你一顿呢?”·两人靠的很近,鼻息相触的距离让海基罗习惯性地进入了某种「状态」,他能感觉到身体被点燃了的激动,可他只能努力将自己的反应按压下去,一边厌恶自己被养成的惯性,一边故作若无其事地道:“一个吻,只是一个吻就能把你打发走,对吗?”·“是的,一个吻,我保证。”
他将海基罗按向船沿的栏杆上,后腰触碰到那些冰冷的金属,海基罗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被按在它们上面经历的性爱……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伊萨在他身上做了什么,他以为顺从能换来解脱,然而仅仅是半天的时间,这点侥幸也没有了。
就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把他捏在掌心当作玩具一样……·伊萨的脸贴的很近,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碰触到他的嘴唇··碰到这个黑头发的…笑起来很可恶的家伙…·人体的温暖近在咫尺,白龙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他紧紧抿了一下唇,闭起眼睛贴近那片唇。
柔软的嘴唇富有弹性,被海风吹得有点干燥·仅仅是贴在一起,他就能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但以对方的恶劣程度,肯定也不会满足于这点接触··海基罗被逼移动自己的嘴唇,他微微侧过去,犹豫地动了动,微张开唇,试探地亲了亲对方的唇。
…太近了,近得伊萨的气味充满鼻腔,那让他想起含住这家伙的性器时,鼻子间也是他的气味,只是那个更咸腥一点……像灼热的金属…充满力量感…·发觉自己在想着什么的海基罗顿时难以继续下去,他动作一顿,羞耻感抓住了他,让他极度想要退缩。
·伊萨察觉到他想要退缩的一点动作,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几乎是含住他的嘴唇说:“怎么了?继续啊·”·“你……”·嘴唇快要吻合在一起说话的感觉让海基罗很不习惯,那感觉就像在对方的嘴巴里说话一样。
他下意识抓住伊萨的手臂,但是还没等他缓过自己的心情,就感觉到那条手臂在往下移…它探进了长衬衫的下摆,伸进了裤子上为了露出龙尾剪出的缺口里…·——市场上没有龙族衣物可买,海基罗已经很久没有被允许穿上过内裤了。
“唔!”这次是被伊萨主动吻住的海基罗瞪大了眼睛,他推却着,但那只手已经塞进了他的臀肉间,按揉在那个隐秘肉穴的入口上··伊萨没有压低身迁就他,于是他的动作让海基罗不得不被手指顶的微抬起臀,曲起一条腿…他眼神湿润地瞪着伊萨,伊萨朝他眨眨眼,手指在那个地方刮了一下…·——你已经湿了喔……·反馈回来的触感让海基罗明白了他眨眼的意思,他又燥又热,其实当那根手指那么轻易地探进穴口时他就感觉很不妙了——那代表着他那里现在肯定很软很湿,提醒着自己现在的身体有多么……淫荡。
可是更糟的还在后头——和伊萨相处久了,海基罗发现这简直就像一个定律——一个圆润的东西顺着伊萨玩弄他的手指滑进了他体内,它很小,像个小圆球,但很快地,它告诉了海基罗伊萨绝对不会如此「善良」…·——它在膨胀,而且不知为何开始微妙地颤动起来。
上面舌头交迭纠缠,下面被恶劣地玩弄,海基罗终于难以控制呼吸的频率,他急躁地挣扎,这次伊萨倒很快放开了他…玩一下便算了,现在可不是做到最后的好时机。
见到那边终于亲够了,埃菲忍不住吐糟:“一个吻而已,要不要搞这么久·”·比人类能听到更多动静的一龙一异种纷纷以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埃菲:???·阿奇:那家伙可真会调情…什么时候埃菲哥哥也能让我这样玩呢?·绿龙:呜呜呜好不甘心……可是底下好黑好冷,万一被别的鱼咬了一口…嘤嘤嘤…好友!你先牺牲一下吧!找回本体后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等我回来。”
伊萨放开海基罗,脱下鞋子,干脆利落地翻过栏杆跳进海里,溅起响亮的落水声··“………”表面看上去在发呆,其实已经有些微微失神,正在忍耐体内越来越大的颤动的白龙看着海面伊萨消失的地方,只有抓着栏杆的手越来越紧…·“看什么。”
海基罗瞪了另外几人一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跟过来!”最后四个字是对穆拉说的··目送白龙回到主卧室,凶狠地关上门,还让AI把所有窗户调成外间不可视后,几人微妙地沉默了一会…·“他怎么了?”埃菲奇怪地问,海基罗虽然平时看上去比较高姿态也比较冷淡,但实际上比伊萨好说话,很少表露情绪也很少做出失礼的事。
阿奇神秘地道,拉起他的手:“走,我们回房间吧,你不用理他,他爽着呢·”·倒是眼神天真的绿龙一语中的:“嘿嘿,海基罗是害羞了·”·“………”一个吻就害羞了?虽然那个吻时间长了点……龙族原来是这么容易害羞的生物?·自以为了解了事态的埃菲「喔」了一声,他打了个呵欠,正准备跟阿奇回房休息,突然终端震动——他接到了今天第三次与DPB上层的通讯,只是这次伟达叔叔的声音既疲倦又透着不安…·他说:“埃菲,你让伊萨和阿奇先别回来厄洛哥……黑塔…出事了。”
 · ·第十四章 相思(?)·“可恶…这种东西………该怎么弄出来?…呃……”·皮肤白皙的龙族扶着浴缸,两条结实的长条微微分开,手臂困难地停在自己屁股上,那条灵活的龙尾烦躁地轻微左右晃动,时而颤一下,很明确地反映着它的主人纠结挣扎的心情。
他的姿势看起来也有些微妙——仔细一看,白龙其实已经脚软了,他扶着浴缸边缘的手指紧的发白,按摩缸的缸壁都被虐待出龟裂声了·不光如此,他的腰、手臀、腿都在轻微的发颤,那张挺英气端正的脸也染上了性欲的颜色,乍看有些凶恶的竖瞳现在眼神软的一塌糊涂,眼眶湿润得像是随时要落泪,既羞愤又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很清楚,能帮他解决当下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正在几百米的深海之下。
就算是伊萨,要在广阔无边的海里找到一个大号绿龙再把他拽回来,也必定要花上一段颇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他不会得到任何帮助——在非官方航线的大西洋中央,没有任何人会突然造访,船上的几个乘客也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被突然出现的黑发异种调戏侵犯……他只能一个人,猥亵地半裸着,像条发情的母龙一样在浴缸边上瑟瑟发抖。
而他是一个雄性,一个理应荣耀伟大的雄性…·“该死的……”·龙族里并没有太多性别之间的价值观差异,可是无论男女,都视被人骑在身下为一种弱势的像征,因此龙族的求偶总是充满了追求者之间的竞争、求欢者与被求欢者的争斗厮杀,因此而死的龙族也不是没有的,可想而知像海基罗这种被强迫到已经习惯欢愉的状态放在龙族里是一种多么「耻辱」的情况。
他粗粗地喘着气,忍不住握住自己的性器生涩地揉动,脸颊浮上潮红,因为没有人看到便也不需要克制,情色的呻吟便禁不住回荡在隔音良好的浴室里··“……啊…”体内的小球…现在已经不能叫它小球了,海基罗猜它应该已经胀的比鸡蛋大了,它剧烈地颤动着,过度光滑的表面和弧线使得它随着海基罗不自觉的收缩滑过来滑过去,蹭着每一个细微的快感之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好像……好像…越兴奋它就颤的越厉害………··………呜………·海基罗弯下腰,微微张开嘴,光亮的地板上倒映出他沉醉于性欲中的表情,简直不堪入目。
他看着地板上的自己顿了顿,咬紧牙,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探进那个穴口,试图将那该死的玩意弄出来……·卑鄙、下流、变态、脑袋有毛病的异种……他一边心里狠狠骂着一边探进去,手指刚接触到那些饥渴火热的媚肉便叹了一口气……·太舒服了………·火热又湿润,彷佛自有意识地吸啜着,骚痒难耐的肉壁习惯性地追求快感,等海基罗回过神后他已经伸进了两根手指,在不自觉地勾动着内壁的软肉了。
