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撩道长[命道行妖]+番外 by 沐子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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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撩道长[命道行妖]+番外 by 沐子笙(6)
·若是放弃,不仅仅是对不起自己,更是对不起君免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季身上的寒冰烈火才停止对他的侵袭,楚季瘫倒在地,听得白玄问他可好,他便在地上压着嗓子低低笑出来,心中只有两个字,成了。
同时,那千万股气流似乎也融入他的体内,他顿觉真气充沛,从未有过的大振··楚季撑着地慢慢站起身,额前的发早已经濡- shi -,他浴火而来,抬眼眼底尽是神采奕奕。
白玄手执一柄金色缨枪,楚季微怔,听得白玄缓慢而稍显疲惫的声音,“秦宇生前便是用这一柄缨枪所向披靡,我现在将他物归原主·”·楚季伸手接过金色缨枪,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似乎在某一瞬间体会到那风云男子所被赋予的厚望,但他却不觉白玄物归原主四个用得恰当。
白玄又道,“秦宇的战袍在......”·却被楚季打断,“我非秦宇,不想鸠占鹊巢,这柄缨枪我收下,替他重看三界风光,但战袍属于他,我不会拿·”·白玄哑然,而那恣意万千的身影已经走至门口。
·楚季一把将门打开,而门外,明媚生花,除此之外,眼中尽是君免白清俊的脸庞··他看见君免白惯有的笑容,听见君免白素来的清朗音色,“道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未见,你愈发光彩动人。”
刹那便觉得,所有承受的痛苦都值得了··作者有话要说:·就,不是秀秀死,也不是三水死,是小九儿死了.....·不敢说520快乐了,溜了......· ·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冬已近末,但天地依旧寒冰彻骨,所期待的春不知何时才能到来。
楚季一行人回到鬼界之时,即使心中有所准备,却还是因为鬼界愈发的萧条而震惊,未被袭击的鬼界,虽是- yin -气森森,但不至于眼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就连他们到来,也没有- yin -兵上前询问,鬼界这一回,果真是折损严重。
但好在,还不是七百年前那般惨烈··他们三个依照旧路找进去,一路- yin -兵的气势都有些萎靡,素日最咋咋呼呼的银淼不见身影,等往里头走了,才见得如梓神色疲倦的出来相迎。
如梓见着楚季,先是微微一愣,又是细细打量,但眼里的光很快就暗淡了下去,楚季未等他开口,便迫不及待的发问,“大师兄,魔界袭击鬼界之事我已经知晓,现今鬼界情形如何,姜瑜秀呢”·“师弟,”如梓沉默半晌,表情很是难看,“其余别的无大碍,但小九他......没了。”
君免白最先拧了眉,目光往如梓身后的房间看出,只见得一道鹅黄色的的身影跌跌撞撞跑出来,却半跌倒在门上,只得抓着门沿,带着哭腔喊,“上神·”·小九的死已带给楚季极大震撼,但他目光看向面前的银淼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离去时还是活灵活现的银淼,如今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跌坐在门前,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抹灭不去的凄哀,他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的蒋遇雁,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染了些动容。
银淼强撑着想要过来,但努力了好几回都无法站好,抽泣着哭成个泪人,楚季见蒋遇雁却没有上前的意思,咬了咬牙,不忍的大步上前扶住银淼,银淼依旧身子往前倾,想要去到蒋遇雁的身边。
一个用尽全力,而一个无动于衷··“怎么会弄成这样”楚季不自觉加重了些语气··如梓助他一同扶住银淼,“原是被魔物伤及心脉,又见着了小九......伤上加伤,若不好好休养,怕是会落下病根。”
楚季话是对银淼说的,目光却深深看着蒋遇雁,意有所指,“都这样了,还出来见他干嘛,折腾的还不是你自己”·银淼吸着鼻子,目光一片涟漪的看着蒋遇雁。
隔了许久,蒋遇雁忽然上前,扶过银淼,语气依旧清浅,“你不必这样·”·楚季最见不得蒋遇雁这模样,若是真的铁石心肠,便不要再给银淼奢想,他还想出言讥讽,却见不远处的君免白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便见得方才还抽抽噎噎的银淼立马带上了笑,无奈的叹口气,也便不在说什么。
待蒋遇雁将银淼扶进屋里,院外便剩下君免白、楚季和如梓··楚季这才问清小九的死因,一时陷入了沉寂··- yin -森不定的姜瑜秀身边好不容易有个小九,却没想到这样快便离他而去,楚季心中滋味万千,却不由想为何沉仞偏偏对小九动手了。
三人缄默许久,不远处一道浓烈的红衣身影缓缓而来,待楚季看清姜瑜秀的脸时,才发觉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沉稳,少了些戾气,浑然天成的- yin -柔并未让他减少半分气魄,气质反倒越发深沉。
看来,小九的死对姜瑜秀的影响很深··姜瑜秀走到君免白身旁,露出个笑容,又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一切可还顺利”·君免白轻轻颔首,悄然的打量他。
姜瑜秀又看向楚季,调笑道,“果然是七魄归元,看起来便都不同了·”·楚季微愣了下,不知该不该笑,末了,张了张嘴,“姜瑜秀,你......”又觉得所有安慰的话对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都没有用,改口,“沉仞都找上门来了,不反击回去怎的对得起你堂堂鬼王的名声。”
姜瑜秀依旧是笑,那笑却不到眼里去,语气却是狂妄的,“是啊,都欺负到我家门口来了,我若不杀他个片甲不留,难以解恨·”·楚季也只得笑着不去揭他的伤疤,此处四人都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自是明白失去挚爱的痛楚,但谁都没有挑明这一层薄衫。
许多事情,并非一味伤心痛苦便能解决的··他们已穷途末路,更是无所畏惧了··屋里,蒋遇雁将银淼扶着靠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要折身出去时,银淼却一把紧紧抓住了蒋遇雁的袖子。
“上神,你是不是......”厌弃我了·银淼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但嘴巴张着,却怎么也无法把后面几个字说全,他怕蒋遇雁回是,那么他连痴心妄想都不能。
蒋遇雁目光掠过银淼抓在自己的手上,苍白纤细,他又慢慢挪动目光,银淼俏丽的脸被削尖,原先一双总是带着光彩的眼变得灰暗,而让银淼变得如今模样的,他有大半之责。
银淼甚至连看一眼蒋遇雁都不敢,他吸吸鼻子,才是努力仰起脸给了蒋遇雁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他给自己找借口,也给蒋遇雁找借口,“我知道,我被沉仞抓走时,上神定是有要事在身才会回天界,我能谅解的......”·蒋遇雁目光微闪,音色清浅,“不是。”
银淼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不应该再跟着我·”蒋遇雁伸手去拂银淼攥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可银淼却怎么样都不肯放手··银淼的眼睛酸得不像话,固执的道,“为什么不能跟着你,我喜欢跟着你,这也不成吗”··蒋遇雁只是用了些力将银淼的手拿开。
银淼全身都抖着,“你若不让我跟着你,那一开始便不应该给我这个念想,你明明知晓我喜欢你·”·蒋遇雁微微别过脸,“我只是可怜你体力不支。”
“你两百年前救我,也是可怜我·”银淼眼睛被泪水浸- shi -··“是·”·“那你对我笑,对我好,都是可怜我”·“是。”
“你说我额头的红比你院前的红梅还要浓上三分,也是......”·他把蒋遇雁说过的话都记在心里,他还记得蒋遇雁说这话时眼里抹不去的温柔,他信那时候的蒋遇雁是真心实意的。
银淼期盼的看着神色有些松动的蒋遇雁··蒋遇雁终于肯直视他,银淼惨白的脸色称得他额间一点红越发夺目··“不是·”·银淼眼睛一亮,却因为蒋遇雁接下来一句话将眼里的光彩磨灭得彻彻底底。
“我师父最喜欢红梅·”·银淼瘫软在床上,眼里刷刷刷的往下流,他宁愿听见蒋遇雁回是,也不想听见他这个答案··他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原来不过是托了秦宇的光。
因为秦宇喜欢红梅,所以蒋遇雁也喜欢红梅,才会夸他额间的红,可怜他直至今日才看清,银淼忽然有些支撑不住,又是笑又是哭,“原来是这样......”·纵然是过了七百年,天底下依旧无人不仰慕秦宇,他不过一条小小的蛇妖,拿什么去和秦宇比,他不敢比,也比不过。
“我知道了,”银淼说话都是抖着的,他不敢看蒋遇雁,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我不会再自作多情,痴心妄想,上神,你走吧,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蒋遇雁抿了抿唇,袖中的手紧了又紧松了又松,他这会子真的明白了,原来神是真的无情了,他竟然能让眼前之人变成这模样,果真是,无情冷血。
直到蒋遇雁消失在屋里,银淼才有勇气抬起头,他望着蒋遇雁离去的地方,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想告诉蒋遇雁,三界都爱秦宇,但只有他一个深深爱着蒋遇雁。
可是他的爱,蒋遇雁不要,他也不敢自取其辱··直到今日银淼才知晓,当日在邬都街头,不是那相士胡说八道,而是他真的所托非人··所托非人呐......·楚季和君免白一直在门口没有离去,二人内力深厚,屋里发生了什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见到蒋遇雁出来,楚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淡淡的脸,“你未免太过狠心·”·蒋遇雁这一回没有反驳楚季的话,连他自己都恨自己的无情,但他不能再优柔寡断下去。
回想起来,他何其自私,当时因为眷恋银淼眼中情意便一时心软将银淼留在身边,而今终于发觉事态并非他能挽回想要收手,却已经晚了··其实蒋遇雁才是最冷血无情的那一个。
很快,姜瑜秀便差属下将楚季等人请去商讨该如何共同讨伐的对策,楚季和不再纠结蒋遇雁和银淼之事··大敌当前,儿女私情似也变得不那样重要起来··只是在议事的过程之中,蒋遇雁一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姜瑜秀可不像楚季,还能体谅他的难处,直接便出言讽刺,“神界最为虚伪,说什么无情,不过是墨守成规罢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给了银淼奢望,却又偏偏亲手打碎了他的奢望,如今你真的做了决定就不要再去想,摇摆不定伤害的只会是银淼·”·楚季以为姜瑜秀说中神界痛处,蒋遇雁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但最终蒋遇雁也只是微微合了合眸子,什么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两天太惨了......一直在胃绞痛......·前晚睡觉还被活生生痛醒三次,吃了两天白粥配萝卜干(好想吃西瓜冰淇淋啊啊啊)· · ·第80章 第八十章·姜瑜秀此生最恨无情者,他吃足了情爱的亏,却还是学不会无情。
一百年前不会,一百年后亦不会,所以他看不起蒋遇雁,分明放不下银淼,却要自欺欺人,分明忍痛割爱,却又优柔寡断··他是痴情者,明知前方是熊熊烈火,也要如飞蛾扑火,不死不休。
很多时候,他都在问自己,若当年遇见沉仞时便知晓今日局面,他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投身入情,想了很多次,做了很多种结局,最终兜兜转转只是一个会字··他不会自欺欺人,沉仞是他紧紧锁在心里的野兽,一旦出来,便会遍体鳞伤。
沉仞名号无人不知,他接任鬼界之时前任鬼王便要他小心还被困在混沌的沉仞,那时他便在猜想,能让三界闻风丧胆,能让秦宇重伤不治的该是怎样一个存在··他甚至萌发此生必要见沉仞一面的念头。
后来他便听闻沉仞从混沌而出,且元气大伤不能恢复以往的功力,关于沉仞,他多是听闻,始终未能亲眼见那叱咤风云的男人··因此当那个气势逼人的男子站于他面前之时,他甚至不知晓那便是沉仞。
所谓不打不相识,沉仞与鬼界- yin -兵起冲突时,姜瑜秀恰好路过,也便是恰好这一眼,他就将那道令天地失色的身影记在了心中··姜瑜秀自是输给了他,但他却输得心服口服,只是诧异着天底下竟然还有能将他制服的无名之辈,他问沉仞名号,沉仞只是沉默,姜瑜秀看他一身紫袍,便自作主张唤他小紫,眼见沉仞脸色难看,他却笑的难以自制。
