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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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2)
·明子熠是真心想补觉的·他这些日子虽然天天累到沾床就能睡着,可睡得却不踏实,分明已经睡下了,却总觉得自己还是有意识的,但着微末的意识不足以支撑他真的思考什么,就是恍恍惚惚的,然后一恍惚就恍惚到了该起床的时候。
这二十天折腾下来,饶是他这样精力充沛的人也有些扛不住了··晚上睡前,他把窗帘拉严实,在门外贴了张白纸写上补觉勿扰四个大字,又把闹钟的电池卸掉,检查了一下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发出扰人的响动的东西后,才上床拉起被子蒙头睡觉。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最好能把明天一天给睡过去··可天总是不随人愿·这一夜,明子熠睡得甚至不如之前那些天安稳··他不停地做梦,先是梦到自己在五洲运动会上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还没等他难过,接着又梦到迟熙言死了,倒在他怀里浑身是血,就在他绝望得要死在梦里时,迟熙言又活了过来,举着一把匕首,一刀捅进他心窝子里……·就这么颠三倒四地梦着,一直到门外传来一阵阵开门关门人来人往的走动声,再到这些走动声都散了场、门前重归寂静。
明子熠用被子捂着脑袋,不想起,却又再睡不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终于烦躁地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坐起身来·他在床上呆坐着,直到听到挂着前面墙壁上的电视传出声响,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把遥控器拿在了手里,不受控制地开了电视。
“……嘉礼的临轩醮戒和亲迎礼将会进行全程转播……”·电视里,衣着庄重又不失喜庆的主持人正喋喋不休着即将进行的太子大婚典礼。
他们的婚礼还没正式开始,主持人还在介绍着婚礼流程·明子熠放下遥控器,没有再调台,他知道今天不管调到哪个台,看到的都会是同样的情景··“皇太子殿下正移驾至正殿太极殿……”·太极殿内,太子一身玄衣纁裳的冕服,持圭跪于御座之下。
身着通天冠绛纱袍的皇帝端坐于上,面露欣慰地殷切醮戒道:“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太子浅笑着,恭敬喏道:“臣容珩,唯恐弗堪,不敢忘命。”
这就是迟熙言以后要过的生活吗明子熠心头一揪,他的宝贝儿以后就要和这个一脸道貌岸然假得不能再假的男人在一起了,用余生表演着别人期待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皇太子殿下将至毅诚公府亲迎皇太子内君·毅诚公府位于宫城东不到两公里处,由成宗皇帝赐予毅诚公氏,公府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在这两百多年里,曾先后从这间府邸中迎出过三位皇后、帝君……”·在皇室卫队前后开道护卫之下,太子乘舆车出正和门,换乘辂车,行至毅诚公府。
太子下车,于公府正门前东侧西向而立,道:“容珩奉制亲迎·”司礼官入府通告,导引毅诚公出迎于大门外·毅诚公立于门西侧,向东对太子躬身一拜,太子答拜。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司礼官引二人步行入府·毅诚公内君正候在内院正阁之中,毅诚公由西侧台阶登上阁中,太子从身后的执雁者手中接过一只被锦帛缚捆住的大雁,由东侧台阶步入阁内,将大雁奉上,俯身再拜。
太子礼毕起身后,侍者将身着青色绣五彩翚翟纹褕翟礼服的太子内君引入阁中,低眉顺眼地立于毅诚公内君左侧·毅诚公注视着即将成家的幼子,训诫道:“戒之敬之,夙夜恪勤,毋或违命。”
毅诚公内君微红着眼眶,浅笑着温言训诫道:“勉之敬之,往承惟钦,夙夜无违宫事·”·侍者将太子内君送上舆车,行至府门后再降舆换乘·太子亲自揭帘拉开车门,扶太子内君登辂车。
起驾回宫··迟熙言穿着这样老气横秋的衣服一点也不好看,那暗青的颜色映得他脸色苍白,明子熠不错眼地盯着电视屏幕·明子熠有些生气这摄像为什么要这么清晰,让迟熙言眼底的惆怅都无处遁形。
明子熠本以为自己是会怨迟熙言的,可直到现在,也依旧还是只恨容珩,而没有办法怨他·明子熠恨容珩无能,分明都和迟熙言结婚了,却还不能让他爱上,不能给他最无忧无虑的纯然的幸福。
事到如今,明子熠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他爱到根本怨不起来,只希望他能快乐,哪怕那快乐,是由别人带给他的··“皇太子及皇太子内君将由正和门入宫。
正和门的中门,作为帝、后、储君及储妃的专属御道,在时隔二十多年后,将再次迎来它的又一位新主人……”·辂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两旁是夹道欢呼的观礼民众,车上的太子于太子内君面带得体的笑容,挥手向民众们致意。
迟熙言与明子熠说过,希望以后结婚不办婚礼,去市政厅注册登记领个证就好,如果两个人都有空闲,那就去旅行庆祝,如果没空也没关系,反正日后长久厮守,有得是时间补上。
迟熙言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情之所至自然而然,没必要办个仪式给旁人看··明子熠看着那辆驶向宫城的辂车,心如刀绞地目送着他的宝贝儿踏进一个华丽的牢笼,从此都要活在别人给他框定的轨迹之下,在无法纵情随- xing -了。
“皇太子将携皇太子内君先至奉先殿,祭拜先祖……”·肃穆的大殿内依次供奉着天家历代先祖的神龛,太子与太子内君并排跪于殿内··他的宝贝儿,到底成了别家的人了……·晚上,乔松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了训练基地,进了宿舍楼,在走廊里遇上也刚从外面回来的明子熠。
明子熠背着球包,头发上还染着点没干透的- shi -气,一副刚运动过的样子··“小明你又加练怎么不打电话喊我回来今天有人留在基地吗谁陪你练的”乔松追上前去,一探头却看到明子熠那张看着就像快虚脱的脸,他吓了一跳,连忙又问,“你不是补觉了吗,怎么脸色更差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去队医那儿看过了吗不行赶紧去医院,别硬撑着。”
“没事,就是没睡好,老做梦·闲着无聊就去力量房练了会儿,没练球·”明子熠不甚在意地应着,走到自己宿舍的门口,打开门··“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样不行,没等比赛呢你就得先把自己给熬垮了。
你没看老关最近都看着你不准你自己瞎加练了嘛,且不说这样效率如何,万一再伤了,那才更完蛋·”乔松也不回自己宿舍,跟着明子熠进了他的房间,继续说道,“而且再说得难听点,不是兄弟不相信你实力啊,反正咱都好几届没拿到这块金牌了,就算万一你失了手,也没人真会怪你的。
你才二十岁,机会多得是,要懂得可持续- xing -发展,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放轻松点·”·明子熠没理会他说什么,至拎过他手里的袋子,坐到床上自顾自地翻起来,一边翻一边问道:“买酒了吗”·“啥别瞎问啊,给老关听到了教他以为我私藏酒精饮料,他得弄死我。”
乔松一脸警惕地瞪着明子熠,“你要酒干嘛啊”·“喝点酒好睡觉·”明子熠把几大袋零食往床上随手一扔,垂着头笑道,“尚有多少工作,失眠亦有罪。”
乔松被他悚得一阵恶寒,但联想到他之前的异常,隐约有了点猜测,于是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心事”·明子熠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他就垂着头坐在床上,略有些长的头发挡住了灯光,给他的半张脸都笼上了- yin -翳·半晌,他突然开口道:“今天是太子大婚呢·”·“我知道啊,”话题跳转得猝不及防,乔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今天还在购物广场的大屏幕上看到转播了。
怎么了”·“你说,迟熙言跟他,会幸福吗”明子熠问道·他知道乔松给不了答案,但还是像想求个安慰似的问道。
“迟熙言你是说太子内君他怎么……”乔松说到一半,嘴里的话猛然打了个磕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明子熠不可思议地说道,“他……他……我`- cao -你特么不会是……还喜欢他吧”·“喜欢不喜欢的,还有什么区别吗”明子熠说。
“- cao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轴呢”乔松瞪着明子熠半天,叹道·他叹着气拽过随身带着的背包,翻了一会儿掏出两罐啤酒,“本来想跟你一人一半的,算了,都给你了。”
明子熠接过啤酒:“谢了兄弟·”·千里之外的东宫,在行完同牢合卺之礼后,一天的典礼终于算是告一段落··迟熙言已经换下了繁重的礼服,他刚洗过澡,穿着轻薄软滑的丝质睡袍坐在床边。
寝宫里按制被布置得喜庆隆重,如血一般浓重的红色铺满视野,和往日里素雅的风格大相径庭·迟熙言在这寝宫睡过无数次,却不会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只觉得恐慌。
他捏起床头柜上的一枚小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吞了下去·距离他的发情期还有几天,但是等不了了,今天晚上它必须来··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药原本该提前连服两天的,但迟熙言怕在婚礼上出状况,没敢提前吃,只在中午的时候抽空吃了一次。
到了晚上他隐约感到小腹开始有些发紧发热,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于是他决定再服一颗,但求药效能快点起作用··作者有话要说:·小明说的那句“尚有多少工作,失眠亦有罪。”
出自《假如让我说下去》这首歌,林夕作词·挺不错的一首歌,感兴趣的宝贝儿可以去搜来听听·· · ·第19章 第 19 章·“你在吃药吗”容珩刚从浴室出来,一转进内室,就看见迟熙言正仰着头吞药,他忙问道,“怎么了吃的什么药”·迟熙言转过头,见容珩穿着绛色的丝质睡袍,身上还带着些氤氲的温热水汽,正朝着他走过来。
这颜色太热烈了,不适合容珩,迟熙言想道·随即,他又暗笑自己,也不知是不紧张还是太紧张,都到这种时候了,竟还有余力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低头浅笑,说道:“没事,催发潮期的激素而已。”
容珩脚步一顿,轻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说道:“你不必这样的,再等几天也无妨·”·迟熙言摇了摇头,那动作像是蹭在容珩的手掌心里撒娇,可口中说出的话却自持到有些生分:“应该的,这是我的本分。”
与太子结成标记、为太子绵延子嗣,这是他作为太子内君的本分··虽说就算不逢发情期,也不是不能强行标记,但以容珩的- xing -子,一定会因为怕他疼而暂时不去完全标记他。
没人规定一定要在新婚之夜结成完全标记,容珩可以等··可迟熙言不能等·他不敢等··人的贪欲总是如见风的野草,一旦看见一点点可能,动了一点点念想,就必定会无可避免地疯长蔓延,膨胀到自己都无法控制无法预料的地步。
容珩一天不彻底标记他,他就一天都不由自主地抱着不该有的还能够回头的妄想·他知道是他自己不识好歹,容珩的纵容,非但没有让他收了心、安分地把心思放在容珩身上,反而让他有恃无恐地在一日久过一日的分离中,愈加疯狂地想念着不该想的人。
他不敢再任由自己这样下去,得趁现在他决心未消,把一切都落了实,不然他怕等容珩真的要他的那天,他却退却了反悔了,再不肯交付出自己··“你是不是怨我。”
容珩的手顺着发丝滑下,抚过耳畔,停留在迟熙言的脸上,他看着迟熙言,叹息似得问道··迟熙言是他心尖上的人,这人便是对他稍微生疏冷硬一些,都像是拿了一丛细密的小针滚在他心上,教他密密匝匝的一阵刺痛。
可他能怎么办呢,比起失去这人、被人生生剜掉这颗心,还是让他陪着这人一起疼着吧··容珩知道迟熙言会怨他,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他是最适合迟熙言的人·他会把他再焐热回来的,他们的人生自小就缠绕在一起了,根本分不开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迟熙言不说话,垂着眼帘,不去看那双目光深沉的浓黑的眼睛·那低垂的眼睫微微震颤了几下,像是在替他积蓄勇气似的,待到蝶翅样的睫毛重新平静下来,也下定了决心,他忽然仰起头,吻上容珩的唇。
(他的身体对容珩沉醉着、依恋着、渴求着,可他却觉得他难过得要死,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极尽温情的强`女干··此处省略3194字)·这以快`感之名而显现的波流,冲刷着他,也正在将他洗礼作另一番模样。
他在欲死的快`感中如脱水的鱼一般挣扎喘息,连呻`吟都发不出声·也幸而如此,才让那个不该脱口而出的名字,湮灭在他的身体里,消散在未被任何人觉察之时。
在等待- yin -`- jing -结消退的漫长时间里,容珩伏在迟熙言的背上,拥着他,安抚地吻着他的肩颈··而迟熙言枕着手臂,将脸埋在枕头里,蹭去不知何时溢出的流了满脸的眼泪。
迟熙言忽然觉得特别委屈,特别难过··这就是容珩所谓的爱他,以牺牲他的爱情的方式··方才容珩问他怨不怨,其实他那时答不出来·委屈生气是有的,但那毕竟也还是他当作哥哥来爱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直到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容珩嵌在他身体里,正占据着他只想与爱人分享的地方,他才第一次真正地怨容珩··不是怨容珩标记他,而是怨容珩自私··然而他又觉得自己未必有资格怨。
他也自私,他也和容珩一样,都只不过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罢了··在快`感过后,小腹中酸胀的感觉几乎教他崩溃·他吸了吸鼻子,趴在枕头上闷闷地对容珩说:“哥,我可不可以暂时不生孩子”像是怕容珩多心,又像是想说服自己似的,迟熙言急忙补充道,“我想先念完硕士的课程,现在要孩子的话就得休学了。”
“有你就足够了·”容珩似乎并不意外,在迟熙言的颈侧吻了吻,平静地说道,“其他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 ·第20章 第 20 章·明子熠靠着申请来的安眠药撑过了剩下的封训,以及紧接着转场至这一届的五洲运动会的举办国后进行的适应- xing -训练。
到了举办国后,大赛的气氛愈加浓烈,时间也像是被按了快进似地,十来天的适应- xing -训练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正式开赛的日子··明子熠单打双打两线作战,而他用的安眠药又是赛期禁用的药物,紧密的赛程外加堪忧的睡眠状况,着实教教练组和医疗组的众人都为他的身体状况和比赛状态捏了一把汗。
但他自己却恍若不觉似的,随着比赛的进行,人反而越发地亢奋,愈战愈勇·他原本就是这样的- xing -格,越是重压之下,越是能够激起他的战斗欲与求胜欲,在这样的高强度高压力的比赛中,反倒更能让他忘我地投入,挤榨出他的全部能力与潜能。
他像只陷于绝境拼死一搏的狮子,将所有的积郁都转化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决杀气,透支着精力,以近乎病态的亢奋,一路荡尽阻隘过关斩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毫无意外的,他在双打率先取得了预期中的好成绩后,单打也顺利地挺进了决赛。
决赛之前的晚上,明子熠在和教练组一起看了对手的比赛录像,又确定了第二天比赛的战术后,早早地回了自己房间··只有一步之遥了·明子熠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忽然觉得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像是先前强压着不敢放肆的悲伤失落都不听话地翻涌了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感伤都拍出去,现在还不是可以松懈下来顾影自怜的时候,他还有一场不容有失的胜利要去夺取··明子熠倚在门上,仰着头,深深地呼吸一遭,再站直身来,走到里侧的桌边坐下。
他得先准备好明天要用的器材,为球拍换好胶皮·他先查看了一下之前预先准备好的刷好油晾在那里的胶皮,见它们干得差不多了,又在上面仔细地刷了一层胶水,继续晾着待干。
他拿过自己的球拍套,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支球拍·他利落地撕开球拍上旧的胶皮,将粘在球板上的些许残留的胶痕一一擦去·明子熠抚在球板上,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地渐渐轻柔下来,罕有地露出些温柔缱绻又怅然若失的沉静神情。
出发去封训的那天早晨,迟熙言开车送明子熠回国家队的宿舍集合·迟熙言不方便直接把他送到队里,便将车停在距离宿舍一个路口外的小巷中·停了车,熄了火,明子熠坐在车里没下车,迟熙言也不催他,要有差不多三个月见不着了,两人都有许多无需言明的离愁别绪依依之情。
