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

分类: 热文
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文案:·在爱我的与我爱的之间、在责任与爱情之间,太子妃的艰难抉择··终究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现代架空君主立宪制背景)·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搜索关键字:主角:迟熙言,容珩,明子熠 ┃ 配角:容珣 ┃ 其它:ABO· · · ·第1章 第 1 章·“恭喜啊。”
“什么”迟熙言抬头,茫然问道··这莫名其妙的恭喜让迟熙言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其实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感觉,今天一早,他就隐约察觉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了。
他从宿舍出门后,就敏感地察觉到一路上认识不认识的人向他投来让他看不懂的关注的目光·他在学校向来低调,也不算是什么闪耀的风云人物,突如其来地享受到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在不安别扭的同时,也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自作多情了。
在又一次感受到灼灼的目光直- she -过来的时候,迟熙言没有回避,顺着视线回望过去·视线不出意外地直接撞上,路对面三个女生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像是被自家爱豆注意到了似得兴奋得不行,捂着嘴无声尖叫了一阵,又手舞足蹈地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末了还给了他三个灿烂又荡漾的笑。
迟熙言被看得心里发毛,回了一个稍显狼狈的笑容后赶紧快步走开··不过这下他倒是确认了不是自己想太多,真的是大家都在看他·迟熙言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似乎和平时类似并没有什么问题,又在经过一栋宿舍的玻璃大门前不动神色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好像脸上也没有不正常的东西。
但这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知道理由的注视,更让他无措紧张,甚至不免有些畏惧·那些说不清是好奇、羡慕、还是嫉妒的眼神,总像是某种未知的危险,让他实在无法安然。
在忐忑中来到自助餐厅,随便取了份早餐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迟熙言拿出手机,想要上学校论坛寻找一下自己成为焦点的原因,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关机了··不踏实的感觉发酵到顶点,但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他就将迎接到让他觉得还不如不知道的答案。
“恭喜啊·”·迟熙言正准备重新开启手机,就听到有人走到他旁边开口就对他道喜,一抬头,发现是同班的一个关系很好的beta女生··这一早上都过得有些莫名其妙,迟熙言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他问道,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去··“当然你结婚的事情啊,皇太子内君殿下·”尹莉嘉放下托盘,坐到迟熙言对面笑说,“恭喜你和太子殿下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消息都不提前透露一声,亏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搞了半天是我一厢情愿”·“你说什么结婚”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迟熙言一愣,如遭雷击地直勾勾盯着尹莉嘉。
“还不说实话呐,这就真不够意思了啊·”尹莉嘉瞪了他一眼,“你说你,嘴巴也太严了吧,从来都没听你说过你和太子有婚约·你是不知道,突然宣布太子殿下要结婚了,婚期还这么急,多少omega和beta的心都要碎了。”
他和太子要结婚了……·迟熙言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各路信息唰唰飞过,稀里哗啦搅合成斑斓的一滩,却又好像一片空白·怪不得今天大家都像看西洋景似地朝自己看,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他怎么可能和太子……不,也不对,或许他的确可能……·可是,他怎么就不知道呢··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还有,到底公布到什么程度了是有人爆料太子有婚约在身吗,还是直接传言他们要结婚·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啊。
迟熙言一瞬间有些愤恼,又有些丧气,莫名其妙的同时却更多的是惶恐·他没办法和太子结婚,怎么没人问过自己就先搞得众人皆知了这样……可怎么办·尹莉嘉看他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得害羞了,于是凑近小声调侃道:“你们婚期怎么定得这么突然该不会是……双喜临门吧”·迟熙言还在想着婚讯的事情,脑内飞速思索着如何能博得点转圜的余地,没听进尹莉嘉到底说了什么就自顾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啊你真有了”尹莉嘉一惊,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量,随即又想到这不是好张扬的事情,勉强按捺下惊讶,低声说道,“虽然也是好事,但皇室以前没有这种先例吧我们国家皇室形象还挺保守的,这事怎么对民众交代啊”·“你想什么呢”回过神来听清楚尹莉嘉话里的意思,迟熙言瞬间涨红了脸,“根本没有的事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太子……我们要结婚了的”·“真没有”尹莉嘉不太相信,见迟熙言拼命点头才又说道,“昨天皇室宣布的啊,昨晚就铺天盖地地新闻报道了,现在全世界应该都知道了,你不知道不应该啊,难得是太子殿下想给你个惊喜太虐狗了吧这也。”
说着,尹莉嘉拿出自己的手机,戳戳点点地点开一个视频,伸到迟熙言面前:·“今日皇室宣布,皇太子殿下容珩将与其未婚夫迟熙言于下月十日举行婚礼正式完婚。
准皇太子内君迟熙言系毅诚公爵迟敬秋第三子,双方于幼年时定下婚约……”·视频里国家台的女主播还在面带喜气地介绍着一对新人的情况,描绘着如何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其间亦是少不了对这对新人以后鹣鲽情深琴瑟和鸣的美好婚姻做一番展望。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看着那张端庄又艳丽的红唇开开合合着,心里却一片冰凉,绝望从胸口升起,恍惚间就没了顶··完了,怕是没法转圜了,真的完了。
 · ·第2章 第 2 章·好歹应付完了尹莉嘉,迟熙言满心惦记这那个突如其来的诡异婚讯,实在没胃口再吃早餐,更没法静下心来去上课,他得找个清静的地方把这事情理一理。
·他决定还是先回宿舍·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路,心急火燎之下觉得异常漫长,迟熙言也顾不得旁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了,一路越走越快,索- xing -一溜小跑地跑回宿舍。
进了房间关上门,迟熙言先把手机插上电,刚才开了半天没开开,想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刚开了机,手机就在手里一连串地振动起来,跳进了几十条信息和未接来电。
迟熙言没搭理,不死心地又查了查皇太子婚讯的新闻·皇室的官方网站上大标题醒目地挂着,各个门户网站社交网站也都无一例外地高挂着头条和热搜··虽然已有心理准备,迟熙言还是不免眼前一阵发黑。
他稳了稳心神,绝望地叹了口气,握着手机查看起错过的信息和电话··信息多数是道贺的,也有些关系亲近的朋友抱怨自己有喜事都不提前分享·迟熙言也很委屈,心说你们哪知道我还没有你们知道得早呢,要是早知道,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番难以挽回境地。
信息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大致都是一个主题,翻了翻未接来电,猜想也都差不多·几十条提示很快看完,看得迟熙言本以为已经沉到底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竟然没有一个是家人发来的。
母亲,爸爸,两个哥哥,竟然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给他··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都没有提前知道,更何况,婚礼的确定,以及各项准备事宜,必然都需要身为毅诚公爵的母亲点头应允,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敲定的,而这么久的准备筹划,他居然一丁点都不知道。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要瞒着他·迟熙言不敢想下去,身体由里到外一阵阵地发寒,手心却不由自主地浸出汗来··不行,还是要问清楚的。
他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强作镇定地点开通讯录,稍微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熙言怎么想起来这么早打电话给爸爸吃过早餐了吗”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章谨一如既往的如溪水般清澈温和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爸爸的声音抚慰了些许迟熙言心底的慌乱恐惧,一时间委屈又涌了上来占据上风,像个小孩子似地没头没脑地控诉着,“那事是母亲同意的吗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怎么害羞了”不用点明也知道迟熙言说的是什么,章谨轻笑道,“你二十了,太子也二十六了,这个年纪结婚也不算太早。
四年前你刚满十六的时候,陛下就和你母亲提过你们的婚事,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不比那些长大后才认识的情侣,不需要太多磨合,早一点结婚也挺好的。
那时候是太子说你年纪还太小,再等几年也没关系,所以这才拖到了现在·不过啊,也就是你们年轻人爱逞强还嘴硬,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嘴上还撑着说不着急,这不,刚从部队回来两个月,就耐不住了要主动提结婚了。”
“是太子提出要结婚的”迟熙言脑子一阵发懵,事情越来越超出他的认知了··容珩为什么要提结婚他怎么可能提结婚他明明知道……知道自己……·“是啊,他还特意和你母亲说,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他要亲自跟你说,给你个惊喜。
怎么他没告诉你这些吗”章谨问道··“我,我不知道,我刚刚看到新闻,什么都不知道婚讯就已经发出去了”迟熙言想都没想地喊道。
容珩这到底是要干嘛怎么能就这样把他推到进退维谷的境地呢迟熙言觉得自己现在无论处境还是脑子都乱成一团,掰扯不清。
“你是说,结婚的事他没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作主”章谨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问道,“太子人呢”·“在,在家吧……”章谨的问话刺得迟熙言一个激灵,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被绕进去了。
“让他来接电话·”一向- xing -情温和的章谨,听闻自家宝贝小儿子可能受了欺负,也不免要来气,虽然话语中不见明显的怒意,但这样冷冷地下指令已是少有的情况了。
“他……我……”·迟熙言简直有口难言,想否认章谨的推测说自己没受委屈不用找容珩了,可事实上自己又真的很委屈·他知道自己该坦白此刻没有和容珩在一起,但他实在没法说出他们没在一起的理由,更不能说出他们不该结婚的理由,尤其是在,已经公布了婚讯的情况下。
他曾经自以为是以为一切都如预期,在往设想的好的方向发展,不曾想却估错了最重要的一环,掉进了自己编织的陷阱里,无能为力垂死挣扎··“你们现在没在一起”章谨察觉到迟熙言的踟蹰,不放心地问,“你现在在哪里”·“在学校。”
迟熙言讷讷道··“什么时候回的学校”章谨问··“昨天上午·”婚讯是昨天午后公布的,如果在那之后他还和容珩在一起,肯定不会到现在才知道的。
迟熙言在混乱之中火速思考着,选定一个尚算安全的答案··而且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昨天上午回的学校,这么答也不能算作撒谎··听了迟熙言的回答,电话那头却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章谨的语调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你现在先回家一趟吧,有什么事情先跟母亲和爸爸说说,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无论如何也都是向着你的·让司机去接你好吗”·“不,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迟熙言木然道··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章谨说··挂断了通话,迟熙言呆愣愣地看着手里暗下去的手机,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不知是喜是悲。
爸爸他,都知道了……· · ·第3章 第 3 章·怎么办……爸爸都知道了……·迟熙言一把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攥在手里握了又握。
章谨让他早些回去,他也知道拖着是半点用处也没有的,他准备拔下刚充了百分之十七电量的手机,手碰倒数据线接头的时候却又缩了回来··再等等,再等等吧··有那么一个瞬间,迟熙言甚至想,不如就这么跑了吧。
买一张机票,三四个小时,就可以飞到想要的人的身边,不用再面对母亲和爸爸的质问,不用再面对这突然让他看不懂的容珩,也不用再面对这教人绝望的婚姻··可他真的跑得掉吗·不管机票还是火车票都要身份证件,就算自己开车走,也逃不过覆盖整个国家公路网的监控摄像,他怕是连帝都都出不了就得被抓回去。
就算一时出了帝都,他又能去哪儿呢真的去找那个人吗慢说现在见不到那人,就算见到了,也不过是拖累那人而已,他怎么能毁了那个人呢。
退一万步说,哪怕侥幸让他们逃脱了,大半个月之后的婚期一到,却少了一个新人,那又该如何交代呢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担得起的责任,甚至不是毅诚公爵家族能担得起的责任,皇太子大婚,那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不管这场婚姻的本质如何,之后又何去何从,都不能以一方新人落跑逃婚这样的闹剧收场··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一个体面的样子··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着,迟熙言的心却彻底凉了下来。
他确定爸爸已经发现自己骗了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肯定不是容珩告诉他们的,不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那看来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得意忘形了,这才露出了破绽。
现在就只能希望,他们别发现那个人·就算保不了自己,也得保下他··迟熙言狠下心来,拔下手机数据线,起身走出宿舍··迟敬秋和章谨平时住在帝都城郊的庄园里,从位于市区的皇家大学本部驱车过去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迟熙言的车驶进直通毅诚庄园的私家大道后车速减慢了下来,监控探测到他的车,自动开启了华丽沉重的铁艺大门··进入大门,驶过前花园,庄园的主楼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一路上迟熙言也在不停盘算,事到如今,是不能指望求母亲出面帮自己在婚礼前解除婚约了,且不说求母亲的话势必要扯出那个人,就算没有那个人,以母亲的- xing -格,也不可能纵容自己做出有损国家脸面皇室尊严的事情。
现在惟一能指望的就是容珩了·求他帮忙,或许还来得及,或者实在无可回转的话,先把婚礼对付过去,等个两三年风头过去了,再寻个由头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容珩还肯帮他……·容珩应该会帮自己的……吧·迟熙言没了底气,如果这个问题放在一天前,他一定毫不怀疑容珩会帮他,但仅仅一天的时间,他的生活就彻底地脱离了自己能掌控的轨迹。
是容珩主动提出结婚的,那他,还会帮自己吗·这样的容珩突然让迟熙言有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可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车缓缓地停到米白色的主楼前,迟熙言将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拿过手机,打开了通讯软件,点击列表里的第二个头像。
迟熙言:容珩哥,能在四十分钟后打个电话给我喊我出去吗·珩:好··那边瞬间发回信息,什么都没问,就简简单单一个好字,让迟熙言慌乱无助的心得到了稍许抚慰。
他到底,还是那个宠着自己的哥哥吧··迟熙言下了车,早已候在门前的管家迎上前来··“三少爷,大人和先生正在三楼大人的书房等您·”管家恭敬地说道。
“书房”饶是有心理准备,迟熙言闻言还是不禁脚下一顿··他们家的家庭会谈一般都在起居室,不管话题严肃还是闲适,一家人之间总是不能失了温馨的家庭氛围的。
只有偶尔一些涉及机密的或是不可与外人道的- yin -私,才会移步至母亲的书房,而那也通常意味着,事情的严重- xing -到了需要谨慎对待的地步了··直到这时,迟熙言才真正直观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家丑,成了见不得人的人。