“………………”海基罗红着脸停住动作,他维持着这个令人羞耻的动作,勉强冷静了几秒,努力集中精神去找那个东西……·…可恶!他的目标是那天杀的人类发明的情趣玩具!而不是他妈的像条母龙一样用自己的洞自慰!·白龙艰难地坐到地上,他曲起腿,分开聚合的软肉,手指拼命往里面够那球体……摸到了!他摸到那玩意了!·可是…该死的它真是太滑了,只是指尖轻轻一碰,那玩意就往更深处滑去,颤的他手指僵硬,连从自己身体里抽回来都很困难。
啊……天啊…怎么会这么……呜……·海基罗分着腿,有一瞬间理智远离他而去,欲望令人疯狂,他忘乎所以地一手握住自己的勃起,另一只手开始在体内勾动起来。
浴室渐渐变的温热,体温在升高,空气变得潮湿起来,渗着一股人体分泌液的咸湿气味·瘫软在地上的男人还在无助地抚慰着自己身体追求快感,在龙尾下的地板上不知不觉流了一小滩晶莹的透明液体,白龙越是燥热难耐,体内的玩意便动弹的更加厉害,令他越是急就越备受折磨,动作不得章法……·直到连三根手指都无法满足自己后,被一个小东西戏弄得快要崩溃的男人终于无声地哽咽起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手指再怎么伸也无法到达以前被伊萨到达过的深处,他开始渴求一切的棍状物,仅存的理智拼命拉扯他,比起被异种强行压在身下,他恐怕更不能接受自己拿着个什么瓶子操自己的场面。
……伊萨…他早就想到会变成这样了吗?·海基罗咬着唇,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冲洗用的花洒——它也是长成柱状的··而且挺长。
白龙盯着那个花洒一会,花了不少意志力扯开自己的视线,却忍不住去想…·伊萨……伊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感觉自己差不多也该被人惦记了的伊萨正在海底七百多米的地方。
这里已经比较接近海床了,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也没有东西让他确认自己到达什么深处,他还是能从包裹在身周的「场」所承受的水压来判断环境··它们就像他的另一种感官,能大致感觉到四周的事物形状,只是如果要辨认更细微的细节就需要他集中注意力了。
不过目前没出现那种情况,伊萨的注意力便还停留在船上··…海基罗…那条白龙现在应该快受不了了吧?·无可否认,他喜欢那个人情迷意乱的表情,那可真不容易看见,往往要等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候,那条白龙才会像一朵含苞许久恰恰开放的纯白色花朵,坦露出嫩红的粉色花心,和高傲的伪装下那追逐本能的本性。
他对其他龙族会否一样一点兴趣也没有,可他…他热爱着海基罗那种表情,想必这次坎普斯的AI也会好好的把他的模样录下来吧?·想着这种事,伊萨才有动力在这片黑压压的环境里寻找绿龙的踪影。
他尽量感应比较冰冷的水流,它们更有可能是从冰冻绿龙身上流过、染上的冷意,但也可能只是寒流溢出的一点水流……这可真是个麻烦差事,比DPB的更麻烦,伊萨不是个容易说服的人,通常他更常被人冠上「自我、单干派、孤僻」之类的形容词,可他现在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主动下到黑漆漆的海底。
…好吧,他是明白的··海基罗的脸,总是能让他主动做些事的··伊萨这么想着,感觉四周的黑暗还是有些影响到他了·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人们都习惯把异种和人类划开来,很少有人记得异种们毕竟是在人类的基础上觉醒的,会记得他们也会疼痛,会感到困扰,还有一些情绪,只是它们跟人类的不太一样罢了。
黑暗,在某段时间曾经用作拷问人类的酷刑,或者一种惩罚,后来在人道主义的提倡后它在明面上被取缔了,可是暗地里这种古老的刑罚还在被使用着,甚至衍生出无音室、剥夺五感、剥夺睡眠、强迫光照、狭室、冰屋、水刑等等的变种。
在DPB里,它们偶然会被用在龙族身上(人道法不覆盖龙族),伊萨确信他们对龙族也是有效的··但是对异种…·在深海久了连时间的流逝都会被忽略,感官也会渐渐变得麻木,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些浮游生物的光点在远处闪烁。
在这样的环境下伊萨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不过他好像也没有那种东西……他摊开自己的「场」,感受了一下水流,往偏离下落地点的水流下游方向找去……又过了约有半个小时,他才发现了那个大家伙。
它实在是太大了,维持着挣扎时的形状显得有些张牙舞爪,身上还裹着一层散发出刺骨寒意的冰·伊萨操控起它四周的水流,让它带着自己和这坨奇形怪状的冰快速地往上面浮去…海基罗要等不及了。
黑暗中,黑发的异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微笑着,他如同搬运巨物的蚂蚁,拖着比他大几百倍有余的巨型绿龙往上游,也许是他的动静太张扬,还没浮上几百米,他就感觉到附近有一道急速的水流袭来。
…什么东西?··伊萨迅速操控着水流侧身闪过,那个东西越过他,打在绿龙的冰坨上,发出沉闷的激荡声,反冲力大的伊萨差点脱手··…看来如果被结实打中的话,就算以异种的能力说不定也会受伤。
他想了想,伸出手,在那东西袭来的方向组成了一屏薄薄水墙——水里的东西通常依赖水流寻找敌人,在水里竖起一面水墙,那东西便感觉不到伊萨的动静了,而其他水流自然会在水墙后回涌,形成新的缓慢水流,这样等到那东西——不管是谁,发现水墙的巧妙后伊萨也已经走远了。
伊萨是从罗莎那里学到这一招的,她曾经谈过一些当年她是怎么在海里躲避人类追杀和干扰人类船只、潜艇的事迹,伊萨怀疑她跟哥明尼在海里也打过不少场,毕竟蓝龙进了海,通常也就用不着躲避人类的海军了。
·海里缺乏时感观念,伊萨恍恍惚惚毫无危机感地想完这些,中间夹杂着想象白龙的性感模样,等到看见海里的阳光,才发现已经回到了浅水区··那东西没有追上来。
他也不去多管,调整了一下方向往水面那个小黑点——飘在海面的坎普斯号的方向游去··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白龙,甚至在回去的途中也不能不一个劲地想着,那个代表船只的小点看上去和以前常见的都不一样,那里有他的白龙,他就在船上,他能从标记上知道他就在那里,还能感知到一点他的状态,他那么火热,一定是想念他了…·绿龙的冰壳在温暖的夏季阳光下发出了轻脆的咔咔声,它融化的速度快了好几倍,伊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绿龙的眼珠子已经在瞬膜下转动了,便索性把绿龙头部和关节处的冰壳打掉,不待绿龙表示些什么就把他一丢,径直箭一样冲向了坎普斯号。
——至于手忙脚乱地一边沉一边扒拉自己身上冰层的绿龙后续如何就不要管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伊萨在浴室里找到海基罗的时候,白龙正颤颠颠地将那根柱型的冲洗器往自己屁股里塞……他听见声音,望向门口时的惊恐表情,伊萨觉得可以毕生铭记。
他勾起微笑,关上门,走向地板上将自己折腾的浑身汗湿的白龙··一场飨宴正待开场·· · ·第十五章 如梦一般·海基罗此时的心情用五雷轰顶都不为过,可是当伊萨朝他伸出手笑着说「过来」的时候,又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羞愤欲死的。
他想起在兰可、在黑塔、世界塔里的那些——伊萨曾经用那么多方式看过他尊严扫地的样子,现在只不过又一次罢了,他似乎…应该…没什么值得…在乎……·冲洗器在白龙的手里被捏出了一个古怪的弧形。
伊萨看的有点想笑,他勉强克制着表情,用诱哄一只野猫的温柔语气道:“来,你很难受了吧?我会让你满足的·”·“………”海基罗紧紧握着冲洗器,将它几乎揉成一团废铁,他额上的汗黏湿了几缕头发,满脸挣扎,却也没挣扎上几秒,便放弃般让那只冲洗器掉到地上,瘫坐回地板上。