“我走啦”明子熠解开安全带,人却依旧坐着没动··“嗯·”迟熙言点点头,只是抿着的嘴角泄露了些微依恋不舍。
“不给我个lucky kiss吗”明子熠倾身过去,望着迟熙言,眼型凌厉的眸子里蕴着温柔迷恋又势在必得的光芒··迟熙言望着明子熠,突然扑上去,揽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许是见血了吧,和着浅淡的腥甜的血腥味,两个人凶狠地唇舌交缠着,直到血气翻涌,呼吸凌乱,气息相融··明子熠把迟熙言压在椅背上狠命地亲着他,手顺着衬衫底摆滑了进去,在他纤韧的腰际和滑腻的后背上肆意流连。
真想把这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片刻都不与他分离··“不亲了,宝贝儿,”明子熠放开他的唇,又像被吸住了似地,恋恋不舍地再轻蹭了几下,最后不得不分开,却仍是鼻尖触着鼻尖,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再亲我就走不了了。”
迟熙言轻笑出声,松开缠着明子熠的手臂,轻轻推他一下,将粘在一起的两人撕开些距离,说道:“快走吧,别迟到了·”·“嗯·再等一下,”明子熠回身从后座上拉过随身的旅行包,从中翻出球拍套,取出一支球拍,递到迟熙言面前,“这次来真的,赐它一个幸运之吻吧。
我这回就用它打比赛,你亲它一下,我带着它,就像你也一直陪在我身边·请允许我为你而战,我的爱·”·迟熙言摸着球拍,心里又甜又软地化成一片,嘴上却还故意说道:“亲在拍面上吗可你这胶皮不是两三天就得换一次,那到比赛的时候,都换了得有一摞了吧。”
“亲拍柄上嘛·这样就等于,我每次握着它的时候,都是你在亲吻我掌心了·”明子熠认真地说道··迟熙言笑着低下头,在拍柄上郑重地落下一吻。
·明子熠坐在桌前,抚着手中的球拍,小心翼翼地,在那一处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男单决赛的开始时间,是帝都时间的凌晨两点··迟熙言没打算熬夜看比赛的。
他在与往常一样的时间上床睡觉,可关了灯躺下闭上眼睛又忽然发现,心里总是记挂着这事,怎么也睡不着,偏偏容珩就睡着他身侧揽着他,莫说重新起床不睡了,这让他连辗转反侧都不敢。
他尽量放松自己,闭着眼睛数羊来助眠,一直数乱了四次才迷迷糊糊地勉强有了些睡意·即便如此,他也没睡着多久,就又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迟熙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一点四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再也没办法再这么安睡下去··“容珩哥,你睡着了吗”迟熙言用气声探问道··身侧的容珩呼吸平缓而安静,自然也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等了半晌不见回应,迟熙言小心地抬起容珩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地下床,拿着手机拎着拖鞋,摸着黑,赤脚走出内室,躲进卫生间··他坐在马桶盖上用手机打开体育台的直播。
离比赛还有十多分钟,前一场的铜牌战刚刚结束,决赛选手还没有登场,解说正在喋喋不休地总结上一场比赛并对即将进行的决赛做着背景数据的介绍,迟熙言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盯着屏幕里光效炫目的比赛场地,等待着明子熠。
虽然他之前下定决心,今后只当明子熠的球迷,只爱明子熠一点点,可就目前看来,他这个球迷着实不算合格,他对这人的比赛看得很少,却对这个人逾矩地爱得太多··开赛十天,迟熙言连一场比赛都不曾看过。
两地时差太不友好,所有的比赛几乎都在深夜,如果他真是个合格的球迷,他或许能理直气壮地和容珩说他要漏夜观赛,然而他不是,所以他心虚,他连提都不敢提,只能每天在白天里背着容珩偷偷刷一刷赛果。
装不在意装了十天,到了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场,迟熙言到底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迟熙言捧着手机,十几分钟的等待,竟等得他恍若望穿秋水··等待中,忽然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等…等…等一下”这不大的声音将迟熙言吓了一跳··迟熙言慌忙地想去按电源键,但手忙脚乱之下,竟然错手按成了音量键,直播里两个解说兴奋的声音伴着球馆现场场间的音乐声,一下子炸开在静谧的夜色里。
容珩没等他再答复,就径自推开了门··迟熙言握着刚刚按灭的手机站在那里,无意识地睁大了一双眼睛,一脸慌张地看着他··迟熙言之所以躲在卫生间里偷偷的看明子熠的比赛,就是怕容珩知道,既彼此尴尬,又无谓地多伤容珩的心。
他不是没想过去起居室开了电视来看,可万一容珩醒了发现他不在,他躲在卫生间里,至少还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个藉口也不用扯了,直接被容珩抓了个现行。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我……”迟熙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解释的话来··容珩看他缩着肩膀,一副犯了错的样子,无奈地说道:“想看就开电视看,这么看不累眼睛吗”·迟熙言站着没动,不知道容珩是真不介意,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容珩轻声叹了口气,揽过迟熙言,推着他回到内室去··他把迟熙言推回床上,打开内室的电视,将灯光调成一个温和不刺眼的亮度,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对迟熙言说道:“你现在怎么怕我了明明以前跟我都是很不讲理的,比容珣还能胡搅蛮缠。”
“我没有·”迟熙言否认着·倒不是否认以前跟容珩撒娇卖傻的那些行径,那时他把容珩当哥哥,作起娇痴来自然毫无压力,也没什么好抵赖的。
他要否认容珩说他怕他,他不怕容珩,只是也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单纯把容珩当哥哥了,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相处了·迟熙言没办法解释,只得跳过这个话题,说道,“我去起居室看吧,在这儿看打扰你休息。”
“不用,我陪你一起看·”容珩塞了几个靠枕到迟熙言背后,将他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又问,“要喝水吗”·迟熙言摇摇头。
容珩靠坐回床头,伸手揽着他的肩膀,让他好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要是困了就睡·”容珩说道,说完又笑了一下,又说,“不过,看他的比赛,你应该不会犯困吧。”
 · ·第21章 第 21 章·——“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正在收看的是第七十九届五洲运动会乒乓球项目的男子单打决赛,由我国选手明子熠对阵G国名将菲恩。”
比赛双方登场,迟熙言眼神一瞬不错地看着屏幕里的明子熠··两个人分列在主裁身边,主裁抛了挑边的硬币,对方选手选择了先发球,明子熠挑边·完成挑边后,明子熠依次与对手和裁判握手,回到场边脱下外套,再小跑着回到场地,从球台上取了自己的球拍,站到之前选定的那一端。
明子熠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凌厉的眉眼中隐约透出些许沉郁·他转了转手中的球拍,调整了一下持拍姿势,与菲恩开始了比赛正式开始前最后两分钟的热身练习。
迟熙言看着镜头推给明子熠的特写,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紧张慌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难以言喻的心情在作祟,他总觉得明子熠不像这几天的报导中所描述的那样杀气腾腾,反而有些茫然,有些焦躁。
他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不敢多想下去,生怕会有些莫须有的心电感应,影响到半个地球外的明子熠··——“先来介绍一下两名选手,明子熠,二十岁,左手横板两面反胶弧圈球结合快攻打法,现世界排名第一;菲恩,二十七岁,右手横板两面反胶弧圈球结合快攻打法,世界排名第二。
明子熠在前天已经与乔松一起取得了男双的金牌,在昨天的男单半决赛中,他战胜自己之前的搭档乔松,闯入决赛·刚才的铜牌战中,乔松已经率先战胜了自己的对手,锁定一枚铜牌,不知道这场比赛中,明子熠是否也可以顺利取胜呢如果他能获得胜利,这将是时隔二十年我国再次收获这枚男单金牌,他个人也将达成大满贯的成就。”
——“是的,其实这场比赛明子熠还是比较占有优势的,看他和菲恩以往的战绩,一共交手过九次,明子熠七胜两负,仅有的两次告负,也是在四五年前最初交手的两次,之后就再未尝败绩。”
·——“那以以往的交战记录来看,这应该是场悬念不大的比赛吧”·——“怎么说呢,虽然交手记录只能说明过去不能代表未来,而且能打入决赛的选手肯定都具有夺冠的实力,但不得不说,明子熠在球路和打法上还是比较能克制住菲恩的。
菲恩属于偏力量型选手,反手超强,势大力沉,单板质量好,但与此同时,每板之间的衔接比较一般,速度略慢,前三板和台内短球相对粗糙,变化也不够多·这些劣势在与其他选手比赛时可能因为实力差距不容易被抓到,但是明子熠不同,明子熠技术很全面,手感非常好,节奏把控尤其出色,这使他在相持球不落下风的同时,往往还能利用前三板的优势以及细腻的台内球来控制住菲恩,让菲恩不仅占不到便宜,还很难找到机会发力,充分暴露了自己劣势。
所以如果正常发挥的话,我还是看好明子熠能够取胜的·”·迟熙言知道解说说的一点都没错·和明子熠在一起这么久,他对乒乓球的了解也增加了许多,虽然球技依旧糟糕,但至少理论知识上也差不多算是半个内行了。
倒不是明子熠有意教他,也不是他主动要学,只是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去多了解明子熠一点,想去搜集有关明子熠的各种消息,这么长久以往地,不仅对明子熠的技术特点打发风格如数家珍,对明子熠的主要对手们也都了如指掌了。
按说他是该对明子熠报以最坚定的信任的,可他偏偏也紧张到快要窒息··大抵是关心则乱吧,每逢重要比赛,他总是显得比明子熠本人还紧张·以往的比赛,如果彼此方便,明子熠会在赛后一下场就给他打个电话,而他则每次接到电话,都会沉在紧张的余韵里反常地语无伦次喋喋不休,那时明子熠总会笑他,在电话那端开玩笑说:“你别看球了,看我就好。
我这么帅,还不够看的吗”·迟熙言紧攥着自己的手,看着已经正是开始的比赛··他大概再也不会收到第一时间打来的分享心情的电话了,但他依旧还是本能地紧张记挂。
——“这个球不好哎呀明子熠的这个台内球明显冒高了,给了菲恩拧拉的机会·一开局就连丢四分,这个开局不太有利啊。”
——“的确是,而且这两个发球他做的也不太好,之前那个球就发球出台了,让菲恩很舒服地就直接上手进攻了·明子熠平时发动得挺快的,不是慢热型选手,但今天好像进入状态有点慢了。”
——“可能会有些紧张吧毕竟是五洲运动会的决赛,作为一名二十岁的小将,是不是经验和心理上,要比菲恩稍微欠缺一点”·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也不一定,明子熠虽然年纪不大,但成名很早,也算是位久经沙场的名将了。
而且他之前也在世锦赛这样的大赛上经历过逆转取胜、决胜盘、决赛这类的考验,心理素质还是比较稳定的·今天可能还是状态没起来吧”·容珩看看臂弯里紧张得浑身僵硬的迟熙言,伸手掰开他攥得指节发白的手,握到自己手中,说道:“一紧张就掐自己,掐得不疼吗”·迟熙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容珩,蹙着眉,表情里满是揪心和担忧,也顾不上倾诉对象是谁了,对着容珩说道:“他状态不对劲。
你看他打完一个球就盯着自己球拍望,他平时不会这样的,现在明显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到比赛上,是不是球拍出什么问题了”·——“回球下网很可惜啊,5-11,明子熠失掉第一局,以大比分0-1暂时落后。”
——“嗯,他需要赶紧调整状态,找到比赛的感觉啊·关指导应该会给他一些鼓励和具体建议·”·——“咦明子熠是不是说他球拍手感不对他的球拍怎么了”·现场收音把局间时明子熠与关致远的对话清晰地传播了出来。
关致远一再强调要减少无谓失误,加强发球质量,接发的时候搓他一板摆回去,不要给他上手拧拉的机会,一定要把节奏控制住·而明子熠则在局间休息结束转身回赛场时小声嘀咕了一句,说球拍感觉不对,控不住球。
——“好的这个球菲恩发球,明子熠接发,摆了个质量很高的正手小三角的半出台球,这个球很难处理,菲恩为保上台拉了个高吊弧圈,但是弧线拉得很高,正中明子熠下怀,直接一板拍死10-10,比分咬得非常紧,但无谓失误比第一局明显下降不少,看来明子熠是逐渐进入状态,手感有所回升了。”
——“这是个好现象·我们的工作人员刚才去询问了一下明子熠的球拍的问题,得知在开赛前,明子熠被通知球拍检测不合格,需要更换备用球拍参加比赛。
所以他现在用的球拍并不是他的主拍,可能上一局的不在状态也和临时换拍有关系·”·——“球拍不合格是厚度超标了吗”·——“是的,海绵和胶皮的厚度超过4mm了。
可能胶水刷厚了吧·”·——“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每一支球拍在发力的火候和弧度上都会有一些偏差,而且备用球板通常也不会太勤地更换胶皮,弹- xing -也不会在最佳状态,这对于手感非常灵敏的运动员来说,会导致相当大的影响。
除此之外,决赛临阵换拍,这对心理的影响也是难以估量的·希望明子熠能克服这些不利影响吧·”·是那支球拍吗·迟熙言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不由自主地闭紧了眼睛,几乎不敢再看。
他给的哪里是幸运之吻啊,迟熙言恍然发现,其实他带给明子熠的,从来都不曾是幸运··——“这一局开局打得有些乱啊,明显感觉明子熠有些急躁,上来就跟菲恩在反手位相持对拉,有点被菲恩带入节奏的样子。
看来上一局14-16没能拿下,还是给明子熠带来不小的心理影响的·”·——“发球自杀明子熠真的需要稳一稳啊·啊,关指导叫了暂定了。
这时候叫暂定还是很有必要的,明子熠是得缓一下了,照这么崩下去,第三局也危险,要是打成0-3,那这场比赛就很难打了·”·“你特么打的什么玩意儿满场跟人对拉还都特么人怎么舒服你怎么给”关致远一边把拧开的水杯递给明子熠,一边劈头盖脸地训道,“你是给人喂球当陪练呢”·明子熠头上盖着大毛巾,猛地灌了两口水,拧着眉头地顶回去:“控不住这球板我特么就没法打”·“你特么弃权认输算了没法打”关致远快被他气死了,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能跟着他一起头脑发热,“你跟他着他的节奏跑干什么你脑子呢他巴不得你这样,你还不带脑子跟他对轰别老主动退台,你就跟他打变化打台内打前三板也别跟我说什么球板没法用,第二局打得就很好,继续按这个思路来,没问题的。”
关致远按着明子熠的肩膀,抓紧一分钟的暂停时间,尽可能地安抚他焦躁的情绪:“你听我说,不管主板副板,都是同一个型号,而且哪块都是你从一大批球板里亲手挑出来的,所以它们根本没那么大的区别这块板的胶皮是你开赛的时候换的,也就换了一个来星期,打得不多也没怎么损耗,胶皮状态也还是可以的。
不要慌,信任它,记住你是来干什么的·冷静下来,不要瞎想,一定要控制住节奏,知道了吗稳住啊,稳住”·“你睡着了吗,阿言睡着我就关电视了”容珩看着迟熙言,这人死死攥着他手,眉头紧锁,眼睛紧闭,时而睁开看一眼又火速闭上,想看又不敢看。
容珩见状忍不住逗道··“别”迟熙言连忙出声阻止,睁开眼睛转头看想容珩,见他嘴角一抹了然的笑意,才发现自己是被逗弄了。
“就这么紧张”容珩搂紧他,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你不信他”·“不是·”迟熙言说道。
“菲恩这场打得一般,也就正常发挥吧·明子熠打他不成问题·”容珩客观地评价道··容珩不算对乒乓球一窍不通·皇帝挺喜欢打乒乓球的,几个皇子并迟熙言小的时候都被带着一起玩过,只是迟熙言那时对乒乓球实在没什么兴趣,总是找理由躲掉,皇帝并不勉强他,也就随他去了。
而容珩的球技则比迟熙言高明得多,就算称不上爱好者,现在再看起比赛来倒也不难看得出些门道··“我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这些迟熙言自然也能看得出,他相信明子熠如果能及时地调整好心理,应该还是能够取胜的。
可难就难在,他不知道明子熠能不能迅速地调整过来·谁都能看得出明子熠现在的心态有问题,但或许只有他真正明白,更换掉那支球拍,会给明子熠带来多的心理影响。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你担心他的心态”容珩一眼看穿了迟熙言的心思,说道,“他的心理可能比你想象得要更强大。
你应该也知道,他父亲是明盛集团的第一大股东,爸爸是位舞蹈家,他是家中独子,这么个本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却因为兴趣而执意当了职业运动员,还走到了今天这个高度。
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怕,有无数条更好走的路可选,却仅凭一腔热爱就能坚决不动摇地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这样的人,意志品质和执着,恐怕都是惊人的·”·这一番话,终于让迟熙言舍得分出些注意力给容珩。