迟熙言敲响那扇紧闭的棕红色对开大木门·里面应该是早就在等着他,刚轻轻一敲,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半扇,透过启开的门缝看着这间半遮半露的暗棕色系装修的大书房,让迟熙言不禁有一种正在自投罗网的错觉。
“爸爸·”开门的是章谨,迟熙言小声地喊了他一声··“快进来吧·”章谨点点头,把迟熙言让进屋,又关起了那扇厚重的木门,才回身跟了回去。
迟熙言走进书房,发现迟敬秋没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座椅上,而是坐在休闲区的沙发里,心道还好,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他朝迟敬秋走过去,沙发间的小茶几上搁着一只壶两只杯子,雪白的骨瓷杯中都剩着不少棕色液体,那该是母亲喜欢的埃斯梅拉达咖啡,此时却早已没有半点热气。
迟熙言忽然有些心酸内疚,他笔直地站到母亲面前,微微颔着首,唤道:“母亲·”·“坐吧·”迟敬秋说··五十出头的女alpha保养得甚好,从容貌看来依旧十分年轻,然而岁月的洗练让她积淀了年轻人无法奢求的气场与威严,纵然此刻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平日对家人亦是格外宽和爱重,但还不免让迟熙言生出些本能- xing -的紧张。
他坐在章谨让出的中间的沙发上,身体却不自觉地往章谨那边靠了靠··“结婚的事,太子没事先和你商量”迟敬秋就像没看迟熙言的小动作一样,直截了当地问了关键问题。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提过……”迟熙言真是有苦说不出,分明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却还不能说,为了圆那个谎,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我没同意。”
“没同意·”迟敬秋笑着复述了一遍,又问,“太子回来有两个月了,刚回来没几天就跟陛下和我私下提起过你们的婚事,而婚礼的议案正式提交皇室内务司也是一个来月前的事了。
这么长的时间,你都不来和我说,现在婚讯公布了你来告诉我,你没同意·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再告诉我,这两个月,你干什么去了”·这两个月,你干什么去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他用尽力气控制住自己不要跳起来或者做些其他过激的举动,却控制不住从早上起就沉底了的心突然猛烈而急速的跳动起来。
迟熙言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可丝毫缓解不了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母亲是全都知道了吗还是只是在试探他·或许坦白从宽,还能争取他们的帮助。
毕竟他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会谅解他的吧·不,不行,已经太迟了·就像母亲说的,他早干嘛去了·木已成舟,母亲不会置国家与皇室的体面如儿戏,而他,也冒不起这个险。
“我就是,发现我不喜欢他·”·迟熙言绝望地顽抗着·而这看似敷衍的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几分真心··迟敬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却道:“不算今天和昨天,连带周末休息日,你连着五天没去学校。”
情绪一时还没转换过来,就听到母亲突然调转了话题,迟熙言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迟敬秋,下意识地回答道:“大四课少·”·“这五天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迟敬秋没理他的打岔,继续发问。
“和太子,”迟熙言还是咬定先前串好的供词,但要在母亲面前说到那几天做过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潮期嘛·”·“哦,你和太子在一起,度过你的潮期。”
迟敬秋站了起来,状似随意地在书房里踱着步,“所以说,两天前,你还让他陪你过发情期,两天后,你就说你不喜欢他了·是这个逻辑吗我觉得这个理由的可信度,甚至比不上说,你这两个月根本不是和太子在一起,而是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迟熙言大惊,一时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几乎要忘了,不过也幸好如此,才没在惊骇之下做出什么更失态的举动··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修剪整齐的短短的指甲掐进肉里,从两手中传来的疼痛感勉强让他维持着所剩无多的镇定。
“没有别人·哪里来的别人”迟熙言听到自己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最好·”迟敬秋点点头,走到迟熙言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他微微低着头,以错开母亲的目光,从迟敬秋的视角看去,他那截自衣领中露出的颈子显得分外洁白修长,“那你就把屏蔽贴揭下来吧,如果没有,我向你道歉·”· · ·第4章 第 4 章·“没有最好。”
迟敬秋点点头,走到迟熙言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微微低着头,以错开母亲的目光,从迟敬秋的视角看去,他那截自衣领中露出的颈子显得分外洁白修长,“那你就把屏蔽贴揭下来吧,如果没有,我向你道歉。”
迟熙言闻言,一把捂住后颈,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母亲··这早就不是靠荷尔蒙支配的野蛮社会了,放任自己的信息素肆意散发是极其失礼乃至粗俗的事,严重的甚至会被控告- xing -骚扰。
因而屏蔽贴这种造福人类的药剂也早已普及开来,小小的一贴制剂,只要往后颈的腺体处一贴,便可以在日常情况下将自身信息素外散值抑制在很低的水平,同时也能防止外来的过量的信息素侵入。
在文明社会中,屏蔽贴的重要- xing -与私密- xing -几乎堪比内衣·迟熙言不敢相信,向来重视礼节规矩的母亲,会提出要他以当她的面揭掉屏蔽贴的方法来自证清白。
迟熙言望着母亲,见母亲态度坚决不为所动,又将视线投向身旁坐着的爸爸··章谨到底心疼儿子,看到他那无助的眼神,忍不住出声打圆场,对迟敬秋说道:“先算了吧,孩子潮期刚过,还在信息素敏感期。
你看你气得,信息素直往外冲,屏蔽贴都快压不住了,这会儿揭了他的屏蔽贴,你该冲得他难受了·”·“你就是老惯着他,他才会这么有恃无恐不知轻重。
可你说,这是能惯着他的事吗”迟敬秋转身去拿办公桌上的遥控器,把中央空调调成通风换气模式,站定在办公桌旁说道,“今天这屏蔽贴必须揭。”
迟熙言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不如干干脆脆地自揭了事,说不定还能早死早超生·他呼了口气,想要抬手揭掉后颈的贴片,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施法术定住了似的,僵硬得连跟手指头都控制不了。
“阿谨,你帮他揭下来·”迟敬秋站在书房另一端的办公桌旁说道··章谨也叹了口气,明白这不是能心软的时候,如果儿子真的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趁早知道,也好尽早做下一步打算。
他安抚- xing -地拍拍儿子的肩膀,柔声道:“别怕·”·迟熙言像是被这句别怕激活了一样,一下子回过神来·他不怕,他自己做下的事情,做下的决定,本就责无旁贷地该自己全然承担,不管他主观上是不是这样期待的。
他突然发狠伸手扯下屏蔽贴,也不管鲁莽的动作是否会一并扯下了后颈上细软的汗毛,以及留下四道鲜红鼓胀的划痕··章谨被迟熙言突然的动作晃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儿子瓷白的后颈,方才贴着屏蔽贴的地方被撕扯的动作激出一片粉红,而那本该微微涨出的柔软腺体上,不出所料地烙印着清晰的带着血迹的齿痕··那牙印咬得霸道凶狠而又缠绵,虽然已过去一天多的时间,却还是惨烈到近乎血肉模糊。
腺体的位置整块红肿着,反复的啃咬让破口边缘毛毛躁躁难以贴合,血红的嫩肉上翻起了泛白的破碎皮肤,层层叠叠破败不堪,分明是上一个还未愈合,下一个就迫不及待地又抢占而来。
活像是想要生生撕咬下一块肉来,将人吞入腹中··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牙印看得章谨心尖一颤,想要摸一摸儿子伤痕累累的后颈,却又怕碰疼了他。
迟敬秋离得略远,看不清迟熙言颈子上的情况,但此时也不需要再多问什么,从迟熙言身上悠悠地渗出的信息素逐渐充盈了整间书房,昭示着未言明的一切··迟熙言的信息素是近乎于沉香的气味,幽香静谧醇和,夹带着点点若有似无的香甜。
而毅诚公爵家族向来与皇室关系亲密,太子容珩更是迟敬秋夫妇看着长大的,他的信息素的气味,这房间里的三个人也都再清楚不过·那是仿佛雪松与柏木的略带清凉凛冽的木质清香,与容珩这个人一样,貌似冷清疏离,实则稳重可靠。
但现在整个房间里的气息,却是沉香被烈火焚噬后的激烈景象·本该由文火慢慢熏蒸的沉香,一时间禁不住太过猛烈的灼烧,在暗藏的香气被全然熏腾而出之余,也余下焦糊的废墟,和缭绕着火石硝烟气息的盛极而衰的颓唐。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半晌,迟敬秋开口问道··迟熙言缄口不语··“好,既然你没有要解释的,那就听我说。”
见迟熙言无可辩驳,迟敬秋说道,“阿谨,和周医生联系一下,尽快带他去清洗标记·小心一点,务必保密·”·没有无用的责备与追问,只抓住了当务之急,对此做出最为理智应对。
她一如往常的喜怒不形于色,唯有语气中的些微几不可察的沉重泄露了她心情··“不用·”迟熙言抢先答道··他身上的信息素融合得彻底,对方的气息深刻在他的血液骨髓,任谁闻到都会以为他们已经最深彻紧密地结合了。
但他自己却很清楚,他并没有被完全标记,只消一个月,或许都等不到后颈的牙印完全愈合消失,这刻骨的缠绵便会烟消云散,再也抓不住一丝他们曾经血肉交融过的证明。
不知是该觉得可笑,还是该觉得庆幸,兴许是仰赖自幼加之于身心的教导吧,即使他在最忘情的时刻竟都还残存着丁点理智,还记得不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不能让家族因自己而蒙羞。
迟熙言忽然生起些自暴自弃式的悔意,早知道就在意乱情迷时随他标记自己算了··如果自己被他失手完全标记了,说不定自己早就向家里坦白,虽然在身负婚约时与他人完成完全标记也很糟糕,但总好过现在。
“不用你是想带着这个标记和太子结婚,还是说还在做着不结婚的白日梦”迟敬秋误解了迟熙言话里的意思,眼风一扫,视线凌厉地刮着迟熙言,“你要清楚,你是毅诚公爵家族的人,日后也会是皇室的人。
你生来就享受着贵族的待遇,最优渥的物质条件,最精英的教育,以及最无上超然的地位·这些都不是白白给你的,他们来自于民众的爱戴与国家的需要,身为贵族,就应当符合民众的期待,并且成为国家形象的表率你享受着这一切优待,就必须负担起相应的责任。
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盛怒之下,迟敬秋的信息素一不留神就冲出了些许,她连忙控制住情绪收敛一些,却还是有一些飘散到迟熙言那边。
迟熙言没了屏蔽贴保护,骤然被这积威甚重的alpha信息素一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说不出话来··“你信息素注意一点”章谨连忙侧身挡在迟熙言面前,护住小儿子,对伴侣说,“好好说话行不行,不要用信息素压人。”
被章谨这么一打岔,迟敬秋的怒意也降下去了几分·只是儿子这次做下的事情实在出格,怒气一减,反倒涌起了浓重的失望··“我会去向陛下和太子请罪。
在婚礼前,你必须去把标记清洗掉·”迟敬秋对儿子淡淡地说,“这个婚礼一定会顺利举行的,至于以后你和太子之间如何,那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下场,你自己承担,毅诚公爵家族不会再偏帮你。
婚礼前的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在家里呆着,也收一收心思,不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我知道有些事情问你你也不会说的,所以我也就不问了,但是你也该明白,我不问,不代表我就查不到。”
迟熙言心中一凛··他发现他真的是弄巧成拙了··他太晚才看到婚讯,以至于一时间慌了神,只妄想着如何能阻止这场婚事,却忘了自己对家里隐瞒了多少事。
经过这一通折腾,他也渐渐冷静下来·两全其美早已是不可能的事,而自从把事情捅到父母面前,就更是自己把自己挤到了一个更恶劣的局面·现在不仅仅是这场婚事的问题,还非常有可能要暴露了那个人……·迟熙言其实很清楚,当婚讯正式公布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正如母亲所说,符合民众的期待,做好国民形象的表率,那是他们不容推脱的责任,他该有为此而付出的觉悟··但是他不能把那个人拖下水,不能拖累那个人因他而受牵连。
这是他的底线··“我……”·迟熙言想表态自己不会让婚礼在自己身上出意外,也坦白自己并没有被完全标记,以此换取母亲的谅解,不要去追究那个人是谁。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打断··迟熙言看了看门口,暂且停下话语··迟敬秋见状,也先搁置对话,走过去拉开书房甚为隔音的厚重木门,只见管家站在门外。
“什么事”迟敬秋问道··“大人,太子殿下到访·”· · ·第5章 第 5 章·“大人,太子殿下到访。”
太子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迟敬秋心中一沉,这真的不是个好时机··虽说她直言要为迟熙言的事向皇帝和太子请罪,但那也是要在等迟熙言把标记清洗干净之后。
知道背叛是一回事,直观地感受到背叛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让太子闻到迟熙言现在身上的气息,赤`裸裸地真切体会到他的未婚夫被旁人标记了这个现实,那必然会落下永远无法消解释怀的心结,而迟熙言婚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
虽然迟熙言做下了这样的事,她也放话以后家族都不会再偏帮他,可到底他还是她心爱的小儿子,纵使再气再恨,也不忍心真的把他往绝路上推··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请太子在客厅稍等一下,我稍后过去。”
迟敬秋对管家说道··她得先把迟熙言安排好,至少不能让他们现在碰上面··“太子是来找我的吗”未等管家应下,迟熙言抢先插话道,“母亲,让太子过来吧。”
迟熙言在进家门之前给他发了信息请他助自己脱身,估计一下时间也正好差不多·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不是打电话而亲自赶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家中,甚至不能确定他对这场婚事所持的态度,以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迟熙言此刻能视为盟友的也只有他。
只有他能帮自己去抹掉那个人的存在感,让那个人成为可有可无的部分,不要因此而被追究责任··“你还有脸见太子”闻声,迟敬秋倏地转过身怒视着迟熙言,她竟从来不知道自己这儿子这般不知轻重。
“母亲,让他过来吧,他知道……”·迟熙言话未说完,就被轻敲在半敞着的木门上象征- xing -的敲门声打断··“很抱歉公爵大人,未经您的允许就擅自到您的书房来,请您原谅。”
门口高大挺拔的年轻alpha收回敲门的手,不失礼数地道歉道··“容珩哥”迟熙言见盟友出现在门口,立马绕过迟敬秋,奔到他身边。
容珩望着迟熙言,深邃浓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让迟熙言看不懂的晦暗神色·眸光中的情绪太过复杂难懂,迟熙言下意识地一顿,忽然忐忑起来,心头一揪的同时又想要探个清楚。
可那眼神中的情绪来去匆匆,来不及探究就又转瞬即逝了··迟熙言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样似仓皇、似愤怒、又似悲伤脆弱的神色,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容珩的眼中呢。
·“怎么这么粗心屏蔽贴没贴也不知道·”容珩微微垂下眼,迎上前一步,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迟熙言软滑的头发,温暖干燥的大手顺着发丝滑落到后颈,轻轻地抚了一下,又撤回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omega专用的屏蔽贴,撕开封膜,就着将迟熙言拥入怀中的姿势,熟练地把屏蔽贴贴上他的后劲,“还在敏感期呢,就这么敞着,不难受”·容珩太过坦然淡定了,恍若一切都是尽在掌握无比正常,正常到让迟熙言觉得不太正常。
是他提出完婚的,是他一面帮自己遮掩着过失、一面又瞒着自己推进着婚事·迟熙言清楚,自己应该有所提防,他或许另有图谋,或许并不能全然放心依赖·可当那从小就习惯了的大手抚上自己的脑袋,又拥自己入怀,还不忘替自己遮盖上羞愧难堪的裸露时,迟熙言忍不住又一股脑地涌上了本已平息了的委屈和害怕。
迟熙言破罐破摔般地把头埋在容珩的肩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抱歉地冲他笑了笑··看着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饶是颇有城府波澜不惊的迟敬秋,也不由地心生出不小的震惊。
太子究竟知不知道迟熙言做了什么·如果像她所想的那样,太子也是被迟熙言隐瞒欺骗了,那么乍一闻到这明显不对劲的信息素,怎么还能这么从容淡定地置若罔闻·可如果太子之前就知道……·不,如果知道,他怎么可能还心甘情愿地替迟熙言打掩护呢他是要置自己的脸面于何地,置皇室的脸面于何地·“都先进来吧,别杵在门口了。”
章谨也察觉了事情似乎还有隐情,但无论情况如何,都还是要谨慎低调处理,于是连忙出声提醒··管家乖觉地退下,替他们关上书房的门··四人重新落座,封闭的房间里无人开口说话,一时间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太子啊,我原本以为,一切都是熙言不知轻重,你只是磨不过他,才纵着他、惯着他、替他打掩护的·我知道你一向宠他,他说什么你允什么,是他不识好歹,反倒渐渐有恃无恐了,胆子大到开始瞒骗你,终才犯下大错。
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是他的过错,他理当受罚,”迟敬秋打破寂静,先发制人,“但是现在看来,太子你似乎也很不懂事”·“岳丈教训得是,是容珩不懂事,容珩知错了。”