此后,姜瑜秀三番两次见到小紫,他真以为那便是小紫,也喜欢那样唤他··若再想深一点,哪怕是一点,他都会发觉沉仞出现的时辰地点都未免太过巧合··只可惜,那时的姜瑜秀只当巧合做缘分,所以等到后来真相鲜血淋漓在他面前撕开时,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短短三个月,姜瑜秀尝尽何为酒浓般情愫,他爱慕着小紫,与他走遍一切美好的风光,看过小溪潺潺,见过高山瀑布,赏过香花美月,听过风鸣雀唱,他以为这便是爱。
爱是毫无保留的,爱是轰轰烈烈的,爱该是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姜瑜秀是如火的存在,用烧不尽的情意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小紫··他甚至愿意委于小紫身下。
那夜月明风清,小紫将他放倒于隐晦山洞,情深浓处,他眼神迷离的攀住那人的肩,难耐的问他,爱否·回应他的是灭顶的冲撞··他以为亲密无间便是爱,这是小紫回应他的方式,那他也心满意足。
他从未求过什么,也从未要过什么,但那是他头一回想要这个人永生永世的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当他看见小紫浑身淌血奄奄一息跌在自己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哪怕是拼了命也要救他。
鬼界盛传宝物无痕丹,能活死人,增内力,世由世世代代的鬼王守护··姜瑜秀为救心上人,瞒着鬼界挪用无痕丹让小紫服下,他以为只要救活小紫,便可以生生世世相守。
·只是再一次相见,小紫变成了魔界之主沉仞··他甚至不能也不敢相信,这一切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骗局··沉仞为取得无痕丹,骗取他的信任,骗取他的心,让他一厢情愿陷入自己的爱恋之中,到头来却站于他面前,冷淡如同得从未相识,将全部在他面前剖开,伤得他体无寸肤。
哪怕是杀了他,哪怕是正面像他讨伐,也不必欺骗他的情感··姜瑜秀才真真正正明白,什么小紫,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是他愚昧无知··堂堂魔主怎么会是他的小紫·姜瑜秀爱得浓烈恨得也浓烈,他不顾鬼界阻挠讨伐沉仞,自然又成了手下败将,沉仞将所有告诉他——自始至终,他心中都只有死去的秦宇一个。
至于自己,不过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恨沉仞欺骗他,一百年来,从未放弃过要报复,直至真真切切听见沉仞说不爱,才终于死心··骄傲如姜瑜秀,为了沉仞抛弃所有,而终于得以对他人敞开心扉之时,又见那人了无生息趟在自己面前,他无能为力。
世人以为天底下无痕丹有二,只有他知晓,唯一的无痕丹被沉仞吸收,世间再无··他救了不该救的人,到头来竟还反噬了自己,何其可笑··姜瑜秀后悔了,后悔遇见沉仞,后悔为沉仞付出所有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直至今日,他还讲不明白,他爱的那个究竟是会与他交手对他轻笑的小紫,还是如今让三界重新动荡的沉仞。
他分不清了,而爱,向来是模糊的··鬼界一片- yin -森,姜瑜秀一身红衣站于幽蓝的鬼火之中,孤寂得下一刻便会离去一般··他一生只动过两次情,一次,刻骨铭心伤得他鲜血淋漓,一次,初动心弦却无疾而终。
果真是,多情总被无情误··楚季推门进银淼歇息的房间时,银淼正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就像是死去一般··想到银淼今日的脸色和遭受的打击,楚季拧了拧眉,而君免白已经先一步上前,轻轻拍了拍银淼的床沿。
银淼这才回过头来,脸色依旧是惨白如纸,唯额间的红尤其鲜艳··令君免白和楚季惊讶的是,素日最爱掉眼泪的银淼此时一双眼却无比干涩,只是眼中的光彩被抽离得彻彻底底了。
君免白对着他微微一笑,在床沿坐下来,“我听如梓师兄说,你也会上场杀敌了”·银淼只露出一个脑袋,轻轻的点了下头··“初见你还是条小蛇,现下是有出息了。”
君免白音色清朗,听来舒服至极,“可是很伤心”·楚季不去打扰他们,靠在床沿静静听他们讲话,银淼除了蒋遇雁,最敬仰的便是君免白,由君免白开导他总比自己有用。
银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出声说话··“我知晓我说再多你该难受的还是难受,但你该知世间凡事强求不得,”君免白眼眸深邃似不见底的湖,望着银淼惨白的脸,将话补全,“纵然蒋遇雁有他的抱负,他的苦衷,可若你怨他恨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银淼沉默半晌,声音很低,“我不怨他,也不恨他,是我自找的·”·“就算是自找,你也不过找错了罢,”君免白伸手摸了摸银淼冰冷的额头,“你还有很多的年岁,总会有找对的时候。”
“三公子,我不想找了·”楚季觉得稚气的银淼似乎在一瞬间长大,连语气听起来都是那么成熟,像看透了人间沧桑似的,“我再怎么找,都比不上......”·楚季知晓他要说谁,现下是连君免白都拿这条小蛇没有办法了。
君免白和楚季对望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因为遇见过最好的,便再也费不了一丝一毫的心思去对待其他人,于银淼如此,于他亦是如此··“银淼,”君免白笑笑,索- xing -随了他,“那便不找了,带着这个念想好好的活下去。”
楚季是想让君免白来开导安慰银淼的,没想到三两句君免白就顺着银淼的心思,不由得瞪他一眼··君免白接收到楚季的目光,对着他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情爱这等事,谁都插足不了,他也不想去改变银淼的想法,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来劝他放下楚季,想来他定不会是银淼这般好声好气。
楚季见不惯银淼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弯腰去掀银淼的被子,哼道,“今日我便想说你了,那蒋遇雁说什么你都接受,就不能争气一点”·银淼被他扯去大半被子,凄凄哀哀的脸才有了些不同的表情,“你偷听我们讲话”·“我哪里用得着偷听,我就站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听着。”
楚季将被子卷了丢到一边···君免白被挤得不由站起来,好笑的看着二人··“臭道士,你这是不对的·”·“君免白也听了,你怎么不说他”·被楚季拉下水的君免白愣了一下,随即对着银淼轻轻颔首。
银淼苍白的脸恢复了些血色,忽然问楚季,“上神说秦宇喜欢红梅,是真的么”·楚季被他问得一噎,权衡要说真话还是假话,又想起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次断了银淼的念想,狠了狠心道,“秦宇和蒋遇雁的殿前都种满了红梅。”
银淼呆呆的哦了下,眼眶又有变红的趋势,楚季以为他要哭,恨铁不成钢的要说他,结果银淼却是仰着脸笑道,“臭道士,虽然我一开始不喜欢你,但后来又觉得,三公子身边有你他会很开心,三公子开心了,我也觉得欣喜。”
楚季静静等着他说话··“三公子受了很多苦,你一定要好好待他,还有,”银淼的笑容扩大几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讨厌你,你比我勇敢也比我有用。”
楚季不忍的唤了声,“三水......”·“你看,虽然我找错了,但你和三公子找对了,可能真的便是命吧,注定我要走弯路,不过你们不用担忧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银淼了,我长大了,再也不会哭鼻子了。”
是啊,连哭就哭想笑救笑的银淼都长大了··可楚季看着眼前少年稚气的脸,明明红着眼眶却还要做出承诺,越发心酸··长大的代价太大了......谁都不例外。
“银淼,”身后的君免白轻声道,“你并非自己想的那般无用,是蒋遇雁错过你·”·而这一错,便是永生··屋内寂静,唯鬼火熊熊,燃至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到了这章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们,其实沉仞的设定就是渣攻.....·(至于他对秀秀到底有没有感情,肯定多多少少是有的,只是他至今还没有察觉罢了)·然后大概再过十章就会完结了,啵· ·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三界动荡,大战一触即发,世间传闻,九天战神魂魄归来,有一男子茶白间蓝衣,端丰神俊貌,风流恣意,手执金色缨枪,俨然九天战神模样。
顿时,三界似重燃希望,神界、鬼道、妖道联手,势必要将魔到势力镇压下去··然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沉仞嚣张至极,竟如同七百年前一般带兵冲上九霄,将玄北门击垮直入神界——此时,只见得一神色肃穆少年携金色缨枪而来,脚踏白云,墨发飞扬,时光交汇,七百年前的情景仿若再现。
沉仞定定的望着于一众天兵天将之中而来的身影,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少年恣意,带着席卷一切的自信,当年便是如此硬生生便闯进了他的心··只是他清清楚楚的明白,眼前之人绝不会是他挂念了几百年的秦宇。
楚季将金色缨枪收至背后,眼梢微微挑着,足尖一点稳妥的落在沉仞面前,音色清脆,“魔主,多日不见,我来向你讨一个恩怨·”·蒋遇雁望着眼神如雪的楚季,那股子勇者之气一如秦宇之风,他敛去所有心绪,跟随在楚季身侧。
很久以前,他便是这样随着秦宇四处镇压动乱,没想到,有朝一日情景能再现,足矣··沉仞素来狂妄,见眼前千万天兵天将,半分不放在眼中,嘴角笑容渐显,“就凭你”·楚季被看清,半分没有不畅快的意思,自然不会凭他一人,他目光越过沉仞及其魔物身后,妖道鬼道的千军万马将他们层层包围起来,姜瑜秀和君免白并肩而站,红衣鲜艳,黛蓝沉稳,风肆意的吹过他们的衣袍,二者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沉仞回过头去,眼神深深的望着最前方的姜瑜秀,再没有在那双流光溢转的眼中看见半分情愫,眼底愈寒,便这样静静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似的··姜瑜秀不知从何处弄了把骨扇拿在手中把玩,轻佻风流的轻扇着,身处战中却似并无半分紧张意思,只是用扇微微掩了掩嘴,音色脆丽,“魔主这样看着我,未免太过失礼。”
如今真是连被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魔到之中忽的走出一道铁灰身影,满目疮痍的望着君免白,张了张嘴,谁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有君免白看出来了,是君闻在喊他三哥。
他却再无半分涟漪,是君闻自甘堕落,实在不值得他再去谅解··空气里飘散着无形的硝烟··七百年前,魔道独大征服了异界,连神界都无法与之抗衡,七百年后,情势扭转,妖道和鬼道拼了命也要与魔道决一死战,破釜沉舟,不知晓到最后鹿死谁手。
“沉仞,你可记得这把长缨枪”楚季将金色缨枪敲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沉仞的唇紧紧抿着,楚季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一回,我定要用这把长缨枪将你困在混沌之中,永生永世不得出。”
话罢,楚季眼神一厉,手腕用力一转将长缨枪拿在手中,瞬间如同一道风般向沉仞冲去··千万灵物魔物的厮杀声响彻北玄门,楚季便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无畏向沉仞发起进攻,七魄归元后,他分明感受到体内真气涌动,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气流在其中穿梭,令他出力挥剑之时都带了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
金色缨枪势如破竹,带着璀璨的金辉,所过魔物化作灰烬,楚季目光一直定在不远处的绛紫身影上,便是沉仞,屠杀了仓夷满门,便是他,害的天下苍生不得安宁,不诛之难对体内之魂。
直至今日,楚季才明白何谓苍生大义,若沉仞继续为所欲为,这天底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仓夷,他受过这般的痛楚,也不想别人和他遭受同等之事··无人可接近沉仞半分,他神色冷峻的看着楚季向他逼近,直到金色长缨枪气流打破同等屏障,他的眼神才微微闪了闪,迅速躲过楚季的袭击,凌厉的看着楚季。
·楚季乘胜追击,用力把长缨枪挥出去,咬牙切齿,“你定不会想到,秦宇七魄如今皆在我体内,当年你相让秦宇才得以将你困于混蛋,今时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沉仞,还我仓夷同门的- xing -命来。”
沉仞一把抓住长缨枪,神色抖动的望着与秦宇如出一辙的脸,音色低得可怕,“你怎么配”·一柄骨扇重重挑开被沉仞握住的长缨枪,姜瑜秀的红袖拂过沉仞的手,他轻轻笑着,嘲讽沉仞,“他不配,这天底下就没有人配了,当年秦宇宁愿牺牲都不肯随了你,究竟是为何你自己心中有数。”
沉仞见着姜瑜秀,眼神愈发的暗沉··“你以为自己对秦宇用情至深,在我看来,不过为了满足你无法得到的一个执念,”姜瑜秀落在楚季身侧,随手将一个魔物打散,在一片厮杀中,他的音色清晰明朗,“沉仞,你动我心爱之人,我不与你斗个你死我活,这一生我算是白活了。”