他转过头,微仰着脑袋看着容珩,柔软的发丝在容珩脸上擦过,脸颊温热的皮肤贴在容珩嘴角,像是一个求吻的姿势,可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迟熙言问道。
明子熠从未对外界说起过自己的家世,这些怕是连最铁杆的粉丝都未必知道,而容珩此时却能这样淡淡地谈起··“你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容珩也并不瞒他,“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喜欢他,他这样的人,我应该还挺欣赏的。”
迟熙言转回头去,心中一时滋味难辨·· · ·第22章 第 22 章·随着明子熠的一记正手拉直线得分,本场比赛也落下了帷幕·明子熠最终以大比分4-3艰难取胜,获得了这枚珍贵的金牌。
明子熠曾经以为等到这一时刻他会兴奋激动,他甚至曾想过,是不是该冲着摄像机镜头对远方的迟熙言抛个飞吻什么的·但当他真的看到白色的小球砸上网带再弹落在地上,他竟没有感觉到什么激动与快意。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仿佛突然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预支来的精力潮水般倏忽退去,头脑和身体皆是一片空乏·他扶着球台站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与对手、主副裁判、对方教练、以及自己的教练一一握手,又机械- xing -地收拾好自己的球包,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一戳一动的被人安排着参加了颁奖仪式。
其实他先前倒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心理压力,但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却还是整个人都骤然松了下来,像卸掉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一般·随着骤然的放松,之前缺席已久的睡意也一下子找上门来,明子熠觉得自己真的倦了,他什么都不想再想,就想好好睡上一觉。
可惜他现在还睡不成,颁奖仪式之后,还有赛后发布会在等着他··发布会上,明子熠和菲恩并排而坐,两人先各自评价了一下先前的决赛,接着就是媒体自由提问的时间。
“明子熠,首先恭喜你取得这枚五洲运动会的男单金牌·在拿到这枚金牌后,你也实现了你个人的大满贯,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有记者率先提问。
“谢谢·”明子熠用胳膊支着桌子,弓着背,上身半趴在桌上,垂着眼,想了一会儿,恹恹地说道,“心情什么的,还好吧,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你刚刚在取胜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庆祝的举动,甚至看起来很淡定,请问这也是不怎么开心的原因吗还是说一早就觉得自己可以获胜,所有并不意外,也不怎么激动”又有记者顺势问道。
“都不是·我刚才就说了,这场比赛菲恩表现得很好,我赢得十分艰难,并且在最后一分落定之前我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赢他·”明子熠有些犯困,本来就不想应付,再遇到这么个挖坑坑他似的问题更让他烦得不行,于是态度不太好地怼了回去,“至于为什么没有庆祝的举动,因为我拿的是备用球拍,比赛之后还得再次检测呢,如果再不合格,那金牌就不是我的了,我那么早激动干嘛。”
“说到球拍,我想请问一下明子熠,今天临时改用备用球拍对你的发挥影响大吗你今天在比赛中出现的状态波动,是否和球拍有关系以及,临时换拍对你来说,是对手感之类的实际影响更大,还是对你的心理影响更大。”
另一个记者起身问道··听到了这个问题,明子熠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抬起眼帘望着前方,视线却未真正落到发问的人身上·他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是翻天覆地的影响吧。
他和我在一起两年了,我曾以为他会陪我一直走下去,可我们现在却因为这样的我们都不曾预料、又无力阻止的原因而被迫分开·没有他我很迷茫,甚至找不到自己接下来的方向。
我对他说过,我是为他而战的,所以我也希望他能正大光明地分享我所有的荣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子熠说完这番话,会场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悱恻缠绵的伤感气氛。
许是气氛太过深情缱绻,安静了片刻之后,忽然有一个记者站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明子熠你好,我想代表你的广大粉丝们问你一个私人问题,请问你有恋人了吗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明子熠皱着眉半天不说话。
瞧不准他是不是不想答这个问题,发布会主持人刚想接过话来把这个问题打发掉,却又见明子熠忽然勾着一侧嘴角轻笑了一声,说道:“就小乔那样的吧·”·“是指乔松吗”提问的记者一愣,惊讶地又问,“可是乔松不也是alpha吗”·“alpha怎么了双a婚姻早就合法了,你这是- xing -取向歧视吗”明子熠眉峰一挑,似笑非笑地扫了那记者一眼。
“不是不是”记者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连声解释着,“只是好奇,能说一下理由吗”·“我和小乔在打少年组比赛的时候就认识了,能算青梅竹马了吧进了国家队又一直配双打,球迷们都戏称我们是包办婚姻。”
明子熠笑着说,“青梅竹马,包办婚姻·多好啊,多有安全感·”·“那……你们事实上是恋人吗”记者捂着自己的小心脏,颤颤巍巍地问道。
“不是啊,当然不是·”明子熠冷下脸来,说道,“情投意合才最重要·这种事情,一厢情愿强买强卖算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从来都不知道要问问另一个人是不是愿意呢。”
发布会后,运动员和教练员们都陆陆续续回选手村·明子熠和关致远与乔松乘一辆车回去,关致远坐在前排副驾驶坐,他与乔松坐在后排··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乔松看了明子熠的发布会,看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现在终于逮着了明子熠,他很是一通抱怨:“你刚才发布会上说什么胡话呢不要搞得像你在暗恋我一样好不好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一会儿新闻发出来了,再被阿苏看到了,你让我还怎么去他家见…家…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关致远面前说漏了嘴,乔松最后几个字像是消音了一样。
明子熠原本闭着眼睛缩在座椅里,听到乔松的话音,也不禁咧着嘴无声地笑了出来··乔松瞪了一眼并看不到他瞪他的明子熠,又心虚地瞄了一眼前座的关致远·关致远没动,只冷哼了一声。
乔松连忙找补道:“那什么……我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二了,不是,我现在虚岁就已经二十二了关指导,我保证不影响训练,也保证不告诉其他队友,绝对不让你为难”·关致远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讪讪的乔松,又看了看病猫似的缩成一团颓丧得一点不像刚得了金牌的明子熠,心中暗叹一句小孩不省心队伍不好带,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 ·第23章 第 23 章·如约拿下那枚金牌的明子熠,在失眠一个多月之后终于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而万里之外的迟熙言,却是激动得整宿没能入睡,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到天色渐明,迟熙言那股子兴奋劲儿才算平息些许·而一旦褪去了汹涌的情绪,冷静下来的迟熙言再度意识到,他们之间早已是物是人非了,他也没那个资格与明子熠分享或是分担了。
一时间,有多开心兴奋,就有多失落萎顿··迟熙言恹恹的,容珩劝他补一会儿觉,他不肯·他与容珩婚后一直住在宫中,宫里不比外面的私宅,侍者众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虽然不会有人指责他什么,但迟熙言也还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放纵。
是以当容珣来东宫和他们一起用早餐的时候,见迟熙言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而容珩眼睑下也隐约泛着点乌青,立刻拿他俩打趣道:“你俩也太辛勤耕耘了吧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但好歹也要注意身体啊。
看看我熙言哥这脸色,比我这熬夜看比赛的都不如·大哥,没把我熙言哥给滋润好,反而把人熬憔悴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容珩往迟熙言的餐碟里夹了一个鸳鸯奶卷,抬头对容珣训道:“说的什么浑话,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整天这么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容珣是皇帝最小的孩子,又是四个孩子中惟一的omega,自小就是被所有人娇宠着长大的,因而他也不太怵容珩,容珩训他,他就顶嘴道:“亲弟弟到底比不上亲媳妇儿啊,连个玩笑都开不得了。
我看我也早点结婚算了,你不疼我,我找别人疼我·”·“谈恋爱了”容珩立刻问道··容珣挑眉笑笑,并不答话,只低下头去喝粥。
迟熙言听着这兄弟两个说笑,也不插话,只默默地吃着早餐·正咬了口奶卷,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不停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尹莉嘉发来的信息,也没多想,就直接点开了。
嘉嘉:天啦明乔发糖啦小明亲自发的巨糖实锤·嘉嘉:又刀又甜T_T·嘉嘉:快上网搜小明的赛后发布会,看完你就懂了·嘉嘉:小明不会真的单恋小乔吧不要让我们小明这么命苦啊~~我们小明这么好,凭什么不喜欢他呀~~哭唧唧~~·嘉嘉:我们小明这么重感情的人,连对一支球拍都那么深情,要真是求而不得的话,那得多伤啊哭得倒地不起~~·嘉嘉:对了,这事已经上社交网站的热搜了,前十里头小明占了三个。
大家都在讨论,到底该站明乔还是该站明拍~~笑哭,我想站明我啊怎么办·“熙言哥,你也喜欢小明哥哥啊”容珣幽幽地说道··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把迟熙言吓了一跳。
他刚才看得太入神了没注意,现在一抬头才发现,容珣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旁边来,正伸着脖子探着头两眼冒光地看着他的手机屏幕··迟熙言望了一眼容珩,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容珣也并不需要迟熙言回答·他刚才见迟熙言看手机看得认真,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复杂得很,一时好奇凑了过去,一眼就望见了小明两个字,萌动的春`心一下子被戳了个正着,可当他看全了重点,便也顾不得迟熙言是不是喜欢了,皱着眉自言自语道:“这什么人啊胡说八道我家小明哥哥怎么可以喜欢乔松呢我拒绝”·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在迟熙言身边的位置坐下,查找起了明子熠之前的发布会。
容珣点开了视频,调大了声音·迟熙言忍不住往他那边凑了凑,眼神向屏幕上瞟去·容珩坐在另一边,但因为音量被容珣调得颇大,也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视频里,前半程的明子熠一直是一副疲倦得快要睡过去了的样子,直到有人问起了球拍的事,那副俊美的剑眉星目里忽然多了许多复杂又深情的神采·他先对“球拍”进行了毫不掩饰地深情告白,接着又诉说了对青梅竹马包办婚姻式的感情的嫉妒与向往,最后还控诉了一番不顾及当事人感受的拉郎配的恶劣行为。
整段话堪称内涵深沉,爆点奇多·不知道别人会解读出什么,但迟熙言是什么都听懂了的·他悄悄打量了一眼容珩,容珩面无表情,也正在看着他·迟熙言慌忙底下头,他知道容珩也是懂的。
“什么嘛,他的底板哪能用得了两年两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块了,一看就是小明哥哥满嘴跑火车胡扯的·就说他怎么可能真喜欢乔松嘛。”
话是这样说着,可容珣还是气鼓鼓的,又自我安慰似地说道,“我主动追他的话,他肯定会喜欢上我的·”·“你喜欢明子熠”容珩问道。
他虽然面色不变,但心中已是十足地警惕起来·不怪他多心,只是明子熠这个人让他不得不防备,“你喜欢他什么呀”·“我就是喜欢他呀,什么都喜欢”容珣没看出容珩已然心情不好,只当他大哥还是寻常关心他的心理动向,于是也不在乎先前视频带来的小小的不愉快了,满心欢喜地诉说起自己喜欢的人,“尤其喜欢他帅你看过他的比赛吗大哥那大长腿,那筋骨分明的修长的手,还有那张脸……尤其是,当他汗水洇到眉毛里时,用手指那么一抿,再重新露出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我的天,简直- xing -`感到让人合不拢腿,想给他生孩子”·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闭嘴”纵是容珩再喜怒不形于色,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禁沉下脸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满口的污言秽语,还有半分皇子该有的样子”·“皇子怎么了谁规定皇子就不能喜欢谁追谁吗”容珣正沉浸在对心上人的想象之中,猛然被这么一训斥,顿生一股委屈,瞪着一双与容珩极其相似的桃花眼,辩驳道,“而且我也没有说污言秽语想给喜欢的人生孩子有问题吗哪里是污言秽语了我都十六岁了,成年了,可以结婚了我喜欢他,想和他结婚生孩子,凭什么就成污言秽语了”·听着这番风格有些熟悉的论调,迟熙言忽然觉得,其实容珣倒是和明子熠挺有些共同之处。
他心中泛着酸地想道,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或许容珣和明子熠倒可能成就一段佳话·可惜的是,没有这种如果··但容珩却丝毫不能赞同这种想法·他简直要怀疑明子熠这个人就是和他犯克,从爱人到幼弟,一个个都被这个该死的人给迷惑了。
“你还想和明子熠结婚”容珩黑着脸对容珣斥道,“我明确地告诉你,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听着容珩微带怒意的声音,迟熙言心头一紧,知道容珩是真的气得狠了。
容珩向来内敛,即使生气,言行神色却还都是一惯的云淡风轻,处理起问题来也都举重若轻的,像现在这样厉声训斥,把事情激化,显然是难得地冲动了··迟熙言想劝劝容珩,容珣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悸动,他甚至都不是真正认识对方,这种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多是些自己的臆想,或者可能与一般的粉丝心态无异,不用太在意,等过一阵子自然也就淡了,而这样与容珣针锋相对,反倒容易激起年轻人的逆反心。
可迟熙言又没有办法劝,实在是没有立场·他能怎么劝呢若是拦着容珩,那在容珩看来,他就是把自己的情人塞给丈夫的弟弟,于情于理都其心可诛;若是帮着容珩劝容珣,那容珩会不会又会认为,他是仍想霸占着明子熠,还存了回到明子熠身边的心呢。
迟熙言张不了嘴·其实他也明白,只要容珩稍微理智一下,都根本不会这样一本正经地去训容珣的·可容珩现在不冷静了,而原因也很简单,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那是明子熠。
果然,容珩的阻止非但没有打消了容珣的念头,反而激起了他捍卫自己爱情的决心··“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肯定会追他的,也肯定会追到他的”容珣仰着头瞪着眼,冲容珩道,“我今年成年了,也要正式参加皇室的公共事务活动了,这次五洲运动会的代表团回来之后,皇室会见获奖运动员的活动我就会参加,父皇已经答应了。”
容珩没说话,看了一眼容珣,又将视线转向迟熙言··迟熙言怔怔地与容珩对视了一会儿,低下头去··不知是无意忘了还是有意忽略,直到今日容珣提到,迟熙言才想起,他作为太子内君,也是要参加这次的会见的。