容珩也不反驳,上来就先态度端正地认错·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抓过身旁的迟熙言紧攥着的手,掰开他的指头包在自己掌中,不让他掐他自己,“只是岳丈所说的‘打掩护’,容珩不知指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认的哪门子的错”迟敬秋质问道··“请岳丈明示·”容珩不卑不亢地应道。
“你先说说,昨天熙言在哪里”迟敬秋抓住最不容辩驳的细处问道··容珩稍稍偏过头望了一眼迟熙言,见迟熙言极小幅度地点点头,答道:“在学校。”
“在学校,”迟敬秋冷笑一声,“真难得,昨天那个日子,你都能舍得放他回学校了·好,既然在学校,那你在朋友圈发的照片,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照片”迟熙言闻言看了看母亲,又转头望向容珩,他好像隐约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
“看看,这位连什么照片都不知道呢·”迟敬秋说着,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页面,放到迟熙言面前··那是容珩昨天晚上七点多钟发的一条状态,两张图一句话。
一张是一个巧克力蛋糕的照片,另一张则是自拍·自拍照里的容珩举着手机从背后拥着他,两个人笑着窝在乳白色的懒人沙发里,暖黄的灯光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而背后的落地窗外夜幕初临,最后一丝蓝紫色的晚霞映着远处连片灯光,宛如星河环绕。
看照片中的环境背景便知道,两张图都是在容珩位于宫外的私人公寓里拍的··而随图所附的那句话写道:『双重的纪念日,以后每一年的这天,也都要一起度过。
』·双重的纪念日·公布婚讯或许算一重,那么还有一重是……·昨天是几号来着十八还是十九对,是十九号。
十九号是……是……·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又低头看了一眼容珩发的那条状态,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不是十九号,而是初一……是他的- yin -历生日,他的二十岁生日。
怪不得早上给爸爸打电话时爸爸特意说到他二十岁了,怪不得刚才母亲冷笑着质疑容珩竟舍得昨天放他回学校,怪不得这照片里的蛋糕这么眼熟……·怎么可能不眼熟,从他能吃蛋糕起,每年的- yin -历生日,容珩都会亲手为他做一只蛋糕,就连去服兵役没在帝都的这三年,容珩也都会做好了蛋糕给他空运过来。
都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同样的品种款式,从一开始的歪七扭八,越做越熟练精致,到这一只,已经完全不逊色于最顶尖的糕点师的佳作了··现在除了计算传统节日,- yin -历历法已经少有人用了,迟熙言一家也通常只过阳历生日。
迟熙言的阳历生日,通常是与家人一同庆祝,遇到成年或者整岁这样的重要生日也会举行宴会宴请亲友,总之都是温馨热闹的··而事实上,关于迟熙言的生日,早年间还曾出过一段小插曲。
对于迟熙言生日这件事,从小早慧沉稳的容珩少见地表现出了些固执任- xing -,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小未婚夫该给自己特殊待遇,该让自己有独自陪他过生日的权利才对。
经过年幼的小太子的努力争取,历经多方商谈,终于在迟熙言还无法流利清晰表达自己想法的年纪就由旁人替他达成合意,其结果是,迟熙言的阳历生日还是属于大家的,而- yin -历生日独属于容珩。
这个独属的生日旁人谁都不许说不许提不许凑热闹,就他们两个人过·以他俩的身份,出去疯玩一天是不现实,但什么都做就凑在一起厮磨掉一天也是过得津津有味。
以往遇到生日不逢休息日的,容珩还会撺掇着迟熙言请一天假逃一回学,两家家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一晃十几年,这个习惯就这么保持了下来,就当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它还将更长久地继续保持下去时,迟熙言却在他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忘得干干净净,把容珩一个人丢在一边,自己回学校去了。
他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前一段日子过得太恣意放纵,以至于真当自己有这个资格·一朝打回原形,不仅可能连累爱人,连这个宠了自己二十年的哥哥也被他伤到了心。
·迟熙言又是心惊又是内疚,眼角有些发酸,不敢抬头看容珩,顿时无比地愤恨起自己··“熙言声称他不知道结婚的事,而你也存在着替他掩盖行迹的行为,这让我很有理由怀疑,之前这两个月里,他到底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替他作的行迹的证明,有几次是真,几次是假而你匆忙地提出结婚,又是为了什么”·中年的alpha带着迫人的气势威压追问道。
于公,她无法放任他们肆意妄为地视国家形象皇室体面如儿戏,哪怕他们一个是皇太子,一个是公爵之子、准皇太子内君;但于私,她也怕她的武断冤枉了小儿子··如果真的是太子另有所图,而迟熙言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动的受害者,她恐怕,也会有所动摇。
所以虽然大局已定,现在追究什么都太迟了,她还是不得不问··“只有这一次·做出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发表了不实的言论,是我的过错,真的很抱歉岳丈,但是只有这一次。”
容珩丝毫不为这气场所迫,浓黑的眼眸中一片赤诚,“是我做得不够好,惹阿言生气了,他昨天是跟我赌气才跑回学校的·之所以发那条状态,一来是无用的自我安慰,二来也是想教阿言看了心软,说不定就能自己回来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了·”·“是这样吗,熙言”迟敬秋把视线转向迟熙言··“是,是我任- xing -了,对不起。”
迟熙言低下头承认道,愧疚之意不似作假··迟敬秋一丝不错得看着他们俩个,考量着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她不那么自信了,如果这两个孩子合谋起来瞒骗世人,她到底还能不能识破,能不能阻止。
“作为母亲,我不得不承认,你能这么维护他这让我很欣慰·”最终,迟敬秋还是选择再相信他们一次·她叹了口气,顺水推舟地对容珩说道,“但作为毅诚公爵,我还是必须要提醒你,太子,请你时刻谨记你自己的身份,你可以包庇他维护他,却不能因此而置皇室尊严于不顾。
我很感谢你不追究他的失格行为,但你也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有,就算你允许,我也绝不允许·”·“不是这样的,岳丈·容珩方才认错,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其实容珩今日前来,也正是为了请罪·”容珩坚定地迎上迟敬秋的目光,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失格的不是阿言,是我·是我在婚前标记了阿言,请岳丈恕罪。”
 · ·第6章 第 6 章·容珩坚定地迎上迟敬秋的目光,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失格的不是阿言,是我·是我在婚前标记了阿言,请岳丈恕罪。”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不止迟敬秋,章谨、乃至迟熙言自己,都惊讶地望向容珩··“我是说,是我标记的阿言。”
容珩顶着震惊、质疑、不解,再一次重申道··“荒唐你说是你标记的熙言你自己闻不出那个信息素的气味吗”迟敬秋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过低估他们胡闹的程度了,这一个早晨,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认知底线。
“我想您应该听说过的,岳丈,现代医学已经确认发现,大概有万分之零点二的几率,会在标记后出现信息素融合异变,在这种情况下,标记双方和标记关系本身不会有什么不同于正常标记的不良反应,但是受标记的omega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却会有异于标记双方气味。
阿言和我就是这种情况·”容珩不急不缓地说道,“而我需要坦白并且请求原谅的是,阿言之前,确实是不同意现在就完婚的,是我一意孤行自作主张·”·迟熙言狠狠地一把攥住了容珩的胳膊,指力重得像是要插进肉里。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容珩,不知道容珩为什么要把没做过的事情担下来,却也更惊慌于容珩之后的坦白,生怕这坦白会将那个人推至人前··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话什么意思”迟敬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儿子可能真的有隐情,吃了亏·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凛,内心的权衡中有关亲情的柔软部分占据了上风··容珩把另一只手覆上迟熙言的手,却也不拉开那手,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疼似的。
他不去看迟熙言带着凶狠的慌乱目光,依旧毫不退避地回视着迟敬秋,说道:·“阿言一直不想这么早结婚,我本来也是想以他的意愿为主的,但是很抱歉,就在前不久,我情难自禁,标记了他。
虽然不会有人知道,但这到底于阿言的名誉、于皇室的形象都不太有利,所以我觉得还是尽早完婚为好·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顾阿言的反对,匆忙地提出结婚、要求尽量把婚期安排得早些的原因。”
“熙言,是这样吗”迟敬秋的表情晦涩不明,虽然这是最好的情况,但她还是很难相信,可她却又找不出更多的证据,似乎只能随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随后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是太子强迫你的吗”·不,当然不是的··容珩为什么会这样说·迟熙言已经被这天雷滚滚般的话炸得不知该作何表情了,一脸茫然地看向容珩。
“跟你母亲说吧,不用再包庇我了·”容珩蛊惑道·他看着迟熙言,浓黑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得偿所愿的诡异的光芒··迟熙言一下子被这道光惊醒了。
他在脑中重复了一遍容珩的话,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包庇……·他是要包庇,但要包庇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容珩,而是另一个人··容珩这是在提醒他。
迟熙言不知道容珩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在这之后是不是有着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他,整件事早在容珩自动提出结婚时就已经失控了·他必须承认,容珩已然不是他记忆中所以为的那个样子。
但他此刻却只能接受容珩递出的援助之手,无论这手将带他解脱,还是要将他拉下无底深渊,他都必须接受,因为他别无选择··“他没强迫我,我也……我也愿意的。”
迟熙言脱力一般地小声回答道··“那你现在对你们的婚事是什么看法”迟敬秋的心情有些复杂,她道,“你跟母亲说实话。”
“我……同意,我结·”迟熙言听见自己如此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迟敬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连声叹道。
“请岳丈放心,我会好好待阿言的·”容珩握着迟熙言的手,说道,“我们的婚姻,一定会成为国民的典范·”·迟熙言坐上容珩的车,一道离开毅诚庄园,返回城区。
他坐在副驾上,打量着认真开车的容珩··虽然对家人声称,这两个月里没回家的休息日都是与容珩混在一起的,但事实上,自容珩从军队回来,他们两个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就那不多的几次见面,他也竟都没有好好看看他··迟熙言后知后觉地发现,容珩确实变了··其实他脑海中的容珩的形象,还一直停留在三四年前那个仍留有青涩的、介于青年与成年人之间的样子。
但现在仔细看来,军旅生活的历练,以及时光的飞转,让容珩比起前几年来看上去成熟了很多,本就高挑的身材更结实健壮了,肩膀靠起来也比原来更加厚实,面庞的线条褪去了柔和变得坚毅硬朗起来,一双漂亮迷离的桃花眼如今深邃得教自己再也看不懂。
容珩真的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成熟的alpha··“这么痴迷地看着我,是终于发现了我长得很帅吗”迟熙言的视线如有实质,容珩被他看着,忍不住想要调侃。
“我一直知道你都很帅·”被抓了包,迟熙言不好意思地转回头,话语里却坦诚地承认着··有什么用再帅你不还是爱上了别人。
容珩想着,心头漫起一阵酸苦··“你是不是想问什么”知道他是不知从何处开口,容珩率先问道··迟熙言当然有话想问,可想问的问题太多,又都太不堪触碰,他能预感到,哪一个的答案都不会是他所乐见的。
他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想了片刻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心有灵犀”容珩嘴角轻扬,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不说拉倒·”迟熙言瞥了他一眼·主动问自己是不是有话说,自己说了,他又这么个不正经的态度··“好了别生气,就是放松一下气氛。”
容珩抽空看了眼迟熙言,解释道,“首先,那条信息的说话方式和提出的要求符合你的习惯,应该是你本人在正常情况下发出的,确实是你本人的意愿;·“你让我四十分钟后给你打电话喊你出去,这说明了你需要花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去某个地方干一件事,你暂时不会遇到危险,因为你本质上是个理智的人,如果可能有危险,你不会轻易涉险,什么都不交代就只身前往;不过去这个地方做这件事可能会绊住你,让你没法脱身。
能让你不得不去、没有危险却又可能脱不了身的地方并不多··“而在这个时间点,让你觉得你必须要去做的事,估计也就婚事这一件·婚讯公布后你一直没联系我,想来是你昨天跟他在一起,根本就没得空,没看到,可今天他已经离开了,你肯定也有空看到新闻。
你一旦看到,一定又慌乱又惊讶,满肚子的问题急于求证,但你来没问我,反而要去做另一件事,那么想必你是病急乱投医,去问了你父母··“事件与地点两相结合,证明你十有八九是暴露了,你被你父母召回家,并且有可能被扣在家中,然后你这才想到找我帮你脱身。
是这样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亲自前往,不是比电话更有力”·还真是容珩一贯的风格,冷静细心,谋定而后动·迟熙言忍不住想挑一挑漏洞,他问:·“那如果我不是回家了呢就是普通的想逃个课、摆脱个无聊的聚会之类的”·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如果你没在家,我就再打电话给你好了。”
容珩说道··“那不就迟了说好的四十分钟呢”迟熙言继续追问··“我计着时呢,用了三十七分钟到的,不会迟。”
容珩淡然道··三十七分钟他从学校开车回去少说得花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容珩的私人公寓离皇家大学很近,而皇宫则离毅诚庄园更远上一些,所以不管从哪边出发,就算错过行车高峰期没遇上堵车,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
“你早上没在家”迟熙言探问道··“在家的·”容珩说··“那你闯红灯啦”迟熙言惊道。
“没有,怎么可能闯红灯·”容珩笑了起来,因为迟熙言的关心,墨黑的眸子里都染上暖暖的笑意·他扭头看了看迟熙言,说道,“就是可能超速了,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迟熙言快被他气着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得意的,还笑得满脸开心的样子,“闹市区飚车,万一被人爆出来挂网上,你得被骂死。”
“没关系·和你比,什么都不是大事·”容珩平稳地驾着车,目视前方笑着说道·· · ·第7章 第 7 章·“没关系。
和你比,什么都不是大事·”容珩平稳地驾着车,目视前方笑着说道··如同表白一般的话,让气鼓鼓的迟熙言霎时蔫了下去··不太对,事情真的不太对了。
他们之间,应该像方才那样才对,应该是松快的亲切的无所顾忌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浓稠黏着到难以呼吸呢·迟熙言不懂、也不想懂容珩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这太暧昧了,暧昧得过了界·就保持原来的距离、原来的相处方式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硬生生地变轨转向呢··为什么非要这么逼他他原本只用为背弃婚约这一件事而愧疚,那样他还可以弥补,还可以继续腆颜做容珩最贴心的弟弟、最可靠的友人。
可为什么非要让他承认,他背叛的不仅仅是一段婚约,还有这个他同样不愿伤害的人呢·迟熙言双手不自觉地抠着横在面前的安全带,偏着头从右边的车窗看出去。
看外面原本安然稳固的世界向后飞奔而去,拉扯成一片面目全非的残影··“容珩哥,”迟熙言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他自觉有些可笑,因为他竟有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悲壮的错觉。
“就这么着急要知道吗”容珩依旧笑着,眼角却垂作了一个落寞的弧度,“我们先回家,让我陪你补过生日好不好我昨天做了巧克力蛋糕,还存在冰箱里,你先回家尝尝,看还喜不喜欢。”
没有得到答案,迟熙言有些失望,却又可耻得有些庆幸··车里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触即破的微妙平衡,一路将这静谧的气氛带回家里··回到公寓,迟熙言窝进起居室的乳白色懒人沙发,透过旁边的条形木质小吧台望进敞开式厨房,容珩正躬身从冰箱里取出蛋糕。
迟熙言转回脑袋,缩了缩身体,把自己陷在柔软宽大的沙发的包裹中··这沙发就是容珩自拍照里出现的那只,之前他专程过来过,拉着容珩在这间公寓的各个角落里拍了数十张自拍,每逢他无法交代的行程,就央着容珩发一些出来证明他是和容珩在一起。
那些照片连一半都没用上呢,以后恐怕也都再用不上了··“来,插上蜡烛许个愿·”容珩托着托盘过来,蹲下`身将蛋糕放到他面前的小矮几上,把一盒细长的牛油蜡烛递到他手里,又起身去拉上身后落地窗的窗帘。