沉仞低声,“心爱的人......”转瞬周身被寒气布满,双眼也冷彻骨血,一只掌直往姜瑜秀而去,姜瑜秀抿着唇,用骨扇去挡,沉仞的掌堪堪擦过他的肩。
楚季趁机绕到沉仞身后,长缨枪一挥,金光乍现,沉仞只得急急往一旁躲去,同时用掌风打向姜瑜秀,姜瑜秀避之不及,往后倒退了几步,刹那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
早知晓沉仞内力深厚,但楚季还是恨自己技不如人,只望了姜瑜秀一眼,便又上前和沉仞纠缠在一起··玄北门大乱,白柱隐隐约约有倒塌之势··另一侧,君免白和君闻相对,骨肉便血仇,谁都不肯让过谁。
君免白气君闻的不识大义,如今天下大乱,君闻却助纣为虐,他再也没有了手下留情的理由··君闻被他逼得步步后退,他生来资质不如君免白,处处受制,到了今日,他还是比不过,他卯足了所有的功力想要赢君免白一回,但君免白却轻松的化解他所有的招式。
“君闻,你背叛妖界,今日我便替父亲,替百妖清理门户,你休怪我无情·”·君免白的音色冷得像是对待陌生之人··君闻渐渐接不住招,拿在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地,而君免白执剑抵上他的喉咙。
·“三哥......”君闻抖着,却不是畏死··他这一生都未曾赢过君免白一次,连死都是死在君免白剑下··君免白因他这一声微微动荡,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念及兄弟情义已经多次宽恕,可君闻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楚季是,妖界也是。
他不能也不可再心软··“君闻,来世我们别再是兄弟了·”·君免白缓缓闭眼,长剑刺入血肉之中,听得一声轻轻闷哼,君闻踉跄的往前跌落,君免白伸手将他接在怀里。
他听清君闻最后一句话了,“三哥,若我再选一次,我不会再犯糊涂......”·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把他最爱的三哥推离自己身边··君免白紧紧拥住怀着渐渐消散的躯体,睁眼- shi -润,那个会向他讨饶的君闻似乎又回来了,他无声呢喃,“阿闻.....”·安息吧,来世,别再留恋权势了。
 ·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玄北门乱成一团糟,谁都顾不得谁,楚季将金色长缨枪挥得潇洒,一举一落之间皆带着十足的气势,但无奈实力悬殊,他和姜瑜秀加起来的功力并不及沉仞一半,纵然是拼尽全力,也难以伤之毫厘。
情势陷入僵局之中,忽感受道两道强烈的气流从左右夹击,君免白和蒋遇雁屏除魔物,神色肃穆的越过乌压压的兵将,加入到这边难以攻下的战斗来··四人比肩而立,对面一身绛紫的沉仞却似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乃天地而生,这世间还未出现能将他制服者——他冷色望着前方四道身影,身侧是厮杀吼叫声,周身屏障围绕,谁都无法进入他的领地之中。
“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攻上去,务必不要中了沉仞的邪气·”君免白将藤鞭收在手中,音色- yin -冷,细看那双温润的眼满是戾气,他唇紧紧抿着,待众人分散开来,极轻的道了声,“算是为了我,保住一命。”
万般嘶吼声夹杂在一起,君免白的声音瞬间便被吞没,但楚季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他眉头一拧,淡淡应声算是回应,他不会白白送命的,哪怕是丧命,也要拉着沉仞同归于尽。
楚季往沉仞的南面攻去,长缨枪上的流苏随着气流剧烈旋转着,他身姿轻盈而矫健,如一只越下悬崖的白鹰,眼神锐利至极,而沉仞冷眼看着四道身影向自己而来,忽的轻呵一声,似是笑他们的不自量力,转瞬先是跃身而上,直往楚季冲去,楚季早就做好一切准备,见他袭来,迅速调整,随即其余三人攻上来,却被沉仞阻碍,于是用尽全身解数冒着气流而上,却在堪堪靠近沉仞之时,被一道极具冲击力的煞气弹开。
唯有楚季还面对着沉仞,他瞳孔微缩,咬牙忍受那似乎要将他割裂开来的煞气,长缨枪的金色光辉势如破竹直指沉仞,沉仞腰侧一弯,没有想到楚季这般拼了命的冲上来,眼见楚季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连嘴角都溢出血丝,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他眸色隐含千万飓风般,掌心一翻狠狠打向楚季,楚季只觉一道如剑般锋利的气流打入他体内,令他五脏六腑都被震痛,他甚至知晓,若沉仞此时要他的命,他必死无疑,也想过君免白要他保住- xing -命,可仓夷当日百来人趟在血泊中的情形历历在目,他不敢忘却,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他也要为仓夷报血海深仇。
沉仞不会想到临死关头,楚季却视死如归,再运一掌,手臂忽传来一阵剧痛,金色的长缨枪锐利的枪*头带着巨大的冲力直刺入他的右臂,楚季喘着粗气咳出满口血,脸上挂着无限的恨意,低吼着,“沉仞......”·君免白眼睁睁望着楚季不顾自己- xing -命,心口骤然被打碎了一般,他奋力的冲上前,满眼除血色外便是楚季近乎扭曲的一张脸。
分明要他保命的,他分明答应的,怎么能不守诺言......··楚季望着沉仞- yin -沉的脸,手中的力度重重加大,他不怕死,只怕君免白为他伤心,可是他不能对不起仓夷一百来号人,他生于仓夷,从未为仓夷做过些什么,哪怕今日死在沉仞手中,也是死得其所。
沉仞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被刺穿的手臂,望着和秦宇如出一辙的脸,忽然心神动荡,但下一刻滔天怒意将他淹没,他是真真切切要楚季的命··而此时,忽然一道白衣身影席卷而来,楚季被一道掌打得松开手中缨枪,往一旁飞去,而目之所及,沉仞的掌重重打在如梓心口,如梓脸庞剧烈扭曲,下一刻被打出几米外,狠狠摔落在地,而无力站起,楚季用尽全力吼了一声大师兄,口鼻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气,他落入赶来的君免白怀抱之中,而蒋遇雁和姜瑜秀为给楚季缓冲时间,带着浑身杀气冲上去和受伤的沉仞过招。
魔物将如梓包围起来,万千刀剑落在他身上,楚季张着嘴嘶吼,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从如梓身上涌出来,身侧魔物阻挠了他和君免白前进的步伐,楚季发了疯一般,发丝狂乱飘散,双目杀得赤红,君免白藤鞭为他开出一条道来,神色也有些崩塌。
两人杀至如梓身旁,楚季红着眼将那些魔物尽数打散,君免白护在他身旁,眼见楚季扑倒在奄奄一息的如梓身上,站于一旁为他腾出地方来··楚季颤抖的将浑身是伤的如梓拥入怀中,哽咽得不成样子,“大师兄......”·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梓气息微弱,眼中灌入血,天地都是粘稠血红的,他轻轻扣着楚季的手,费力的张嘴,鲜血便从嘴角涌出来,沾了他满脸,“我在·”·楚季用力握住如梓的手,触及满手是血,他咬着牙,声音破碎,“我,我,死得该是我。”
“师弟,”如梓每说一个字,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断断续续的,“我身为,仓夷大弟子,当日,没能护住,仓夷,但我护,护着你,还是可以的。”
楚季再也忍不住痛哭从来,喉咙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不是,不是......”·“你无需,自责,这都是,我,自己愿意,”如梓费力的牵扯嘴角,想伸手去替楚季擦泪,“别哭,你不是,最讨厌,哭么。”
楚季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只一遍遍喊如梓,“大师兄,大师兄,”他满脸血泪,“别放下我一个·”·仓夷只剩下他们了,别放下他一个人。
“你听我,说,”如梓用力的吸着气,却被血呛得胸口剧烈起伏,“仓夷,仓夷的大仇,还等着,你报,你一定,要撑下去·”·“把我的,尸体,葬在仓夷上,我要永远,追随,仓夷。”
楚季察觉如梓眼睛半合,全身抖得无法自抑··“师弟,能在,死前看你一眼,”如梓忽然瞪大眼,口中溢出大量鲜血,将他衣襟都染红,他张着唇,“我,我,我......”·到底未能将一句话说完,楚季紧紧握着掌心冰冷的手,眼泪翻涌,颤抖着手将如梓未合的双眼合上,他跪在地上许久,踉跄的将如梓的尸身扶起,目光望向远处和姜瑜秀及蒋遇雁纠缠在一起的绛紫身影,带着漫天的恨意,势要将他吞没。
君免白悄然扶住楚季摇晃的身子,望着楚季坚毅的侧脸,忽然道,“道长,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楚季侧过脸看君免白,他素来白净的脸也染上点点血污,好不狼狈。
他伸手,捻去君免白脸上一滴未干涸的血珠,脸上挂着笑,唇角却上扬,掷地有声,“好,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一众- yin -兵护送如梓的尸身离去,楚季和君免白相望一眼,眼神尽血红,带着漫天的杀气,唯一的柔情都给了彼此。
君免白和楚季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念冲上前时,姜瑜秀和蒋遇雁已经快承受不住,楚季将倒地的长缨枪重收回手中,不顾身上的疼痛,咬牙直指沉仞··沉仞的右手被楚季所伤,行动稍有迟缓,君免白和楚季的藤鞭和长缨枪袭来之时,他竟是被藤鞭的尾扫到脸颊,刹那便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来。
“沉仞,我要你以命偿命·”楚季从胸腔爆发出一声,和君免白带着决一死战的气势与沉仞厮杀··人在将生死抛却而去之时,所爆发之力量不可直视,楚季只觉浑身真气像要破体而出,他知晓是秦宇归位的六魄起了作用,更是拼尽全力。
沉仞目光所及,几方兵将依旧厮打,而魔道竟有处于下风之势,他目光- yin -沉下来,忽的直直往重伤的姜瑜秀而去,姜瑜秀连连倒退几步,却依旧被沉仞擒拿在手中掐住了咽喉。
君免白和楚季不敢贸贸然上前,楚季咬牙,“挟持姜瑜秀,你未免太过卑鄙·”·沉仞却是从容不迫一笑,收紧在姜瑜秀脖子上的手,“挟持他”·姜瑜秀冷笑,“沉仞,把你的手拿来,我觉得恶心。”
沉仞近乎要掐死姜瑜秀一般,脸色变得可怖,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要姜瑜秀的命··反倒号令三军退出玄北门,楚季碍于姜瑜秀在沉仞手中不敢靠近,谁知晓沉仞一并将姜瑜秀带走,只听得姜瑜秀不断反抗的声音。
“沉仞,你带我去何处”·“你杀了我吧·”·沉仞目光一暗,随即用手刀将姜瑜秀打昏拥入怀中··有姜瑜秀做筹码,一众人便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沉仞离去,楚季气得将长缨枪狠狠插进地面,从口中吐出一口浓郁的鲜血,咬牙切齿,“卑鄙。”
却是身后的蒋遇雁轰然倒地,君免白和楚季急急望去,只见蒋遇雁双膝跪地,右掌抓着心口的位置,脸上身上皆染了血污,神情有些扭曲,整个人不住的发着抖,像是疼到极致。
君免白三两步上前他查看他的伤势,神情骤然一变,楚季望着一片狼藉的玄北门,忽的想不起初见时仙气缭绕的模样了··作者有话要说:··不敢讲话.JPG·话说今天有件难过的事情。
就我自己找了间公司,暑假想去实习··然后我爸找了间更好的,可是我私心觉得我的实力还不够格去那家大公司实习··现在我爸一定要我去大公司(甚至谈拢了)·虽然我知道那家大公司真的真的很好,可是我想靠自己的实力。
我爸很固执......我说不动他,现在快吵起来了··难受(我是真的很想靠自己啊......)· ·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蒋遇雁被送回院落时已经不省人事,素日总是不动声色的君免白脸色难看至极,楚季望着昏迷中眉头紧皱的蒋遇雁,抿着唇别过了眼。
君免白说蒋遇雁心脉尽损,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在吊着,不知道能不能再醒过来··白玄到时,为蒋遇雁诊断,得出的结论并无出入,果真是药石无灵··连帝君都束手无策,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救蒋遇雁一条命·一日之间,如梓命丧北玄门,蒋遇雁重伤不得治,姜瑜秀被沉仞掳走,纵然是将魔界击退,这付出的代价却实在太大。
楚季亦伤得不轻,君免白将他扶进屋内为他疗伤,他才觉得因为强行冲破真气伤及了体内,此时用力呼吸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君免白伤得轻些,可身上染血的衣物没有换,脸上也沾着干涸的血污,看起来与往前的浊世佳公子模样大相径庭,楚季望着他污秽的面容,心口一涩,眼眶微微发酸,但到底忍下去。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屋里静得只听见楚季因为疼痛而压抑着的呼吸··许久,君免白拍拍楚季的肩膀,令他紧绷着的身体稍稍松懈下来,“道长,好了·”·楚季知晓他的伤,可是外伤包扎好了,内里却依旧是血淋淋一片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君免白,你说我们能赢吗”楚季抬眸看着对面的君免白,眼神闪烁着不确定,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能吗”·几股势力加起来都斗不过魔界,多少人在这场不知道输赢的战斗之中牺牲,若是再这样下去,还有多少无辜者会因此丧命·楚季不确定了,他不敢赌了,一个个他所在乎的人在他眼前死去,他却无能为力,再来一回,他还是救不了仓夷,还是救不了如梓。