他突然有些惶恐,本以为就此渐行渐远不复相见的人,就要再次见到了,而他却是要以别人伴侣的身份来见那个人……他不可能不想念明子熠,却又真的不知再见时该如何面对。
“会见之后的招待晚宴,是你负责吧,大哥我也要参加·”容珣今天一早过来东宫就是这个目的,本以为也会很顺利,哪晓得还没提就先被容珩训了一顿。
他打量了容珩一番,见容珩又回到了一副看不出心情的样子,他心里没底,自己的气势反倒弱下去了几分,但又怕被容珩拒绝,便虚张声势地继续瞪着对方道,“你必须同意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在会见的时候当场表白我知道不是直播,你们肯定会把那段掐了,但是…但是……我可以上社交网站自爆”·容珩被他幼稚的样子逗笑了,心中暗骂自己刚才也是脑子短路了才会跟他硬顶。
“你想参加就参加吧·”容珩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迟熙言,又说道,“我是管不了你追谁,不过我得提醒你,不管想做什么,时刻记着你皇子的身份。
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也别死缠烂打的,失了皇家的规矩和体面·”·“不会的他肯定也会喜欢我”容珣道,像是怕惹到容珩致使他反悔似地,又急忙补充说,“我有分寸的,不会胡来。”
 · ·第24章 第 24 章·恢弘华丽的麟德殿中,帝后正携太子、太子内君、及容珣亲王等皇室成员,接见本届五洲运动会上获得奖牌的众运动员··不同于旁人激动好奇紧张兼而有之的神色,明子熠自打一进宫门就- yin -着一张脸,越往内廷的方向走,脸色越发难看,一直到了位于内廷外廷交界处的麟德殿的殿门外,满脸似悲似怒的- yin -沉,简直教人不敢多看。
·乔松一路盯着明子熠,直悬着一颗心·乔松原先以为明子熠就是单恋了迟熙言两年,直到那天听他在发布会说到陪伴了两年的“球拍”时才发觉不对劲,一番盘问之下得知,他们两个竟然真真切切的有过一段过往。
乔松此时思忖着是不是该再提醒他一下,一会儿见了太子,别一冲动再打起来··其实明子熠也不需要人提醒,他虽然- xing -子烈,但到底也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
在进入大殿之前,他低着头深呼一口气,收拾起纷乱的情绪,再抬起头来,脸上便勉强挂上了副不算欢喜、但也至少不算失礼的表情··依次进入会客厅后等待不久,皇室成员们也准时到来。
迟熙言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举止从容,面带着优雅而亲切的笑意·他走在身着同款黑色西服的容珩身侧,两人系着同色的领带,虽未有什么亲昵举动,但只并肩走在一起,让人看着就觉已是分外和谐。
虽然成婚不久,可不会有任何人对他存有质疑,他就是位合格的、尽显皇室风度的太子内君··自迟熙言一进会客厅,明子熠就一丝不错地望着这人,看得他心头又甜又苦,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翻腾汹涌着,翻绞得他生疼。
这人像是一颗吸引着他的磁石,他无法抗拒,只能不由自主地奔向他、追随他,而他也根本不用去刻意寻找,只要这人一出现,他的眼神与心,就再也不由自己主导了,哪怕心中窒痛眼眶发胀,他也无法让自己停止对这人的向往。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知道自己这样实在太过失礼,迟熙言已经不是能允许他放肆地去爱的人了,但他没有办法,他仍然爱他··皇帝亲切地与众人一一握手,而明子熠根本不在乎与他握手的是谁,他满心的,就期待着能再次牵上迟熙言的手。
迟熙言会不会想念他会不会在好多天前就一直期待着这次重逢会不会给他一个天地茫茫惟余彼此的对视会不会像他们初遇时,他给他一张小纸条那样,也再给他一个瞒过全世界的、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约定呢·明子熠难耐又难安地望着迟熙言,看着这人渐渐向他走近。
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以至于让明子熠忽略了一件事,在迟熙言之前,他还得先对上容珩··所以当容珩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明子熠忽然由衷地佩服起自己,佩服自己着实是教养颇好,对着这个抢走了迟熙言的人,他竟然还能维持得住脸上的假笑。
皇室地位超然,礼节也颇多,为表尊重,皇室成员的身体是旁人不得触碰的,即使握手,也必须是由皇室成员先伸手·明子熠心想,如果容珩识趣的话,最好别对他伸手,省得两个人都恶心。
但显然容珩比他道行深得多,不仅向他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还颇为真诚,一双桃花眼微微弯出笑纹,一看就是道貌岸然装模作样惯了的,恶心得明子熠差点绷不住··明子熠强忍着妒意伸出了手,在容珩手指上一握,便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地立刻缩回了手。
容珩不以为意地收回手,仍带着不变的笑容往前走去,与下一位客人握手问好·明子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在抬眼的一瞬间,不期然地撞进迟熙言的眸子里··那双眼睛依旧是水灵灵的,看得明子熠心口猛地一阵乱跳,连脸上应酬式的表情都忘了维持了。
他忽然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想对这人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样的场合也容不得他这样的开口·他只能等在这里,等他的宝贝儿向他伸出手。
迟熙言看着愣愣地望向他的明子熠,缓缓地伸出右手··明子熠怔了怔,握上了那只曾无数次与他十指交缠的手·那只手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他深爱的人的气息。
明子熠恍惚间差点掉下泪来,紧握着那只手,想要不顾一切地拽过它,让它带着他的爱人,回到他的怀里··可还没等他动作,迟熙言先就抽回了手,带着仿佛从未认识过他这个人一般的优雅而疏离的笑容,再度从他面前离开。
明子熠失落地望着迟熙言,攥紧了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希望迟熙言惟一赐予他的温度残留得久一些,消散得慢一些··两个小时的会见之后,帝后二人先行离开,其他的人则转至宴会厅,开始接下来的晚宴。
晚宴被安排成氛围轻松的自助餐形式,虽然是皇室宴会,但与会者到底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很快宴会的气氛就欢快热络起来··方才的两个小时明子熠都没能和迟熙言说上话,他还是不能相信迟熙言真的这么绝情地将他说忘就忘,虽是被这人的冷漠疏离的表现伤得不轻,但他仍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找个机会和这人见上一面。
可这机会却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明子熠的身边,乔松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他生怕他在宫中失态,做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举动·他对乔松再三保证自己什么都不会做,而乔松看他之前也确实还算规矩,就暂且信他了,不再紧跟着他,转去与旁人聊天。
好不容易打法走了乔松,他却发现另一头更是难办·不知是有意无意,容珩和迟熙言从宴会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几乎寸步不离的姿态,别人看着只觉这对新婚燕尔浓情蜜意,但明子熠却不得不怀疑,其实是容珩在有意防着他。
而事实上,容珩确实是在防着明子熠·对这一点,迟熙言很清楚,连原因也都是自知的··其实迟熙言又何尝不想多看看明子熠,何尝不是满腔的话想要与他诉说。
可迟熙言一句也问不了,没机会,也不敢·他甚至不敢多看明子熠一眼,生怕多看那人一眼,就会禁不住忘乎所以地扑上去抱紧他··所幸礼仪课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从小的必修课,那些端庄得体的仪态早已刻入骨髓融入本能,在人前端着姿态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要开启这个模式,就能像机器人一样完美地表演着该有的样子。
而也只有开启这个模式,他才能在再次见到明子熠时,堪堪让自己维持住体面,不至于失态··但或许他还是修炼不精吧,明子熠什么都不用做,只出现在那里就能一直撩动着他的心,让他没有办法安然地做个完美的机器人。
迟熙言越来越心焦,看不到那人的时候尚且能够忍耐,一看到那人,就只能投降认输,承认自己无法抗拒对那人的爱意,这样的咫尺天涯,连多一秒钟都快煎熬不下去··迟熙言被内心深处见不得光的躁动推动着,不能自持地想要寻觅什么,却在抬眼的瞬间,就撞见那一双熟悉的眼睛,跌进一片他甘愿奔赴的火海。
他极深地望了那人一眼,又再更大的失态之前慌忙撇过头去··“我去一下盥洗室·”迟熙言忍了忍,还是抬头对容珩小声说道··容珩没多问,只点点头放他离开。
·另一边,明子熠接到了迟熙言的那个眼神,瞬间犹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受伤的心重新猛烈地跳动起来·明子熠一时按捺不住扬起的笑意,他就知道迟熙言与他一样,一定也是放不下他的。
明子熠翘首望着迟熙言从侧门转出了宴会大厅,刚要放下手中的酒杯跟着出去,却转头就见到一个并不受待见的人不声不响地站到了他旁边··“恭喜啊,明先生。”
容珩站在他面前,仍带着微微笑意,举着香槟杯向他致意··“太子殿下这句恭喜,明子熠可当不起·”明子熠本就膈应容珩,现在容珩又来挡他的道,他更是心中噌噌地冒火。
他本不欲搭理,但对方既然找上门来,他怎么也不能落了下乘,于是端起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酒杯,在对方杯沿略下方轻磕一下,凉凉地对答道··“明先生过谦了。
二十岁的大满贯选手,年轻有为,实是堪当表率的杰出青年·”像是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似地,容珩不紧不慢地说着,“说来也是虎父无犬子,明先生与明文睿先生虽说从事不同的领域,但却是一脉相承的出色。
对了,三年前我曾会见过作为企业家代表的明文睿先生,几年不见,明文睿先生可还好”·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不知容珩是何用心,但对方问候起自己父亲,于情于理他也该应答。
明子熠强压着火气,答道:“家严一切安好,劳太子殿下挂心·”·“那就好·”容珩微一点头,又道,“褚奕先生呢近年还亲自登台演出吗我母后曾欣赏过褚先生的表演,赞叹褚先生是位真正的艺术家呢。
倒是我未有过这样的机会,想来也件憾事·”·“家慈许久不公开演出了·”明子熠快被他着打官腔式的对话惹毛了,也看出了他就是成心拖延时间,不想让自己与迟熙言单独相处,于是再没耐- xing -与他耗着,直接诘问道,“你到底什么目的就不能直说”·这话明子熠早就想问了。
容珩到底什么目的容珩明知道迟熙言爱的另有其人,却还是结了这桩婚·若说容珩爱迟熙言,可容珩之前分明都已经默认了迟熙言与他的关系;但若容珩不爱,那这场婚事、以及现在的阻拦,又都算什么回事呢·像是被明子熠终于端不住地暴露了原型给逗乐了似地,容珩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从前竟不知,明先生还是这样谨小慎微之人·”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继而又说,“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久闻明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倍感亲切,忍不住想要关心一番。
不过似乎我的关心方式选得不太对,反倒教明先生多心了·或许我该关心关心别的方面,比如说,终身大事”·明子熠心头一紧,他是不知道容珩这样装模作样的是想干嘛,但提及终身大事,必然涉及他们三个人的复杂关系,他生怕容珩以此为由而为难迟熙言。
他像只被挑衅了的狮子,凌厉的眼睛里充斥着怒意,压着嗓子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明先生对乔松先生的表白,我也已听闻了。
相当的感人至深·”容珩笑道,“既然明先生如此情深,不如由我代表皇室,为二位赐婚如何”·“你们家的人都有这种强行插手干涉别人婚姻与爱情的爱好吗”明子熠一脸的不可思议,觉得容珩简直是个精神病。
“不不不,明先生误会了·这只是一个好心的提议,如若明先生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容珩慢悠悠地说着,“其实明先生有一个观点,我是十分认同的,那就是,别总是一厢情愿。”
明子熠直视着容珩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眸子,不太明白他到底所指为何··“这句话,对明先生自己也很适用·”容珩继续说道,“我也想劝劝明先生,有些事,别太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明子熠看着容珩,有些原本的疑问竟在这似懂非懂间渐渐明了了·明子熠想再问些什么,但没等开口,两个人就一同看到了方才离开的迟熙言又回到了宴会厅。
看到了迟熙言,容珩脸上的笑容柔软了几分,也不再去管明子熠,对他道了一声“玩得愉快”,便转身迤迤然朝迟熙言走去··明子熠站在原地,看着朝迟熙言走去的容珩的背影,忽然才发现,之前的自己和迟熙言,是有多蠢多天真。
“喂,你还好吧”乔松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问道,“刚才看到太子过来和你说话,差点没把我吓着·你们俩没怎么样吧”·“能怎么样他是太子,我能拿他怎么样”明子熠的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恶狠狠地说道,“我难道还能把他给掐死”·“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眼神,是挺像想把他掐死的样子的。
唉你上哪儿去千万别冲动啊”乔松看明子熠抬脚往外走,连忙跟上去··“我照镜子去”明子熠再次压了压火气,说道,“行了你放心吧,我真不会怎么着的,就去趟盥洗室。”
明子熠说罢,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往侧门走去··他想,他还是应该将选择权交到迟熙言的手中,由迟熙言来决定他的命运·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由迟熙言决定要不要走到他面前,由迟熙言决定要不要理会那张小纸条,由迟熙言决定,要不要爱他,以及继续爱他。
明子熠看了一眼时间,三十分钟吧,再等他三十分钟……·盥洗室外是一间休息室,方才迟熙言在那里等了十来分钟·他知道他不该如此,但明子熠那小心翼翼地带着希翼的眼神,实在让他心软让他动摇。
他没能坚持住自己应有的立场,知道明子熠想见他,于是他就来了·可他满心忐忑地等在那里,却左等右等等不来他盼着的人··迟熙言等得无比心焦,支撑着他如此做为的暴胀的任- xing -,也在一点点地冷却消退,他原本就不该出来的,不该这样妄为放肆。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等下去,一方面,明子熠不会有意让他空等,想必是被谁给绊住了;另一方面,他作为宴会的主人也不好离场太久,十多分钟已不算短·没办法,就当他们是缘分到此为止了吧。
迟熙言黯然失神地回到宴会大厅,想再看一眼明子熠,却不想一抬眼就见着明子熠正和容珩站在一处说着话·他心中一阵紧张,本以为绊住明子熠的十有八九会是容珣,可没想到,容珩竟会主动找去。
“你去找他干嘛你和他说什么了”待容珩走过来,迟熙言急忙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去找的他,就不能是他主动找的我吗就这么怕我欺负他”容珩半真半假地探问道,“心疼了”·“你到底要干嘛有什么你直接找我,别为难他行不行”迟熙言这一晚上本就都处在焦虑不堪的状态,现在被容珩这么一激,忽然就口不择言道。
容珩一愣,迟熙言在与他结婚后一直都乖顺得教他心疼,他也希望迟熙言能像以前一样对着他时再任- xing -一些,只是哪想到这人再次对他耍起脾气来,竟还是为了别的人。
容珩知道是他- cao -之过急了,按捺下心中的酸楚,垂着眼笑道:“我没说什么,就是恭喜一下他获得的成绩·是我不好,没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其实迟熙言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也就后悔了,他分明早就下定决心要放下明子熠、从此都忠诚于容珩,可真当他们两个对上的时候,他竟还是近似本能地毫不犹豫偏向了明子熠。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看着容珩强作掩饰下微露伤心落寞的笑容,愧疚得无以复加,他无法辩解,只能摇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的是左右为难,简直要恨死自己·他本意也是不想伤害容珩的,可他却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又该拿明子熠怎么办··明子熠……·“你要去哪儿,阿言”容珩开口问道。