正午炫目的阳光被隔绝在外,室内被生造出暧昧的昏沉··“不用了吧·”已经错过了的事情,再装作没有发生过,终归也还是不一样了··“用的,生日蛋糕怎么能不插蜡烛呢。”
容珩在他脚边的长绒地毯上坐下,动手帮他插上二十支蜡烛,再一一点燃,“快来许个愿·”·迟熙言被推动着,只得依言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容珩轻缓地唱着生日歌,低沉惑人的声音搅得思绪一片混乱。
他想不出能许什么愿望,好像整个生活都突然地打乱了,四散奔离地距他向往的生活越来越远,许什么愿都不能挽回了··那就愿他今后,都不要再伤害这两个男人了吧。
希望这个迟到的愿望能够实现··歌声渐止,迟熙言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熄了蜡烛··两人拔下燃了大半的蜡烛,容珩仔细地将滴落在蛋糕上的蜡油挑掉,整整齐齐切下一块三角形,盛在雕花的骨瓷盘中,捧至迟熙言面前。
迟熙言接了过来,用小银叉叉起一块送到嘴里·带着微苦的浓郁香气瞬间在口中充盈开来,细腻厚实的口感温柔地裹覆着唇舌,缠缠绵绵地顺着咽喉滑落下去,再于回味中漫上一缕毫无负担的香甜。
迟熙言几乎落下泪来··这是只有容珩一个人才做得出的味道·迟熙言从小爱吃甜食,却偏偏不喜欢甜食太甜,家中的糕点师依着他的口味修订过许多次配方,但都或多或少差了点什么。
惟有容珩,也不知是找到了什么秘诀,总能做出不多不少正合他心意的味道··“还喜欢吗是不是没有变”容珩坐在他脚边,仰着头望着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卑微的期待。
“喜欢,”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就让自己再自欺欺人这一角蛋糕的时间吧·迟熙言说,“没变·”·容珩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教迟熙言不敢看他。
一块蛋糕的时间就这么短,再怎么慢慢消磨也不能拉长多少··迟熙言拨弄着瓷盘里最后一点碎屑,翻来覆去地摆弄着也没能叉起它·他捏了捏手中的小银叉,还是再一次的问道:·“容珩哥哥,为什么要提出结婚”·“看来你真的不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容珩的笑意淡了下去,支起身体单膝跪地,倾着上身平视着迟熙言,右手落在他大腿上,左手抚上他的后颈,“那你喜欢什么礼物昨天他给你了吗”·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不,不是,我们没有,”这样的容珩让迟熙言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他想要躲开,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制住,逃避不得,“我昨天没和他在一起。
我早上送他走后,就回学校了·你不是知道了吗,你还和母亲说了·”·“我不知道·你没在我这里,又被你母亲抓到了破绽,你点头说明你之前讲的是你能说的说辞,我也不过就是帮你圆谎罢了。”
容珩垂着眼帘,左手轻轻揭下方才由自己贴上去的屏蔽贴,自虐似地嗅着弥漫至鼻腔间的沉香在烈焰焚灼后的狼藉气息,轻声说道,“还好,你把你的人给了他,也还给我留了个生日。”
“我没被他完全标记·”迟熙言颤颤巍巍地解释道··“是吗,你们的契合度这么高……我刚才在你母亲书房闻到的时候,真的以为,你已经把自己完全给他了呢。”
容珩摸着迟熙言冰凉的脸,深深地看着他,“不用去清洗标记了,真是太好了,那太伤身体·”·迟熙言怔怔地看着与他呼吸相闻的容珩,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你知道吗,我有多恨你们搞在一起,就有多庆幸那天撞见你们的是我而不是别人·如果别人撞见,我肯定都来不及提结婚,你就是拼着被你母亲责罚的风险,也一定会坚持解除婚约的,对吧我真蠢,为什么没早点把婚约公开了呢,那样你们就不敢胡来了。”
容珩笑着说··“你是故意的”迟熙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对,我是故意的。”
容珩道,“我假意替你打掩护,一边稳住你,一边利用你欺瞒了家人之后的心虚来隔离你们的交流,一边抓紧时间敲定婚事·我做的还不错,是不是·”·“你怎么能这样”迟熙言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这是容珩吗容珩怎么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你是我的未婚夫啊·”容珩直起上身,在迟熙言的额头烙下一吻,“让我也咬你一下好不好这个气味快把我逼疯了……阿言,你们真的快把我逼疯了……”·“不”他的身体里还融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这个时候标记他,他会疼死的吧·“你还想着他你都要跟我结婚了你还想着他”容珩看着迟熙言,浓黑的眸子如同无底的漩涡,眼眶却涨得通红,教迟熙言看得既心惊又心疼。
容珩说道,“你信不信我能让他参加不了五洲运动会他他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就只一步之遥了,你信不信我能让他永远都实现不了他的梦想”·“不,你不会的。”
迟熙言下意识地反驳,容珩不是这样的人··“我会的·”容珩说,“我连骗你结婚这样的事都做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让我标记你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容珩引诱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 ·第8章 第 8 章·“让我标记你吧,我会让你舒服的·”容珩引诱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迟熙言真的害怕了··他发现自己已然落网,被束缚,被箍住了命脉,深陷其中,动弹不得,只能放弃抵抗,交出自己··就这样吧·不是已经明白无可转圜了嘛。
如果这样能让容珩开心一点,能让那个人不受牵累,那么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那就来吧··容珩的指尖划过他纤薄的耳廓,擦出一丝既熟悉又陌生的电流。
手指揉进他发丝间,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将他微微拉向自己··迟熙言顺从地贴近,他以为容珩这就要咬上他的后颈,于是认命地闭起眼睛侧过头,让出一段痕迹斑驳的雪白颈子。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容珩微微一偏,追着他那抿起淡粉色的唇吻了上去··容珩的嘴唇微凉,喷洒到迟熙言脸上的呼吸却滚烫火热,激得迟熙言松开牙关,猛地睁开眼睛。
太近了,近得教他看不清他··【此处省略125字……】·烈火烧灼过的气息化在容珩口中,另一个alpha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容珩难得的暴躁起来,勾起了他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中的好斗- xing -与施虐- xing -。
他本该引着迟熙言好好享受这个吻的,用唇舌铭记下此刻的触感,但他现在却没办法全然沉醉·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75字】··容珩知道自己被愤怒与妒火刺激得快要失控了,有那么一秒,他是真的想毁了那个人,也毁了迟熙言。
这样一个暴虐的自己,让他自己都害怕··他强忍着施暴欲,堪堪在真的想要伤害迟熙言时放缓了这个吻··不该是那样的,他舍不得,他想让迟熙言快乐。
【30字】·“唔~~”·迟熙言轻颤着哼了一声··【44字】可当容珩唾液中的信息素自他的口腔黏膜被感触吸收,与他身上的另一股信息素对抗碰撞时,又使他感受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难受。
他的身体提醒着他,他该为别人保持忠诚··亲吻也可以实现临时标记,但这程度着实有限,尤其是在有另一个人咬颈标记在先的情况下··容珩不是说要咬颈标记吗那为什么还要……·迟熙言承受着这个磨人的吻,身体软软地靠在容珩怀里,心中却纷乱不已。
他伸手横在面前,软塌塌地抵在容珩胸口,无力地推拒着,却因为失力而更像是欲拒还迎··容珩【52字】挨蹭着说道:·“别拒绝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些。”
迟熙言浑沌的大脑忽然明白了··标记不仅有关繁衍、血统,也是与情`欲、快`感连作一体的·这种涉及不忠的标记关系,疼痛是他作为不忠者必然要承受的惩罚。
但如果快感先行,那疼痛或许能被掩盖掉些许··迟熙言不觉地闭上眼睛,攥住容珩胸口的衣服,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唇上柔软的触感撤离开,被塞进了一枚片状的东西,在嘴里融开一丝酸甜的味道。
迟熙言喉头一动,下意识地把药片吞了进去,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这什么东西”·“止痛药,别怕·”容珩笑道,拥着迟熙言将他拉起,自己坐到沙发上,让他横坐在自己腿上,把人整个圈在自己怀中。
【此处省略215字……】·不对,到底还是不对··这只保养良好的皮肤细腻的手太过温柔迁就,不似那只布满茧子的粗糙的手,【55字】·那人似乎永远都是热烈的。
迟熙言急促地喘息着,手不由自主地握上了容珩的半掩在自己衣服里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该拉开他··为什么要这样·这是被他当成哥哥的人啊……·不,这是他的未婚夫……·他先背叛了他的未婚夫,如今又要背叛他的爱人了。
迟熙言已经对他们的婚事点了头,不管这个结果是怎么得来的,他都已经接受了·这是一场真正的婚姻,他们不止是要相互扶持共同生活,也会接吻,会做`爱,会结成最稳固的标记,会生儿育女……·这些,迟熙言都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似乎,还是很难坦然接受··(此处省略870字)·是时候了·容珩一丝不错地望着他潮红的后颈,只要在那皮肉破碎翻起的地方再狠狠地咬上一口,就可以驱走那可恨的人的- yin -霾了。
容珩低下头,趁着迟熙言仍喘息着于快感中失神,吻上了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舌尖探出,舔开未愈的伤口,濡- shi -它··“啊好疼”·疼痛感突然袭向迟熙言,他还来不及从快感中抽身,就被投入了疼痛的深渊。
标记不该是这样的··他在被那个人咬颈的时候,虽然后颈有被咬破的疼痛,可信息素进入身体时,却有着滚烫的带着细微电流般的堪比高`潮的刺激舒爽··可现在实在是太疼了。
这不是皮肉的疼痛,而是穿过脊髓直击大脑、转瞬又传遍四肢百骸的疼痛··迟熙言甚至觉得,他已经感觉不到他身体的存在,所有的感知,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原来背叛,是这种感觉。
容珩箍紧了痉挛抽搐着的迟熙言,捏开他的嘴将手塞到他齿间防止他咬伤自己··吻从后颈上滑落··容珩抱着怀里不住颤抖的人,埋头于他衣衫凌乱的肩上,洇出一团迟熙言永远不会知道的水迹。
作者有话要说:·就打个啵,都没敢摸上去,这都要锁……我也是……哭了……·(改第二次了,再改我也不知道怎么改了……)· · ·第9章 第 9 章·迟熙言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容珩卧室的床上,房间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看着浓重的黑暗,向来是早已入夜。
他依稀记得容珩一直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似乎后来又喂了他一次药,隔一阵子在他后颈补上一口,大概三四次或者五六次可能是疼得麻木了,也可能是明子熠之前留下的信息素被渐渐取而代之了,到后来痛感总算缓和了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迟熙言终于失去知觉,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迟熙言微微地动了动侧躺的身体,浑身上下还是到处都疼,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还算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房间里充盈着松柏调和着沉香的幽幽暗香,这气息清冽甘醇悠远静谧,宛若精心调配而成的最名贵的秘制香品。
迟熙言能感觉得到容珩也已经把屏蔽贴揭掉了,但此刻闻到,已经不会再因为排异而觉得难受,反倒忽然发现,这沉静的木质香气竟还有着能抚慰情绪的镇定功效··容珩正睡在他身后,鼻息平和缓慢地喷洒在他颈间,一只手臂揽在他腰上,宽阔的胸膛贴着他后背,修长的双腿与他交缠,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暖暖的体温中,踏实而安心。
这样的适意祥和,恍惚间让迟熙言误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他们还停留在三四年前··他们两个自小关系亲厚··两家世交,迟敬秋与皇帝更是挚友,那两人年轻时就曾半真半假地玩笑说日后要结亲家,让迟家的孩子做日后的太子妃。
不过迟家的长子次子皆是alpha,这玩笑也就一直当个玩笑而已·直到后来迟熙言出生··这个小omega似乎天生就招容珩的喜欢·容珩头一回见到迟熙言时,迟熙言才刚满月。
一见到这个小粉团子样的弟弟,容珩就喜欢得抱着他不肯撒手,旁边的侍从们都被容珩吓得不轻,生怕太子摔了公爵家的小公子,也就迟熙言自己不知道怕,被裹成个小肉虫子似的团在容珩怀里,鼓着小嘴吐着泡泡,兀自睡得安稳。
当时六岁大的太子正是活泼的年纪,自家亲弟妹他都不怎么待见,却偏偏就中意这个小弟弟··自从在迟熙言的满月宴上见了这小粉团子一面,容珩天天念叨着想把这个弟弟抱回自己家来养。
他从小少年老成,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大人样儿,乍见他这么任- xing -一回,皇帝被他逗得乐得不行,忽而就想起了和迟家的那个约定,觉得这说不定就是注定的缘分··皇帝将这事与迟敬秋一合计,两人都觉得不错,干脆将玩笑坐了实,交换了信物,签了订婚书,在皇室内务司存了档,把这段婚约正式订立了下来。
不过到底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虽说是订了婚约,但两个孩子毕竟还小,也说不好长大以后的事情,家长只能撮合培养着,若是能够玉成好事那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两个孩子长成后反倒没了这份亲近,实在走不到一块儿去,那不好过分勉强。
于是婚约并没有对公众公布,也算是给两个孩子留条后路··就这么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迟熙言与容珩倒确实是从小亲厚到大··迟熙言回想起来,他小时候的假期,差不多得有一半是在宫里度过,经常会玩得晚了,也不用着急回家,就在容珩的东宫宿下。
容珩也不让侍者给他准备客房,每每都把人带回自己寝宫,两人窝在一张床上,容珩从身后圈着他睡··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珩上大学后,为了方便在宫外购置了这间公寓,多数时间就独居在这间公寓里。
而迟熙言以往在宫里养成的习惯,也顺理成章地延续到了这里··迟家家教甚严,未成家独立出去的孩子一般不允许夜不归宿,有特殊情况的也要老实交代行程·但迟熙言留宿在容珩这里,迟敬秋夫妇却是从来不多过问的。
迟熙言一直以为这是因为父母觉得容珩有分寸,信得过容珩,毕竟他们确实坦荡,哪怕睡在一起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但他现在才恍然了悟,家长们的放任,未必不是在默许着什么。
而他居然现在才发觉··他们还是这样并排睡在一张床上,却是什么都变了··就在白天的时候,迟熙言还觉得这一天来得太早,早得让他还接受不了,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可能它不是来得太早,而是来得太晚。
如果在几年前,在他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发生了点什么,他或许也就不会再遇见明子熠了,或许遇见,也不会允许自己爱上··想到明子熠,迟熙言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疼。
他负了明子熠,迟熙言心想,事已至此,他总该亲自告诉他··告诉他,让他忘了自己,好好努力好好生活,过几年再找一个可心的伴侣共度一生·这个伴侣最好能和他心意,让他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但这个人也不能太和他心意,那样他就真的要把自己这个过客给忘干净了吧。
不对,还是忘了吧·自己……担不起了··迟熙言默默地叹了口气,小心地翻了个身··容珩还沉沉地睡着,深不见底的眸子被眼睑遮盖上,浓密的睫毛化作两展鸦羽,安静地伏在眼睑上。
平日里整齐利落地梳上去的额发在睡梦中散落下来,乖顺地垂在他饱满的额头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安静而柔软·迟熙言忽然觉得,他似乎还是自己印象中的样子没变。
迟熙言移开眼,轻轻将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悄然起身下床··他的衣服已经被容珩换了下来,此时身上正穿着他留在容珩这里的丝质睡袍·换下的衣服应该是被容珩放进洗衣篮了,口袋里的随身物品被掏了出来搁在床尾凳上。
迟熙言找到自己的手机,用手挡着光,按亮屏幕··刚过晚上十一点,他睡了差不多十来个小时,倒是比他以为的时间要短,可能是疼痛太煎熬了吧,才会觉得那么漫长。
他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摸黑走到起居室那边的阳台··调出联系人,迟熙言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在心中为自己鼓了鼓气,抬手给明子熠拨了个电话。
不出所料,听到了对方关机的提示音··明子熠正在几千公里外的长夏岛参加集训,备战两个多月后的五洲运动会··那是规模最大水平最高的国际运动会,是所有体育人的最好证明和最高理想。
盛会四年一届,对于竞技生涯宝贵而短暂的运动员来说,每一次的机会,都异常珍贵不容有失··大赛前明子熠都要随队参加封闭训练,而封闭训练其间,全体运动员不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训练基地,连手机也是要上交教练的。
迟熙言呆呆地看着手机··他知道会是这样的,可当真的面对时,还是会很难过··他们是该要做个了断的·而这个了断,应该由自己亲口说出吧,是怒是怨是骂是罚,自己都不逃避。
至少让自己再听听他的声音,与他一起感受他的情绪,至少让他从自己这里知道,而不是由新闻、或是听旁的什么不相干的人说··可他连当面告诉他的机会都没有。