他不是秦宇,没有秦宇的本事,他甚至不知道再走下去是不是对的··君免白握住他冰冷的微微颤抖的手,望进他闪烁的眼里,声音很轻却极其安抚人心,“能,”他重重捏了下楚季的掌心,像是在楚季的心口轻轻一捏般,“不能也要能。”
楚季眼眶微微- shi -润,如鲠在喉,“那如果赢不了呢”·“赢不了,”君免白伸手将楚季搂入怀里,声音散在他的耳边,“我陪你输。”
无论是赢还是输,君免白永远都会站在楚季这头,就像他的诺言,楚季生,他便生,楚季死,他便死··楚季闭着眼紧紧拥住君免白的背,像是忽然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哽咽至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屋里只余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天地仿佛只剩下彼此··三道汇聚玄北门,当日小九在鬼界未能保住- xing -命,因此这一次再三权衡,银淼也被安顿在天界。
他受伤未愈,也知晓自己的斤两,这一回只和小黑在屋里等待众人归来,连蒋遇雁重伤的消息都是偶然听得路过的天兵天将讲起··跌跌撞撞到蒋遇雁的院落时,却被守门的兵将拦了下来。
银淼想见蒋遇雁之心切,二话不说就和兵将动起手来,那些兵将看他只是一只小妖,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但他们没想到银淼发了疯一般的往里冲,拦都拦不住··待银淼冲进院落,亲眼见蒋遇雁院前的朵朵开得艳丽的红梅之时,那些堆积在心的委屈和不甘忽然一并涌上心头,酸得他满眼泪水,连路都看不清楚。
外头的打斗很快引来君免白和楚季的注意,两人从屋里出来,便见银淼一脸倔强的和守门的兵将过招,楚季正欲上前,君免白稍稍压了他的手,飞身而上,将几个兵将打退,音色冷冽,“还不退下。”
天兵天将都是神界者,原是看不起妖的,但忌惮君免白的身份,只得不甘愿的退回院前··楚季上前将银淼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犹豫开口,“我原先不想让你知晓的。”
既然是断了,便真的要断个一干二净才是··银淼眼里都是晶莹泪光,但盘旋着迟迟未落下,他目光看向红梅的方向,苦笑着,“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君免白和楚季都抿着唇,不忍看这样凄哀的银淼··银淼伸手抹了眼,瞬间将眼里的泪水收回去,视线清晰他望向开着门的房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人都到这里,自是没有不能的道理。
楚季和君免白没有跟进去,眼见那道鹅黄色身影消失在屋子的转角··银淼慢慢走进屋内,入眼便是趟在床上的蒋遇雁,整理过的蒋遇雁衣衫整洁面容干净,若不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只会以为是在休憩。
银淼不想哭,他说过自己不会再流泪,可是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酸涩翻涌,酸得他鼻尖眼尾都发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逼退眼里的水气,一步步往不省人事的蒋遇雁走去。
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蒋遇雁微微皱眉的脸,就着床沿坐下来··从来他都是偷偷仰望着蒋遇雁的,如今有了光明正大打量蒋遇雁的机会,他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银淼似怕惊扰了蒋遇雁,将手轻轻的落在蒋遇雁浮起的眉川上,抚平,而蒋遇雁似乎也感应到他的存在,眉川慢慢平坦下去。
便是他小小的一个动作,银淼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伸手捂着嘴呜咽的哭起来,明明说好了不能再哭,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里跑出来,将他的脸和他的手都濡- shi -。
·他最仰慕的上神啊,怎么会怎么轻易的就死去呢·哪怕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见到蒋遇雁一面,他也希望蒋遇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不在他身边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活着就好。
可是现在连这样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无法实现··银淼泣不成声,像是和蒋遇雁做最后的道别一般,抽泣着不停的说着话··“上神,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喜欢了你整整两百年,这两百年来我努力修炼化作人形,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我好不容易见着你了,你却总要赶我走,我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可是只要待在你身边,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不变成麻烦·”·银淼把手揉进发间,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凌乱而狼狈。
“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你不喜欢我太多话,我学着沉默,你不喜欢我幼稚,我也可以学着成熟·”·“可是我怎样改变,你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我想了好多好多原因,想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后来我明白了,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先把你的喜欢给了别人,所以哪怕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你只看着我。”
银淼抹去脸上的泪,用目光细细描绘着蒋遇雁的五官,从眉眼到鼻尖到薄唇,处处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却也没有一处是属于他的··“都说神界无情,其实只是对我无情罢了,对么,上神”·“我真的太差劲,竟是不能早点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道理,但现在我清楚了,所以上神放心,我以后都不会纠缠着你了。”
银淼轻轻碰了碰蒋遇雁蜷着的手,感受着他最后一刻的温暖,目光深深像要把他刻进心里一般,他呢喃着,“你要记着我,一定要记着我·”·半晌,才缓缓起身,不再看床上的蒋遇雁一眼,步履决绝的离开房间。
屋外院落红梅开得极其艳丽,银淼忽然璀璨一笑,由衷赞叹道,“这些红梅开得美极·”·比他额上一点红还要美上三分......·原来兜兜转转,最终竟是走到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不敢说话.JPG· ·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魔界被一团黑雾包围起来,远远看去连天都是黑的,谁都妄想踏进一步··姜瑜秀只觉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灌进了铁一般,让他久久都无法适应,等他想起来只觉的处境猛然睁开眼,入眼便是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唯点着几盏摇曳的灯,而他坐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沉仞竟然没把他关进地牢折磨,倒是稀奇··正是想着,忽然感到屋内一道- yin -沉的目光,姜瑜秀这才把眼神往一旁的桌子上挪去,倒不是他假装没有见着一直在屋里的沉仞,只是地处实在太暗,他未能看清。
而看清了,姜瑜秀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与沉仞对视着,出言便是道,“魔主好兴致,半声都不出·”·沉仞慢慢从- yin -暗处走出来,绛紫麒麟袍令他看起来更具威严,只是他受伤的左臂却不容忽略,正包扎着白布,隐隐能见红色的血丝,看来楚季那一刺是用尽了全力。
“姜瑜秀,沦落此境地何须再嘴硬·”沉仞步步往姜瑜秀走去,一双眼倒映着摇曳的灯火,脸一半光明一半- yin -暗··这样的沉仞太具侵略- xing -,纵然是姜瑜秀也觉得压抑,他撑着身子想要从床上翻下来,转瞬却被沉仞掐住肩膀按回床上。
姜瑜秀奋力挣扎,却察觉体内气流已被封锁,怎么都逃不开沉仞的禁锢,不由恨恨咬牙,固执的想要凭借蛮力冲下床··沉仞眼神一厉,未受伤的右臂从姜瑜秀的肩膀转至他的脖子,姜瑜秀这才终于肯和沉仞对视,语气满是不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看着我。”
沉仞逼近他,两人近得连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姜瑜秀嫌弃的挪开眼,沉仞忽然发难的加大握在他脖子上的力度,命令道,“看着我·”·“沉仞,”姜瑜秀不得不把目光重新落回来,像看一个疯子般看着沉仞,连伪装都不想了,伸手重重打向沉仞受伤的左臂,“你够了。”
他以为沉仞吃痛会松开他,但沉仞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掐着他的脖子,一字一顿,温热的气息都洒在姜瑜秀脸上,“不够,怎么会够呢”·姜瑜秀怒不可遏,眼中闪着熊熊烈火,“你究竟想做什么,若你想挟持我让君免白他们投降,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就算是自尽也不会让你得逞。”
“姜瑜秀,你错了,”沉仞忽的冷冷一笑,“我还没卑劣到要靠挟持你的地步·”·姜瑜秀听了这话,先是轻轻的笑,再是笑得难以自制,眉梢都是刺人的嘲讽,他挑着唇,“论卑劣,这三界谁比得过你沉仞,你莫不是忘记你体内的无痕丹如何得来的。”
他淡淡的,阐述着事实,“你忘了你是如何骗取我的感情、骗取我的信任,你忘了是谁假装重伤让我心甘情愿拿出无痕丹,你都忘记了,我却死都不会忘,沉仞,你......”·你怎的有脸说自己不是卑劣者呢·可惜姜瑜秀的话还没有说完,沉仞忽然毫无预兆将唇映在他唇上,辗转挑弄,带着浓浓的索取一般,若不是姜瑜秀知晓沉仞的卑劣,差点便要以为有多情意绵绵。
姜瑜秀只觉恶寒,被沉仞碰一下都不适,他半点考虑都没有,用力狠狠咬住沉仞的下唇,直将沉仞咬出血来,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令他深深皱起了眉··沉仞猛地推开姜瑜秀,姜瑜秀身形一晃往床上倒去,他勉强坐稳,便见得沉仞- yin -沉着一张脸像是要将他杀了似的,而姜瑜秀只是拿手用力的抹了抹残留在自己唇上的沉仞的血,眉梢还是妖冶的,但眼里的冰冷也是真真切切的,“你要对我用强”·“姜瑜秀。”
沉仞低低的喊他名字···“不要叫我,”姜瑜秀呼吸渐乱,声音俨然有些失控,“沉仞,别再惺惺作态,你让我觉得恶心至极,小九的仇我还没有找你报,你若真的不怕死,你尽管往这张床上来。”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沉仞压根不是爱他,只是因为权势得到了挑战,这样自负狂妄的男人,怎么会允许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自己挪开呢·沉仞沉寂的望着满脸恨意的姜瑜秀,眼神只是微微一闪,下一刻便真的如同姜瑜秀所说的,倾身往床上而去。
姜瑜秀原先只是激他,却没想到沉仞真的会付诸行动,他如今法力被锁,又厌恶至极这个男人,眼见沉仞越靠越近,他低吼起来,“滚·”·沉仞轻松的制住他的双掌往床上压,两人贴得密不可分,姜瑜秀甚至可以听见沉仞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来他也有心的么·衣衫被褪下的那刻,姜瑜秀望着红帐床顶,满目疮痍——沉仞连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要夺走。
这个男人,伤得他鲜血淋漓,自己用百年时间治伤,却再次将他即将要自愈的伤口撕裂开来,姜瑜秀缓慢的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无比清醒,他带着滔天恨意,声音喑哑难听,“沉仞,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沉仞毫不留情的嵌入姜瑜秀体内,看见他疼得眼角逼出泪水,音色沙哑,“好,我等着你来杀我·”·连沉仞都不知道姜瑜秀对自己而言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被关进混沌六百年,在黑暗中受尽漫无天日的痛苦,此后便发誓一定要让使他痛苦的所有人付出代价,纵然秦宇已死,他也要三界用命偿还。