他眼神摇摆地看着伊萨,手脚努力了一会,才颤着声音说:“……我动不了·”·这画面对伊萨来说显得他实在有点楚楚可怜…也很可爱。
异种想着,走到他前面坐上浴缸壁,意有所指道:“你的手指总能动一下吧?”·他坐的位置实在是恰到好处,海基罗伸出手,还没碰到他便中途触电一般抽了一下,喉咙间溢出一道颤音…一些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因素使得他的动作快了几分,伸出爪子,熟悉地剥去伊萨的裤子,将那微勃的肉物从内裤里掏出来,不用多想便含进了嘴里。
——他实在是被吊够了胃口,刚含进去,便迫不及待地用舌头和上腭刺激那沉睡的巨物——现在海基罗怎么说也是个熟练工了,他津津有味地侍候着不久前视之如污秽的男人肉棒,眉间轻皱,急切地期待它硬起来。
他这副样子太过性感,伊萨细细地观察他,看他是怎么口舌并用的,还顺便看到了他手指上残留的黏液痕迹,明显自己玩过的微微红肿的乳头,还有那高高挺立,前端都能顶到自己腹部,不停吐出分泌液的性器…他看上去已经完全准备好了,而且还已经自己玩过一轮,正处于最美味喷香的状态。
这让他忍不住按住海基罗的后脑,逼迫他好好将自己迅速充血的器官含进喉咙里··白龙呜呜地像征性挣扎了一下,他含着泪仰头望向伊萨,虚弱地扶着他的小腹,茫然无助得像只被暴雨淋坏了的金丝雀。
侥幸的是,这次伊萨没打算在这个环节就把他耗尽,他享受了一会喉咙紧致的快感,松开了海基罗,看着他轻轻地咳几声,发出了下一个命令:“你要什么,自己来拿。”
海基罗抹走嘴角留下的味道,他抿紧唇,脸颊陀红地攀着伊萨的身体爬起来,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微颤的手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也幸亏他还有点意识,将那玩意在自己股间顶了半天,临进去前还记得里面有个该死的「蛋」,低声说道:“…取出它……里面的…”·“你是说…这个?”·伊萨的手顺着他的小腹摸下去,轻轻按压,海基罗一下子露出了快乐到感到痛苦的模样,喘了一会,却看见伊萨残忍地摇了摇头。
他急了,连忙用更弱势的语调求道:“帮我…求求你,帮我取它…出来…”·“不·”伊萨温柔地止住他的话,动作却很冷酷——他移开自己的手,打开腿,看着跨坐在自己性器上一只脚踩在天堂一只脚没入地狱的白龙:“就这么吃下它,亲爱的海基罗,我想感受你有多快乐。”
海基罗发出一声哽咽,还在作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是…我…不行了…呜…会坏掉……”·“要相信自己,宝贝。”
·被折磨良久的理智斗不过欲望,他咬了咬牙,放弃了挣扎·饥渴得快要尖叫的身体湿得一塌糊涂,轻轻一坐,屁股便将那根粗如鸡蛋的硕大头部吃了进去,在它撑开穴口的一剎那,白龙发出了满足的叹息,简直快酥到了骨子里。
既然事情已经开始,堕落便变得更顺理成章·那根粗大的肉棒轻轻松松被海基罗一坐到底,他连脚趾都缩成了一团,适应了一会,也不管体内那玩意被顶到了哪种可怕深度,便自暴自弃地扭动着腰,上下晃动起自己的屁股,完全地沉沦在了快感之中。
伊萨被服侍的很好,他细细地看着海基罗的表情,伸手搓揉他胸膛上两点鲜艳夺目的红色,又引出了白龙一连串泣声··男人的乳头原本只是小小的两个点,可是现在两根手指便能捻起整整肿了一圈的乳头,将它们拉到了极限,直到哭叫声变大了,才松开手让它们弹回去,未等白龙放松,又狠狠按压着揉搓,揉出他崩溃一般的哭叫…·如此三番几次后,海基罗的身体已经学会挺起胸膛追求他的玩弄,尖尖的乳头宛如水果塔顶端的红莓一样恰好顶在伊萨的鼻子下,正方便他低下头一口含进去,挤压四周的胸脯,更进一步地开发出胸部的全部快感。
“啊啊……不…不要…不要再吸了……”·海基罗难耐的表情很值得收藏进昂贵的三维记录仪里细细观看,伊萨突然挺起有力的腰狠撞了他两下,威胁道:“宝贝,不许对我撒谎。”
白龙的抽泣被顶得支离破碎,那两下大概是让欲求不满的白龙尝到了甜头,他的抽泣顿了顿,竟然沙哑地撒起娇:“好爽…你再操我两下好不好…还有这里…伊萨……有点冷…吸吸它们……嗯…”·…甜美的鼻音被困在浴室中,一向冷情的白龙浪起来简直不能直视。
伊萨扶着他扭动得厉害的腰,龟头也被紧紧啜在那肉穴里头的跳蛋颤的有些难以忍耐——在离开前他还真没有想过区区一个跳蛋能让海基罗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白龙在跳蛋疯狂的颤动下艳丽得像头只懂追逐快感的野兽,他搂着伊萨的脖子,一缩一松地吸着体内的肉棒,无声地催促着他。
“操我…伊萨……”海基罗呻吟着哀求,他不懂怎么取悦男人,唯一会做的只有越夹越紧,挺起胸把自己的乳头往伊萨嘴边凑:“舔舔它………啊……”·他被一口咬住了,对于乳头来说太过尖锐的齿沿划过变得过度敏感的区域,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如果说第一次在列车上的袭击就像一场车祸,那现在他就是被某种大型猛兽拖回洞穴的雌兽…·不…不是这样的……他们又不是…不是在交配……·只不过是……·白龙的呻吟带上了哭音,伊萨捧着他啜吻他的肋骨,在那上面留下一条艳丽的由吻痕组成路径,可是这却让那根粗大的肉棒抽了出来,只剩头部还卡在穴口间,随时都会滑出去。
这样子的状态显然让海基罗有点害怕,他抓挠伊萨的头发,用膝盖磨蹭他的腰,龙尾也像发情中的猫一般在他的小腿上拂来拂去…“啊…伊萨…别这样……回来………”·回来……·恍惚间海基罗的声音似乎跟某种残像重迭了,伊萨微一恍神,迎视着海基罗含着眼泪发红的竖瞳,掐住他的腰一挺身,将他整个按下去。
“啊———”·在白龙高昂的喘息声间,伊萨气息动摇地说:“坎普斯,调成镜像模式·”·浴室的墙壁在波动间全部变成镜子,海基罗曾经用它看过自己背上的红珠子,现在他看到的却是自己在男人身上扭动、纵情享受着快感的姿态。
说起来,海基罗也不是没从镜子里见过自己被插的样子,伊萨曾经给他看过自己被撑开的后穴,那被磨蹭成艳红色的内壁被粗大的黑色假阳具贯穿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可是像这样的,整个场景被一览无遗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自己…原来有这么淫荡吗?·令人羞耻的想法只是一瞬的,很快海基罗的理智又被冲散了,他随着伊萨的顶撞尖叫,忘记身份忘记任务忘记了所有需要思考分析的东西,只是全心地感受着震撼灵魂的快感,在刺激到快要死去的边缘徘徊……·伊萨一直盯着他的脸,一直看着。
一点红光闪过,他看向镜子——在对面的镜子里,骑在男人身上的白龙光滑白皙的背上,后颈那枚小小的红珠正流转着动人的光芒··一些吻痕一样的暗红色纹理逐渐从那颗红珠四周幅射开来,它们像花瓣一样在海基罗的背部绽放,蜿蜒而下,几乎漫延到两臀之间,衬得扭动的男人妖艳又性感。
“好热……伊萨……我好热……”·伊萨搂紧他,他的手指在海基罗背上的花纹上抚摸,发现心腔里沉寂许久的那个器官正在随着白龙的心跳共振。
有什么东西正在缠绕、正在重生··海基罗………·……………………………·………………·在睡下前,伊萨从阿奇那边得到了黑塔出了点小问题的消息,既然总司令让他们不要立即返航又不肯说原因,伊萨便决定先让这艘破破烂烂的船飘到亚角城区域找人修理,临时封住漏洞的造冰机应该还能撑的住才对,能源方面好歹还有自然能源可用,最多航速慢一点。
虽说如此,对于黑塔的情况伊萨还是有些在意,因此当他发现自己竟然久违地在作梦时,还以为多少会梦见关于黑塔的一些事··结果梦里出现的却是大海——无边无际的,位于风暴中的大海,还有一处只有十来米大小与其说是小岛不如说是礁石群的岩洞。
·岩洞里不止他一个人,在勉强能窝两个人的洞里还有另一个男人,一动也不动躺在碎石间,呼吸很微弱··他的头发也是白色的,虽然没看见脸,但伊萨直觉那就是海基罗。
然而不知道为何,他却虚弱地堵在洞口,浑身刺痛,浸饱了海水的衣物流出的水还带着红色,也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里··不过梦总是不可理喻的…这样想着,他看了眼外面,发现层层迭迭的乌云下,一组几十米高的海浪在狂风怒啸的声音中像墙一样正准备朝这边打来…·……礁石洞会塌。