迟熙言耷拉着头,忽然想到他之前给过自己另一个人的号码,说是如果有急事找他,可以打他教练的电话··要打吗·可是为这样的事情打电话给教练,似乎不太好吧·而且,都这么晚了……·迟熙言踟蹰着,抬眼却突然发现手机屏幕一亮,上面已经显示着正在通话的提示。
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握起电话放到耳边··“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句陌生的中年男声··“你,你好,请问是关教练吗”迟熙言连忙稳了稳心神问道。
·“是我,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我想找一下明子熠·”迟熙言道··“找明子熠你找他有事你是他什么人”关教练问道。
“我是他……朋友·”迟熙言心中有些发苦··“他们运动员已经熄灯休息了,有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先告诉我,我明早帮你转告他。”
这个钟点打电话来找人,想来不会是闲得找人扯淡聊天的,关教练顿了顿,还是又问了一句,“事情紧急吗非要现在找他要是紧急的话我去喊他。”
迟熙言一怔愣,紧急吗似乎,不紧急吧……·就算他知道,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的··“……没什么,不用喊他了。
谢谢关教练·”迟熙言说道,心中一阵失落·看来自己真的是没办法亲口对他坦诚了··不过这样也好,这通电话本就打得冲动,自己其实未必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有勇气直面他。
迟熙言不得不承认,就在通话的请求被拒绝的时候,失落之余,自己居然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只想一想可能会有的对话,迟熙言就忍不住退缩了··他不敢面对明子熠的责问,更不敢面对明子熠的伤心。
算了,还是让他先好好休息吧·也让自己最后再逃避一回··迟熙言刚准备挂掉电话,忽然又听到那头叹息道:·“你是他朋友,那你应该也知道,其实明子熠压力很大。
那孩子有天赋,也有野心,刻苦训练了那么多年,也就等着这么几次机会来实现自己·运动员能拼能闯能出成绩的时间,也就那么短短十来年,哪一次机会都很宝贵,错过一回都不一定还能有下一回。
而且说实话,现在不止是他自己对他有期待,整个国家的乒乓球支持者爱好者们,也都期待着他能有所突破·这块男单金牌旁落了四届了,好容易在他身上看到重新登顶的希望,大家都望着他能做得更好,能走得更高。
说到底,能力越强,责任越重,压力也越大,所以咱们作为他身边的人,能体谅他,就多多体谅他,尽量不要给他造成更多的负担·”·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一时说不出话来,关教练说出的这一番话,每一个字都直戳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过糟糕,似乎每个在乎他的人,都会被他伤害··他道:“关教练说得是·很抱歉打扰了·”说完便匆忙地挂掉电话,生怕挂得慢了,就会失态地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
迟熙言在落地窗边站了许久··夜色正浓,城市却依旧热闹,有人狂欢,有人归家,用车灯将城市的道路流淌成不息的河流··他和容珩的婚讯依旧会是今夜最有人气的谈资吧,似乎所有人都看得真切,所有人都可以来聊上一嘴,可其中甘苦,其实也不过就二三人各自知晓。
室内正是适意的温度,可迟熙言却不住地微微发抖··被强行覆盖标记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过去,离开容珩信息素的抚慰太久,疼痛再度涌起一波浪头··迟熙言深深地呼吸着,想要压下一些痛感。
他握着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点了那个置顶的头像,手指颤抖着一字一顿地打下一行必然迟到的话:·“对不起,我要和太子结婚了·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要好好的,注意身体,比赛加油。”
指尖颤颤巍巍地点击发送,一行字轻飘飘地飞了上去··迟熙言知道,他是真的失去他了··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可能解不了锁了……我也很无奈……· · ·第10章 第 10 章·迟熙言刚回到卧室门口,就见到容珩垂着头坐在床沿。
没开灯的房间里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整个空间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容珩弓着身体坐在那里,化成一个寂寞的黑影,仿佛要消失融化进着浓重的黑··迟熙言忽然有一种他也将失去容珩的错觉。
“容珩哥·”·迟熙言原本有些心虚,不太敢走上前去·可接二连三的失去,更让他承受不来·那朦胧不清的影子,教迟熙言分外不安,他还是挨了过去。
直到光裸的腿触碰到容珩的腿,整个人又完全地被容珩的信息素笼罩其中,真切地感受容珩并没有消失在黑暗中,他才真正踏实下来··“睡醒了还疼吗”容珩体贴地没有多问,只等他靠近之后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不疼了·”迟熙言嗫嚅道··迟熙言这话半真半假·容珩的信息素让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部分仿佛找到方向似地安定下来,疼痛缓和了许多,但错乱到底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归位安定的,这痛感还将跟随他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就不要再让容珩也跟着担心··“那饿不饿你一天没正经吃饭了,我做点东西给你吃吧·”容珩说着便站起身来,不容分说地将他也拉了起来。
迟熙言想说他不饿,但此刻,容珩的气息,以及握着他手的温热大手,都太能抚慰他仓皇的情绪,他不想拒绝,只想顺从地安稳地跟从着··迟熙言被容珩领着坐到餐桌边。
餐厅里开这暖白的小灯,灯光融融毫不刺目,就着这轻柔的光亮,迟熙言看着容珩在深夜中忙碌着为他洗手作羹汤··容珩的厨艺其实很是一般,堪堪能烹熟食材而已。
他很少遇到需要自己动手的情况,住回宫里时,饮食的事自然不必他- cao -心,就算是独自住在公寓里,一日三餐也有家政按时备好,在他需要的时候送上门来··不过这大半夜的,容珩也不想再劳动旁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欢亲自照顾着迟熙言的感觉。
于是在这个夜晚,公寓的厨房里难得地起开火来··容珩觉得真的动起手来倒也不太难,毕竟他公寓的冰箱里常备着由厨师处理好的半成品食材以备不时之需,简单处理一下,味道也不算太差,迟熙言应该不会嫌弃。
现在时间太晚,迟熙言又一天没好好吃过饭,得做一些好消化的东西··容珩打开冰箱查看了一下库存·他先取出一盒高汤倒进锅里加热着,然后又找出另一只锅盛上清水同时煮着。
他一边等着锅开,一边从碗柜里取出两只骨瓷面碗放到料理台上··高汤很快热好,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气泡,带起一阵清甜的浓香·容珩从冰箱里拿出两份新鲜的淡水虾仁、两份细腻饱满的虾籽、以及两份红彤彤的虾膏,撕开密封袋,汆进鲜汤里。
等汤再次煮沸,虾的甜香蒸腾出来融进了汤的浓香中,再略煮几分钟,便起锅将汤连带同虾肉分别盛进两只素白的瓷碗中··另一边水也烧开了,容珩将两人份的手擀面下到滚水中,一边用筷子轻轻拨开防止粘连,一边计着时,时间一到关火就将面捞起,过到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冷水里。
迟熙言不喜欢口感太软的面,容珩以前问过厨师,说是控制好煮面的时间,再把煮好的面立即过进冷水里,就能让面条更有韧劲,爽滑弹牙··冷透了的半透明的面条,整齐地码放进鲜美的热汤中,冷热一中和,将将是微烫却又好入口的温度。
容珩将瓷碗放到迟熙言面前,回过身去给他拿餐具··“你手怎么了”·刚才容珩一直背对着迟熙言在料理台边煮面,这会儿凑近了,迟熙言才发现他左手大鱼际的位置上印着一枚牙印,咬得挺深,已经破了皮见了血,伤口附近还微微肿胀着,泛着紫红的淤血印记,看得迟熙言心头一抽。
“什么”容珩把筷子和汤勺递给迟熙言,没反应过来似地问道··“是我白天咬的吗”迟熙言拉过容珩的左手查看着。
他隐约记起来,那时容珩似乎是有把什么东西塞到他牙关间,他当时疼得意识模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就不管不顾地狠咬了下去·“我去拿医药箱来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容珩拉住正欲起身的迟熙言,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已经处理过了,不严重,用不着包扎·你快吃饭,别担心·”·迟熙言心中难过,几乎食不下咽,可到底也不想浪费了容珩的心意。
他听话地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面煮得弹- xing -十足恰到好处,浓汤的浸进面里,鲜甜的味道在唇舌间溢开·一顿美味的宵夜,可惜他却没什么心情欣赏··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对不起。”
迟熙言咽下面条,说道··“为什么对不起”容珩喝着汤,状似无意地问道··为什么因为我咬伤了你啊,这伤口看着都疼。
迟熙言心中想道··他觉得这是十分明显的事,不知容珩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不明所以地望向容珩··察觉到他的视线,容珩也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了然与包容,同时,也仿佛暗含着些许期待。
是了,不是“没关系”,而是“为什么对不起”··容珩何曾为了类似于自己咬了他一口这样的事而责怪过自己呢,他对自己总是无限包容的。
可这份包容竟让自己忘了,他也是常人,也有期待,也会伤心,也会委屈··“容珩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是说,情侣间的喜欢,不是对弟弟的那种。”
迟熙言忽然问道··或许是因为容珩做的热汤面太过熨帖肺腑,或许是事到如今再没有什么需要顾忌,迟熙言就这么问出了他不敢问的话·竟比他想象中的要轻松容易得多。
“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弟弟喜欢·”·容珩笑道·他也不知是要笑迟熙言迟钝,还是要笑自己从前太过含蓄,以至于自作自受··“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迟熙言想不太明白。
“不知道·太小的时候没思考过,等思考的时候,发现早已经爱上你了·”容珩说··迟熙言沉默,他觉得自己是该震惊的,可真听到这么个答案,却发现自己根本震惊不起来,好像一切顺理成章,就该如此。
“四年前,陛下提起过我们俩的婚事,你当时拒绝了·我还以为……”迟熙言摇了摇头,又小声说道,“我那时还问过你,问你,婚姻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们是不是都应该和相爱的人结婚。
你说,是的,我们都会和相爱的人结婚的·”·迟熙言低着头,也不知是在问容珩,还是在问他自己:“为什么才过去了四年,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呢”·容珩被迟熙言问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些日子他也无数次咒骂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才将迟熙言放过了这么些年··他该早早地把迟熙言圈进他的羽翼之下的,或许那时迟熙言还小,还不太明白爱情的内涵,但他会让迟熙言幸福,也会在那幸福中慢慢沁润迟熙言,让迟熙言渐渐爱上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撒手,就让迟熙言爱上了别人··“是我不好·”容珩说,“只是我没想到,你爱的人,会不是我·”·“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当弟弟。”
迟熙言说道··“我有三个弟弟妹妹,不差这一个·”容珩苦笑着说道,“可我只有一个阿言·”· · ·第11章 第 11 章·次日的长夏岛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明子熠一大早去了后山,例行跑了三公里作晨练,回宿舍简洗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转去餐厅吃早餐··饭还没吃完,就见教练关致远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早啊关哥·”明子熠正在喝着牛奶,见他过来,嘴里含糊着像往常一样问了声好··“早·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关致远道,“昨天夜里有人打我电话找你,我问他什么事,他又不说。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毕竟就算有事,这会儿找你也没有用,你在这儿训练,远水解不了近渴,再等你过问,急事也变慢事了,而且你这时候还是专心训练少分神的好·不过我又不大放心,总不会有那么不懂事的人,这大半夜的打电话找人,可能真的有什么非得跟你说的事。
我寻思着,与其瞒着你、等封训结束后比赛开始前叫你知道,弄得你措手不及没个心理准备,再影响比赛状态,还不如现在就知会你一声·”关致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机,把明子熠的那只递给他,说道,“你看看有没有人打到你手机上,或者有信息、留言什么的。
要没什么事那最好,要是有事及时跟我汇报,队里帮你处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训练,不要耽误正事·”·“什么人啊”明子熠接过手机,一边按着开机键一边问道。
“就这个号码·”关致远调出通话记录,把手机递到明子熠面前··明子熠一见那号码,立刻跟过了电似地跳了起来,撂下手里的杯子,半句话没有,抓着自己的手机就往外跑。
“慌什么慌火烧屁股啦也不知道把盘子收拾了再走”关致远骂道,低头看着桌上没吃完的早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明子熠满心忐忑地跑出餐厅,一直跑到后面没什么人经过的断头路,才站定下来翻看着自己的手机··虽然只在关致远的手机上匆匆一瞥,也没有姓名备注,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迟熙言的号码。
得知恋人打电话找他,他却还来不及欢喜就提起心来··他们在一起差不多两年了,其间也经历过几次他比赛前的封训,迟熙言总是很体谅他,虽然彼此想对方都想得厉害,可迟熙言从不会在他封训其间主动联系。
这还是迟熙言第一次在他封训时找他,这一找,还竟找到关致远那里··在世界级的比赛场上都不曾怯过场的明子熠,难得的有些紧张了·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能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眼睛直接过滤掉没用的人,明子熠果然看到有一个迟熙言在昨晚十一点多钟时打来的未接电话··明子熠赶紧回拨过去,却听到关机的提示音··他不死心,继续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一连打了十多个,依旧都是同一个结果。
明子熠急得直想摔电话·可电话掐在手里,他却没法真的扔出去,他现在还得靠它联系迟熙言··迟熙言昨晚突然找他肯定是有事,他得尽快联系上他··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可怎么联系上呢·迟熙言家里的号码他不知道;容珩的联系方式他更是不可能有;而为了保证他们这段地下恋情不被人知晓,他也全然没和迟熙言的朋友们来往过,此时自然也都联系不到。
明子熠有些沮丧地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连结,除了爱情之外,竟这么稀松薄弱··他想到,迟熙言没能电话联系到,或许会给他发信息留言··他连忙启动通讯软件,发现置顶的联系人确实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击开来,却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话。
迟熙言:对不起,我要和太子结婚了·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要好好的,注意身体,比赛加油··什么意思·迟熙言说,他要和容珩,结婚了·昨天不是愚人节吧·明子熠不相信,可全身的血却不由自主地轰的一声都涌上了头顶,太阳- xue -一涨一涨地直跳。
他暴躁地在原地打着转,想不懂迟熙言怎么就要和容珩结婚了·分明在两天前,迟熙言还和他说好了,要和容珩解除婚约,等他回去,嫁给他··对,迟熙言是在和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只要自己上网一查,就能揭穿他的小玩笑了。
明子熠飞快地打开网页,搜索迟熙言,整个屏幕却满眼都是让他无法相信的新闻··太子与公爵之子即将完婚……·婚期定于下月十日……·本月十九号公布……·就在他随队来长夏岛开始封训的那天,迟熙言早上刚送走他,下午皇室就公布了婚讯。
而迟熙言,直到昨晚才向他坦白··明子熠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喜欢看新闻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坏习惯·他的爱人要和别人结婚了,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就他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明子熠暴怒地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壁··他点开对话页面,等不及打字,点着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发过去:·“你说了要嫁给我的呢谁允许你和容珩结婚了”·“不许嫁给他知不知道”·“你说话要算数不能早上还说要嫁给我下午就换成嫁给他了”·“你不是答应我要解除婚约的吗为什么又瞒着我要和他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你母亲他们逼你的你之前也不知道的对不对”·“你爱的分明是我”·“你还爱我的对吧你还爱我,你怎么能和别人结婚呢”·“你还叫我要好好的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我还怎么好好的”·“你等着,迟熙言,你给我等着。”
明子熠没头没脑地说了一串,说道最后,声调里都带了些哽咽··他收起手机,转头往回跑去·· · ·第12章 第 12 章·刚跑到餐厅门口,迎面碰到正走出来的关致远。