他知晓自己的卑劣,得知鬼界有无恒丹便刻意接近姜瑜秀,却没想到姜瑜秀对其产生情愫··情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大的绊脚石,若不然他也不会被困在混沌整整六百年,于是将计就计,那三月对姜瑜秀百般疼爱,用尽他所有的手段让姜瑜秀对他死心塌地——他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如愿以偿得到无痕丹,将姜瑜秀伤得体无寸肤,可他不后悔,一个姜瑜秀,比不上他想要夺去的整个三界··直到姜瑜秀真的放弃了,不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了,他才觉得不对劲了,那紧紧跟随的目光原本是属于他的,那满是柔情的眼神也是属于他的。
他的东西,不允许让任何人觊觎,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到现在他依旧不后悔,姜瑜秀恨他又怎样,想杀他又怎样,只有将他想要的紧紧抓在手中,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 yin -暗的屋里不时响起低低的喘息声,久不散去··蒋遇雁依旧昏迷着,白玄用尽各种方法他都没有好转的趋势,楚季等人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看着蒋遇雁的呼吸一日比一日微弱。
最让楚季惊讶的是,自三天前银淼来看过蒋遇雁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来,也不知道是伤心欲绝,还是真的割舍了对蒋遇雁的情意··楚季的伤势痊愈,亲自去了一趟银淼在天界的住处,一进院子,便觉得极其安静,楚季左右看着,不多时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跑出来,撞到自己身上,小黑仰着脸满脸欢喜,“道长,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楚季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问,“银淼呢”·小黑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楚季微微皱了眉,便见得银淼慢慢从屋里走出了,脸上挂着笑,神态正常,“臭道士,你怎么过来了”·语气亦是寻常,只是不知道为何楚季总觉得不对头,却又说不出银淼有什么不同。
两人进了屋,屋子里布置很是简单,桌面有半杯没有喝完的茶水··楚季原是不想提蒋遇雁的,但见银淼实在过于冷静,不由得多嘴问了句,“当真放下了”·银淼嘿的一乐,眼睛都笑得微微弯起来,像足了初见的纯真模样。
他把半杯茶水喝完,歪着头反问,“你希望我放下还是不放下呢”·不等楚季开口,他便自问自答起来,语气不甚轻快,“我都想明白了,你不必特地走一遭的。”
楚季忽然不信,银淼越是轻松,他越是觉得不妥,“真想明白了”·他试图在银淼的神情上看出点什么来,却见他依旧是笑笑的模样,也便没有再多说。
若真是能想明白便好,情这东西,对银淼而言其实太过沉重··银淼便一直笑着,直到楚季离去都未曾把笑容落下,小黑趴在他的腿上,睁着大眼睛,他也觉得银淼不一样了。
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如果长大是这样子的,他宁愿永远不要长大......小黑悠悠的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还是不敢说话.JPG· ·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楚季伤一见好,便协商着到魔道去,如今姜瑜秀在沉仞手中,他们派人出去打听却了无音讯,不知道姜瑜秀是死是活。
楚季担忧沉仞会用姜瑜秀来威胁他们,但几日过去,魔道似乎也修生养息起来,除了人界偶尔有动荡之外,妖界和神界并未遭受到什么袭击··那日楚季刺伤沉仞,对于沉仞而言自然不会是什么大伤,而沉仞毫无动静,反倒令人惴惴不安,不知道他是否又在酝酿什么- yin -谋诡计。
天兵天将和妖界百妖戒备的等候沉仞再次找上门,但一切风平浪静··到了第七日,楚季的伤口痊愈,蒋遇雁的身体却有熬不住的趋势,众人到蒋遇雁院落之时,他院前的红梅似也感应到这院子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纷纷败落,蔫成一片。
君免白和楚季赶到屋里时,白玄已在屋内,眉头紧锁,俨然束手无策··楚季三两步上前去探蒋遇雁的脉搏,微弱得近乎没有,生命一点点在他们面前流逝,谁都抓不住。
“把银淼找过来,”楚季慢慢的收回手,脸上暗淡无光,无力的把一句话说完,“让他见蒋遇雁最后一面·”··君免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楚季望着蒋遇雁毫无血色的面容沉默的想,若是银淼见着如今蒋遇雁的模样,定是伤心欲绝。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明白了,不在乎了,可眼里的情意又岂是可以掩盖的··屋内陷入死寂,许久白玄摇着头,惋惜而痛心,“没想到,他们师徒竟都是因为沉仞而死。”
楚季抬眸看这个三界的主宰者,所谓高处不胜寒,万年来他见过多少生生死死,最爱惜的两名战将都牺牲,纵然是无情也难以释怀··“帝君无需自责,”君免白轻声言,“身逢乱世,谁都身不由己。”
无人想要见到今日局面,这世间最痛苦无非爱不得,生别离罢了··白玄宽厚的脸变得极其无奈,抚额摇头,不再多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便听得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楚季往面前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来,他随即往后看去,却并未见到那道鲜艳的鹅黄身影。
小黑满脸灰白,突然在门前停下,手中紧紧抓着一个瓷瓶,目光无焦距的在屋里扫着,楚季上前捏住他的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银淼呢,我让人找他过来的。”
“银淼......”小黑呆呆的重复了一声,纯净的眼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然后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瓷瓶,稚嫩的声音在屋里竟然显得有些可怖,“他,他在这里。”
楚季瞳孔剧烈收缩,双手离开小黑的肩膀,甚至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目光闪烁的盯着小黑手上不起眼的白色瓷瓶··君免白亦心中大震,迅速上前夺过小黑手中的瓷瓶,声音是难得的颤抖,“你再说一遍。”
小黑被君免白过于难看的神色一吓,哇的一声哭出来,但嗷了两声,脑海中又忽然浮现银淼的笑脸,银淼说,他总归要长大的,而长大了是不应该哭的,小黑只好用力的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他艰难的从袖子口掏出一封信来,楚季未等他拿全,伸手一把将信夺过,手抖得不成样子,要费尽力气才能将信给摊开··白纸黑字,字字清晰——他用力的捏住薄薄的信纸,回过头去看神色惨淡的君免白,君免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闭上了眼,末了将手中的瓷瓶攥得极紧,仿若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可他们知道,什么都抓不住了··三公子楚季亲启··见此信我已不于人世,是我自愿如此,无需为我挂念··毕生修行妖灵已封于瓷瓶当中,当年我一命是上神所救,如今一命换一命,我已偿清。
上神醒来替我告知,我愿与他划清界限,此后亦不再纠缠··言多言少实无碍,祝早日清除魔障,祝你二者百年好合··而于我,此生无憾··银淼亲笔。
那样喜欢说话的三水,寥寥几句便将毕生交代清楚,变了,一切早就变了··楚季捂住眼睛不敢再去那清秀的字体,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想起银淼的笑脸,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结束自己的- xing -命,又是在怎样的绝境下才会对蒋遇雁说出划清界限这四个字。
银淼啊银淼,你口口声声说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你的明白么·以一命还一命来结束这段情意,这不是明白,这是飞蛾扑火··君免白深深吸口气,脚步缓慢的走向床边,楚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双目红透的望着床上不省人事的蒋遇雁,怒气冲天,“他不值得。”
蒋遇雁不值得银淼这样付出自己的- xing -命,一个小心翼翼,一个轰轰烈烈,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连规矩都不敢打破的蒋遇雁何德何能让银淼为他付出这样多。
君免白深深望着他,楚季从未在君免白眼神中看见这样浓烈的无力,“银淼想要蒋遇雁记住他,我何不成全·”·楚季手一松,若这便是银淼想要的,他不会阻拦。
只是值得吗,真的值得吗·妖灵入体,几百年修行尽数被蒋遇雁吸收,他尚在梦中,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是怎样浓烈的爱意,为他而生,为他而死,只要他好好活着便可。
楚季眼睁睁看着妖灵一点点被蒋遇雁吞噬,喉咙紧涩得无法打开··屋里的白玄回想起,当年哪怕是万人拥戴的秦宇死去都无人拿命换命,而今区区一个小妖竟然将自己的- xing -命交给了蒋遇雁,这是何等的牺牲。
他身为帝君,斩断七情六欲,不明白情为何物,却还是深深为之震撼··待妖灵尽数融入蒋遇雁体内,床上昏迷了七日的蒋遇雁终于有了动静··楚季静静看着,见蒋遇雁的手指微微弯了弯,见他眼皮子稍稍动了动,见他得以慢慢睁开双眼,见他的所有动作,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银淼拿命换来的。
他明知这如银淼所说,是银淼自愿如此,但如今他却再也无法以平常心看待蒋遇雁··蒋遇雁还未知发生了什么,动作缓慢的坐起来,见屋内一众神色凄哀,小黑竟是也在,他便不由自主的找寻起银淼来。
“别找了,”君免白音色冷淡,“他不在了·”·蒋遇雁显然不知君免白口中的不在是何意,慢慢的颔首,楚季却有心道破,一字一字有力,“他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几百年修行的妖灵,你的命,是他拿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他分明知晓这样讲对蒋遇雁很残忍,可却无法阻止自己,他气蒋遇雁的懦弱,气蒋遇雁的摇摆不定,更气蒋遇雁为了所谓的天规天条束缚了自己,也伤害了银淼··蒋遇雁先是一怔,继而慢慢看向楚季,声音喑哑难听,“你说什么”·“银淼没了,他不在了,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楚季一连说着,眼见蒋遇雁本就苍白的脸僵在原地,眼神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来,然后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无神的看着··时到今日,他还是这般冷静的模样,只是话语的颤抖败露了他,“他可留下什么话”·“他说与你划清界限,”君免白接了话,音色带着凉凉的怒意,“他不欠你什么,从今往后,你们半分关系也无。”
·蒋遇雁一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掌心,许久许久,才抬起头来,平日连笑都是抿着嘴的,如今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豪迈笑得凄厉,他对着君免白笑,对着楚季笑,屋里都是他的笑声,渐渐的,笑着笑着满脸泪水,反复呢喃那四字,“划清界限,划清界限......”·竟然是只有这么一句......·楚季看着状若癫狂的蒋遇雁只觉惋惜,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往往是最可悲的。
“他从未欠我什么,是我欠他·”蒋遇雁双手交叠放在额头上,不知是哭是笑了··他用力的抱住自己,仿若通过这样动作便能接近自己体内的妖灵,可妖灵一取,银淼也会化作灰烬,这世间上,银淼尽数痕迹都被抹去,半分也见不着了。
君免白和楚季一言不发,屋里的气氛悲伤到凝重··一直忍着眼泪的小黑忽然想起什么,讷讷的道,“我看清楚了,我知道那相士说的是什么了·”·稚嫩的带着哭腔的音色吸引了屋里一众的注意,小黑乌溜溜的眼看着蒋遇雁,抽抽搭搭的将话说完,“上神可还记得,在邬都之时的相士,我看清那相士的口型了,他说三水,三水没有姻缘线......”·蒋遇雁心中似乎被什么狠狠撞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都发着抖。
是了,没有姻缘线,怎么会有姻缘呢,他和银淼怎么会有姻缘呢·他缓慢的颤抖的看向自己的手心,脉络清晰明朗一片,偏偏姻缘线断了一半··一个没有姻缘线,一个姻缘线破损,何来姻缘·怎么就没有姻缘呢·蒋遇雁发出凄厉的一声,再一看,他的手心已被自己掐出了血,掌心血肉模糊,而那半路被斩断的姻缘线,完完全全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所有cp的结局我一开始就定好了··除了主cp外,两对副cp都有点虐.......· ·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银淼的死,无论对于君免白楚季还是蒋遇雁而言都是极大的打击,那样开朗常日笑着的银淼,一点点消磨掉自己的笑容,直至走向不归路。