这样想着,他准备把海基罗带走…可是梦里的他却作出了相反的行为——他走出洞口,摇摇欲坠地冲往那面海浪组成的墙··——回来!·身后的岩洞传来细微的呼唤,它甚至比一只奶猫的声音还要虚弱,可它就是切切实实地传入了伊萨耳中。
他很想回头去看,只看一眼也好·这份心情也许和身体重合了,他的动作顿了顿,可是在停顿一秒后,他决定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依然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巨浪之中……·活下去。
希望你能…活下去··我的……龙族··在翻绞的白浪中,异种的身影渐渐被浪头覆盖,消失在前扑后涌的海浪间·· · ·第十六章 狂欢节·海基罗是在一座海岛上出生的,那时白龙们正在撤走的路上,当小小的白龙从蛋中孵化时,他看见的第一个亲族,便是一位温婉、身形修长的雌性白龙。
·………当然这只是特殊时期雌龙对自己幼崽的额外照顾罢了,平日的龙族是淡漠而理智的,有些时候天性显得尤其残酷,海基罗的母亲也一样,在脱离哺乳期后,她就很少回巢,后来没多久就被另一头强壮的雄性追求成功,在海上打了一架后再也没回来。
唯一比较特殊的是,由于海基罗的父系是别的种群的龙,他出生的又不太巧,海基罗的幼儿期便几乎是完全由母亲照顾,照顾的时间便也相对长了一些,长到海基罗有机会记下一些母亲亲近自己的画面…·他一直为此感到幸福,总觉得比同龄的龙族多出一份优越感。
那些被母亲舔拭身体、围绕在光滑的鳞片中沉睡、母亲轻柔地将猎物放在自己面前的画面,是独属于海基罗一人的幸福回忆………·刚醒来的头几秒,海基罗有种回到了幼崽时期的错觉。
那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海潮声,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他被温暖包围,埋在柔软安全的气息中,舒服得不想动弹··可是错觉只有刚开始的几秒——很快现实感回到脑袋里,提醒了他是海基罗,是一条丢脸的被异种捕获的白龙,明明很想快点回到黑塔解决自己的任务却被困在一艘船上厮混……·真是糟糕的现实。
海基罗睡的浑身僵硬,腰和屁股缝里的甬道都泛着火辣辣的麻痛酸软,微一动弹便全身散了架般的痛,这使他连忙停住了动作,艰难地睁开眼……·——陷入眼帘的是一片肉色。
白龙茫然了一会,感觉到头顶的气息,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伊萨抱住了…·……这可真是件稀罕事,他们之前做的累了的时候也在一张床上睡过,各占一边床铺那种,更多的是伊萨把他做瘫了送到床上便走了…海基罗明白异种这样做的想法——说到底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理解成一宗绑架案里的凶手和受害者也不过份,凶手没必要跟受害者培养感情,自然也没必要有过多的陪伴。
何况是睡觉这种警觉性最低的时候……·说来,他曾经听过一个消息…听说异种在睡着的时候是不会动用「场」的?·也就是说……·白龙悄悄地伸出手,弹出尖锐锋利的爪子,安静无声地靠近面前的胸膛………·然而,就在快要贴上的前一秒,他忽然注意到视野一角有个突兀的紫色玩意,忍不住侧头一看,发现是个软塌塌形状可爱的球状物,外层呈半透明的果冻紫色,颤颠颠的,光滑晶亮,看着就触感很好……·鬼使神差地,白龙的爪子转了个方向,戳了一下那个小球。
“你在做什么?”·比平时更低沉微哑的男声传来,海基罗吓的手一缩,收回自己的爪子,反射性解释:“我不是…没…没做什么·”·伊萨笑了几声,近在眼前的胸膛透出隆隆的回响,他伸手把那颗葡萄味果冻一样的小球捞过来放在海基罗面前:“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它,早上难道还没玩够吗?”·白龙愣在那里,他脑袋停摆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这颗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紫色果冻,竟然就是在他体内肆虐了几个小时的元凶。
想起自己放荡的丑陋模样,他忍不住露出犬齿,恶狠狠地瞪着伊萨的胸膛··他倒是很想将那颗果冻撕碎或者怎么的,可是那会显的他太幼稚…或者说,将自己的弱点表露的太明显。
不过他也明白,无论他怎么表现,是逞强还是示弱都好,这个异种早就已经将他吃的死死的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捂好最后一片遮丑布,假装自己并不在乎··伊萨有趣地打量着海基罗脸上细微变化着的表情,他抓过海基罗的手腕,感受到那股僵硬,随手揉了揉手腕内侧绷紧的筋脉,对海基罗说:“将你的爪子伸出来。”
海基罗狐疑地望他两眼,感觉被捏住的手腕有些发烫…“怎…怎么了?”该不会还是看到刚才靠近他胸口的一幕了吧?!·“我想看看。”
握在手腕上的手指很有力,也很坚持,海基罗莫名地有些难为情,他低下头,慢慢伸出了爪子··五枚小小的,在阳光下像透明的小匕首一样的爪子从手指尖一点点长了出来。
龙族的爪子和猫科动物有点像,在变形的时候指尖的肌肉也会变的更包裹着指甲,原本的甲片弯曲,贴合,最终形成犬齿一样的弯刀形锐爪,据说和古代恐龙的爪子十分相似。
·龙族的龙形和人形时的某些变化在人类眼中都是极其不可思义的事,对龙族来说却是自然无比·伊萨对龙族不算陌生,自然十分清楚这些看似艺术品一样的爪子在用力之下能造成多大的破坏性…它们能轻易剜出他的心脏,将一头公牛撕成两半,指尖一戳便是一个血洞……·他轻轻揉动海基罗的掌心,看着那些小型凶器在光芒下晃动……嗯…真漂亮。
至于他刚才动了的小小的坏主意嘛……·整天做爱也不太利于健康不是吗?·………………·………·同样临海,亚角城和华都一样分作两个子区域,只不过华都是南北分区,亚角城是东西两分。
问题它又和华都不太相似——出于历史因素,东角区市民总是觉得土地分给西角区太多了,而西角区又嫌东角区的家伙们太自大傲慢,以致即便「大统一」后两国合并也常常有些内部口角,对此以前就是一个国家的华都特别热衷于以看戏的态度围观南边的亚角城,甚至专门办了一个娱乐电台每天播道亚角城的趣事。
吵归吵,从一个整体来说亚角城还是相对比较团结的,这里的市民都很热情,伊萨他们到的时候亚角城刚好在办一年一度的夏季狂欢节,人们穿着奇装异服在街上游玩,唱歌和跳舞,身上装饰着羽毛和晶亮的宝石贴片,当然还有最吸引游客的因素——无论男女,参加狂欢节的人们都裸露着大片面积的肌肤,甚至还有人穿上色情意味的装束,看顺眼的话,随时到附近小巷来一发也是常见的事。
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中,破破烂烂的坎普斯号刚进港口就被不想工作的船坞工人们围观了,终年无休,等在码头负责接应的DPB职员将这件事告知了船主尼达西,尼达西心疼归心疼,转念一想这也是艘有故事的船了,便又高高兴兴地一掷千金买了顶级修理机械部队的全套服务,好让伊萨他们在最短时间内重新起航。
·只可惜伊萨没有这个打算··——他正在享受着逗弄海基罗的乐趣··“伊萨,你放他这个样子可以吗?”埃菲看看后面,又看向表情平淡的异种:“会不会太…招摇了。”
伊萨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他侧过身,朝后面伸出手:“过来·”·啪··他的手被狠狠地打了回去,早上才看见的小匕首们在手背上留下浅浅的几道白痕。
这点伤连猫抓的都比不上,伊萨不怎么生气地缩回手,有趣瞧着白龙趾高气昂地路过面前,高跟鞋戳在怀旧风格的石板路上,哒哒哒几乎一戳一个坑··没错,高跟鞋。
联系尼达西的时候伊萨趁机借来了一个造型团体,反正尼达西本人就是这行的顶尖人物,他一声令下,亚角城专门为有兴趣参加狂欢节的名流们服务的造型团体立即顾不上休息,以飚车的速度赶到了坎普斯上。
事实上他们也不介意这件临事插入的工作啦(虽然实际上已经忙的要死,狂欢节就是地狱),毕竟能见到异种,还能摆布一条龙族…不,是为一位龙族做造型,实在是一件让人心跳加速、说不定会成为工作生涯巅峰的大事。