“关指导,我要请假”明子熠大声道··看他跑得匆忙,似急似怒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涨得通红,关致远心道不好,他着样子看来是真遇上什么大事了。
餐厅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关致远忙把明子熠带去自己办公室··两人去到办公室,关上门,关致远就问道:“是什么事情”·和迟熙言的事情不好对旁人说。
明子熠在关致远面前站得笔直,垂着眼,咬着牙绷着腮帮子不说话··“你不告诉我什么事,我怎么给你批假不说的话,请假想都不要想。”
关致远道··“我必须得出去一趟”明子熠较着劲,“你要不批假我就翻墙出去·”·“反了你了你这是威胁我吗你去翻你要敢翻,那你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关致远知道他胆子大,但没想到他都敢说出这种话来了,一下子也是被他气得不轻,“你还有没有点纪律- xing -还翻墙你以为你是来玩的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来参加集训的为了两个月后的五洲运动会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那就是严重违规,你今天翻,队里明天就下发开除文件,不要说这次比赛,以后的所有比赛,你也都不用再参加了”·“我特么媳妇儿都快没了还参加什么比赛”明子熠也是憋着气忍了这半天,这会儿被关致远一顿训,立即绷不住了,像个被点着了的炮仗似地炸开。
“你什么意思谈恋爱了”关致远一下子抓住了重点,“队里规定二十二岁以下的队员不许谈恋爱,你不知道吗你这也是违规,还有理了你”·明子熠撇着头不吭声,脸上却丝毫不见服软心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关致远觉得有些头疼,但这会儿显然不是追究明子熠偷偷谈恋爱这事的时候,他抓住紧要问题,问道:“昨天打电话要找你的那个,是你男朋友”·“是。”
对于这个问题,明子熠倒是回答得爽快··“他找你是为了跟你说分手”关致远对此很是不满,趁机劝分说道,“他不知道你在备战五洲运动会吗这么重要的比赛,有什么事不能缓缓再说非要这个时候说,这不摆明着扰乱军心,成心不想让你好好准备我看他心里就没为你着想过。
这么个男朋友,不要也罢”·“你知道什么你就这么说他”明子熠见不得别人说迟熙言不是,立刻出言反驳道。
可话一出口又随即反应过来,关致远不知内情,难免会那样认为,这也不能怪他·明子熠想了想,到底还是挑着能说的讪讪地解释道,“他不是要跟我说分手。
是他家里人逼着他和他婚约对象结婚,他要来告诉我这件事·我得去找他,不然等封训结束,我回去了,他婚都已经和别人结完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特么……·关致远听闻只觉无力吐槽,不知是该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婚约这套,还是该吐槽自家爱徒这狗血的情路。
“那也不该这时候找你·把这种问题抛给你,说白了就是没替你考虑·”关致远总之是对明子熠的男朋友没什么好印象,“他还让你去找他”·“……没。
他就通知我一声,什么都没让我做·”明子熠说,“但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他肯定是被他家里人关起来了·我得去带他出来·”·……合着半天都是明子熠在这儿一头热。
关致远觉得头更疼了··“你当你演电视剧呢还打败恶龙营救公主”关致远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却还是又理了理头绪,耐心劝道,“那你打算回去干嘛跟他家里人谈就你这功不成名不就的,还动不动就置事业于不顾,毫无责任心,毫无大局意识,你拿什么去和他家谈人家又凭什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你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指望好好说服人家家里,就想着把人偷出来就拉倒了那你想的倒是美,人对方愿意吗为了你这么个比赛说不打就不打、责任说撂就撂的人,放弃家人放弃原有的生活,谁愿意傻子都不会愿意”·“我不是要真不打比赛了,”明子熠争取道,“你给我几天假,三天,三天就行。
我去找他,等事情搞定了,就回来老实训练·”·“什么叫搞定了婚不结了吗那要是搞不定、人非得结呢那你是不是就撂挑子不干了,比赛不打了”关致远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现在这话,糊弄你自己都糊弄不了,别拿来糊弄我。”
他无心当阻拦旁人幸福的恶人,但明子熠现在显然已经太冲动了,这不是能恣意妄为的时候,他不得不拦着他:“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没那么多两全,也容不得你任- xing -。
你总得先把你自己给做好了,做到竭尽全力问心无愧了,然后才有立场去争取别的·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你认定他了、不去找他你会后悔一辈子这样的话,就冲你能随随便便地要放弃比赛、拿你奋斗了十几年的事业开玩笑,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对你所谓的爱情更是三分钟热度,就算现在我不管你了随你折腾去,你以后也会后悔的。”
“我不会的”明子熠红着眼睛急切地辩驳着,“我真的得去找他·这会儿他都没个人能依仗,我不能放他一个在那里。”
明子熠没有办法接受关致远的这套说辞,他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心迹说服别人·不过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只要迟熙言明白,并抱着和他相同的态度,那么一切都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其实他知道关致远有一点说的对,迟熙言这婚,自打一公布起,怕是真的已经是非结不可了·寻常人家的婚事一旦敲定尚且难改,更何况那样的家庭·他也不清楚,此时就算放他回去,他还能不能见得到迟熙言,或者就算见到,他又能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去找迟熙言··他知道迟熙言肯定是爱他的,他也知道迟熙言对他的承诺从来不是玩笑·他不相信迟熙言会心甘情愿地与容珩结婚,如果迟熙言是被逼无奈,如果迟熙言愿意信他,他拼尽一切也要带他走。
“我不会批你的假的·”关致远打破他的希望,“你的成绩不是你一个人的努力成果,这里面多的是教练组的、给你陪练的队友的、以及后勤保障人员的心血,你可以不把你的个人事业当回事,但你必须把他们为你做出的付出当回事。”
关致远叹气道:“而且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不把你的事业、你的理想当回事·你进国家队五年,我也带了你五年,带着你从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一直成长到今天,我看到过你输了比赛之后不甘心的发狠的样子,看到过你大晚上别的队友都走`光了自己还留在球馆默默加练,看到过你因为手腕的伤不能练球却还坚持每天去力量房训练体能,也看到过你望着训练馆的冠军墙时眼里烧着的火光。
你比你说的要更在乎这份事业,所以我也不能放任你糟蹋自己的天赋糟蹋自己的努力··“我知道你是因为现在联系不上他才着急得头脑发热一时犯浑,所有暂时就不收你手机了。
等你们联系上,尽早把话说清楚,不要影响训练和比赛·这次暂时不罚你,再有下次,连着这次、还有你违规恋爱的事一并处罚·行了,归队训练吧·”· · ·第13章 第 13 章·明子熠到底还是缺席了半天的训练。
就着关致远准备押着他去训练馆的时候,明子熠忽然收到了迟熙言发来的信息··收到迟熙言信息的明子熠,满心满眼都被占据,立即再顾不得别的,冲关致远说了一声,也不管他是否批准,就拔腿往宿舍跑去。
关致远明白这事早了早好,这次到底没再拦着他··明子熠匆匆看了一眼迟熙言的信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的是迟熙言并没有被限制通讯自由,可除此之外的意思,却教他那颗挂念着的躁动不安的心沉了又沉。
他有太多话要和迟熙言好好说说··他匆忙回了一句,就握着手机一路向宿舍奔去,路上生怕错过迟熙言再次传来的信息,还一边跑着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为此在经过一段台阶时还被绊了个踉跄,险些崴了脚。
迟熙言其实早上手机并没有关机,明子熠之所以打不通他电话,是因为他在前一天夜里给明子熠发了分手通知后就将明子熠的号码给拉黑了··他怕明子熠会打电话找他,他怕他一旦听到明子熠的声音,就再没办法这么坚决地拒绝。
迟熙言拉黑了明子熠的电话号码后,本也想把通讯软件里的他的帐号也删除的,可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按下删除键··迟熙言想着,还是留着吧,明子熠那个人胆子大又固执,自己要是扔下这么句话就躲得没影没踪,他估计得气疯了,万一冲动之下做出点不顾后果的事,那就太不值得了。
自己留下这个联络方式,好歹也能劝一劝·等他看开了,平静了,自己就把这个号也删掉,绝对不会舍不得··当迟熙言早上再次醒来看到明子熠发过来的一连串语音时,他觉得他昨夜的顾虑果然没错。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抱着手机窝在床上,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靠着床头坐在他身边望着他的容珩,横下心来点开了语音条··明子熠带着怒意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开,从暴躁到担忧再到伤心委屈,一点不落地传进了迟熙言和容珩两个人的耳朵里。
迟熙言有些尴尬,虽然是他自己决定的今后要对容珩保持忠诚,可当真让容珩听到这些私话,他还是觉得太过欠妥··他未必舍得分享,容珩也未必愿意见证··但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
明子熠显然是被那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到了,他放话让自己等着,肯定不是要报复,依他那不屈不挠的- xing -格,要是再找联系不上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跑回来亲自找人了。
幸好没把他的这个号也删了,不然真的要闹出问题的··“我会跟他说清楚的·”迟熙言抱歉地望着容珩,说道··容珩伸手揉了揉迟熙言的头发,披着睡袍起身下床。
“我去给你准备早餐·”容珩说道,说罢,便出了卧室,将空间留给迟熙言··迟熙言坐起身,望着容珩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等容珩走出视线,迟熙言将手机声音调成听筒模式,放到耳边,把明子熠早上发来的语音信息又听了一遍。
明子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总是明快的很有活力的声音,此时却为了他而染上了细微的颤抖·那轻颤顺着声波冲进他的耳朵,冲撞到他的胸腔,在胸腔里震荡成汹涌的波涛,重重地拍打在他心上,拍打得他痛到难以呼吸。
迟熙言忽然竟有些想要埋怨明子熠,埋怨他不知道,自己向他提分手也是要费尽全部的决心与勇气的,而这些决心与勇气是那样稀薄那样不堪一击,注定要再而衰三而竭。
迟熙言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决绝几次,明子熠为什么就不能在自己一告诉他时就轻易地接受呢·迟熙言知道他自己的埋怨好没有道理,可他没有办法,明子熠放不下,这让他怎么舍得放下。
他却还必须放下··他拿着手机艰难地打字道:·“抱歉对你失约了·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愿意和太子结婚的,我现在很好,太子对我也很好·你别冲动,好好训练好好比赛,也别意气用事,不值得。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那才是值得你爱的人,就把这段当成年少轻狂时的一段插曲一段趣事吧·”·明子熠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信息一发过去,很快就收到回应。
小明:我不信你是爱我的,你怎么可能愿意和容珩结婚你告诉我实话··迟熙言看着明子熠的话,心中又甜又苦·他没有责怪自己的背叛,他相信自己对他的爱意,相信自己是有苦衷的。
但他却不能任由这一丝甜意扩散蔓延,他要做的,就是亲手掐断这一点不合时宜的念头··迟熙言有一些犹豫,他知道掐断这念头最好的方法,是说些口不应心的狠话,说他从来就没想过和明子熠当真,说他不过是玩玩而已,等该成婚了,自然要回归到正轨,说他本来就是贵族,以后还会成为皇族,怎么可能放弃这份尊荣去低就明子熠呢。
只要这番话一出口,他就真的能和明子熠彻底断了·明子熠即使再爱他,即使再不相信这说辞,但以明子熠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自己再纠缠下去··可迟熙言说不出口。
他们之间坦诚惯了,只要说出口,对方就不会再去质疑的·而他到底不忍这样侮辱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忍去这样狠毒地去伤害明子熠··思量良久,迟熙言还是决定对他坦诚到底。
明子熠直到跑回宿舍关好门,才收到迟熙言的下一条信息··迟熙言:事实就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心甘情愿的·算我欠你的,翻篇吧··小明:为什么是你家里逼你的还是容珩你被关在家里了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们可以逃出去,总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你要是舍不得家里人,我们在外面躲几年等风头过了还可以再回去,总会有办法的你信我·迟熙言:你别这样,我不可能跟你走的。
迟熙言:我没被关起来,没人强迫我什么,婚事也是我自愿同意的··迟熙言:这个婚也必须结··小明:为什么·迟熙言:婚讯已经公布了,离婚礼也没几天了,这个时候我要是突然失踪,或者因为什么不明不白的原因导致婚礼取消,那是多严重的事情你明不明白国家失不起这个脸面。
我也不能让这样的事在我身上发生··小明:那你呢·小明:你的幸福呢·小明:你不爱容珩··迟熙言:有很多东西都比爱情重要。
我们都有我们各自的责任要担负··小明:我没有办法让你拿你的幸福去换取·迟熙言:而且我已经很对不起太子了,不能再对不起他一次。
小明:你没有对不起他,你从来都没爱过他··迟熙言:我会幸福的,我说了太子他对我很好··迟熙言:他是我未婚夫我和你在一起就已经是对不起他。
小明:可你从来没爱过他··迟熙言:我以后会爱他的··小明:那你还爱我吗·迟熙言:会不爱的··小明:那就是说你现在还爱我·小明:我去找你,跟不跟我走随你,但是我得去找你。
迟熙言:你别来·迟熙言:你老实训练行不行别拿你的理想开玩笑·迟熙言:别逼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迟熙言:别让我后悔我爱过你··字句翻飞的屏幕忽然平静下来,许久,明子熠才又写道:·“我想看看你·让我看看你·”·迟熙言鼻子一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重重地吸了口气,发送了视频请求。
视频请求在发送的瞬间被接通··屏幕两端的两个人都红着双眼睛·迟熙言垂着通红的眼皮,明子熠却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生怕错过屏幕上的那个人一丁点的动作,又像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你说你要后悔爱我了,你是对我失望了吗”明子熠先开口道,喉头微微发着哽··迟熙言抿了抿嘴,最后却是避开了这个问题,他说:“你说过你会拿下那块金牌的。
别任- xing -,做你该做的事·别辜负相信你的人,更别辜负你自己·”·明子熠呼吸一窒,猛地将手机屏幕向下扣去·漆黑的屏幕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良久之后手机才被再次翻开,- shi -红着眼睛的人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好,我答应过的我会做的·”明子熠带着浓重的鼻音,坚决而狠厉地应道·他复而又问:“那你呢你答应过的是不是都不算了”·迟熙言沉默,许久后道:“对不起。”
“我不怪你·”明子熠的声音软下来,却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坚定,“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你身不由己,但我也知道你还爱我·我等你,只要你还爱我一天,我就等你一天。
我不会放手的,我也不逼你,你只要知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了,我在都等着你,这就行了·”·视频挂断··容珩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迟熙言趴在床上,脸枕着胳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悄悄地走开了··千里之外的明子熠失魂落魄地倒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视线的焦点却不知落到了何处··他会拿下那块金牌的,他答应过迟熙言的。
就在三天前,他才刚答应过迟熙言·他不知道那天的话在将来能实现的还有多少,但总得有人要继续坚守的·他不知道迟熙言还会不会回来他身边,但他得做到,如果有一天迟熙言回来,他能对他说,你看,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 ·第14章 第 14 章·现在想起三天前的事,遥远得仿佛上辈子,恍如隔世也不过如此··他们谁也没想到,之前的一个多月,竟会是他们之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迟熙言与明子熠虽然交往了两年,可真正相伴相处的时间却不算多·不说明子熠时不时的集训比赛,就是平时,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也不能常常凑在一起··明子熠算是公众人物,又没到队里规定的允许恋爱的年龄,而迟熙言又身负婚约,两人都不方便光明正大地恋爱,只能苦苦地维持着地下恋。
明子熠一周七天有五天半要训练,平时还必须住在队里,偏生迟熙言家里家教甚严,假期休息日都得回家住,往外跑得太勤总是要露破绽的,于是两人见个面都得见缝插针,好好一对情侣,倒是相处得和偷情无异。
直到容珩回来,直到容珩撞破他们的事··迟熙言本也没打算瞒他,干脆就此向容珩坦白了他们的恋情,甚至还试探地提到了解除婚约的事·本以为多少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容珩却没多说什么,反而主动和迟熙言说,如果需要向家里隐瞒行踪,可以说是和他在一起,他替迟熙言作伪证。