谁都没有预料到··蒋遇雁更不会想到,当日他所谓的一个善举,竟是为今日的悲剧埋下伏笔··他是真心想待银淼好,但身为上神他深知自己不可逾越,只得一而再将自己的心里压下,而这一回,便再也没有了表露的机会。
院前的红梅确实是为祭奠秦宇,但他那句银淼额上一抹红比他院前红梅还要艳所言非虚,他从未拿银淼和秦宇对比,一次都没有··楚季推门而入之时,便是见蒋遇雁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站在窗前凝视院落红梅的景象,红梅在一夜之间竟然枯败了许多,满地的红,像鲜红的血。
蒋遇雁听见动静,并没有回头来··楚季慢慢走到他身边,音色很轻,“银淼的妖灵在你体内,你最好是不要一蹶不振,魔道还未除,就当是为了银淼,你撑不住也得撑住。”
窗外的月光如银辉般,蒋遇雁满眼都是清辉和红艳,他静默许久,忽然问楚季,“我昏迷时,银淼可曾来看过我”·“来过一回,”楚季如实相告,“在屋里待了许久。”
“他一定说了很多话·”蒋遇雁眼神微微闪烁着,音色有些许的颤抖··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见——银淼在那段时辰对他说了些什么,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看着昏迷的他·楚季只觉可悲,走到今日这一步谁都不想,但他还是想问一句,“后悔么”·他以为蒋遇雁会否认,以为蒋遇雁会给银淼的死找一个借口。
而蒋遇雁只是慢慢扭过头来,清俊的脸上挂满哀伤,然后露出个半笑非笑的表情,“追悔莫及·”·若再来一次,他势必打破天规天条,若再来一次,他不会再隐瞒自己的心意,若再来一次......他依旧会救下银淼,但却不会对他说只言半语。
若银淼不仰慕他,也不会沦落今日的结局——可他又是何等荣幸,曾经接受过这般浓烈蚀骨的爱意··原来神并非无情,只是情未至深处不知情··只可惜,蒋遇雁明白这个道理,实在太晚了。
神界全方面警惕,魔道亦做足了应战的准备,每征服人界一块领地,整个魔道便陷入一场狂欢··姜瑜秀被困在魔道几日,用尽了各种各样的逃跑方式,但他功力被锁,每每走出不远便被巡逻的魔物发现压回,而他出逃一次,沉仞便折辱他一回——堂堂鬼王沦为笼中鸟,被打碎了所有的尊严。
为了防止姜瑜秀再次出逃,没过几日,沉仞便亲手给他的脚踝扣上了铁链,除了这个房间他哪里都去不了,姜瑜秀想尽方法解开这铁链,但却是无果··第八日,沉仞推开屋子,便是见姜瑜秀心灰意冷坐在床上的模样,原是烨烨生辉的一双眼变得灰败无光,见了他更是染上难以忽略的滔天恨意。
见沉仞向他走来,姜瑜秀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咬着牙道,“滚出去·”·如今他真真只剩下逞口舌之快,沉仞无视他的抗拒在床沿坐下,轻声道,“鬼道已被拿下,若是想你的下属死得痛快些,我想你还是不要惹怒我。”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直接打中了姜瑜秀的软肋,他一张脸刷的变白,艰难道,“不会的,君免白和楚季他们......”·“他们都自身难保,何尝能护得了你”沉仞轻呵一声,凝视着姜瑜秀,“八日了,他们可有来解救你的意思”·姜瑜秀哑口无言别过脸去不肯再看沉仞一眼。
沉仞最不喜姜瑜秀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伸手卡住姜瑜秀的下颚,逼迫姜瑜秀和他对视,眼中有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做极其重大的决心,“只要你不再反抗我,安分跟在我身边,我把鬼道还给你,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沉仞话未说完,姜瑜秀的目光骤变变得凌厉,语气也很是- yin -凉,“和以前一样”他冷笑一声,“你莫不是假戏真做,喜欢上我了”·他只是随口一说,想借机讽刺沉仞,谁知沉仞狭长的眸里承载着万千思量,静静看着姜瑜秀的脸,直到姜瑜秀的厉色被他打碎,他才咀嚼着慢慢吐出一个是字来。
姜瑜秀怔住,全身僵硬,眼神慢慢涣散,然后大笑起来,笑得满眼都是泪水,他伸手推开沉仞,语气悲切,“百年前我也曾爱过你,我甚至愿意把命都给你,可是那是以前了,”姜瑜秀眼里的泪水盘旋不落,整张脸像是无力又像是在自嘲,“你现在愿意喜欢我了,我不要了,沉仞,我也不要你了。”
沉仞瞳孔剧烈一缩,不敢置信听见姜瑜秀这番话,亲耳听见鉴于此承认对他不爱了,于他而言,也是至深的打击··从来只有沉仞不要别人,没有别人不要沉仞的道理。
若是寻常,沉仞定会再不留情让姜瑜秀命丧此地,但他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却怎么也下不去那个手··他以为只要他对姜瑜秀稍微低个头,服个软,姜瑜秀就会又重新把充满光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但他错了,姜瑜秀已经不是那个非他不可的姜瑜秀。
百年过去,姜瑜秀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早就都消失不见了··“沉仞,你若真的觉得内疚,放我离开,我们战场上一绝生死·”姜瑜秀深深吸了口气,那个骄傲的鬼王似乎又回来了。
沉仞沉默的看着姜瑜秀,眼神的风云席卷又退,最终却依旧摇了摇头,吐出冰冷而残忍的两个字,“休想·”·他宁愿把残缺的姜瑜秀锁在身边,也不要姜瑜秀和他敌对。
沉仞是强大而执拗的,他认定的他想要的便紧紧攥在手中,他不想要的便弃如敝履,但他未能想到,姜瑜秀不是物品,他有心··而心,终究会有死去的那一天··姜瑜秀明知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还是不免失望,他轻轻一笑,神色淡漠的往床里挪了挪,沉仞随即跟上床贴在他身侧,姜瑜秀音色难以抑制的微微发着抖,“你......”·而沉仞没有他想象中的再强要他,只是拥着他躺下,他感受到贴在他背上的沉仞胸腔里的心跳,曾经这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今他只一心想要逃离。
谁都会变,连心都会变··第十日,神界召集了千万天兵天将,君免白也从妖道将能调动的兵力召集,蒋遇雁伤重未痊,却执意跟着楚季他们前往魔界讨伐沉仞··天下局势大变,人界领地沦陷一大半,鬼道被魔道攻破,剩下神界和妖道坚守着,而这场战,对于楚季一方无疑是极其难熬的,破釜沉舟下,所有出征者都带着赴死之心。
残缺的玄北门,大风呼啸,双目所及,人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肆虐的魔物和逃亡的人,俨然人间炼狱··若这战再输,三界千万年的局面将被扭转,沉仞称主,魔物当道,三界都要臣服魔道,将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楚季在见了生生死死后,才明白秦宇当年为何舍弃情意也要将沉仞封印于混沌中,那不仅仅是一场使命,亦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而楚季,同样欠仓夷、欠如梓、欠银淼一个交代,他要沉仞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要天下苍生重归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秀秀呜呜呜· ·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天色暗淡,仿佛要将三界都吞没,人界只见上空乌压压一片兵将而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楚季等人到达魔道之时,魔道早已做好战斗准备,可却不见沉仞的身影。
姜瑜秀如今被困在魔道之中,楚季等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十日过去半分没有姜瑜秀的消息在,众人还是不免担忧··可既然沉仞没有放出姜瑜秀已死的消息,想必姜瑜秀就还存活在这世上,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两兵对峙,君免白先认出前头的跟随着沉仞的无云,穿着一身黑,浑身的戾气,站于千军万马前毫不逊色··“沉仞呢,让你家主子出来相见·”楚季沉着一张脸,手中的金色长缨枪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无云许是跟在沉仞身旁久了,连语调都是像极了沉仞的寒,“想见我家主子,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语气傲慢至极,楚季轻呵一声,果真跟久了主人,连狗都有了三分脾气。
他眼神一厉,长缨枪在手中稍稍一动,身姿矫健如风跃出去,无云随即应战,一至纯一至- yin -,两股势力纠缠在一起,君免白一直静静看着,他倒不为楚季担心,若是七魄未归元的楚季未必斗得过无云,可今时不同往日,无云不会是楚季的对手。
果真半晌,无云便被楚季逼得节节后退,楚季找准时机,长缨枪扫过无云的头顶,正是要取了他的- xing -命之时,一股浓烈的邪气打进他的长缨枪,长缨枪直震得楚季的手臂发颤,他抬眸一望,一道绛紫色身影踩过千军万马而来,脸上带着的是睥睨万物的傲视。
所谓敌人相见,楚季自是不会遂了沉仞的愿,纵然无法取了无云的- xing -命,楚季还是狠狠朝无云打了一掌,无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飞去重重摔在魔物之前,吐出一口浓郁的鲜血来。
楚季这才是罢休的回归战队之中··沉仞冷冷望着跌地的无云一眼,并不多说,只是把狭长的眸落到楚季身上,寒声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这样大胆,竟到我的地盘造次。”
楚季冷哼,原是只准他沉仞上九霄不许他们杀至魔道门前,想来沉仞也不曾料到他们会有此举··“沉仞,姜瑜秀何在”楚季将长缨枪收好,五官敛得极紧。
沉仞只是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来,“杀了·”·此言一出,君免白和蒋遇雁亦皱起了眉,如今鬼道沦陷,姜瑜秀似乎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沉仞会杀他不足为奇,但还是因为未能及时救得了姜瑜秀而自。
·这些日子,不是没有试图去查探姜瑜秀的消息,但派出去的探子无一活命归来,而楚季和蒋遇雁重伤更是令君免白无法脱身,如此一来,便拖到了今日··楚季有君免白挂念,蒋遇雁有银淼挂念,而姜瑜秀呢,连最喜爱姜瑜秀的小九都不在,他果真孑然一身了。
楚季的手猛然握紧,这几日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连姜瑜秀都死在沉仞手中,怎叫他不悲愤难平··楚季目光透过- yin -寒的风和沉仞对上,一双眼骤然变得赤红,声音似从胸腔发出了的吼叫,一个杀字响彻天地。
顿时两军便厮杀起来,刀剑碰撞声,剑没入肉声,以及各种各样的惨叫徘徊不散··楚季、君免白和姜瑜秀三者对沉仞恨之入骨,自是拿出毕生功力对抗,三人形成一个小阵将沉仞包围起来,沉仞于中央面不改色,风将四者的发吹得飘扬。
长缨枪率先出击,楚季带着必死的讨伐沉仞,他回想起这段日子因为沉仞无辜死去的生命,心中激荡难平,出抢用尽毕生之力,势要用这柄秦宇曾经拥有过的长缨枪将沉仞诛杀。
君免白的藤鞭使得出神入化,随着他的动作,藤鞭如同一条跃天的龙直往沉仞而去··沉仞堪堪避过,面对着三方夹击,他却依旧不紧不慢,蒋遇雁的利剑刺来,他稍稍转了个身,一掌出去,蒋遇雁只得侧身避过,而楚季抓准时机,长缨枪直往沉仞的背后袭击,沉仞一把将君免白的藤鞭甩开,伸手一抓,将长缨枪的柄抓在手中,眼神一暗,楚季顿时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出去,踉踉跄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明知他们三个加起来还不是沉仞的对手,但楚季就是不想放弃,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若今日不将沉仞打败,他们三定命丧当场··魔物之势力难以衡量,眼见楚季一方便要落下风,此时魔道城墙忽然出现一道血红身影,于混乱之中他跌跌撞撞的躲避,楚季顿时将姜瑜秀认出来,惊呼的喊他的名字。
而姜瑜秀却左躲右藏,迟迟不从城墙上下来,楚季渐渐看出些不对劲——姜瑜秀,似乎没有了法力··沉仞亦注意到那道身影,眼神顿时杀气腾腾,楚季和君免白对望一眼,君免白便拼死和蒋遇雁阻止沉仞上前的势头,楚季趁机往城墙而去,此时,一个魔物恰好在他身旁,楚季到时将魔物斩尽,伸手扶住姜瑜秀,手中却摸到一片粘稠,而姜瑜秀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里一沉,问,“沉仞说他杀了你,这究竟怎么回事”·姜瑜秀还活着无疑给了楚季极大的希望,但姜瑜秀的状况却极其不好,他急道,“你的法力呢,怎么会没了”·不远处君免白和蒋遇雁依旧在和沉仞厮杀着,已然有些吃力。