而搞出来的结果,便是这副样子——白龙近白泛金的长卷发被接上更长的假发拖在腰后,发冠上点缀了一顶火彩耀目的宝石和金属编织的后冠,上面压着的头纱层层迭迭像新娘的婚纱一样拖的很长,将海基罗的脸完全笼罩在白纱内,里面却不知道谁多此一举,还要再加一个真丝和珍珠编织的眼罩将那对竖瞳完全遮掩住。
要是换作一般人的话,此时就已经是一个瞎子了,更何况白龙身上还穿了一条裙摆以银白金属、羽毛和珠宝编织成扇形、活像白孔雀开屏一样的白纱长裙,和高有七寸的白色皮革高跟鞋。
可是对不止一套感官系统的白龙来说,他就算踩个半米高的高跟也不会撞到东西摔倒··被彻底打扮一番的白龙是如此惹人注目——当海基罗如同灰姑娘的故事一般,从彷佛经历了船难的坎普斯号白色的船身上下来时,光那条裙摆上点缀的在日光下折射醉人翠色的绿宝石就足以让人炫晕,更别提遮挡在他胸口的足有半个手掌大的水滴型绿钻石「翡冷翠」了。
那可是一颗有名字的宝石!像这样的宝石战后所剩不多,伊萨还是打了个电话就将它从某个家族的保险箱里要过来了··现在它被固定在白龙的胸前,不需要王子与魔法,只凭他自己就足以令观众疯狂。
岸边的游客和参加狂欢节的人们静默了有好几秒钟,目瞪口味地看着这位全身雪白,饰物昂贵的「佳人」走过,过了好一会才纷纷吹起了口哨,引起另一阵拍照的热潮··有几个心思不正的家伙靠了过去搭讪,还有人假装摔倒想要拽一颗裙摆上的绿宝石……不好意思,这位虽然披着长发,脸上还画了银粉和浅色的妆容,身高和体格却明显不是女性的家伙可不是普通人类——想要偷取宝石的小贼被突然「活」过来的金属刺穿了手指,想要搭讪的却发现自己根本靠不近,对方就彷佛一个梦幻的投影,看似触手可及,伸手只摸到空气墙。
“我的好友………”从海基罗被摆布好走出来后就一直惊呆了的绿龙总算有了点反应,他穿着伊萨随便丢给他的浴袍(还是上次那件)一步一趋地跟在海基罗后面,像是想要拉住他又不敢去拉…这副画面实在有点搞笑,可他也不觉得自己这副样子丢脸…·——幸亏这是在狂欢节期间,不然他恐怕得上报纸。
“原来…原来海基罗你这么适合女装啊!!!”·他的声音让蓄着一股怒气走在前面的海基罗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恶狠狠地对身后的穆拉低吼:“闭嘴!还有现在不要跟我搭话!”·伊萨逼他穿成这样走完整条狂欢节路线,围观的人类倒是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唯有…唯有身后这几个家伙!尤其这个最近越来越不会说话的绿龙!·……不过…平心而论,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那条属于伊萨的视线。
·那道来自后方的熟悉目光舔拭得背上一片火辣辣的,无法不让他想起浴室里发生的一点小事…可是明明…明明伊萨什么玩具都没用上,只是恶趣味地让他穿上裙子罢了,在这个连男明星都喜欢穿裙子逗乐的年代又算的上什么?他凭什么被看的浑身发热?·在白龙的记忆中清楚记得,不久前当他下身一片狼藉在众人的眼光中被抱进黑塔时还是浑身发冷的,现在也一样是围观,他却浮动着熟悉的燥热…·难道说……·……他有这么迫不及待想杀掉伊萨?!·海基罗困惑地沉思着。
 · ·第十七章 逃婚(误)·西角区波多市的狂欢节官方路线沿着杜罗河下游绕了整个市中心一大圈,人们集中在杜罗河两岸,贩卖食品和狂欢节装饰物的小摊贩比比皆是,小孩子们拿着气球到处跑,各种形状的透明肥皂泡满天飞,大人们则多半戴上了面具和装饰物,尽情享受节日气氛。
作为在战争中受损比较严重的「城」,这里的商店不像厄洛哥那种大城用电子商店系统、全息影像和快递服务贩卖,就连城内的建筑,也常常呈现着下半截风格古典、上半截后现代新式材质的画风,这种战时应急的措施在战争过去后反倒成为了亚角城一大卖点,也是有点讽刺。
挂满电子广告的街上除了游客最多的就是表演者,浑身挂满铃铛的舞女、健美肤色黝黑的杂技师、挥舞着巨大羽毛扇子的亚角城女郎…还有一些坦然露出机械义肢或者身穿皮革的小众群团都很吸人眼球。
拖着长长「尾羽」的白龙昂然步行在他们当中,不知不觉已经被冠上「白孔雀」的名号传出去了,新媒体用的飞行摄影机械绕着他转了一圈,主持兴高彩烈地讲解着他身上那些装饰物们的来头和服装上用到的精湛技术(那当然,伊萨的手艺可是纳米级的)。
人们猜测着这只白孔雀是哪个团体或者公关弄出来的,因为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富人装扮时的张扬,也不像那些小众团体般喜欢与同类聚集在一起——他看上去孤单一人,却无人敢于靠近,那些被裙摆上的金属丝刺出的鲜血已经给银白色的金属镀上一层暗红,却也没有司法部门的人出来执法…·他既傲慢又孤独,与四周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头纱下隐隐约约的脸容面无表情,动作冷肃,看上去残酷又妖艳。
唯一裸露在外的手臂白皙得耀目,它们被束缚在背后与裙摆连为一体,又为他加上一层无助的诱人犯罪的光彩··人们猜测着他的皮肤是漂白的还是做过手术换皮,还有人猜他是改造生物人之类,可是更多人猜测的却是,这样一个身材结实有力的男人,为什么要打扮成这副模样出现在狂欢节中呢?·哒哒哒,他脚下的高跟鞋踩出的拍子,比起「狂欢」更像是战鼓的鼓点。
当然,海基罗不可能是真的「一个人」··“喂!这里人太多了,要不然你跟着他,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阿奇拖着埃菲的手上前,巧妙地用「场」在人流中隔出一小段距离。
他们一直吊在海基罗后方,码头那边倒算了,市中心这块实在是人太多了,他们又不是像穆拉的那种大块头,能不畏人潮眼巴巴地追着那只「白孔雀」跑··伊萨双手插着口袋,他很习惯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同样是站在人群中,却像一片阴影般形成一小片真空带,男人迷人的脸孔和笑容冷清得像广告用的纸板模特,彷佛只是背景的一部份。
他一直注视着海基罗,阿奇开口也没能让他扭过头,只是丢出硬邦邦两个字:“不行·”·阿奇朝埃菲做了个鬼脸,吊儿郎当地说:“他说不行喔。”
埃菲捏了捏他的手,也没什么办法·他和阿奇说白了还在监控状态下,能暂时离开那个动不动就逼他们献精的变态研究所已经很好了,就算一时间逃出伊萨的监视范围,他们也不能躲着自家家长一辈子。
但是…也不至于看的这么紧吧?·“先生和女士们!欢迎莅临亚角城狂欢节!狂欢热舞派对将在下午五时于波多中央广场举行,欢迎各位前往…现在……让我们先来点音乐!”·街头的扬声装置忽然播出欢快热情的狂欢节主题曲,一阵人造雪花从半空洒落,就在这一瞬间,白龙踏着高跟鞋的脚步一顿,一声细微的、很容易被常人忽略的呼啸声伴随着音乐沉重的鼓点划破空气,顺带着击碎了半空中几枚雪花,它直线前进,弹道明确,目标正是人群中耀目的「白孔雀」。
零点几秒之内,子弹已经出现在白龙面前,他抬起头若有所感,下意识想要伸出手臂格档…可是他刚动弹,就想起自己的手腕被绑在后面了,还连着那堆沉重的金属装饰尾羽。
海基罗在察觉这点后,反射性侧过身,试图避开要害··几乎就在同时,他身后那些尾羽宛如真正的孔雀开屏一样,竟然升了起来,像花瓣一般将海基罗整个包裹住!·“哇—————”·变化完成得很快,夹杂在裙摆里的液态金属纵然薄得像层纱网,仍然很好地挡住了子弹。
小小的金属与破碎声被人们惊讶的叫声盖了过去,他们像看了一场表演般鼓起掌来,被包成一朵巨型的银白花苞的海基罗心跳微微加速,他能感觉到大致上发生了什么,甚至刚才那次袭击留下的子弹轨迹在他感官中仍然清晰可「见」…·阳光下闪耀的金属花苞呈螺旋型打开,海基罗第一「眼」看见的还是伊萨,他正在检查他的正面,没发现问题后又去检查了一下尾羽上子弹击中的位置——在某根缠绕绿宝石的金属丝上,小小的宝石被击成了粉碎,金属绷裂,一些液体渗进了缝隙间。
“没有太大问题,你们看着他,我去追人·”伊萨信手将自己惯用的液态金属变回链状收回,将那块被液体沾污的部份去掉,转头朝后面三人丢下一句便身影一闪不见了。