说来竟还是仰赖容珩,才让他们有了这段偷来的、真正的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的日子··而那时的他们,真的以为,他们是可以长相厮守的··明子熠在集训之前有几天的短暂假期,这几天难得地不用住在队里的宿舍。
正好迟熙言学分已经修满,只剩下些凭着兴趣选的可上可不上的选修课,索- xing -逃了几天学,一起住进明子熠家里··两人乍能像寻常情侣那样朝夕相对,本来就恨不得能长在一起,又碰巧假期正逢迟熙言的发情期,他干脆停了抑制剂,整日和明子熠在床上厮混着,几乎在床上消磨掉了整个假期。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卧室的窗户前,只拉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帘,光线透进来,被朦胧成了润白的薄雾,飘飘忽忽地洒在藏蓝色的床单上,也洒在迟熙言白璧无瑕的胴体上。
迟熙言跪伏在藏蓝的床单上,犹如悬在幽蓝夜空中的一弯皎洁玄月··而明子熠正揽着他的月亮的纤韧腰身,将他的月亮从微凉烧至滚热,从玉白染成绯色··(此处省略2774字)·□□过后,两人闭着眼睛睡在床上休息,明子熠把迟熙言抱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身上。
明子熠摸着迟熙言光裸的身体,残余的薄汗像忽然有了胶水的功能似地,把他的手黏在迟熙言的身上舍不得离开·他还对刚才□□中的小插曲耿耿于怀,于是问道:“宝贝儿,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标记你这么嫌弃我”·“嫌弃你还跟你做”迟熙言瘫软在明子熠身上,粗糙坚硬的手磨得他有些痒,却又让他无比安定,让他舒服得昏昏欲睡。
他懒懒地答道,“你等我解除婚约·等我解除了婚约,你就得是我的了,到时候你可别想跑·”·“我不跑,我本来就是你的·”明子熠在迟熙言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又说,“可宝贝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身啊,你自己说,你这话都说了多久了”·“我也想快点解决、快点把你套牢啊。
但你也知道,那婚约其实我说得不算,要是我贸然单方面提出退婚,估计我连母亲都不可能那么容易答应,搞不好还会影响到你·但是太子不同,他对这事的话语权要大得多,如果他能和我一起提,至少不反对,那解除婚约就简单多了。”
迟熙言翻了个面,趴在明子熠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结实的胸肌,说道,“我之前跟太子提过了,不过他可能最近比较忙吧,都没怎么搭理我·再等等,实在不行,等你再次比完赛了,我就和家里老实交代。
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肯定得各种挑剔你考察你,不会轻易让你过关的·”·“随时接受任何检验”明子熠挑着眉笑说,“其实我觉得我自己挺不错的。
你看,连你这么好的人都爱我呢,是不是”·“是,不错,爱你”迟熙言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说,“对了,你这次要是能拿到这块金牌的话,就大满贯了吧厉害了,要是能把新科大满贯领回家,我还挺长面子的哈”·“放心吧,我肯定能拿到你就等着把新科大满贯领回家去吧。”
明子熠的手顺着细滑的后背往下滑去,在他饱满软弹的小屁股上揉了一把,又不老实地挤进臀缝里,说着“我这么给你长面子,是不是要给我点什么奖励比如……给我生个孩子”·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本以为迟熙言会挥开他作乱的手,再笑骂上一句,可迟熙言却没有,只放任着他的动作,认真而深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迟熙言看着他的眼睛,那明亮的眼睛里眼光灼灼·迟熙言言轻声道:“好·”·迟熙言的一个好字,像是带着火星,一下子将明子熠整个人都点着。
他激动又兴奋地搂着他猛地一起翻了个身,半撑着身体将他虚虚地压在身下,抱着迟熙言一通乱亲,又胡言乱语道:“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你等我回来,就把金牌放到咱们孩子的小床里,送给他当护身符。”
·迟熙言被他逗得直笑,啐道:“你当我是兔子啊,生这么快”·笑意带起胸腔的震动,共振着紧贴着的明子熠的胸膛,在他心上拨起阵阵涟漪。
“没事,你慢慢生,我多攒几块给孩子当积木玩·”·“那你得多攒几块,太少了我们可不要·”·说罢,迟熙言抬起胳膊环住明子熠,再次吻上他的唇,与他更深地交缠着……·许诺的时候谁也不会知道,有些人注定要失约,有些话必然会落空,有些梦想经过努力可以实现,但期许着的未来却总不得事事皆圆满,再多挣扎,到头来也还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 ·第15章 第 15 章·在经历了使他的未来产生了翻天覆地剧变的节点之后,迟熙言的生活再度平静下来,重回轨道·虽然这轨迹不是他所期许的那条,但一旦嵌进轨道,顺从地踏着既定的步伐、被程序推着前进,其实也不会太过艰难。
只要能把头脑和心放空,只要不去想那个人··所幸的是,由于婚期异常的紧急,导致现在婚礼的筹备工作也十分紧迫忙碌,这些工作虽然不用迟熙言亲自- cao -持,但作为婚礼的主角之一,他也不可能完全甩手不过问,除了册封之类的对于他而言走过场的先期仪式外,更还有试礼服、熟悉婚礼场地婚礼流程之类需要他亲身去做的、琐碎却颇费时间精力的事情,这十几天的时间他也确实相当繁忙。
这对迟熙言来说是件好事,身体忙起来了,就可以让自己没时间没余力去多想了··与此同时,迟熙言的大学学业也进行至尾声·他所在的哲学系的毕业论文答辩时间是他婚礼前一个星期,学校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提出可以把他答辩单独延后。
但这个提议被迟熙言婉拒了,他之前就已准备完善,按原定时间参加答辩也不会太觉仓促·况且这些日子对婚礼的准备,也让他身心皆是倍感疲惫压抑,此时能暂且逃避一下、回去面对自己熟悉的环境和领域,反倒是件他求之不得的能够让他放松的事。
答辩分了上下午两场,不对外开放,哲学系又向来学生少,他们这届总共不过三四十人,彼此间都熟识,如此答辩起来,虽说气氛紧张严肃,但也与往日专业课上的阐述讨论相差无多。
这样的氛围,让迟熙言久违地有了些舒畅之感··迟熙言的答辩进行得很顺利,在结束后,他被多日不见的尹莉嘉给拉住··“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太子了,他送你来的”尹莉嘉冲迟熙言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两个虽然好几天没见,但也信息联系过几回·尹莉嘉好奇迟熙言和太子之间的渊源,问过他一些,他也捡着能说的和她大致讲过·听过之后,尹莉嘉直叹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典范,迟熙言苦笑不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离爱情这两个字差了多远。
“嗯·”迟熙言应着尹莉嘉的话··“你俩可真黏糊都快结婚了,以后都天天贴在一起了,现在还这么一步都舍不得分开。
太虐狗了·”尹莉嘉没真没假地感叹道,“不过我算是发现了,太子这人看着挺高冷的,其实还是很温柔体贴的嘛·唉,就因为这阵子听你描述的,我都快被太子圈粉了。”
听尹莉嘉说到圈粉,迟熙言一怔愣,另一个他这阵子都不敢去想的人倏地跃进他脑海·而一想起这个人,迟熙言的心口就是一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他忍了忍,却还是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不是太子这一款的吗”·“那当然·你放心,太子最多就是我小墙头,人家的真爱还是人家的小明小哥哥啦你知道的,我对小明的爱,那是坚定不移、忠贞不渝”一提到自家男神,尹莉嘉立刻忘了之前在聊什么了,关注点都转投到明子熠上,对着好友兴奋地讲了起来,“不过小明最近突然憔悴好多啊,简直是暴瘦,脸都凹下去了,看着好心疼”·“他怎么了”迟熙言呼吸一窒,急切地问道,那慌张的态度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也幸好尹莉嘉也在精神亢奋中,这才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小明最近不是在封训嘛,可能是太累了,压力又太大,这才十来天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圈·有粉专程去长夏岛偶遇他们,还拍到了路透,我找给你看·真的是特别憔悴我都心疼死了,好担心他。”
根本不用别人多问,尹莉嘉就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说着,还掏出手机点开社交网站,找到了那个粉丝上传的照片,递到迟熙言面前··那个博主一连发了四条路透,每一条都附了满满九张照片。
最先发的一组图是训练基地的外景·基地大门对着公路,顺着旁边的小路绕过去,可以看到整个基地由延绵的围栏环绕起来,隔着围栏还可以远远地看见训练馆·博主似乎就是在那里隔着围栏拍到的后三组照片。
后三组照片的主角自然几乎全是明子熠··他们应该是中午刚下训,正从训练馆里出来,呼啦啦一群活力充沛的大小伙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那逼人的鲜活的青春气息。
明子熠罕见的没和别人结伴而行,他独自一人缀在后面,身上穿着黑色的短裤和浅黄色的T恤,衣裤的细节处印着独属于他的日月交辉状的异形明字logo,看得出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比之前要松旷了。
他挎着硕大的球包闷头往前走着,头发长得有些长了,垂下来挡住了一半俊朗的眉眼,瘦削的下颌线条愈发锋利,以往总是光彩夺目的爱笑的脸上表情也变得- yin -沉,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确实憔悴了··迟熙言心想要摸一摸他的脸,一伸手指尖却触到冰冷的屏幕,还把放大的图片退了出去·迟熙言被这冰凉的触感冻醒,恍然发现,他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人了。
自那日挂断视频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了··迟熙言没去想过明子熠这些天过得好不好,也不敢想,怕一想到他有可能过得不好,就心疼得失去理智,再也不能让自己安然地待在所谓的正轨上。
然而时隔十来天,忽然再次这样隔着屏幕看见他,迟熙言不得不面对这个不敢面对的现实,他也过得不好··平心而论,明子熠是瘦了,但封训时训练强度大,他以往每次也都会瘦上一些,这次应该也还控制在正常范围内,不至于瘦得太过分。
这一点,作为曾经的枕边人的迟熙言最能清楚分辨·而且迟熙言也知道,明子熠热爱他的事业,更何况又对迟熙言许过诺,在这个关头,他就是心里再不好受,也还是会注意身体情况的,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和竞技状态去赌气斗狠。
·可他确实过得不好··他那前所未有过的憔悴是真的,那面容中透露出的藏不住的疲惫是真的,那恍若孤注一掷的决绝神色也是真的··迟熙言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也在靠拼命地训练来麻木身心,最好是累到晚上一沾床就能睡过去,不然一旦有一丝空闲,那不该想的人的身影就会从微不可查的缝隙中无孔不入地冒出来,占领所有的情绪,让人想到无法入睡。
又或是,就算睡着了,也会莫名地自睡梦中惊醒,不记得梦了什么,却记得那无尽的悲伤与空虚··明子熠不该是这样的·他该是犹如太阳一般永远火热的、闪耀的、光彩夺目活力四- she -的,可他现在却染上了深重的- yin -霾。
迟熙言没敢再去点开大图,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点不该有的情绪·他怕被看出破绽,不敢现在就抬起头来面对尹莉嘉,掩饰- xing -地点开了下面的评论翻看起来,想要缓一缓这翻涌的心绪。
可这一看还不如不看··“XXXX:天啦我家明明怎么突然瘦了辣么多好心疼啊·XXXX:小明哥哥好帅~舔屏~~·XXXX:咦有瘦很多吗小明一直挺瘦的呀,没太看出来瘦了。
不过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都不笑了呢,虽然冷着脸的小明也很帅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帅·XXXX:真的瘦了很多还很憔悴啊都有黑眼圈了哭哭哭一定是小哥哥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不要这样啊小哥哥,身体最重要,我们都很体谅你的·XXXX:小明是又瘦了点诶·不过大家也不要太紧张啦,他们每次集训都会瘦一些的,还得增肌什么的,体能教练们都有数哒。
XXXX:天惹太心疼了···小明哥哥不要这么勉强自己啊··偶尔偷偷懒也可以啊·····XXXX:楼上的简直了,还偷偷懒,哪个运动员的成绩不是拼命拼出来的你当金牌都是天上掉的啊呵呵。
XXXX:哇,小明这是练得太狠了吧太瘦了容易受伤,而且体能也会受影响的吧,有点担心··……”·只看了几条评论,迟熙言就狼狈地连忙将手机按灭,生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会不能自控地掉下来。
迟熙言心中五味杂陈··他从前并未太在意过明子熠的球迷和粉丝们,总觉得他们与他虽然都爱着明子熠,可终究还是不同的,谁也不能撼动他在明子熠心中的地位。
可如今他却有些庆幸,明子熠是被许多许多人爱着的,有他们在,或许就算少了他,明子熠也能从他们那里汲取到其他的安慰··但在庆幸之余,迟熙言更觉得嫉妒。
嫉妒粉丝们总是敢爱敢恨的,无论什么场合,都能毫无顾忌地大胆表白·也嫉妒他们的心软,不过是见他瘦了些,就可以当作天大的事来大呼心疼··可他,明知道明子熠正在承受着更大的伤心苦楚,却连心疼的资格都没有了。
迟熙言忽然很愤怒,分明他是爱明子熠的,分明明子熠也爱他,他凭什么连一句他爱明子熠都没资格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呢··他都已经牺牲了他们的爱情,凭什么要让他们的爱情被埋葬后,却连一座能供他凭吊的墓碑都不能拥有。
他忽然被这愤怒燃起了一股无所畏惧的勇气··这恶魔般的勇气引诱着他,鼓动着他,催促着他··说吧·说出来吧··迟熙言把手机还回尹莉嘉手中,抬起头,对她说道:·“其实,我也喜欢他。”
 · ·第16章 第 16 章·迟熙言把手机还回尹莉嘉手中,抬起头,对她说道:·“其实,我也喜欢他·”·“谁”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尹莉嘉没明白,下意识地问道。
“明子熠·”迟熙言顿了顿,说道,“我也喜欢明子熠·”·喜欢……·他连爱这个字都不敢说··迟熙言觉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分明心中愤怒地想拉着全世界同归于尽,可人却在从小被灌输的规矩的匡正与□□下本能地对现实认着怂。
用尽了气力,能示人的,也不过一句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喜欢··“你喜欢明子熠”尹莉嘉听了迟熙言突如其来的表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用颇有深意的眼神审视着他,“你居然喜欢明”·尹莉嘉惊讶的质问把迟熙言吓了一跳,他大梦方醒般地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居然真的告诉了别人他喜欢明子熠··迟熙言惊起一身的冷汗,连忙往四周张望,好在他们已经出了教学楼走在校园的大路上,周围人不太多,尹莉嘉虽然惊讶但幸而声量不大,好歹没引来旁人的注意。
刚才还嗤笑自己懦弱的迟熙言,此刻却是生出了偷得一线生机的庆幸之感··若是传出明子熠与太子内君有染的桃色八卦,那于明子熠于皇室都将是极大的丑闻,他就真是罪责深重了。
他们都已经牺牲这么多了,怎么能在此时横生枝节呢·能再说一句喜欢,已然是他格外放肆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那来得莫名其妙的勇气去得也快,只不过是被尹莉嘉一问,迟熙言就像直被针扎了的气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啪得一声炸掉,高涨得几欲爆裂的怨气与勇气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自爆后自己的遍地残骸,证明曾经自毁式地挣扎过。
可他这哪里是自毁,他分明是在毁他挚爱的和他在意的人··迟熙言勉强地撑起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慌张,想着怎样才能把话圆回去,多少打消些尹莉嘉的怀疑。
可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尹莉嘉就连声叹道:“迟熙言你是特工出身吧怎么什么事都能瞒得这么严实亏我每次在你旁边刷小明的视频、比赛、照片的时候你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都当你真对他无感呢我就说嘛,我们小明那么帅那么棒,怎么可能有人能抗拒得了”·尹莉嘉似乎是把他所说的喜欢,理解成与她自己一样的支持者们的喜欢了……·迟熙言骤然松了口气,恍如劫后重生。
其实也是,他平时掩饰得那么好,旁人哪里会多心地往歪处想呢·也就只有他心中有鬼,故而处处心虚罢了··“不过我也是不懂了,喜欢小明有什么可不好承认的啊你居然还悄悄喜欢。
是不是觉得追星的都是女孩子,你一个男生不好意思太直白我告诉你这你可就错了,小明的男粉可多,那疯狂起来,我们女粉都害怕·”尹莉嘉像是终于与失联已久的地下党同志接上了头,兴奋不已地说个不停,“还是说,是因为你身份的问题也是哦,你肯定是从小按着太子内君的要求来被教育培养的,皇室成员确实是不太方便表现出个人偏好的,所有你才一直没提过你也喜欢小明。
是这个原因吧”·迟熙言简直要感谢尹莉嘉的贴心了,都不用他费心找藉口,她就帮他把理由给想好了·迟熙言接了这个台阶,应道:“嗯,是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可能不知道,小明虽然在场上那么霸气,可是到了场外人特别好特别暖,每次赛后给粉丝们签名可耐心了,有的经常追比赛的球迷他看得眼熟了还会主动跟人家打招呼。
对了熙言,我和你说过没我去年去看世锦赛的时候,不是正好和他们住一家酒店嘛,有次在酒店大堂遇见小明,就去问能不能跟他合影,结果他不但同意了,还问我是不是跟他是同学,说他记得好像在学校的体育馆见过我隔了一年,他居然还记得我我当时都快激动炸了你知道吗”尹莉嘉拍着迟熙言的肩膀,眉飞色舞地滔滔不绝着,“可惜你是没什么机会去现场看他比赛了,不然的话,估计他也能认出你。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我来给你当前线,以后有小明的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你”·“好啊·”迟熙言强撑着嘴角垂眼应道。