迟熙言一下子被唤回神来,惊觉自己刚才竟然痴痴地看着明子熠走出宴会大厅,也不由自主地跟那人的身影往外走了去·真是该死··他顿下步子,转头望了一眼容珩,又垂下眼帘。
“我……我,哪儿都不去·”迟熙言讷讷道,“哪儿都不去……”· · ·第25章 第 25 章·迟熙言在容珩的身边,仪态端方地与客人们亲切交谈着,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主人的义务。
旁人丝毫看不出他的举止有半分不妥当之处,但他自己却知道,他早已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了··交际的间歇,迟熙言总是不自觉地往侧门瞟去·明子熠还没有回来,他知道明子熠是还在等他。
他异常心焦,煎熬得分辨不出时间的长短,他也不知道明子熠等了他多久,只觉得明子熠已经等了他好久好久,而他却连一个回应都无法再给予··他希望明子熠不要再等了,赶紧回来,也让他好死心,可却又贪得无厌地希望,明子熠能再等等他,再多等得久一点。
就在这无望的焦虑中,容珣朝他们走了过来··“大哥,”容珣站到他们面前,开口对容珩道,“能把熙言哥暂时借给我几分钟吗”·“什么事”容珩问道。
“omega之间的私事·”容珣显然不想对容珩说,于是搪塞道,“就去一下休息室而已,几分钟就好·”·容珩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视线却又转向了迟熙言,说道:“早点回来,宴会还没结束呢。”
容珣应下了,与迟熙言一道暂离了宴会大厅··迟熙言走在容珣旁边,虽然他自容珣过来就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但此时仍像是偷偷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心怦怦直跳,既心虚,却又还怀着些莫名的期待。
出了侧门,走上没几步,走廊便分作左右两条·皇室成员们专用的休息室在左侧,迟熙言向右边遥遥地看了一眼,转身跟着容珣走向左边··容珣一进了休息室就再端不住人前那副矜持清贵的皇子姿态,全然一副缠着亲友求支招要鼓励的、将要去对心上人表白的忐忑的小男生的样子。
他站到迟熙言面前,扬起一个既青春又阳光的笑容,转了一圈,前前后后展示了一番,问道:“熙言哥,你看我这样行吗”·“什么行吗”迟熙言茫然地问道。
他可以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忘掉容珣准备向明子熠表白这件事的··“跟小明哥哥表白呀”容珣急切地说道,“快看看,有没有问题”·“为什么…问我啊”迟熙言又多心起来,生怕容珣是看出了他与明子熠之间有什么暧昧。
“你不是小明哥哥的粉丝吗帮我参考一下·”容珣明显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说道,“我翻过好多采访,还有路透的小道消息,小明哥哥说他喜欢水灵灵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圆眼睛。
我眼睛都不圆,要是像你这样的就好了,不过我今天戴了黑色的美瞳,看上去圆了很多,有没有而且也够水灵灵的了吧”·容珣凑到他面前,努力把眼睛瞪圆,又笑着眨了眨。
迟熙言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容珣满意地退了回去,又说道:“小明哥哥还说过他喜欢木质调的信息素气味,这个我符合我们家都是木质调的。
熙言哥,你说他是不是喜欢干柴烈火的风格啊嘻嘻嘻,好害羞啊,不能再想了·对了,我本来想着要不要把屏蔽贴直接揭掉,但是怕小明哥哥觉得我太轻浮,所有还是算了,不过我来之前有熏香,熏的是降真香拌合沉香的香丸,衣服和人都熏了,口袋里还装了香囊,熙言哥你闻闻,是不是和我信息素的味道挺像的没问题吧”·“嗯,没问题。”
迟熙言机械- xing -地答道··“那就好,那我就去了,祝我成功”容珣得了肯定的答复,攥起拳头一点头,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等等”迟熙言忽然开口喊住容珣,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也不该利用容珣,但是他真的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他听见自己说道:“去换件衣服吧。
穿得跟你大哥似的,太老气了,他不会喜欢的·”·“是哦·幸好你提醒我·”容珣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浅烟灰的纯色三件套西装,十分庆幸迟熙言提醒了他,“熙言哥,你说我穿什么颜色好看”·“白色吧。”
迟熙言随口答道·皇室的男- xing -omega成员在出席一般的公共事务活动时,按规矩都是穿着浅色系的西装或礼服,因而容珣白色的衣服不会少,挑起来估计也得挑一会儿。
容珣急匆匆地回自己寝宫换衣服去了,这一来一回少说得花半个小时·迟熙言长长地呼了口气,他偷得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迟熙言独自出了休息室,一直走到岔路口。
他知道自己该回到宴会大厅,可却怎么也迈不开腿·他紧攥着手,掐着自己的手心,在走廊上原地徘徊了一遭··他不能背叛他的丈夫,可是……他也放不下明子熠。
或许明子熠已经回大厅了呢或许已经不再等他了迟熙言忽然想道,他就是去看看,或许那边的休息室已经没有他惦念着的人了,他就去看一眼而已,然后就死心。
这个想法再次给了他勇气·迟熙言在心中暗自道了声对不起,抬腿向右边的休息室走去··而迟熙言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是如愿了,还是没有如愿·当他一转进那个休息室,赫然看见他想念着的人,也还在等着他。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略微侧着身,正对着外门口,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他渐渐走向绝望的期待中,这么突然地闯了进来··他看着他,于是知道,他仍是属于他的。
这间休息室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外门时刻敞着,门口还站在侍者,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又会有其他人再进来·迟熙言先回过神来,按捺住自己,向明子熠送了个眼神,径自往里走,进了一间空置的盥洗室。
明子熠心急如焚地在沙发上又略坐了几分钟,然后起身疾步往那间掩着门却没上锁的盥洗室走去··他拉开门,闪身进入,飞速地将门落了锁,转身就看到站在那里红着眼眶的迟熙言。
“明子熠……”迟熙言唤了明子熠一声,刚一开口,眼泪就不由自主地簌簌地往下掉,哽得他再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他没想哭的,他们的时间不多,他还有好多话想和明子熠说,而且能再有这样独处机会实属不易,他觉得他都是应该感到窃喜的,至少不该以掉眼泪的方式把这宝贵的时间给浪费了。
可迟熙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的几个小时他分明都做得很好,但此时真正与这人独处时,所有的坚强与伪装都骤然崩溃,压抑许久的情绪一瞬间倾泻而来,思念、眷恋、委屈、害怕、愤恨、愧疚……苦苦掩藏的一切都天崩地裂地翻涌而出。
“宝贝儿,别哭·”明子熠的心疼得快让他窒息,他急忙上前一步,一手将迟熙言揽进怀里,一手替他擦着眼泪·可擦着擦着,不知怎的,他自己竟也掉下泪来。
迟熙言不敢放任自己去拥抱他,只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但终究舍不得,还是轻轻地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明子熠,”迟熙言偎在他怀里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收住了些崩裂似的情绪,眼泪渐止,声音却仍是瓮声瓮气,“你还好吗”·他有千万句话想说,它们翻涌在胸口争先恐后地想要得以一诉,可真正出口了的,也只有一句毫无新意的你还好吗。
“我……”不好啊,怎么可能好,明子熠心想·忙碌的时候尚可忍受,一到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想到迟熙言将要从他的生命里被剥离而去,他就迷茫心痛得夜不能寐。
他有时甚至会想,如果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掉下来把他给砸死,说不定也不错,至少他就不用再面对他要永远失去迟熙言这件事了··“我挺好的·”明子熠说道,他又哪里真的舍得把那些告诉迟熙言呢。
他抚着迟熙言的脸颊,一双泛红的眼睛里,溢满能溺得人窒息的深情,“倒是你,怎么瘦了脸颊都凹下去了·”·明子熠说他瘦了。
其实他在刚完婚后的一段时间瘦得最厉害,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就是莫名其妙的体重直往下掉·后来容珩发现了便挂心得很,日日看着他的饮食作息,他自己也多注意了些,尤其是在那天容珣提起了会见的事之后,在几番努力之下,体重已经回来了不少。
可饶是如此,明子熠还是说他瘦了··这一句话差点又把迟熙言堪堪止住的眼泪说了下来·他摇摇头,又伸手握住抚在自己脸上的明子熠的手,拉着那只手,在粗砺的掌心落下一吻。
“我好想你,”明子熠注视着他,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揉过,问道,“你有没有想我”·迟熙言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看着明子熠,眼中翻涌着浓稠的情绪··明子熠没逼着他回答,只深深地望着他,而他也望着明子熠,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近到彼此的眼眸都化成无尽的漩涡,无法挣脱地坠入其中。
迟熙言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竟然,毫无抗拒地,再次吻上了明子熠··久违的亲吻爆发得犹如烈烈的火海,轰然地就将他点燃,将他吞噬·明子熠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死死地揽着他的腰,在小心地触碰之后,一触即发,迅速地变得凶狠起来,吻得撕咬一般,仿佛直想把他生吞下去。
迟熙言再顾不得什么理智了,探出舌头与这人纠缠在一起,狠命地吮`吸着彼此口中的空气,似乎一丝一毫的空隙都会让他感觉远得教人恐慌,怎样贴近都还仍觉不够··明子熠不知餍足地吮`吸啮咬着怀中这人的唇舌,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再一次亲吻上这人,竟是这样的感觉·这是他们都无比熟悉眷恋的姿态,他们本该亲密无间,本该忘情地沉醉在爱人间至深至纯的缠绵,可迟熙言唾液中的气息,却又冷酷无情地告诉着他,他的宝贝儿已经不再是他的人了。
暴怒与愤恨再次燃起,疯狂的嫉妒让明子熠失控,他放开紧紧交缠的舌,在迟熙言的下唇内侧狠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中散开··唇上的疼痛把正吻得失神的迟熙言激得一颤,可一想到这是明子熠,他就舍不得挣开。
他主动缠上去,明子熠也不舍得真的放他离开,舌尖相触,旋即就带着悲戚地再度依依不舍地交缠起来··可这到底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与愁了··萦绕在他的唇齿与鼻腔间的烈火硝烟般的气息,依旧是那么熟悉又那么令他迷恋,可当这气息浸染到他唇内的创口时,一股自唇上开始又蔓延至全身的似曾相识的剧烈的疼痛却蓦然地袭来。
这疼痛,是背叛的感觉··迟熙言本已绵软下去的身体骤然一僵,浑沌的脑子忽然闪现出一丝清明——他的身体已经打上了另一个人的印记,而他现在,正在背叛着容珩。
迟熙言使出全部的力气猛地推了一把明子熠,堪堪将拥着自己的人推离开·他踉跄地退了一步,慌乱地喘着粗气,摇着头说道:“不…不可以……容珩哥……”·“容珩哥”明子熠不可置信地冷笑了一声,眼里几乎喷出悲愤的妒火来,“你在我怀里却还想着他容珩哥……你从前只叫他太子,现在都叫容珩哥了看来他说的没错,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他跟你说什么了”迟熙言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看着明子熠。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原本就猜测容珩不会单纯地只是和明子熠说句恭喜这么简单,可他看着容珩失落受伤的表情,是无论如何也再问不出口的·而明子熠此时的话,又正验证了他所担忧害怕的事。
“怎么你们之间有什么,是怕我知道的”明子熠咄咄地问道··他怎么会有什么怕明子熠知道的呢他只是怕容珩说了什么让明子熠误会、伤心的话,迟熙言委屈地想道。
可明子熠这一逼问,却如当头棒喝敲醒了他,他能怎么说呢,让明子熠不要相信容珩的话吗然后呢然后说他还爱明子熠吗·他怎么能。
他本来就不该再贪恋明子熠的爱了··“你不该和他说话的·”迟熙言失魂落魄地叹息道··“你就这么怕我找上他我还能怎么着他不成”明子熠俊美的眸子中盛满了怒意,而怒意之下,却掩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脆弱与悲伤,“其实这话你该和你丈夫说去,是他拦着我,而不是我找的他你以为我想看到他吗”·迟熙言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茫然地看着明子熠。
他当然知道事情是像明子熠所说的这样,也从未怀疑过,可他却全无办法解释哪怕一个字·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糟,而更可悲的是,他甚至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要变成何种样子,才能算得上好。
“其实之前我一直在猜测,为什么你明明都已经和他提了解除婚约,可你们还是突然就得结婚了·我一直在想,他事先知情还是不知情;而这件事的推动者,到底是他家长辈还是你家长辈,或者是你们两家长辈合谋,把你们两个都给瞒了。
但直到刚才,我才突然想明白,”明子熠红着眼眶看着迟熙言,说道,“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是他一手主导的吧·他一直都喜欢你,是不是喜欢你还不敢直说,只会这么背后耍手段,他还真是个小人”·“你别这么说他。”
迟熙言下意识地反驳,在这件事上,本来就是他们俩先对不起容珩··“你就这么向着他”明子熠不可置疑地怒视着迟熙言,质问道,“还是说,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他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他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迟熙言呆站在那里,他能想透那桩婚事里的曲折这并不令人惊讶,令人惊讶的是,他竟会怀疑自己对他的爱意。
迟熙言错愕地望着他,想不明白,他怎么能怀疑自己真真切切给予过他的爱呢难道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爱意以及如今的挣扎吗·“你回答我”明子熠像只受了重伤的狮子,对着惟一能够拯救他的人,用狂暴来伪装着保护着自己,却一心的只有恳求,“你爱我的是不是告诉我,你爱我。”
迟熙言呼呼地喘着气,却仍旧觉得快要窒息了·他爱明子熠,自始至终都只爱明子熠·可明子熠难得真的感觉不到吗他伤心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扯过明子熠来暴揍一顿,让这人清醒清醒,看清楚他有多爱他。
可他不能啊··他已经和容珩结婚了,再清晰地把对明子熠的爱意表露出来,又对何人有益呢·不过是徒增悲伤与难堪罢了··“对不起·”迟熙言低着头,心想,若是明子熠就此恨他怨他,也强过对他念念不忘而耽误了自己。
他狠下心来说道,“你猜的没错,他是喜欢我,我知道,我也……喜欢他·对不起·”·“你跟我说实话”明子熠哀求道,“我真的会信的。
说你爱我·”·“……对不起·”迟熙言垂着头,重复道··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了··明子熠觉得自己仿佛是被迟熙言亲手推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寒意从脚底漫到头顶,压迫得他快近乎窒息。
他一秒钟都无法再待下去··“那就祝你们幸福了·”明子熠说着,恨极了反倒似平静了下来·他微颤着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反- she -着晃眼的光芒的金牌,又看了它一眼,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本来想送给你的,不过你该是不稀罕。
算了,没人稀罕的东西,留着也是碍眼·”·说罢,明子熠抬手就将那枚金牌扔进洗手台边的纸篓里,转身拧开门,头也不回逃也似地走了出去··迟熙言怔怔地盯着那扇开而复关的门看了许久,突然像是反应了过来似地,慌忙上前一步走到纸篓旁,捡起了那枚被主人遗弃了的金牌。