姜瑜秀满目灰败,他紧紧攥住楚季的手,咬着牙,“你先听我说......”·楚季还想说些什么,但姜瑜秀已经附到他的耳边··而沉仞见二人之景,双目顿时通红,出招也愈发- yin -狠,君免白明显感受到了沉仞的变化,掌心一紧,藤鞭狠狠甩出去,堪堪卷住沉仞的手腕,蒋遇雁见此景,不顾身上的伤,用力将剑刺出去,肉入三分,沉仞背后一疼,他抿紧了唇,用自身功力将剑弹出,而蒋遇雁而被冲得往后摔去,捂着未好的胸口跌落在地。
君免白攥紧了藤鞭,阻止了沉仞的动作,沉仞晃眼便来到他面前,他迅速躲过看准时机掐住沉仞的手,两人的气流冲撞在一起,空气有着致命的压抑··就在君免白快要坚持不住时,眼见楚季将姜瑜秀安顿在城墙之上,替他做了屏障,待魔物都无法近他的身,楚季才迅速而决绝的转身从城墙上跃下,直往君免白和沉仞之处而来。
沉仞的邪气太过浓烈,近乎要将君免白的邪气吞噬,他只觉血液中都被邪气侵入一般有倒流之势,但还是奋力冲撞着沉仞的邪气,直到楚季接近了,才使出浑身解数用一掌打在沉仞的肩上,沉仞从喉咙口发出闷哼一声,君免白随即离开,胸口剧烈翻滚着,一口止不住的鲜血喷洒出来。
楚季一把扶住君免白,神色复杂至极,眼睛里似有流光转动,但又通红一片,君免白察觉事态不对,而沉仞已经转身过来伸起了掌··这时,城墙上传来一道凄厉的叫声,“沉仞......”·沉仞心头一震,回眸所见,姜瑜秀站在屏障里,红衣在风里剧烈飘扬,似一团最热烈的血,仿佛就要随风而去。
也不过须臾,见得姜瑜秀苍白的脸慢慢路出一抹解脱的浅笑,刹那便从城墙上跃下,随风而下——耳边是厮杀惨叫声,眼前红衣急速落下,沉仞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而楚季双眼淌下泪来,和君免白左右夹击,爆发出一声,“沉仞,受死吧·”·他回想起姜瑜秀方才惨淡的话来,“楚季......我强行冲破沉仞的封印,筋脉尽断,命不久矣......沉仞他,还是在乎我的......我会从城墙跃下......他趁他不备出击,或许事情能有转机......答应我,杀了他,一定要替我杀了他......”·这是姜瑜秀最后的念头,也是楚季唯一能替他了却的夙愿。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 ·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姜瑜秀死前回想起这一生,实则窝囊至极,爱而不得,哀而不幸,最终还以自己结束自己的- xing -命为终。
没有一个鬼王做得比他还要憋屈··早在沉仞对小九动手的那一刻,姜瑜秀便决定哪怕是付出自己的- xing -命,也要沉仞血债血偿,但闭眼前望见沉仞僵住而震痛的神色时,怎么心中还是如同被碾压过一般疼痛。
明明不该疼的,怎么就是忍不住呢姜瑜秀啊姜瑜秀,到死你都没能彻底将那薄情寡义者从心里抹灭干净··得知楚季带兵到魔道时,沉仞还宿在他屋里,他们相拥得密不可分,可靠得再近心却各在一方,沉仞抚摸着他的脸,半分没有紧张之意,仿佛笃定这场战定能大获全胜。
姜瑜秀自然知晓沉仞的通天本事,什么都没有说,任凭沉仞亲吻他··等到沉仞出去应战,姜瑜秀才产生要冲破沉仞封印的念头,他知道以自己的功力定无法与沉仞抗衡,若强行冲破定会筋脉俱损,可他不在乎,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什么好舍弃的。
··姜瑜秀万念俱灰唯想要了沉仞的命··冲破封印那一刻,全身的筋脉崩坏,他忍住蚀骨的疼痛,每走一步都要承受难以忍受的痛楚··这几日来,他将沉仞眼里的情意看得明明白白,起先是全然不信,后来是半信半疑,到如今真假已经无所谓,若沉仞真的有半丝在乎他,若自己的死能换来他的痛苦,若他能为楚季争取时机,姜瑜秀便觉得这一死值得。
可怜的是,他用那样真切的目光追随了沉仞近百年,直到死前才能在沉仞眼中得到同样的回应,太晚了,真的太晚了......·倘若,沉仞真的有在乎过他,便不会不顾他的感受,那不是爱,是占有。
而姜瑜秀,不屑沉仞的爱了··他急速的往下坠,若有来生,他宁愿一生都没有尝过爱的滋味,爱对于他而言,实在太痛苦··姜瑜秀看见沉仞朝他奔来,而身后一道藤鞭紧紧锁住他,锋利的长缨□□入沉仞的胸膛,他的绛紫色衣袍瞬间便染成浓墨般的黑。
而姜瑜秀在这样刺目的颜色之中,狠狠砸在地上,再无力动弹,他感受到粘稠腥厚的血不断从自己口中涌出来,他觉得难受极了,全身的骨头都碎裂开来,听说死前都会回想起这一生最快乐的事情,可姜瑜秀却发觉,原来,他从未真正快乐过。
沉仞教会他什么是爱,却让他此后都活在恨中,实在太可悲了··他抑制不住不断往外呕着血,直到眼神越来越涣散,再也无法看清远处容颜··终于是......解脱了。
沉仞眼睁睁看着姜瑜秀从城墙上 跃下,鲜红如血的红衣在空中飘扬着,他伸出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他想到那到身影旁,却被藤鞭锁住了行动,长缨□□入胸膛的那一刻,沉仞便知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功力上,也不是输在两军对峙上,他只是输给了姜瑜秀··他没想到,姜瑜秀竟是用命也要他败,若是如此,那姜瑜秀这一回,终于赢了他一次,而他输得一塌糊涂。
楚季双目被姜瑜秀的身影染得赤红,长缨枪却发用力,而沉仞却仿佛不知道疼似的,竟然想要靠冲力拔出长缨枪,入肉十分,他甚至能听见骨肉摩擦的声音,鲜血不断从沉仞的身体了涌出来,染红了长缨枪。
楚季用力将长缨枪拔出,沉仞顿时跌落在地,却是固执的想要站起来,而他走去的方向,俨然是姜瑜秀丧命之地··远处,蒋遇雁轻轻将姜瑜秀抱在怀里,姜瑜秀垂着的双手被血染得鲜红,而蒋遇雁对着他们的方向痛苦的摇了摇头,沉仞忽然便像疯了一样要冲过去,向来带着睥睨天下气势的脸顿时变得慌张起来。
无法无天的沉仞也会怕··可君免白和楚季又怎么会让沉仞去玷污姜瑜秀的尸身,姜瑜秀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要沉仞死,楚季也唯有拼尽全力来换取姜瑜秀的夙愿。
他三两步冲上前,一掌打在沉仞背后,沉仞便向前倒去,发被风吹得散落开,他回过身,眼神狠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沉仞虽受了重伤却不至于无反击之力,顿时便向楚季袭去,楚季脸色亦冷冽如霜,仇家便在眼前,他自是不留余力要置之死地。
天地变得暗沉压抑就要坠落般,沉仞的邪气从未有过的浓烈,周围的天兵和魔物甚至受不了这股邪气瞬间瓦解,而楚季用长缨枪为盾,生生接下这邪气,周身有寒风呼啸,君免白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视死如归。
纵然是死,也死得痛快了··局面扭转,沉仞受伤令魔道惊慌,而天界和妖道士气大涨,逼得魔道节节败退··沉仞似乎一心只想要结束这场打斗,用得招式都是足以毙命的,君免白和楚季不敢掉以轻心,时刻警惕着沉仞的攻势。
长缨枪在接触到邪气之时忽然震动,楚季只觉其似乎有自己的思想,不多时,沉仞逼至他面前,他被冲得胸腔翻滚,血腥味愈浓··而此时,长缨枪骤然迸发出金色光辉,楚季顿觉体内似乎被注入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君免白的藤鞭如同一道闪电般袭来,卷住沉仞的手臂,楚季抓准时机,将长缨枪挥出去,光辉乍现,天边一阵璀璨,君免白和楚季也被震得往后退,皆从胸膛里吐出浓郁鲜血,再无力斗争。
待光辉散去,只见地面上匍匐着一个身影,绛紫色的衣袍尽数被血染成深色,沉仞一点点的往城墙的方向爬去——君免白扶住楚季,抹去嘴角的鲜血,二人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魔主变成如今的模样,不禁唏嘘。
但楚季不会再让沉仞接近姜瑜秀一步,他踉跄着走过去,长缨枪狠狠没入沉仞前方的土地,挡住他的去路··沉仞猛然抬头看向他,满脸血污,一介魔主狼狈不堪,但眼神之中却依旧是让人不可忽略的寒意,“让开。”
他费力敲开长缨枪,嘴角慢慢显现一抹笑容,“你当真以为我是输给你,可笑·”·“可笑的是你,”楚季冷笑着,脸色夹杂着愤恨,“你可知姜瑜秀为何从城墙上跳下来”·沉仞浑身一僵。
楚季的音色在厮杀声中冷凝异常,“你封锁他的功力,让他不惜强行冲破封印经脉尽断,纵然他没有从城墙上跳下来,也不可能再存活于世,是你杀了他·”·沉仞坚毅的眼神终于有些被瓦解。
楚季艰难的把话说下去,“他不惜一死也要我杀了你,他对你恨之入骨,我不会让你再接近他的尸身一步·”·楚季将长缨枪握得极紧,明明自己都摇摇欲坠,却依旧是堵住了沉仞的去路,于是君免白悄然从身后扶住他,神色冰冷的望着地面的沉仞。
沉仞走到今日这一步,实则咎由自取··总是得到了不珍惜,失去才想要取回,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胡说,”沉仞音色沙哑,指甲深深埋进泥土之中,又重复一遍,“胡说。”
他自以为是只要赢了今日这一战夺得三界,姜瑜秀就会对他俯首称臣百依百顺,可他没想到这一回他输得一败涂地,输给了姜瑜秀的决绝,输给了自己的狂傲··沉仞用力的往前挪去,咬着牙,“让他再见他一面。”
·就一面......他不信,姜瑜秀就这么死了......无痕丹,无痕丹......·“他不会死,鬼界有两颗无痕丹,他不可能死·”沉仞喘着粗气,眼神迸发出光芒。
而楚季打碎他最后的念头,“两颗无痕丹,不过世人误传罢了·”·早在鬼界,姜瑜秀便将这件事告诉他,否则小九也不会救不回来··即使至今,楚季依旧不知道沉仞和姜瑜秀究竟有怎样的纠葛,但姜瑜秀为情所伤至深,却是无法磨灭。
沉仞眼中的光瞬间灰败,无力的倒在地面上,远处,姜瑜秀无声无息的被蒋遇雁保护起来,他伸手什么都触摸不到,却还是用尽全力蠕动指尖,仿佛这样就能离那道身影再近一些。
沉仞放肆大笑起来,天地都响彻了他的笑声··果真是,一点赢面都没有,但是姜瑜秀,你何苦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何苦呢,他笑得眼泪都出来,只余下一句问......·不是说不爱了么那又是何苦呢·可惜再无人会再给他答案。
 ·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沉仞受重伤,魔道群龙无首,渐渐被击败,三界陷入狂欢之中,这是一场足以弥留千古的战役,三界结合起来对抗魔道,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将沉仞压回天界之时,他虽是战败,却依旧是让人看一眼都胆战心慌的存在··沉仞乃天地开辟的邪气所化,若要将其消灭,唯一的方法便只是将他掩盖在混沌之中再不得出,白玄亲自执行,楚季亲眼看着一代叱咤风云的魔主陷入烈火之中,纵是如此,他却半分也不吭一声。
若他非魔主,也绝对是世间上令人仰望者,但沉仞便错在野心太大反被吞噬··烈火熊熊之中,沉仞狂妄的笑起来,笑声极尽凄厉,在混沌之巅久久不散··后来的千万年间,三界凡是路过者都能听见这样的笑声,分明是笑着,却带着让人胆颤的惧意,后人皆闻,那里头关的是千万年前的魔主,因战败而疯,被拘谨在混沌之中世世代代不得出。
百年、千年、万年,沉仞在荒芜之地,享尽孤独,受尽寂寞··姜瑜秀的尸身被楚季和君免白带回鬼界,和小九的尸身葬在鬼界之中,楚季亲手给姜瑜秀起了一个墓碑,单单一个风字,他要姜瑜秀来世不再未情所困,自在如风。
姜瑜秀就该是风,轰轰烈烈,来去自如,这山这水这云这地,都是姜瑜秀的天下··后来楚季再为踏未鬼界,听闻鬼界易主,上位的是一个名不经传的男子,但为人随和处事有方,鬼界百年安乐,不曾出什么差错。
这都是后话,属于沉仞和姜瑜秀的故事被岁月埋葬,谁都无法知晓··经过魔道的侵袭,三界百废待兴,楚季站于修葺好的玄北门往下看时,天底下一片狼藉,他手中的长缨枪十分安静,仿若当日大战之时亦从未躁动过。
蒋遇雁不知晓何时来到楚季身后,音色淡淡,“这柄长缨枪,除了师傅之外,你是第一个使其发挥出真正功力之人·”·楚季将长缨枪拿在手中随意晃了晃,转头看站到他身侧的蒋遇雁,笑道,“你的意思是,他认可我了”·“是,”蒋遇雁回答得毫不犹豫,“你虽是师傅一魄,但并不是师傅,长缨枪肯折服于你,是你自身的缘故。”
楚季但笑不语,风吹过他额角的发,带了些暖意,春天不知不觉到了··而这个冬天实在是太漫长也太黑暗··就像一场梦一样,醒过来,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什么打算”楚季忽然问道,“还是留在天界”·蒋遇雁沉默半晌,颔首,“我知晓你定看不起我......”银淼为他到如斯地步,他还是固执的守在天界。
他话未说完,楚季淡淡打断他,“不·”·蒋遇雁未免诧异,楚季的目光落到金灿灿的长缨枪,“以前我总不明白你们口中的道义和苍生是什么,我也总以为你们太迂腐,”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狼藉的人界,“可此次大战后,我明白了。”
这天底下,若是谁都想像他一般恣意妄为,不堪设想··不过信念不同罢了··蒋遇雁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笑了笑,继而慢慢的蜷起了掌,掌心稍显凉意,他又想起那条总是往他身上靠的小银蛇,也是这般的温度。
楚季将长缨枪丢个蒋遇雁,口气爽朗,“沉仞已擒,这东西物归原主·”·蒋遇雁将长缨枪稳妥接在手中,问他,“你去何处”·“何处”楚季带着少年恣意的潇洒,语气有些轻狂也有些傲气,稍微卷了卷嘴角,“天地任我行。”
白玄百般挽留都未能让楚季改变离去的心意,他到底不是秦宇,不会被困在这一方小小之地··大战之后,君免白带众妖回归妖界,离去近十日,每日托小妖给楚季传消息,讲的都是些琐碎之事,今日头疼了,明日恼怒了,那个邬都君公子似乎在一日日的变回来。
楚季想,若不遇见君免白,他或许便依旧是走上七魄归元对抗沉仞的道路,但也因为遇见了君免白,这再艰难的路道也有他陪伴··从玄北门离开之时,楚季遥遥一望,蒋遇雁竹青色的身影在白雾之中渐渐被吞没,谪仙之姿却,着实有让人一眼倾心的资本。
但楚季却依旧有些同情蒋遇雁,穷尽一生,活得压抑,再受人敬仰又有何用·直到再见不到那道身影,楚季才毫不留恋的收回目光··楚季回了一趟仓夷——离开的时候,仓夷的树木都枯败了,回来的时候,仓夷建起的墓碑前都长满了杂草。