他从未想到过,他居然有一天需要从别人那里来得到明子熠的消息,而就这一点点转了不知几手的水中望月似的消息,都教他视若珍宝··他知道该将明子熠从自己的生活中隔绝出去,知道这样纠缠不放无异于饮鸩止渴,可他真的抗拒不了。
迟熙言曾以为他可以渐渐放下明子熠的,这几天他也确实做得很好,但直到今天再次听到明子熠的信息,看到明子熠的影像,想到明子熠,他才发现,他不是真的可以放下那人不想那人,他只是把他自己都封存了,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演绎着别人给他设定的人生历程。
但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一旦明子熠闪进他的脑海,他就又重新活了过来,会恨,会痛,会不舍,会贪恋,想念像疯长的荆棘一样缠绕着他,刺痛着他,每一下呼吸心跳都伴随着蚀骨焚心之痛,但即使痛着,他也还是无法不想他。
迟熙言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作为爱人投入全部的爱情去爱他了,那么作为他的粉丝、他的球迷、他的支持者,只爱他一点点,或许,还是可以的吧……·“我知道我们小明魅力无边哦,不过我还是很意外你也喜欢他。
作为小明的铁粉兼你的哥们儿,我居然都没发现,真的太受打击了·”尹莉嘉打断了迟熙言的思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呀”·迟熙言愣了愣,还是说道:·“两年前,”那天的一切他都还历历在目,并且他毫不怀疑他会一直记忆如新,“在学校的体育馆,第一回 见到他的那次。”
 · ·第17章 第 17 章·两年前初夏的一天,尹莉嘉兴冲冲地来找迟熙言陪她去上下午的体育课··“下午哪有体育课”迟熙言狐疑道,“你是不是看错课表了”·“不是游泳课啦,是乒乓球课”尹莉嘉凑到迟熙言旁边,眼冒金光地说道。
“你不是没选上乒乓球课吗这都大半个学期下来了,怎么又突然有课了”迟熙言不解··“哎呀不提不生气,都怪那破网速我才没抢到乒乓球课的,要是让我抢到了,何至于现在要请人家吃饭求着人家换课啊。
这还是因为我和娇娇关系好,她才同意把她和她男朋友的课让给我的,不然现在根本一课难求的好吗”尹莉嘉摇头叹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不对,我都被你给带跑偏了。
重点不是没选上乒乓球课,重点是,具可靠的内幕消息获知,今天下午的乒乓球课,可以遇见明子熠”·“明子熠”迟熙言知道那是尹莉嘉非常喜欢的一个乒乓球运动员,尹莉嘉总是在他面前不遗余力地推销这人,妄图也拉他入伙。
他对乒乓球这个项目不怎么熟悉,因而对明子熠这个人也一直没什么具体的印象,只记得这人长了副极其凌厉极其漂亮的眉眼·迟熙言问,“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他是我们小学弟啊”尹莉嘉嘿嘿一笑,说道,“他们前些天不是刚打完团体世锦赛嘛,说起来我们小明真的是太厉害了,才十八岁就能打上一号单打不说,决赛的时候更是作为一单独得两分绝对是这次夺冠的最大功臣啊。”
“这我知道,你都说过好几次了·但是这和他来我们学校有关系吗”迟熙言一头雾水··“呃,好像是又跑偏了啊,一提到小明我就刹不住车,哈哈哈。”
尹莉嘉讪讪笑着,又解释道,“他们不是刚打完世锦赛嘛,大赛之后会有一段休整期,这段时间训练任务不重,还在上学的队员会抽空回学校上课·小明就是我们学校一年级的学生,他这几天都有来学校上课的。
而且他会参加一个星期之后的校际运动会,所有最近的训练都是每天下午在学校体育馆和校队一起进行的·具可靠的内幕消息称,他们训练的球馆,就是我们上乒乓球课用的球馆同一个球馆同一时间可以看到训练中的小明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错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真的假的”迟熙言被勾起了点兴趣,但还是觉得听着有点不太靠谱,“你确定不是错开时间的吗”·“不都告诉你有内幕消息了嘛,我们粉丝群里有我们学校的教工。
而且前天另一班的乒乓球课也遇上他们训练了,还有人拍了照片传网上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突然一课难求了”尹莉嘉保证道··“可是这课都上了大半学期了,老师也该把人都认熟了吧,冒名顶替的不会被拎出来扔出去吗”迟熙言不放心地问道。
“没关系我问过娇娇了,他们也就第一节 课的时候教了点基础的东西,之后的课都是点了名就让他们自己练去·以前也有人顶替的,从来没被发现过·”尹莉嘉说,“我估计这回也差不多,要有区别也就是,以前点名是为了查有没有人缺勤,今天点名是防止多出人来吧。”
迟熙言没多犹豫就接受了尹莉嘉的邀请·说实话,在好友的熏陶下,他也确实对那个眉眼明媚好看的少年抱有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好奇和好感··下午,迟熙言换了一身运动服,拎着尹莉嘉借给他的球拍,和尹莉嘉一起准时去了体育馆。
校队的训练比他们的体育课开始得早些,他俩刚上了体育馆三楼,就听见一片密集又铿锵的乒乒乓乓声回荡着,训练馆门前的走廊上还徘徊着不少探头探脑向里张望的围观群众。
·“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啊早知道就早点来了·”尹莉嘉道··迟熙言点点头,和她一起快步往里走去··三楼整层几乎都是乒乓球馆。
球馆有三个门,东侧和中间的门关着,此时只开了西侧的一扇门·他们从西门进去,老师还没来,但已有一些来上课的学生提前到了·不过学生们显然没有提前开练的刻苦精神,都三三两两地聚在场边,朝东边望着。
偌大的训练馆被挡板划成两块区域,他们下午的体育课用西边这块,这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两排共十四张球桌,东边的场地略小一些,但布置得则宽敞得多,总共只有五张球桌。
东边场地里的十来个人似乎都挺不在意这样被人围观的,旁若无人热火朝天地练习着·迟熙言环顾一遭,一眼认出了最里侧那张球桌的背对着他们的左手持拍的身影,就是传说中的明子熠。
“我们同时和他们用一个场地,真的不会打扰他们训练吗”迟熙言望着明子熠挥拍的矫健背影,小声问道··“应该没问题,听说他们在国家队训练的时候,场馆里经常还要播放鼓掌声欢呼声之类的噪音作抗干扰训练,我们这种程度估计不至于打扰到吧。”
尹莉嘉直接无视了其他校队选手,说道,“而且现在本来也就是休整期,随便练一练保持手感就行了,也不需要绷得太紧·再说了,像校际运动会这种级别的比赛,对小明来说就跟玩儿一样,不用训练也没问题的。”
“那他还参加校际运动会这不欺负人嘛·”迟熙言动用他对乒乓球为数不多的了解,想象了一下明子熠血虐其他选手的场面,也觉得那可能会十分的惨无人道。
“隔壁国立理工也有国家队队员参赛,我们学校也不能认人家欺负呀·不过赛委会也规定了,小明他们这样的专业选手只能参加团体赛,而且一场最多只能上一个专业选手。
所以这次是看不到小明和小乔的双打了·”尹莉嘉伸着脖子遥遥地望着最里面的那张球台,对迟熙言说道,“对了,你知道小乔吧,就是乔松,小明对面的那个,人称国家队队花,一直和小明配双打的。
有不少人萌他俩的西皮呢,默契又好,颜值又般配·”·乔松这个名字迟熙言倒是听说过,不过不记得长什么样了,此时听尹莉嘉这么一说,迟熙言不禁把视线从明子熠身上移开,望了望正跟他对拉的人。
迟熙言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距离有点远,他看得不太真切,隐约觉得长得是还可以,但肯定比不上明子熠耀眼,也没明子熠让人印象深刻,看着倒也不怎么般配··两人聊了不多会儿,上课时间就到了。
体育老师进了球馆点了名,又把围观群众都撵了出去,关上门,就让他们先热身再自行练习了··迟熙言和尹莉嘉果然顺利蒙混过关,两人跟在其他人后面一起绕场跑圈热身。
室内的空气流通不如室外,再加上运动后随着汗液的分泌信息素也会释放得更加旺盛,因而即使场地开阔宽敞,众人又都贴着屏蔽贴,此时球馆里的信息素浓度仍是略有些高。
不至于让人难受,反倒是撩得人有些亢奋··尤其是跑到挡板边时,那边的十来个人几乎全是alpha,那一阵信息素袭来,让迟熙言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刺激感··而在这些各异的信息素中,有一袭烈火硝烟般的火热又凶猛的信息素,格外地吸引着迟熙言。
他能毫不费力地从一群杂乱的信息素中将它认出来,同时又莫名地被它牵动着·它拽着他,让他想去寻它的源头··迟熙言觉得这种感觉即陌生又让他无法抗拒。
他分明还没怎么运动,可一嗅到这个人的气息,就已经不能自抑地心如擂鼓··“你闻到小明的信息素了吗”尹莉嘉和迟熙言并排跑着,在逐渐靠近明子熠时,低声问道,“闻了是什么感觉可怜我这个beta只能闻到味道,没办法感受到信息素呢。”
“你闻着是什么味道”迟熙言直觉那让他怦然心跳的信息素就是明子熠的,可他不敢确定,于是反问道··“好难形容啊,大概就是粉丝们总结的,太阳的味道”尹莉嘉纠结着说道。
迟熙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道:“太阳什么味道晒衣服的味道吗哪有那么温和·分明是火一样猛烈又有攻击- xing -的味道。
至于什么感觉嘛……大概就是,被他冲心口开了一枪的感觉吧·”·不知是迟熙言有意没提醒她,还是他自己也忽略了,其实信息素这种东西,表现出味道虽然是恒定的,但不同的人接触后的感觉却因人而异的。
这一枪有没有落到别人心上谁也不知道,但总之,它不期然地击到了迟熙言的心上,一发即中··热身之后,尹莉嘉火速地抢占了一张靠近挡板的球台·没抢到紧挨着明子熠的那张,但也不算太远,能看得到他小半个侧脸。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对乒乓球是一窍不通,球抛起来之后球拍都不一定能再碰到球·他们虽然是来看人的,但也不好站着不动光看人,没办法,尹莉嘉只能用她那也很一般的球技教起迟熙言来。
好在迟熙言运动神经不算迟钝,教了一会儿之后也能勉强打上一两个回合,两个人竟也从中得了点自娱自乐的趣味出来··斜对面的明子熠和乔松这时也练了有一会儿了,两人暂停下来,靠在球桌边拿着水杯喝水休息。
明子熠其实早就注意到,今天来上课的这群人,少说得有一半以上是来围观他或者乔松的·闲着也是闲着,他索- xing -大大方方地转过身去让他们看个够··明子熠半坐在球桌上,眼神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却一下子被一个少年勾住了目光。
那个白衣少年笨拙地把球发过球网,等对面的球飞回时,再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好不容易用球拍触到了球,却胡乱一挥,瞬间,球就不知又落到了哪里·他打得左支右绌好不狼狈,可偏偏自己还不以为意,玩得很是自得其乐,身形动作虽然忙乱,可精致的嘴角高高扬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十分好看。
这就是那个说他的信息素让人感觉像是在人心口开了一枪的男孩··明子熠不禁勾起嘴角·刚才他就听见了他们的议论,他趁着捡球的空隙悄悄望了一眼,只看到了两个小跑着过去的背影。
他倒不觉得是被冒犯,只是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人把他形容得如此合他心意,现在一看,合他心意的,又何止是一个形容··“熙言熙言”趁迟熙言跑去捡球,尹莉嘉又回头望向明子熠那边,没曾想,这次竟和他对望了个正着。
她兴奋不已地压着声音连忙招呼着迟熙言,“你快看小明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迟熙言刚捡回球来就听见尹莉嘉这话,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一下子对上了那副好看得惊人的剑眉星目,撞进了一片立刻就能将他融化的烈烈火海。
忽然之间,他们仿佛在这对视之中融通了,结成一个不为人知又不容插足的整体·乒乓作响的嘈杂球馆骤然寂静,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不复存在·没有什么忽然闪现的耀眼白光,也没有什么猛然炸裂的绚烂烟花,天地茫茫,惟有彼此。
迟熙言没有由来地想到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在这之前,他不曾寻觅过什么人,在这之后,他也将不会再寻觅什么人,但就此时此刻,他却好像突然明白这种寻寻觅觅的感受了。
有些人,在他出现之前,你不会发现你是缺失的、不完满的··但当他出现时,你一瞬间就会惊觉,你此前一直都是残缺的··可不要紧,当他出现了,你也就找到了能将你填补圆满的人了。
“天啦他看得我好慌张”尹莉嘉还在兴奋地低声叫着,“可是我舍不得移开眼啊怎么办”·迟熙言被她唤回神来,慌忙撇过头躲开明子熠的目光。
他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心却还是不安分地狂跳不已··“别看了,太不礼貌了·我们继续吧·”他低声说道,然后主动站到背对着明子熠的那半张球台,把正对的那一面让尹莉嘉。
“有情况啊”那一个火花四- she -又自成结界的对视,也落到了旁观者清的乔松眼里·他抵了抵仍注视着那边的明子熠的胳膊,戏谑道。
“我觉得他喜欢我·”明子熠幽幽说道··“是是是,你人见人爱”乔松嫌弃地扭过头去,“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看是你喜欢人家还差不多,还非得栽赃别人·”·“他肯定也喜欢我”明子熠瞪了乔松一眼,“你看他那笨手笨脚的,像是学了一学期的样子吗肯定是专门来看我的。”
“就不能是来看我的”乔松呛他··“看你干嘛你有我帅吗,小乔姐姐”明子熠说道。
乔松长得漂亮,但不那种是英气勃发的帅气,队友间开玩笑时总姐姐妹妹的喊他,这也算是他的痛点了,一戳就炸··这话果然把乔松说炸了毛,他拿毛巾抽了明子熠一下,又坏心眼地逗他道:“你就喜欢去吧,保不齐人家也是个长得秀气的alpha呢”·“不能吧像你这样的也没几个吧我感觉他应该是omega。”
明子熠想了想,被这个可能- xing -弄得脸色变了又变,踟蹰片刻,嘬着牙花子说道,“不过如果是他的话……alpha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就和他轮流上下呗。”
“你来真的啊”乔松被明子熠的认真劲儿惊到了,立马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这人你看两眼过过瘾就行了啊,不是一般人能碰得起的。”
“你认识他”明子熠唰地转过头来盯着乔松,眼里跳动着兴奋的光彩··“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趴见过他一次·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乔松没指望他能猜得到,于是自问自答道,“毅诚公爵家的小公子”·“那又怎么样谁规定公爵的儿子就不能追了”明子熠不以为意,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不过,他不会真是alpha吧”·“……是omega。
但这不是关键问题”乔松简直要对明子熠的关注点服气了,但毕竟是自己兄弟,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阿苏,就是我那个朋友,他母亲是皇室内务司司长,所以他多少知道点皇室的内幕八卦。
他那天和我提过,这位小公子是和人订有婚约的,具体是和谁,阿苏也没说,但能经内务司管辖的,想想也不会是普通人·”·明子熠听闻此言也没发表什么意见,拎着自己的水杯往场边放球包的地方走过去。
他蹲在球包边不知干什么的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又翻出另一瓶水,拎着回到球桌边··“刚才跟你讲的听进去没有”乔松默契地站回球桌一端,和明子熠分列两边。
在重新开练之前,他还又叮嘱了一遍,“可别犯轴啊·”·“唔·”明子熠垂着眼侧身站在球桌边,左手握着球拍,右手拢着球在球台上哒哒哒地弹了几弹,嘴里含糊其辞地应道。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与他背对而立的迟熙言,在那个惊心动魄的对视之后就再没能平静下来,本就约等于没有的球技,心不在焉之下更是捉襟见肘了,球没打到几下,就光顾着满场跑着捡球了。
在又一次接漏了球之后,迟熙言追着球跑到场边·那球忽忽悠悠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慢慢定住不动,他刚准备上前捡球,就有另一只球忽地从他从侧后方飞来落在他脚边,小球跳了几下,在他的那颗球旁边稳稳地停了下来。
迟熙言下意识地转头,顺着球飞来的轨迹望回去··“嗨能帮我捡一下那颗球吗”明子熠站在挡板边,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芒,鬓角里掩藏着的汗珠晶莹透亮,整个人都是发着光一般的闪耀夺目。
他就站在那里,微带着笑意,扬声对迟熙言道··像是怕被烫到一般,迟熙言慌乱地转开眼,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球··他没有问地上那么多球为什么明子熠非就要那一颗,也没有像旁人那样捡了球就随手抛回去。
迟熙言微微低着头,手中握着那颗白色的塑料小球,回身走到挡板边,在明子熠身前停下··“谢谢·”明子熠绽放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从迟熙言手中接过球,手指擦过迟熙言的手心,擦出一串滚烫的火花。
迟熙言觉得自己被这扑面而来的烈焰点燃了··他匆忙收回手,转身往自己那张球台跑去·他攥紧了自己的手心,攥紧那一抹火热温度,也攥紧了那张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纸条。
那天晚上,明子熠收获了一个忐忑期待中的陌生号码··而自那天之后,迟熙言收获了一个明子熠·· · ·第18章 第 18 章·明子熠这些天确实如迟熙言猜测的那样拼了命地训练,不止是为了麻木身心,也是想把日子过成睁眼训练闭眼睡觉的最简单的轮回,好让自己忘了今夕何夕。
最好是等到哪一天被告知日期时,才忽然发现,哦,原来那个日子已经过去了··他从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更明白不去面对不代表它就不用发生,但他还是本能地想要回避,因为他发现他并没有外人以为的强悍,每每只要一想起那个日子要发生的事情,他都剜心一般的疼。
·可惜的是,在与迟熙言相关的事情上,他所有的运气,似乎都在初见时用光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封训中,总共也没几个休息日,偏偏太子大婚那天就是。
休息日自由活动,队员们可以外出·一帮闲不住的年轻人被关了好些日子早就按捺不住,三五成群地约了出去玩,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出去放放风了。
乔松准备去市区的超市扫荡一番零食,顺便再去逛逛街看场电影什么的,照例在头天晚上问了明子熠去不去,没想到竟然又被他回绝了·明子熠说他不想出门,就在宿舍补觉。
乔松有点担心,觉得他最近都不太正常,老是独来独往的不说,还心事重重的- yin -沉得吓人,本来有心拖他出去散散心,但看着他那灰败的脸色和乌青的黑眼圈,到底还是没勉强他,随他去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