迟熙言把那沉甸甸的金牌小心翼翼地捂在胸口,在独余一人的空荡的盥洗室里哭得不能自已··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微博ID就是笔名,大家复制粘贴过去搜就可以啦~~·说ID的原因大家应该都懂的~~大家低调哈~~重新申号太麻烦了所以就直接用大号了~~虽然这号挺像小号的,但它真的是大号~~千万低调可别再给弄封号了hhh~~·微博私信我:“《皇城记事》第8章 ”(引号内内容,8可以由14、19代替)就可以~~·大家尽快看吧~~因为是大号所以不太敢放太长时间,可能过几天就没有了~~· · ·第26章 第 26 章·明子熠耷拉着脑袋,倚着墙,在走廊上站着。
他摔门而出的时候,只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似的悲愤欲绝,仿佛这么久以来真心付出的爱意都只是个笑话,恨不得从来没遇见过迟熙言这个人··他狼狈地闷头朝外走着,就想离那人远一点,再也不要看见那人。
可这股决绝却没能坚持多长时间,他每走一步,就像是泄掉了一点怨气,越走人越是瘪了下来,一条走廊还没走出去一半,心中的气倒是先行泄掉了大半··他对迟熙言,到底还是舍不得气、舍不得怨、更舍不得恨的。
那一股热血上头迷乱人眼的气- xing -一消下去,理智也随即回归大脑·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到底对迟熙言说了些什么··他一下子被自己的愚蠢言行给惊呆了。
他怎么能怀疑迟熙言对他的爱意呢他们的心意相通不是假的,曾经的抵死缠绵也不是假的,那些对未来的共同的期待憧憬同样不是假的·迟熙言从来都与他一样,是把对方当作毕生挚爱来看待的。
他是最该懂得这份感情的人,可如今却又亲自来质疑它践踏它··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的那番混账话,让他的宝贝儿听了该有多伤心啊··明子熠抬手甩了自己一耳光,他简直想不通他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舍得这么伤迟熙言的心。
他应该明白,迟熙言处于那样的立场是有多艰难·以迟熙言的- xing -格,既然已经和容珩结婚了,就算不爱容珩,也决计是会要求自己彻底忠诚于容珩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迟熙言能来见他一面,不知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冒着多大的自责,这难道还不够表明那人的心迹吗·而他,不仅没有体谅迟熙言的难处,竟还这么蛮不讲理地逼着对方。
他分明从一开始就承诺过迟熙言不会勉强对方只会默默等待的,可他却还是做了这样的混账事··他悔得直想冲回去跟迟熙言好好解释,可刚才他夺门而出的时候已经引得侍者侧目了,若这时候再去而复返,而盥洗室里此时又只有迟熙言一人,不用动脑子想都能看出此间有猫腻。
他的冲动已经伤了迟熙言的心了,不能再冲动地损了迟熙言的名誉··明子熠自责又忐忑地靠着墙站着,想着等迟熙言出来,他一定好好地道歉,求对方不要把他的浑话放在心上,随便骂他打他惩罚他都可以,就是千万不要当真,不要为此而伤心难过。
然而,明子熠想得虽好,但事实却不是按此而进展·在等来迟熙言之前,他就先遇到了另外一个人··“小明哥哥”一个既惊又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方才容珣紧赶慢赶地回了自己寝宫,挑了一套他最喜欢的白色小礼服换上,又连忙赶回了麟德殿,生怕耽误了一点时间·他从大殿的后门进入,先回了休息室,稍作整理,确保自己的形象万无一失后,又调整了一下表情,才出了休息室,准备回到宴会大厅,亲自去请明子熠过来。
可容珣还没回到大厅,就先在走廊里看见了明子熠·他心里一阵开心,觉得这或许正说明了他们有缘分·他欣喜又略带羞涩地喊了明子熠一声,却在对方抬头看过来的瞬间,发现了对方微红着眼眶,眼中还残余着伤感又懊悔的神色。
“小明哥哥,你怎么了”容珣忐忑地问着,又补充道,“哦,对了,我叫容珣·”·“我知道的,亲王殿下·”明子熠当然知道容珣,他只是不知道容珣此时喊他是有什么事。
希望没什么事,明子熠想道,迟熙言还在盥洗室随时可能出来,万一让容珣看到了迟熙言,看到他们两个都一副红着眼的狼狈样子,再由此猜测出些什么,那对迟熙言来说就是再糟糕不过了。
明子熠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也管理好表情,想要赶紧把容珣打发走,“亲王殿下有什么事吗”·“不用叫我亲王殿下的,叫我容珣就可以,或者你要是愿意叫我阿珣那就更好了。”
容珣看出了明子熠是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他怎么了这个问题,容珣也不敢多问,他们还不算熟悉,怕太逾越了让他生气,于是放过这个问题,回到自己的正题上,“我能邀请你到我的休息室去坐一会儿吗”·容珣说着,伸手向左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明子熠当然不想去,他还想在这里等着迟熙言·更何况,一看到容珣那张肖似容珩的脸,他就更没心情应付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转念又想到,容珣既然开口请他去休息室,那想必现在碰上也不是偶遇这么简单,若是不同对方去,说不定还要在走廊上耗多久。
他在心中暗自叹了声晦气,开口却是说道:“我的荣幸·”·容珣注视着对方等着答复,一颗悬着的心在快要摔在地上之前,被明子熠的这句话轻柔地稳稳接住。
他欣喜地引着明子熠往休息室走去,连脸上的笑容都不自觉地更甜上了几分··他把明子熠领进休息室,安排明子熠在沙发落座,又打发了侍候在休息室里的侍者,关上了门,替明子熠斟了一杯茶,这才在这人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亲王殿下有事要和我说”明子熠不欲久留,直接开口发问··“容珣·”容珣提醒道··明子熠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和他消磨,但一提到那个容字,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容珩,让他膈应得开不了口。
“阿珣,”他纠结了片刻,妥协道,“找我有什么事”·容珣都不介意明子熠疏离冷硬的态度了,只一声阿珣就叫得他犹如飘在云端。
他笑得欢喜又羞涩,酝酿了一会儿,看着明子熠,郑重地说道:“我喜欢你,小明哥哥,能和我交往吗”·一句话砸得明子熠呆愣在那里,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个走向。
“你喜欢我”他不自觉地皱着眉问道··“是的,我喜欢你·”像是怕明子熠误会似的,容珣又按捺着紧张,心怦怦直跳地剖白道,“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但是我是真心的,不只是喜欢作为球员的你,更喜欢你本人。
所有我是真诚地请求你与我交往·”·“抱歉,我有心爱的人了·”看着容珣不似在开玩笑,明子熠想也没想地直接回绝道··“你喜欢的是谁”容珣虽然觉得一颗心呼呼地直往下坠,却仍是不能死心,问道,“不要说是乔松,这个答案太假了。”
明子熠直想怼他一句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但话未出口又堪堪被自己截住,谁知道他会不会去调查自己,这些皇室子弟看着就没几个正常的,万一他去调查了,再真查出点什么来,牵扯到迟熙言,那就真是得追悔莫及了。
“总之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明子熠摇摇头,故意含糊其辞道··“我明白了·其实你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寻个理由拒绝我,是吧”容珣又看到了一线希望,紧追不放道,“你既然也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我觉得其实我也还挺不错的。”
“不是你不好,是我还没到我们队里规定的允许恋爱的年龄,而且目前也没有恋爱的打算,近几年都只想要专注事业,好好训练好好比赛·”明子熠拧着眉头,想尽理由地搪塞着,“而且,你还是皇子,怎么好这么轻率地和别人‘试试’呢。”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没到年龄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不公开的·而且我也会支持你拼搏事业的,一定不会打扰你给你拖后腿·还是说,是我的身份给你带来困扰了吗”容珣尤在争取着,“虽然皇室成员的恋爱交往是必须慎重、且以结婚为目的,但是如果你暂时还不想建立太稳固的关系,我们也可以以你的规划为准的。
我虽是不介意早点结婚,可如果你不愿意,慢慢来也行·”·容珣越说声音越小,头也渐渐地低了下去·其实这样的话,已经很不符合他的皇子的身份了,可他为了争取到明子熠的垂青,还是不顾体面地说了出来。
但饶是如此,他也还是越说越没有信心··“我不喜欢你”明子熠简直觉得头都快大了,忍无可忍地冲容珣说道,“你就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容珣被明子熠喊得一愣,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会这么说。
虽说不敢讲是人见人爱吧,但容珣自认自己怎么也是不算差的,他都已经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了,为什么明子熠还是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呢·容珣又是伤心又是委屈,他的骄傲告诫着他此时应该笑一笑翻过这篇留彼此一个体面,可被喜欢的人这样嫌弃,又教他实在是意难平。
而重要的是,他偏偏还舍不得明子熠··明子熠表了态,觉得多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站起身来,道了声失陪,便转身往门口走去··容珣见明子熠要走,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在对方走到门口之前将人拦下,挡在那人身前。
他这时哪里还会记得容珩嘱咐过的叫他不要纠缠,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挽留住喜欢的人··“抱歉,是我欠考虑了·小明哥哥,你就当我没说过吧·”容珣垂着头,说道,“不提那些,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就普通的朋友也好,我很喜欢看你打球。”
朋友也可以,时间一久,明子熠总能够看得到他的好的,容珣心想··明子熠被容珣的纠缠不休给惹怒了,自这人挡到他面前时,他就撇开头不想看他·他不想多生是非与容珣起争执,只等对方话音一落,就准备绕过他径直走开。
可不曾想,他一回头,却恍惚了一下··容珣站在他面前,一袭白衣,低着头,身上还隐约散发出丝丝沉香的气息,看不到那张肖似容珩的脸,像极了那天害羞地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给他递了一颗球又从他手中接过一张纸条的迟熙言。
明子熠心口微颤了一下,有些痛,又有些麻·他不由自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然后又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反感容珣,除却这人太过纠缠不休之外,的确也有他迁怒的原因。
但容珣本身又有何错呢,他和他一样,都不过是惦念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罢了··“好吧·”明子熠叹息似地答道·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 ·第27章 第 27 章·迟熙言再次回到宴会大厅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环顾了一遭,没看到明子熠,也没看到容珣··他走到容珩身边,想要问一问容珣回来过没有,却没等开口,就被容珩抢了先。
“你见过他了”容珩问道,语气里却是一片了然··迟熙言没明知故问所谓的他指的是谁,只看向容珩,眼神里带着询问,更带着心虚与愧疚。
“眼睛通红,像只小兔子似的·”容珩纵容地笑了笑,解答着迟熙言的疑问··“对不起·”迟熙言垂下眼睑,再一次道歉。
容珩没回话,他不想违心地说没关系,他更希望迟熙言永远都不要对他说对不起··两人都没有再开口问容珣的事,就这么各怀心事地撑过了宴会的后半场··其间,容珣倒是与明子熠一同回了大厅。
迟熙言目睹了两人并肩进入,却又在下一秒就转开了视线,直到散场,都不敢再看第二眼·而容珩也有话要问幼弟,然而碍于场合,也是不好开口··一直等到宴会结束,送走了客人们,迟熙言才恍惚间觉得,这一场最简单不过的公共事务活动,竟让他近乎精疲力竭。
三个人出了麟德殿,准备各自回寝宫·容珩这时才像刚发现似地,对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容珣问道:“怎么中途换衣服了”·“去跟小明哥哥表白啊,”容珣坦然说道,“总不能穿得跟你似的那么老气。”
容珩对这个评价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容珣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受了挫的样子··“怎么他同意和你交往了”容珩问。
容珣嘴角的笑意几不可见地一顿,旋即又挑着眉望向容珩,说道:“矜持呢我们说好了要慢慢来不着急,才刚刚认识嘛,而且小明哥哥最近几年的重心也都还是要放在事业上,所以就一步一步来,先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容珩笑道,“怕不是你也是一厢情愿吧·”·“你才一厢情愿呢小明哥哥他都给我电话号码、加了我通讯软件的帐号了,”容珣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又得意地说,“他还管我叫阿珣。”
容珣一句无心的一厢情愿,倒是正戳容珩隐秘的痛脚,但他又怎么可能因此而迁怒幼弟呢,也只在能心中无奈暗叹而已·不过还好,容珣跟明子熠的事情倒是没再多出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枝节,看容珣这样子就知道也没有真的如愿。
容珩明白这事不能逼得太过,静观其变就好,于是叮嘱了容珣一声注意分寸,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但迟熙言听了容珣的一番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不是滋味起来。
他想不通明子熠的意思,那人是想要接受容珣了吗如果不是,以明子熠直来直往的- xing -子,定是会直接拒绝,不给容珣留念想的·可现在呢,明子熠竟然给了容珣联系方式,打算和容珣有进一步的进展,还那么已经亲昵地称呼对方了。
迟熙言恍恍惚惚心神不宁地回到东宫,借着去衣帽间换衣服的时机,想要发个信息向明子熠问个清楚··迟熙言从来没有想过明子熠会同容珣在一起这种可能,哪怕是在容珣向他征询建议、真的准备去向明子熠表白的时候。
他实在无法相信,明子熠怎么可能接受容珣呢那是容珩的弟弟啊··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一边想着,一边除下`身上的随身物品,手伸进口袋里,不期然地触到一个微凉的金属物件。
他瞬间反应过来摸到的是什么,随即这不太冰凉的感觉刺得一激灵,也仿佛就此被它给激醒了··是啊,容珩的弟弟又有何不可·明子熠才不会在乎对方是皇子还是什么人呢,如果对明子熠来说,容珣的身份有什么让其顾忌的、特殊的地方,也无非就是,容珣是他迟熙言的丈夫的弟弟。
可如果明子熠已经放下他了,准备开启全新的生活了,那么他又还算得上什么障碍,而对方又凭什么就不能选择容珣呢……·说到底,他之所以觉得明子熠不可能接受容珣,不过是因为他从没想过明子熠会真的放弃他。
可明子熠又凭什么要无望地空等着他呢,分明他都已经先行转投了旁人的怀抱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可笑,刚才只想着要向明子熠问个清楚,可他其实自己都没弄清楚,他想要问的究竟是什么。
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要替容珣把关、让明子熠不要戏弄容珣,还是只不过是他自己吃味、尤妄想着霸占着对方而已··迟熙言看着那枚在他手中渐渐重新温热起来的金牌,本来已经空落落的心,再度有了实感,翻涌起细密延绵的疼痛。
明子熠已经不要他了,这不正如他所愿,彼此都奔向各自该去的方向吗··他翻出手机,该给明子熠发去的信息还是要发的,只不过内容却和他方才想说的已经不再相同了。
迟熙言点开应用,却看到沉寂了许久的置顶的头像上显示着有未读信息·他不由自主地仍是心尖一颤,旋即又嗤笑自己竟还是这么贪得无厌·他叹了声气,将对话页面打开。
小明: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说的那些混帐话你别放在心上,统统忘掉好不好·小明: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不该这么逼你的,没体谅你是我的不对,任你打任你骂任你罚,只要你消气就行。
小明: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让我见你一面,我有话想对你说··小明:我爱你,宝贝儿··看着信息的发送时间,这该是明子熠和容珣私会过之后回到大厅后发的。