一岁一枯荣,到底新气象··楚季挽起袖子亲自为仓夷的墓碑除草,手动着嘴巴也没有闲着··“师尊,你放心吧,我给仓夷报仇了,你走得安乐些。”
·“老头子,给你带的栗子,轮回转世的时候记得吃了再上路·”·“大师兄,我听你的话了,把你葬在仓夷,师尊那边你可要为我多说好话。”
他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慢慢倚靠着墓碑坐下来,天边的红霞艳丽至极,红日轮回,东升西落,他看了许多年这样的场景,却从未有过一次这样的难过··仓夷,便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像表现的那么轻松。
楚季很怀念仓夷的日子——虽然总是和师傅师兄拌嘴,但如今回想起来,却是那样的富有生气,而如今,便只有他孤零零一人,唯有风陪着他··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楚季眉头只是微微一皱,随即又如平川。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黛蓝色的衣袍落在余晖中,君免白的脸被照得柔和··楚季扬起脸,便见君免白含笑低头望着他,音色清朗,像是在索求,又像是撒娇,“道长,什么时候带我去浪迹天涯啊”·邬都君公子,世间草木神——楚季心中回荡着这两句话,笑了下,“那你的妖界呢”·君免白把手伸给他,嘴角的笑容如春风和煦,“给别人了,我只要你。”
耳畔有风吹起杂草沙沙声,尽数灌进楚季的耳朵里,他笑着,从胸前里发出的爽朗的笑声,把手交给君免白,任由君免白把他拉进怀里··楚季附在君免白耳边,清脆道,“就此刻......”·君免白紧紧拥住他,低低笑着,“好。”
山间清风,落日余晖,这天地偌大,都是他们的··——而君免白和楚季,是彼此的·· ·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 · ·正文完,还有两篇番外(一荤一素)明晚九点发。
不瞒大家,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抖着的,《命道行妖》完结了......·那就说点什么吧··依旧是为爱发电的一本小说,不过我真的很感谢大家在我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安慰鼓励我,让我撑着一口气把小说写到今天。
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然后国际惯例的自我点评··其实吧,这本小说我以为最少会有三十万字的,现在也没有,多多少少是因为真的没多少人看的缘故。
是不是我的文笔真的很烂(你们说老实话不要骗我),才导致没有多少人看,没人看肯定是有原因的,除了我写得不好我想不出别的··尽管如此,我还是爱死这本小说里的每个角色三对cp我都爱·君免白和楚季是最不虐的一对的,虽然吧前期感情线有点慢热,但是慢慢的也挺好。
我觉得这一对其实是互相扶持,在真正意义上平等的一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无条件的相信彼此,我想哪怕是现实都很少有这样的,所以我想在小说里实现。
蒋遇雁和银淼这对,其实谈不上谁对谁错,但造成最终无法挽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蒋遇雁被天规给约束了·蒋遇雁不是懦弱,只是在大爱和小爱上选择了大爱,而偏偏银淼是将小爱进行到极致的,所以无论怎么走,他们两个都很难走在一起,不如便干脆不要在一起了(这里心疼一下三水......)·还有沉仞和姜瑜秀,怎么说来着,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也算渣攻x受了。
不过秀秀后来真的是心如死灰决绝了,只可惜沉仞还一直迷途不知返·沉仞太薄情,秀秀爱得太浓烈,一个无情和有情的人是不可能在一块的·尽管后来沉仞终于发觉自己的心意,但用得方式依旧是错的,错着错着便再也不可能挽回。
(这里又要心疼一下秀秀......)·我不是后妈,只是故事有喜有悲罢了,所以如果真的很喜欢三水和秀秀的,求你们轻点骂我......·最后,还是感谢大家陪我走到这里,一条评论也是对我的鼓励,没有大家我也很难坚持到完结,如果有缘分的话,大家江湖再见吧。
还有就是希望大家能给我点建议啊,我真的很想写好,但好像每次都弄糟了......·顺便宣传一波新文《他是小太阳》,现代校园甜文,在专栏求预收,6月15号开更·六一儿童节快乐·嘻嘻前五个评论的小可爱来个红包祝你们节日快乐顺便祝贺一下《命道行妖》完结吧·啵啵啵·(记得明晚九点的番外)· · ·第90章 番外·进入这镇子的时候,楚季就发觉这镇子里的男男女女一直盯着他和君免白看,半是好奇半是探究,还带着一点戒备,惹得楚季也时不时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
君免白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附在楚季耳边笑道,“你猜他们为什么看着我们”·楚季哪里能知道,正想回答,忽然便听见一道细微的声音道,“我打赌,狐狸精一定找上他们两个。”
耳尖的楚季和君免白对视一眼,并未上前询问,待找了见客栈,那客栈老板的眼睛也时不时在他们身上扫,看得楚季好不痛快,他一抿唇君免白便知晓他不悦,先一步将一块碎银子放在老板面前,笑吟吟的,“你这镇子古怪极了,我与好友一路被人看着,你可知是什么原因”·那老板见钱眼开,伸手就要去拿,被楚季压住了手腕,“你先说,否则别想拿钱。”
老板只好讪笑着,将这镇子的奇事一五一十讲了··原来这镇子一月前便一直出怪事,镇子里的年轻英俊男子接二连三的遇见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纷纷为之魂不守舍,可将镇子翻个底朝天也没能将这名女子找出来,找了道士来看,才说是镇子里有狐狸精在作祟,专门挑年轻俊朗的男子下手。
因此君免白和楚季一进镇子才会变成人人注目的对象,都猜测着他们二人肯定会成为狐狸精的下一个目标··消息打听到了,楚季对着君免白无所谓一笑,甩着包袱大步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他将包袱放好,君免白便也就上来将门关上,语气含笑,“道长便一点儿都不担忧”·楚季倚在桌沿,挑了下眉,“区区一只狐狸精,我担心什么”·他们这些日子走来,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一只狐狸精又能耐他们何·君免白三两步上前逼近楚季,眼神里闪着微光,口气稍显暧昧,“我还以为......”·楚季不自觉的缩了下脖子,“以为什么”·“以为道长知晓自己有龙阳之好,所以半点都不畏惧那狐狸精呢。”
君免白说着将楚季圈在怀中的局域,眉梢含笑的看着他··楚季噎了一下,耳根子微微发热,轻轻推开他,“胡说八道·”·“是不是胡说道长可清楚得紧,”君免白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带着温度一般落在楚季身上,“看也看了,亲也亲了,道长这不是龙阳之好是什么”·楚季整个耳朵猛地涨红,咬牙切齿,“君免白......”·君免白轻轻一笑,“君某在。”
“你最好是不要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否则我不会饶你了·”楚季哼声,说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君免白嘴角的笑意更浓,“什么主意”·楚季干脆不和他说话了,拿起斩云剑就要砍,君免白好说歹说才把他哄下来。
很快夜幕便降临,二人收拾着便歇下,楚季这会子已经习惯和君免白的同床共枕了,除了君免白有时候动手动脚太过分外,他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君免白的动作的。
·窗外春风拂过,夜里的风显得有点凉意,楚季不由自主的想往身侧温暖的胸膛靠去,却是忽然一阵窗户打开的声音惊醒了二人··黑暗之中,楚季和君免白的眼神清澈,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边,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楚季便刷的从床上而起,随手扯过一件外衣便冲了出去,君免白稍微拢了拢发,“道长啊......”你真的不用这么拼。
他披上外袍刹那便隐入黑夜之中··楚季跟随着那道黑影在夜里窜着,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楚季绕来绕去,楚季人生地不熟很快便被绕晕了,也不知道到了何处,便见黑影窜进一出宅院,他急忙翻墙追进去。
宅院里只有一间房亮着烛火,细看似乎有人影摇曳,楚季抿着唇轻轻的走向房门口,那房门就像知道他要来了一般,往两边打开,顿时便有一股奇异的清香飘散出来,楚季皱了下眉,纵然及时屏住了呼吸,还是吸进了一小口。
房间里有人,楚季思量着踱步进去,只见房里红纱飘飘,望不见里头的景象,楚季放缓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吸入太多的异香,忽然一道身影在红纱之中缓步而来,楚季晃了眼,只见得一个面容艳丽至极披着发的女子朝他而来,他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屋里响起一道清朗的音色,“公子......”·竟是男声,楚季诧异至极,这才发觉他原先以为的女子正衣衫半褪,而胸口竟然一片平坦··原来是条男狐狸......只是长得实在太过于艳丽,才会被误认为女子。
楚季只觉房间之中的香气似乎更浓烈了些,他晃了晃脑袋,伸手想要去够身后的斩云剑,而那男狐狸却摇曳着往他而来,柔弱无骨般往他身上倒,他一惊想要推开,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那男狐狸便倚靠进他怀里,吐气如丝,“我在这镇子见了这么多男子,还是公子你最俊俏,公子若不嫌弃,今夜我便是公子的人了。”
原来不仅是条男狐狸,还是条有龙阳之好的男狐狸,怪不得专门找镇子里年轻英俊的男子下手··可是楚季嫌弃极了的推开他,声色俱厉,“你给我滚开点。”
男狐狸眉梢一吊便是风情万种,一点点将衣衫褪下,直到上半身白皙的肌肤完全暴露于楚季的眼前,红帐白皮,极具冲击,楚季知道肯定是这房间里的异香起作用,踉跄着要往外走,那男狐狸就像块牛皮糖似的粘上来。
楚季素日跟君免白搂搂抱抱习惯了,但并非代表他便看=可以随意让别人搂搂抱抱,他心头的小火苗一燃,用力将男狐狸弹开,斩云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便稳妥拿在手中,指向那男狐狸,楚季声色已经有些沙哑,“念在你还未伤人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
可男狐狸是爱极了楚季的面相,俊俏而英气,如今中了他的媚香更是唇红齿白,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男狐狸咬着唇,眼中含着水似的,“公子嫌我不好看么”·楚季望着他艳丽的脸一时恍惚,这时身后忽然贴上一道温热的躯体,楚季下意识想要甩开,身后之人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音色低低,“道长,是我。”
他回头一望,月色下,君免白的眼睛带着柔情一般,看得他浑身一热··男狐狸顿时怔住,呆呆的望着靠在一起的二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做和反应··君免白悄悄地扶住楚季的腰,察觉他身上异于常人的温度,眼神微微一冷,对着瞠目结舌的男狐狸道,“再不走,你这条小命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男狐狸吓了一跳,借着月光一看,不敢置信道,“您是......是......”·君免白没让他把话说完,“还不快走·”·男狐狸立马将头点得如捣蒜一般,君免白怀里的楚季已经快握不住斩云剑了,君免白将斩云剑接过来,又喊住男狐狸,问,“你这屋子里的香,怎么解”·“这......”男狐狸面露难色,然后附在君免白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君免白眉头一皱,咀嚼着男狐狸所说——颠鸾倒凤,鱼水之欢··怀中的楚季用力甩着头想要从君免白怀里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的,“那狐狸到底,给我下了什么香”·怎的会这样热·可惜楚季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站直了身子,连眼前的景色都变得有些恍惚,直到他将目光落在君免白脸上,朗朗眉目,令他要深陷进去似的,他竟是不自觉的喉咙攒动。
·今夜的君免白......怎么这么该死的好看呢·君免白将楚季眼里夹杂着水汽的喜欢看了个清清楚楚,喉头顿时一紧,刹那便将楚季拦腰抱起,往红帐飘飘的屋里走去。
楚季迷迷糊糊的挣扎着,“你做什么”·君免白音色低低,“解毒......”·楚季哦的一声,解毒而言,抱着他干什么呀·很快他就会知道了,所谓解毒是什么个解法了。
屋内红帐旖旎,红烛燃了又灭,春光大好··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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