穆拉望望远处又望望海基罗,一脸茫然:“刚才什么情况?”·埃菲:“……………”连他这个纯人类都猜到有人在狙击海基罗,他这位绿龙是不是有点太……傻?··“你们干嘛这个眼神!我知道有人开枪,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对一个龙族开枪呢?就算用上榴弹也不一定会伤到海基罗吧?”·阿奇竖起手指,直觉道:“或许他不知道海基罗是龙族呢?”·“那他为什么要袭击海基罗?”·“……………”·“……”·事情说简单不简单,会动用到这种等级的武器,很难说是随性而为,可是要说为什么选海基罗为目标,又理不出头绪。
袭击者知道海基罗是龙族吗?他的动机是什么?又或者说,只是搞错了对象?那他会不会和之前的结冰者会是一伙的?·如果只是搞错目标,那他真正的目标是谁?埃菲吗?可是埃菲明明跟在后面也没有化妆,他不应该认不出埃菲…那么假如不是私人恩怨没有特定目标,这会不会只是针对龙族或者DPB的抗议?毕竟黑塔也正好出事了…·一切都显的扑朔迷离,也许只有等抓住袭击者才能知道……·……等等,海基罗呢?·面前拖着巨大「裙摆」的绿龙挥了挥手中断成两截的金属链条,朝两人瞇瞇一笑:“你们在找这个吗?”·他的好朋友终于决定从这群异种身边逃走了!真是太好了!·狡黠笑着的绿龙默默地甩了甩浴袍下的尾巴愉快地想着。
…………·被踢掉的高跟鞋、撕开的裙摆、沿路散发的眼罩、头纱…细小的珍珠绷的满地乱滚,前面的人扯住海基罗戴着白丝手套的手腕,带他拐进一条昏暗的巷道。
“走这边,西角区的老城区域没有监控眼·”·那人的侧脸是海基罗熟悉的轮廓,也是他会任由他拖着跑、还打手势让绿龙帮忙断后的原因之一··“你怎么会在这里?”·前头的人停下脚步,夸张地大叹一口气,那种浮夸、虚伪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仍然是戏剧化的腔调,那人抓起海基罗的手:“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从兰可匆匆一别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可是封锁区我进不去,后来又一路追到沛城,结果没多久你们又跑去了海上…等我收到消息时立即就花了一辆极速飞行器才赶到的西角区,可真是耗掉我半条命哇!”·他自然便是自兰可之后再无音讯的「商人」。
海基罗本来就不指望他,虽然说自商人跑到白龙隐居地做生意开始算来他们也认识了有三四十年了,但龙族本来就没有「有难同当」的说法,何况商人还是个人类…就算改造成半龙人也是人类的脑子,以他的性格可不会白白做亏本的事。
他对商人夸张的台词早就习以为常,见他停下,立即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总感到那股留在手腕上的热度有些难受…“我可没要求你这样做,也没钱雇用你。”
·“不要这么冷漠嘛,你的终端不通,我超级担心你的·”商人上下看了他两眼,笑容变的更大了:“但是现在看来…你被疼爱的很好嘛,你可比我以前见到你时性感多了,刚才那身装扮简直惊艳啊,让人恨不得扒光……呃…你别走啊!”·“闭嘴,你不老老实实说出你的目的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海基罗剜他一眼,大步向前,商人一溜小步跟上去,探头望他,笑了笑:“我可没有抱什么坏心眼啊?可是亲爱的…你不跟着我,自己一个人又能去哪呢?”·白龙停住脚步,沉默了几秒,商人以为他要生气,结果海基罗开口却是:“其实…也许现在你也没办法帮我了,我…我被标记了。”
“标记?你是说异种留的「场」那种东西吗?我早就猜到了,那个很好解决的啦,我也准备好工具了……”·“不是,是这个·”·海基罗挽起背后的长发,让他看那枚红珠。
他不知道,商人在看见那颗珠子时墨镜后顿时眼神一变,就连惯常的嘻笑声调都失去了温度·他伸手靠近那枚珠子,却在即将触碰到的距离顿住,喃喃自语:“……噢…我听过这个……可是他竟然…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唔…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但是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什么哪里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看起来不好解决。”
海基罗朝背后说,强忍着被商人靠近观察时后背冒出的战栗感··“是的亲爱的,你说的对,很可惜,我想我对这个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商人回到海基罗跟前,他话音里原先的轻浮少了许多,婉惜地想要摸摸海基罗的脸颊,被一巴掌挥开也不在意:“我可怜的海基罗,现在开始,除非你彻底杀死那个异种,不然你恐怕一辈子都是他的人啦!”·“所以说那珠子到底是什么?”·“喔,那个啊,那玩意可是个稀罕品,你知道为什么异种都很抗拒身体检查吗?因为他们的血都………”·“是龙族!!!!!!!”·一声凄惨尖锐的女性从巷口传来,两人望过去,那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已经有八九十的老太太,她披着一件略为破烂的灰色披肩浑身发抖,手上的口袋掉在了地上,几颗苹果从里面滚了出来,而她,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 ·第十八章 秘密与交易·…又一个恐惧龙族的人类吗?·海基罗晃了晃自己扯掉白纱只剩内衬后坦露在外的尾巴,透着无机质感觉的白色竖瞳瞇起,冷淡地看着那个不巧路过的老妇。
他很清楚人类对龙族眼瞳的畏惧——在人类眼中它们看不出情绪,纹理和竖立的瞳仁看上去既邪恶又冷血,加上利爪和鳞片,很符合大部份人类对「怪物」的定义。
·“龙…龙族……”年老的亚角城女性剧烈地颤抖着,但是她没有像海基罗预期的那样吓的逃走,反倒流下了两行眼泪,沙哑地嘶叫着冲了过来:“恶魔!!!把我的孙子还给我!!!!!!”·喔,是被龙族袭击过的人类啊。
她那瘦弱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肤包裹着的胳臂幼细如柴,布满青筋与皱纹·纵使气势凌厉,作为一个人类她早已迈入老年期了,磕磕绊绊冲到白龙面前,海基罗只是微微闪避,她便自己摔倒在地上了。
老太太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如同螳臂挡车…不,或许,在许多年前她曾经也经历过同样一幕,鼓起勇气,徒劳地试图从龙族手中救下自己的亲人,也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渴望复仇却无能为力,她伏倒在地,一开始只是啜泣,猛然变成撕心裂骨的嚎哭,比起一个老人家能发出的哭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悲吼··商人无趣地望望天色,扯了扯海基罗:“走吧,她会引来很多人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海基罗看了老人一眼,沉默走了过去··龙族与人类之间的仇恨无需多加解释,自二百年前的那一天,龙族大摇大摆地来到地球,视人类如动物,就如同殖民地时代的人类视土著如未开化野兽一样。
他们奴役人类,间接解决的生态问题、科技发展也并非是为人类服务,只不过是为了让龙族自己住的舒适而已,更不要说在这段时间里间接或直接引起的死伤、断绝了多少人的正常生活。
人类视之如宝的发明,龙族轻易就舍弃,千挑百选的人才,在龙族眼中也不过是比较帮的上忙的猴子··黑暗时期结束后,双方都无所适从,龙族开始逃亡,人类面对科技和人口断层也是一阵头痛……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藉此机会各国统一了吧,一些污染和能源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可是……死去的依旧是死去了,作为龙族中受益的一员,海基罗不会为同族的杀戮道歉,也不会因此反思或演戏··说到底,龙族的世界观与人类本就不同。
巷道中老妇哭的悲痛,直到两人走出巷道,钻过某个堆满杂物的货棚后,还能听见隐约的哭声··不过海基罗也不打算再往前走了,他停下脚步:“如果你没办法解决我的「标记」问题,那么我们只能就此别过了。”