他心中记挂着事,一直没留意,到这时才看见··迟熙言细细地看了一遍信息,当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是没出息的鼻子一酸·他心中不舍地抱怨着,哪有人用我爱你作为分手总结啊,这人也真是……·可一想到,这句我爱你,这句宝贝儿,以后或许都是要属于容珣的了,他就又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几眼。
不过他们似乎是真的很投缘,迟熙言想着,分明明子熠从他面前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悲愤交加地完全找不回理智,只与容珣聊了那么一会儿,就能看开了放下了,不仅决定开启自己的新生活,竟也还体会他的为难了。
如此看来,可能容珣真的是比他更适合明子熠的人吧··迟熙言握着手机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只发了简单的一条信息··迟熙言:我没生气,你不用自责·见面就不必了,你们的事,容珣已经说了。
好好对容珣··发完这条信息,迟熙言立即关掉了手机··他也该放下了··真好,迟熙言吸了吸鼻子,胡乱抹掉脸上咸涩的液体,心中想道,他也该全心全意地对待容珩了。
迟熙言收拾好自己洗过澡回到内室的时候,容珩正靠坐在床头看着书··看到他进来,容珩放下书,温柔地看向他,问道:“要睡了吗还是等一会儿再睡”·迟熙言没答话,上了床,往容珩身边挨蹭过去。
容珩身上暖暖的,虽然时值暮夏,但迟熙言非但没觉得太热,反而觉得自己仍是被着暖意给熨帖和温暖到了·他伸手环住容珩的腰,脸在那染上容珩体温的丝质衣料上蹭了蹭,说道:“容珩哥,我们做吧。”
 · ·第28章 第 28 章·迟熙言伸手环住容珩的腰,脸在那染上容珩体温的丝质衣料上蹭了蹭,说道:“容珩哥,我们做吧·”·容珩刚落到迟熙言头发上的手不禁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心里不痛快想和我说说吗”·不怪他磨叽,实在是因为,迟熙言和他结婚这几个月来,除了发情期之外,两人间就再没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看得出迟熙言的抗拒,哪里还敢主动提起·现在毫无预料地听见迟熙言这么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想借- xing -`事来麻痹些什么··“我就是想和你做了。
你不想做吗”迟熙言仰着脸看向容珩,还未完全消肿的眼睛带着一丝欲诉还休的微红·他轻轻地,隔着轻薄丝滑的衣服,在容珩敏感的腰际落下一枚滚烫的亲吻。
引诱的话语和动作,让容珩倏地呼吸一沉··他本来还想问问迟熙言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可他现在却不想多此一举·不管迟熙言为什么突然向他求欢,是真的接受他了也好,是想要疏解欲`望也罢,哪怕是单纯与明子熠怄气那也没关系,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他该做的从来都不该是拒绝迟熙言,而是在迟熙言需要他的时候永远都在。
他会让迟熙言忘了不开心的事,也会一点点地把迟熙言向他拉近,让迟熙言习惯他,认识到他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容珩拉开迟熙言的手臂,猛地翻身将人罩在身下,对着那粉`嫩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迟熙言没防备,一下子被容珩这急切的亲吻撞到了嘴唇上的伤口,疼得他不自觉地一瑟缩··“怎么了”容珩看着身下的人皱着眉眼抿着嘴,那表情不像是对亲吻本身有什么抵触,反倒像是被磕着了似地,于是连忙问道,“磕到你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说着,容珩伸手小心地翻开他的嘴唇,只见他下唇内侧有一块挺大的被牙齿咬破的创口,不过不像是刚刚撞伤的,已经没在渗血了,而是泛着死气沉沉的白··“是他咬的吗”容珩问道,浓黑的眸子愈发暗了几分。
迟熙言不说话,只垂着眼睑,微微偏过头去将自己的嘴唇从容珩的手指中解放出来,又抬起手臂,再次圈上容珩的腰背··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疼吗”容珩摸着他的脸,叹息似地问道。
“疼·”迟熙言垂着眼看不出神色,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真怕你会说不疼·”容珩笑了,手指轻轻地在迟熙言的唇上抚着,说道,“他怎么这么坏啊看着都疼得要死,他怎么舍得”·“能不说他了吗”迟熙言皱着眉,扭过头避开容珩的视线,第一次发觉容珩竟也会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容珩从善如流地不再多话,低下头追上去吻住迟熙言·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的确不该提那个多余的人··(此处省略2843字)·迟熙言失神地倚在容珩的怀里,仍剧烈地喘息着,连多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急着要去清理,容珩便也不提,就这么搂着他,贪恋着与他温存的时光··迟熙言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承受不住快`感而哭过留下的泪痕,又长又密的眼睫毛被泪水沾成一绺一绺的。
容珩探出舌尖,将他脸上微带咸味的泪痕舔去,再吻上泪- shi -了的眼神迷茫的眼睛··“还好吗”容珩问道,生怕刚才的放肆让迟熙言不舒服了。
“还好·”迟熙言哑着嗓子,用气声答道··他是还好,各方面的感觉都还不错,身体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快感实实在在地让他酣畅地享受到。
原来他也是可以和容珩在不受发情期的支配时、清醒地做`爱的,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其实也没多大差别,除了心空落落的··作者有话要说:·获取方法如25章,更改章节数即可。
 · ·第29章 第 29 章·迟熙言在第二天重新打开手机看到明子熠回过来的信息时,就知道自己在前一天晚上是会错了意了··小明:我跟他有什么事·小明:他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就答应跟他交个朋友而已·小明:就是普通朋友我发誓·小明:宝贝儿我爱你只爱你一个·小明: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好不好你千万别误会·小明: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的,我是想跟你道歉来着。
小明:其实我刚才出了门就后悔了,我怎么能那样怀疑你呢·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虽然你没办法承认,但我该明白你爱我·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的,我向你道歉。
小明:我爱你,我还会继续等你的··小明:别把我的胡话放在心上,好不好我错了,你别伤心··明子熠在他发过去那条信息之后,几乎不用反应时间的就发回了一串解释,可惜他那时像是有意回避什么不敢面对的东西似的,着急慌忙地就把手机给关了,也自然错过了这些解释。
现在看到这些信息,迟熙言甚至都还能想象得出明子熠会是怎样的抱着手机坐立不安地原地打转的焦急样子·他有些想笑,可动了动嘴角,却最终也没能笑得出来。
迟熙言心中翻搅地五味杂陈着,有些甜,又有些苦,最后都团在一起,结成了一股莫名的愤怒··他就知道明子熠也是舍不得他的,可他为什么现在才看到呢迟熙言气明子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如果这些解释及时地到来,他也不会……不会……·不会什么不会向容珩求欢不会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地对待容珩吗·看着这些犹如普通情侣间解释误会表忠心的话,迟熙言瞬间又颓唐了下来。
是啊,其实这些话对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已然不合时宜了,而他再贪恋着明子熠的爱意也本就是个错误,他只是回归正道了而已,虽说触动他破釜沉舟的契机是个误会,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他们再这样纠缠下去,哪里会有出路啊··一腔愤怒就这么倏忽间散了淡了,然后又氤氲化作另一番带着酸楚滋味的怨怼·迟熙言有些想怨明子熠为什么也要爱他这么深,让他每次在下定决心想要放下的时候,都会割舍不下,更生牵挂。
可他们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迟熙言想了想,还是给明子熠回了条信息··迟熙言:不要再提那些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和容珩哥很好,你也别等了,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迟熙言看着最新发出的信息,忽而想到昨天晚上容珣那欣喜中又含憧憬期待的样子·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何必再迁怒于无辜的容珣呢,迟熙言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条。
迟熙言:既然答应了和容珣交朋友,就好好和他相处吧·别伤他的心··之后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迟熙言平日还是去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业,偶尔出席一些皇室的事务活动,和容珩之间也渐渐进入了寻常伴侣间该有的相处模式,似乎一切都已走上了预期的轨道,除了他还是没办法对容珩报以爱情,除了明子熠不知厌倦地每日都会向他发来不求回应的信息。
也不知是不是他那两次回复给了明子熠什么莫名其妙的鼓励,在那之后,明子熠就天天不间断地给他发着信息,少的时候一天一两条,有时一天能发十好几条,不拘内容,也不需要他回复,很多时候就是早安晚安天冷加衣这样的问候,要么就是些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之类的汇报行踪似的话,偶尔也有一些毫不掩饰地热烈的表白。
迟熙言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滋味·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虽然再未回复过,却也没阻止过明子熠的自说自话·只是有时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仍会控制不住自己将每一个字都珍而重之地看了又看。
相比迟熙言这边每日收到明子熠不请自来的打卡报到似的信息,容珣那边显然就没有这么热情的待遇了··碍于迟熙言的叮嘱,而且之前也确实答应过容珣了,明子熠倒也不好就完全不理他,但主动搭理肯定是不会有的。
而容珣又怕打扰对方惹人厌烦,只能每天算好时间,想好措辞,再状似不意地发去信息,等着对方有空了回个三言两语,都够他抱着乐上半天··容珣不是没主动约过明子熠,但那人不是训练就是比赛,要么就是要回学校上课,总之就是永远都在忙。
容珣心中有数,明子熠忙是不假,但忙到这种程度,或多或少也是在找藉口找托辞了,说到底不过是不想应他的约·不过好在,明子熠从一开始就直白地向他阐明过态度,这样的现状虽然让他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全无心理准备。
容珣知道追求明子熠的这条路会很漫长,但他也并没有打算放弃··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本着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精神,容珣还真就找到了一个再度与明子熠见面的机会。
在天气转凉秋意渐浓的时候,国内的乒乓球联赛也拉开了帷幕··明子熠所在的俱乐部主场就在帝都,揭幕战主场作战·离开赛还有十多分钟时,观众们已经陆续到场就坐,运动员们都在休息室里候着场。
就在这时,原本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责有条不紊的后台,却不知为何忽然忙乱了起来,人来人往的颇有些喧闹··主队休息室的门没关,看到这番景象,有队员好奇地问是出了什么事。
“来了位特别人士·人家自己买票进场的,之前都没通知·突然来这么一出,可不得现在临时增加安保嘛·”球队经理多少带着些抱怨地解释道,“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自己是不在意,可我们哪敢疏忽啊。”
“什么人啊这么重量级”队员们愈发好奇··“容珣亲王·”球队经理答了一句,就又匆忙转出去协调场馆工作了。
这个答案倒是教休息室里的气氛顿时浮动起来·容珣是这一代皇子中惟一的omega,人长得又漂亮,因而有一大帮粉丝,更是无数alpha和beta的梦中情人·此时听说容珣前来观赛,球队成员们,除了明子熠,一个个都不禁兴奋了起来。
“容珣殿下怎么会突然来看比赛他也喜欢乒乓球啊”一个队员满脸憧憬地问道··“这你都不知道容珣殿下一直很喜欢乒乓球的,”他的某个队友鄙视地望了他一眼,又向他科普起来,“他小学的时候还参加过校乒乓球队呢。
皇室曾经公开过一段殿下打乒乓球的视频,那个眼神,超凶不过依旧很可爱就是了·”·“对了明哥,你见过容珣殿下吧”有个队员忽然想起,向明子熠询问道,“殿下真人是不是也像屏幕上那么好看”·明子熠坐在一边不吱声就是不想搀和到这个话题里。
不是他自作多情,可容珣除了是来看他的,他真想不到别的理由让容珣这么做·他不太想和容珣牵扯上什么更深的关系,也不想让队友们误会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交情,所以有关容珣的话题他也不太想谈。
可这些队友们实在是不懂体谅他,还非得问到他头上来··“嗯·”明子熠没办法,只得应付地答道,“就长那样·”·“小明眼光够高的啊,连容珣殿下也就只能落个‘就长那样’的评价。”
另一个队友调侃道,“不过说起来,今天这俩俱乐部的选手们,殿下见过的也就你一个,他这次不会是专程来看你的吧”·“人就是来看个比赛,能别想那么多吗”明子熠无奈地糊弄道。
还好队友们也就是开个玩笑,没真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更多的内情,很快又将话题转回容珣身上,倒是放过了明子熠一马··比赛很快开始,球员们也悉数登场。
容珣买的是最前排的内场vip票,坐席离比赛区域很近,因而明子熠在登场后,都没有意寻找就一眼看见了那人·容珣的目光也正一直追随着明子熠,看到他朝自己望过来,立刻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明子熠也不好这时再装没看见,只得点点头以作回应··联赛是团体赛的赛制,明子熠打一单,率先为主队取下一分,而主队的其他队员们也都很给力,之后连得两分,没给一单再次上场的机会,直取了揭幕战的开门红。
比赛结束在场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场时,明子熠想着,作为朋友,既然看到容珣来看他们的比赛,那于情于理也该打个招呼问候一声·他翻出放在球包里的手机想给容珣打个电话,却看到了容珣先前发来的信息,告诉他自己来看他的比赛了,又问能不能在赛后去球员休息室找他。
明子熠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拒绝,在同队友们一起先行回休息室的同时,交代了工作人员等一下将容珣领过去··是以,当有人敲响主队休息室的门、而门里的某位队员随手开了门、见到来者是容珣的时候,一干队员都惊呆了。
尤其是,他们平时在一起训练相处时都大大咧咧的粗犷惯了,随手换衣服什么的都不当回事,分明休息室里间就有更衣间却也都懒得多走一步,就在休息室里换了起来,此时容珣过来,就见着众人具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
站在门口的容珣也挺尴尬,他知道自己该先退出去,可当他的视线落到明子熠身上,就又舍不得这么退出去了·明子熠刚换上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裤链还没拉,腰带也没系,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斜挂在□□,而身上的长袖T恤才套上一半,底摆还卷在胸口,正好露出结实而整齐的腹肌。
容珣又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才转开视线底下头去,红着脸唤了一声:“小明哥哥·”·明子熠也没想到容珣来得这样快,所以都没跟队友们提醒一声,造成了这样的尴尬场面,但他这时也顾不得窘迫了,连忙拉好衣服系好裤子,准备先把容珣带去方便说话的地方。
他往外走去,又回头对队友交代了一句:“我先出去一下·”·队友们此时都一边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衣服,一边脑中唰唰地纷飞着弹幕,根本来不及分辨是该惊呼终于见着容珣真身了,还是该哀嚎被容珣看见衣衫不整的窘态了,抑或是该嫉妒明子熠……·某个向来嘴贱的队友最先反应了过来,也不顾自己在容珣面前丢了脸了,冲着明子熠一仰头,抛了个恶心扒拉的媚眼,学着容珣的称呼打趣道:“快去吧,小明哥哥~~”· · ·第30章 第 30 章·明子熠领着容珣来到走廊尽头,又朝他身后望了望,问道:“你一个人来的没带保镖”·“我一个人。”