“你可真无情,亲爱的,我那么舍不得你……·”商人轻挑地走上前搭住海基罗的肩膀,又再次被拨开··“少废话。”
海基罗挑起眉瞧着他:“不过我有件事想委托你,你知道一个叫夏哈瓦的蓝龙吗?男性,有一定年纪,和黑塔里一个同名女研究员有关联…”他突兀地止住了话头,因为商人的脸色突然变的有点难看。
“怎么了?”·“一个叫夏哈瓦的男性蓝龙?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有问题吗?”海基罗注视着他,察觉到了那些商人几欲掩饰的焦躁情绪。
两目间的轻皱、眉梢微抬、脸颊不自然的抽动、嘴角抿紧、喉结紧缩……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紧张烦躁,宣告着对方隐秘的不安··奇怪了,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个这么观察入微的龙族。
“没问题,我会帮你打听……你找他有什么事呢?”·“…你应该知道的,白龙们在找的东西·”海基罗不明白他在掩饰什么,商人和他的关系可能没有和穆拉的密切而且立场一致,但商人总是和气的,他们之间也没有过矛盾,再怎么说商人也没有理由出卖他。
·……除非有人开出大价钱,足以出卖灵魂的价钱··可是谁会这样做呢?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伊萨会追着他不放吧!·“是的是的,你们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所以你得到消息了?”·“有人说他是保管着宇航器碎片的龙族……”·隔了几条巷子传来的隐约的鼓点声和人群喧闹的声音忽然消失,一时之间四周静得可怕,海基罗闭上嘴警剔地看向四周……然后他看见商人谄媚地举起双手,抬起头……“看在我帮您问出来一个大秘密的份上,不要杀我可以吗?”·白龙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在造型古怪的老旧民宅的二楼,伊萨的身影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两盆种着红艳花朵的花盆之间。
他彷佛已经在那里驻足良久了,久得身体都僵硬得不懂得移动,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平板得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情··明明长着一张和亚角城当地人相似的热情脸孔,伊萨在私下却常常是面无表情的,好像设计师搞错表情的一个机械模特,让不明底细的人往往有些失望。
不过就算他笑起来了也多半不怎么讨喜,邪气得让人无法相信他其实在帮DPB办事,说不定不笑反而好一些··在两人的注视中,他从石墙上支起身体,像一只身轻如燕的家猫,沿着那些横跨不同建筑间的电线、绳缆走出阳台,然后一跃而下。
轻得没有半声足音··“不要杀你?”他朝商人说话时的态度倒是挺和气的,可是海基罗寒毛都快竖起来了——他还没有忘记不久之前在兰可的地下维修管道时,伊萨第一次见到商人也是这般随和的模样,可是之后就直接把他折腾的昏迷……那次的经历对海基罗来说是奇耻大辱,他实在不想再来一趟。
“你把我的龙族从我身边带走,破坏了我为他精心设计的装饰……”伊萨看了一眼身上只剩一件内衬和胸口挂着的绿钻石、几乎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的白龙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假如我和海基罗是夫妻,你这样的行为足够我把你撕碎个十来次,你认为呢?”·“嗨老兄…”商人小心翼翼地后退,伊萨则好似盯上一只老鼠的家猫般盯着他。
“您看,在海基罗说「就此别过」的时候我就知道您到附近了,我要是没点诚意,您也没机会听到海基罗暪着您的事不是吗?”··他错开海基罗惊愕的眼神,讨好地笑道:“这可是个大消息啊,您想想,就算您标记了他,他万一找到了宇航器跟着龙族回去了,您又要上哪去找他呢?”·“商人!”海基罗不敢置信地叫道。
伊萨歪过脸,晓有趣味地望着他:“你知道我来了,却还想将手搭他身上?你该不会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吧?”·“呸呸呸,”商人胡乱拍打了自己几巴:“是我不好,这都是手不听话!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什么想法!让我们彼此打开天窗…这样说吧,您看,我是个商人嘛,像他这样的龙族既没有钱也没有好处给我,我怎么会帮他呢是吧?”·“十分钟前你将他从我留下的眼线跟前带走……”·“那都是鬼迷心窍!”商人夸张地尖叫道。
海基罗咬咬牙瞪着他,以他对商人的认知,商人说是早就发现伊萨来到这句鬼可能只是个随势而为的胡扯,可是他之前的神情也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怀疑··而且说真的,他自己都不认为商人有帮助他的必要。
上一次在兰可时商人会亲自接应他已经是极其意外的事,追到亚角城的行为更是无法预料…商人到底为什么要帮他到这个份上?如他自己所说的,海基罗只是条被同族驱逐的白龙,要真对他的身体有意思也早在他还未被驱逐前下手了,现在的海基罗一穷二白,严格来说商人根本无利可图,凭什么帮助他?·他想到了标记,想到了最终会被伊萨追上,还有被追上的结果…原本也打算跟商人道别后就回去的,只是没想到伊萨来的那么快…·一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伊萨得知的后果,海基罗就难以自制地浑身发凉。
伊萨会怎么做呢?他会告诉DPB吗?DPB又会怎么做?·异种和人类…再怎么看也比异种和龙族的关系亲近吧?他又能做些什么?·……没有能力将伊萨灭口,也没有能力逃跑……·海基罗恨极了如此无力的自己。
他僵着身体站在一旁,尾巴紧缩…之前穿成这样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莫名地一阵阵发冷··伊萨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商人还在舌绽莲花为自己讨命。
商人不笨,他心知肚明上次能成功逃走跟海基罗有没有舍身为他拦住伊萨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之所以能成功逃走只是纯粹因为这个异种不想拦住他而已,可是现在,他实在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一往后转就被捏碎脑袋。
“……你和龙族交易,也和DPB交易·”·商人谨慎地回答:“…是这样没错,毕竟我是个商人嘛,顾客则是上帝,作为商人可没有挑选顾客的权力。”
“那么和我做个交易吧·”伊萨抬头直直地看着他,那对蓝眼睛冷的像结冰的爱琴海,不容拒绝地说:“用你的命,换一个情报……”·“我要知道海基罗被封印龙形的所有内幕。”
 · ·第十九章 前菜·依旧是在昏暗的巷道中,与厄洛哥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砖墙与砖墙之间,头顶横过的绳线在地上投映出浓重的阴影·像这样的小巷未免不像特意为狂欢节打扮过的主街那样光鲜亮丽,在一滩墙根流下的积水上,海基罗看见了披着伊萨外套的自己,还有背后那轮橘红色的夕阳,看着格外的不真实。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海基罗听见自己如此问道··从商人答应调查离开后,他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本来海基罗就不是能言善辩的性格,比起试探和撒谎,他更习惯直来直往说出口。
……然而就算想要直接,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说什么,内心的某种冲动催促着他说些什么,让他连简单的沉默都做不到··“你不是被封印龙形了吗?”·“……所以呢?”·伊萨走在前方,比起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似乎更适合走在这种阴巷的阴影间。
他似乎只是随口应道:“被封印龙形还想去找宇航器,你被逐离的原因肯定很复杂·”·“…………”海基罗一时无言以对,他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海基罗反射性后退一步…伊萨的体格不比他高大健壮,长的也不是容易让人敬畏的类型,但此时此刻,海基罗本能地有些忐忑不安…·黑发的异种回过头,仍然一脸面无表情:“我问过了,你不肯说。”
……就只问过一两次好吧?!而且还是很早前的事了!…等等……·海基罗忽然一窒,他意识到自己的动摇··——难道说现在他多问几次的话他就愿意告诉他了?!!怎么可能!·“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想其中恐怕存在着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如果商人也查不出来的话,我会自己亲自走一趟。”
“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白龙的隐居地的!”·伊萨看着他,微微勾起嘴角·他伸出手,海基罗又再退一步——这次他没能再拉开距离——有些冰冷、结实、微带弹性的东西挡住了他,他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已经被熟悉的金属链条封住了,它们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又或者说像很早之前命案现场警察们的封锁线,让海基罗再也无路可逃。
他憋住一口气…诚然,以他的体能,硬要蹬着墙逃走也不是不行,他甚至能劈倒一整幢房子,但最终他又能逃到哪去呢?伊萨本人就在眼前,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跑掉的。
白龙僵着身子僵持了几秒,很快肩膀颓丧地松了下去…他放弃了内心的挣扎,将手放在伊萨一直等待着的手上,被拉到身边··“海基罗,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像其他异种那样热爱追逐龙族。”
握着他的手,伊萨平淡地说:“当然,作为受害者你可以怀疑我,想要杀掉我或者逃离我都是可以理解的·正如我在沛城所说过的,我不介意你反复地试探,可是,我也会向你索取「代价」。”
·“现在,我们该回坎普斯先为你找一身衣服·”·…说什么代价,明明就是惩罚··早就有所预料的海基罗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从早上起一直困扰着他的热度再次覆盖了全身,正因如此,一直到远远地见到翻新中的坎普斯号,海基罗才醒悟——刚才伊萨的那句话,是不是在指他对白龙一族没有任何坏主意呢?!!·如果是的话,他那句话也说的太婉转了!·海基罗古怪地想着。
知道自己不被信任的话,为什么还不说一些容易讨人信任的话呢?就算像商人那样,轻浮一点,纵然是花言巧语不也比这种吓人的态度好吗?·明明异种和半龙人一样从是从人类变异的……为什么相差却那么大…·想着这种事情,就连穆拉一脸扼腕地迎接他时海基罗都没太大反应,反倒是伊萨站了出来:“在我动手前离开这里,绿龙。”
穆拉身为一条活了几百年的「中年龙」,对伊萨的威胁一点也不显的意外··事实上他完全无视了表情不善的伊萨,泪眼汪汪地拉着海基罗的手:“好友,看来我们不得不暂时离别了,万一出事…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我会的·”海基罗低头,紧了紧握住他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唯一能无视险恶氛围的绿龙离开后,空气更显得令人窒息·海基罗被拉进船里试那些造型师下午留下的衣服,伊萨将那件皱巴巴的白丝衬裙从他身上脱下,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肉,独留一条绿钻石项链挂在他胸膛中间,无辜地闪烁着青翠欲滴的火彩。
海基罗目光停留在胸前的绿钻上……像这样的场景——伊萨穿着整齐,自己却被脱的一丝不挂的场景他也算是经历的不少了,但这次却觉的尤其难为情,不上不下的,十分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也许是项链的错吧··他默默地想··“……你还要我穿这些女装吗?”·海基罗别扭地扯出一个话题,出于伊萨恶趣味的要求,那些造型师可没留下什么正常衣服,此时伊萨往他身上比的全是些古怪的裙子,搞的像女性就不会穿长裤了一样。
伊萨拿着一条露着大片后背、墨绿中透着蓝色调的丝质连衣裙在他身上比划:“不是挺漂亮的吗?”·“………”海基罗也是无话可说。
室外维修机械人和工程师们来来往往,室内却是两个大男人和一地裙子装饰(其中一个还全身裸着只戴了条女式项链)…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情景太尴尬,各种裙子的质料轮流在肌肤上擦过,海基罗热的脸颊发烫,至此他不得不提起那个原本不在意、而且感觉提起来相当不妙,说不定会提醒伊萨兴师问罪的话题——“那个…袭击者呢?”·伊萨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定定地看了海基罗两眼,将一根缀着蓝绿碧玺的孔雀羽毛头饰别在海基罗耳后。
孔雀毛炫目的眼斑状金属色块衬在白龙夜晚中白色泛金的发色上相当耀眼,配上那些加长了的卷发和连衣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位中性丽人…若不是脸颊五官太英气,说不定真的有可能被当成一位冷艳的个性美女。
“嗯,就这样好了·”伊萨给他套上裙子后左右打量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伊萨?”海基罗不自然地捏着裙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在光着身体被晾久了后,连女装都能带来一丝安慰。
“我以为你不会问那件事·”伊萨绕到他后方,拍了拍那结实的臀肉:“分开腿·”·海基罗抿紧唇照做了··但是与他想象的不同,伊萨没有碰他后面,反倒是一股微凉的金属沿着股间滑了过来,彷佛蛇一样缠上了海基罗的性器,将它一圈一圈缠紧…·“…唔………”白龙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带惊恐的闷哼。
“那是个人类,专业的狙击手,我没有在他身上找到第二发弹药,因为他到底射出了什么,那还有待调查……”伊萨亲了亲他耳后,手里的动作不停:“但如果你想问的是他的下场的话…我将他的关节全卸了下来,脱光扔在天台,不过我打了电话,亚角城的DPB分部说会尽快派人去处理,希望他不会因此着凉。”
·身后的异种格外平静地说完,那声调透着一股司空见惯的残忍··海基罗突然明白了自己在他与商人对话时感觉到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也许是替DPB工作太久了,伊萨虽然是一个异种,一些行为和习惯却和人类中的某些执法人员没什么不同。
因此他很少像其他异种那样行事只顾自己喜好,冲动暴力,反倒习惯于隐藏自己,甚至学会了利用形势来套取情报……·他能微笑着面对冒犯他的商人,和他讨价还价,也不会狮子开大口,令人为难。
这令海基罗想起一开始他喂自己食物时的情形…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他说的话也是如此,总是给人留有余地,让人兴不起鱼死网破的心思,自己却从容得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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