容珣笑着答道,没敢告诉明子熠,他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刚把三名保镖给打发走··“你不带保镖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还是来的这种人流密集场所”明子熠简直佩服他心大的程度,瞪着眼睛冲他道,“拜托你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好不好”·容珣也不恼,就笑着看着对方。
虽是被训斥了,可他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就知道明子熠也还是关心他的··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看他只傻笑也不说话,也没了和他客套寒暄的心思了,又是无奈又是头疼地问道:“那你怎么过来的一会儿怎么回去”·“我也没想好怎么回去,要不……坐地铁”容珣望着明子熠,直接无视了前一个问题,故意这么说道。
事实上他连地铁站在哪儿都不知道··明子熠叹了口气,没说话,他觉得他真是给自己惹上了个麻烦··容珣见明子熠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他这么装痴卖傻的,只是想试试明子熠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多争取一些相处的机会·毕竟好感是可以培养的,只要多相处,人与人之间总是会产生感情的。
可是现在他看着明子熠的态度,又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以至于惹了对方不快·他犹豫着要不要找补一下,或者干脆告诉明子熠不用管他,他可以让保镖来接他。
总之怎样都好,就是别烦了他··就着两个人都各自思量的时候,刚才嘴贱的队友朝这边走了过来,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小明,还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吗”队友边往这边走,边扬声问道。
他们之前说好了一起去吃夜宵,但没料到容珣会来,也不知道明子熠的计划会不会有变动·队友问了明子熠,又看向容珣,虽然不知容珣是否愿意,可大家都很喜欢且欢迎他,所以这番过来也是为了邀请容珣的,“容珣殿下也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准备去吃火锅,这个天气吃火锅正适合。”
容珣看了一眼明子熠,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答道:“可以吗”·他是挺想一起去的,也想多接触接触明子熠的朋友,融入明子熠的交际圈,这样或许更容易让明子熠接受他。
·“不了·”明子熠立即接过话来拒绝道·他不太想和容珣太多往来,此时就想把容珣赶快送回去·倒不是他仍对容珣抱有偏见,只是他知道容珣喜欢他,而他不想给容珣虚假的希望。
他对队友解释道,“他太晚回去不方便,我先送他回宫,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队友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见明子熠作主回绝了邀请,以为他们是不想有电灯泡在旁边碍眼,于是自认为很有队友爱地不再多劝,乖觉地撤退留给他们独处空间。
然而容珣却明白并非如此·他不禁有些忐忑,明子熠抗拒他的介入这是显而易见的了,而更不容乐观的是,他都不敢确定,明子熠之所以提出送他回宫,是出自真心的关心他,还是仅仅是想将他快点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你要送我回去啊,小明哥哥”容珣问道,心想如果明子熠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高兴不耐烦,他就不麻烦这人送他了··“你不想回去”明子熠会错了意,以为容珣是还没玩尽兴。
他原本是不太愿意和容珣有过多的往来,但转念一想,其实容珣也没做过逾越了朋友界限的事,他这么避之不及的未免太伤人·再说,带上个朋友参加集体活动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不至于教容珣多想,如果容珣实在想去,那就随这人的意吧。
于是他又问道,“你想和他们一起去吃夜宵”·“不是,没有·”容珣连忙否认,他本来的目的也就是想接近明子熠而已,现在明子熠的态度摆在这里,他哪里还敢再多试探,多生事端。
他说道,“我就是怕你嫌我麻烦·”·明子熠被容珣道破了心思,一下子有些心虚起来·他发现其实容珣都挺明白的,倒是他做得可能也有些过火了,让这么个本该骄傲矜持的人,在他面前却总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低声下气。
他避开容珣的目光,说道:“不会·送你回去又不费多大的事·”·明子熠带着容珣,先回了休息室穿好外套拎上球包,和球队的人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了体育馆,往停车场走去。
容珣默默地走在明子熠旁边,一路悄悄望着这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要说喜欢这人吧,其实也喜欢的有些时日了,可在真正见到对方、认识对方之前,他也没想过他会做到这种程度。
而直到真正遇见对方,他发现之前的喜欢其实都不算数,他现在才隐约体会到什么是喜欢··这种感觉大抵就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容珣觉得这人就像是春日里的太阳,虽然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可只要这人一出现,就唤醒了他心里在此之前从未萌发过的情思的嫩芽,然后又无知无觉地让这幼苗愈发茁壮,转瞬铺天盖地漫山遍野了。
而他只这样看着他,就觉得满眼的春意融融··但这到底不是春日了·秋夜寒凉,才刚一出场馆,人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侵袭了个透·容珣来的时候还是傍晚,那时尚有残阳,也没觉得冷,可这会儿入了夜,起了风,温度也降了下来,没防备地突然被冷风一吹,不禁让他打了个寒噤。
“冷了”明子熠看见了问道··“还好·”容珣没想到对方也留了余光在看着他,虽然开心于自己是被关注着的,但又懊恼一时不妨被这人瞧见了窘态。
明子熠没说话,也没继续往前走,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穿着米色的抓绒连帽衫配黑色的牛仔裤,不算太单薄,但明显也不怎么挡风·可他站在冷风里,明明都冷得哆嗦了,还尽力地站直身体舒展开身形,不让自己显得瑟缩。
明子熠随手把包放在地上,蹲下来,拉开拉链,翻出一件厚实的运动外套递给容珣,说道:“先将就穿一下吧·”·“谢谢·”容珣惊喜地接过外套,立刻套在身上。
明子熠的衣服他穿着有些大,短款的外套穿在他身上能盖住整个臀`部·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猜测这件外套明子熠之前可能穿过,因为衣服上隐约还残留了些这个人的气息。
那火热的信息素的味道能将他瞬间点燃,容珣觉得现在一点都不冷了,心怦怦直跳,脸也烧得滚烫·他将拉链一直拉高到顶,低着头把口鼻埋在衣领里,又深深地吸了口气。
明子熠今天自己开了车·一上了车,明子熠见容珣依旧把衣领拉得老高掩住半张脸,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迟熙言也挺怕冷的··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天一转凉就会早早换上厚衣服,秋冬时节,每次他们一起开车出行,那人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开暖气,然后笑得像只正计划着偷鱼吃的小猫似的,亮出一双冰凉的手猛地插进他的衣领里。
他那时总会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样子,把对方箍在怀里报复似地又亲又咬,哪像现在,再想替那人焐手也都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虽然没觉得冷到这种程度,明子熠却还是一上车就先把暖气打开,温度调到最高。
“送你到哪个门东盛门可以吗”明子熠一边发动车,一边问道·体育馆在宫城东面,距离东盛门最近··“等一会儿再回去吧。
我能先请你去吃夜宵吗”容珣问道·暖气吹得他有点热,但他还是舍不得把衣领拉开·他闻着明子熠的味道,心中的忐忑被安抚了下去,又忍不住还想再和这人多待一会儿。
他说,“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又打了一场比赛,现在应该也饿了·”·“不用了,我先送你回去·”明子熠目视着前方,车依旧向东盛门驶去。
听到这个答案,容珣难免还是失落·他看着明子熠,那张英俊的侧脸面无表情的,嘴角也抿成一线··容珣忽然想到,他虽然真正认识对方不久,但关注和喜欢这人的时间却也不算太短了,印象中这人以前挺爱笑的,笑起来也好看,像是会发光一般。
是从什么时候起,对方渐渐变得不爱笑了呢容珣不知道,试着回忆了一下,也没有个答案,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就是他见到这人的时候,这人就没笑过。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容珣问道··“没有·”明子熠否认道·为显真诚,他抽空望了副驾驶座上的容珣。
那人也偏着头看着他,可坐姿却依旧端正,双手搭在腿上,特别规规矩矩的·看着对方总是认真的样子,明子熠忽然心头一动,想要挑明了之前一直试图回避的东西。
他说道,“我既然知道你喜欢我,而我又不可能喜欢你,那又何必吊着你,给你造成错觉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当朋友的吗朋友的话,一起吃顿饭也不过分吧。
那你干嘛总是拒绝我·”容珣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明子熠被容珣堵得应答不得,偏偏这话有理有据,又是他自己应下的,连拒绝反悔都没个理由。
他胸口憋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憋得他直想拍方向盘上的喇叭·可那实在有失风度,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只是拧着眉头,紧捏着手里的方向盘··对方气闷的样子被容珣看在眼里,他想了想,忽然觉得,既然明子熠对他坦诚相待,那他或许也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的,”容珣突然又开口,“你那天拒绝我之后,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我,但说实话,我也不一定非要你喜欢我,或者回应我同等的感情。”
“你的意思是,你终于意识到,你对我就是粉丝对球员的喜欢了”明子熠憋闷着的那口气,在听到容珣的这番话后骤然松掉了一半。
他忍不住猜测着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啊,喜欢还是那种喜欢,”但容珣的答案显然与明子熠期待的有所差异,他解释道,“就是……怎么说呢,你能选择我那当然再好不过了,但如果你实在不选择我,那照样不妨碍我喜欢你。
不过你也不必觉得有负担,或者觉得亏欠于我,因为对于我来说,‘追求你’这件事、以及‘喜欢你’这种感情,本身已经是很美好的了·”·明子熠不禁沉默,他发现容珣似乎总是能惹起他对迟熙言的想念。
其实他对迟熙言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明白迟熙言几乎已是没有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了,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存过等着迟熙言离婚的念头,那自从明白容珩也喜欢迟熙言之后,他就彻底清楚地认识到,连这一线希望恐怕也是要断绝了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仍爱着迟熙言,甚至爱得都不算绝望·离开迟熙言越久,他越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就像容珣所说的那样,爱着那个人,这本身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他又想起迟熙言让他不要等了,要他开始新的生活,可事实上他自己明白,他也并没有在刻意地等待·他愿意如此,只是因为再没有人能比得过迟熙言而已··但这些话明子熠都没办法对容珣说。
他可以不抱期望地爱着迟熙言,却不希望别人无望地等着他··“‘喜欢’这种感情本来就是美好的,你喜欢谁,这份感情都会同样的美好·它本身不分对错,可你喜欢的对象却是有对错之分的。”
明子熠开口说道,“人的心总共就这么大,你装进了错的人,就会挡住对的人进入·所以你既然知道现在喜欢的并非良人,那就应该及时止损,把这乱占地方的人给清理出去,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这样才能更好地迎接正确的人的到来。”
“你放心,我不会刻意拒绝更正确的人的·”容珣反驳道,“所以都说让你不要有负担了·如果再出现的人都比不过你,那我也没有理由屈就,如果有比你更好的人出现,能挤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那不需要你撵我,我也自然会喜欢上别人。”
这一番看似对感情没什么责任心的言论,倒是让明子熠笑了出来·他发现他是真的说不过容珣,不仅说不过,竟还对这人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我觉得,我们做朋友的话,可能挺合适。”
明子熠说道··“我们本来就说好了做朋友的啊,”容珣迷恋地看着明子熠那仿佛带着光芒的笑容,说道,“是你没把我当朋友·”·明子熠闻言,表情有些讪讪的,却并没有答话。
“算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容珣继续说道,“可作为朋友,我想请你吃顿夜宵,你总不该老拒绝吧”·“你想去哪儿吃”明子熠暗自叹息,他又对容珣心软了,“我请你吧。
你来看我的比赛,我请你吃夜宵,也算礼尚往来·”·容珣本想着这次他请明子熠,然后就有理由让明子熠回请过来,这样就可以有来有往了·但明子熠显然还是不太想和他有来有往,这一句礼尚往来,就直接把两人划进两不相欠的境地了。
容珣不太想答应,可又怕不答应的话,连这一次的机会都会被剥夺了·他略做了一番犹豫,心说,算了,大不了今晚就厚着脸皮穿着明子熠的衣服不还了,总能够再找到继续来往的由头的。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好吧,那就去明月楼吧·”容珣知道明子熠老家在江左省,说道,“他家的江左菜做得不错·”· · ·第31章 第 31 章·迟熙言早上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半醒半寐地眯瞪着眼睛,盯着边缘透着亮光的厚实的窗帘看了许久,意识才渐渐也跟着转醒过来·他心里刚一紧张闹铃怎么没响、上课不会迟到吧,随即反应过来这天是星期天,没课,也没其他的安排。
他松了口气,却又不禁反省起自己是不是生活得越来越堕落了,分明刚结婚的那阵子,还记着在宫中生活不宜太过懒散,每日都按时起床,这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又放任自己睡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了。
他伸手往床头摸去,抓过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时间,按了几下却没按亮·他这才想起来,前一天晚上被容珩带着一路从浴室厮混到内室,被对方按着做得昏天黑地的,手机别说充电了,根本早不知被自己丢哪儿去了。
从那次迟熙言主动过之后,他们之间就像突破了某一层无形的阻碍,容珩不再掩藏着对他的欲`望,而迟熙言也在努力地把容珩放到伴侣的位置上··如果只看相处,他们或许已然与无数的寻常伴侣无异了。
迟熙言发呆似地望着手中按不亮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手机恐怕还是容珩等他睡着了之后帮他找来放回床头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容珩也忘了替他给手机充上电了··正想着,缠着腰间的手臂就收了紧,将他向后拉了回去。
“醒了”容珩将迟熙言圈回怀里,在他光裸的肩头吻了吻··“几点了”迟熙言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容珩的怀里。
他刚才伸手找个手机的功夫,就冻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现在是恨不得在温暖的怀抱和被窝里蜷缩严实了,一点都别露在外面·他小声哼哼道,“不想起床。”
容珩知道迟熙言这是还没醒透,所以才会对他又露出了小时候那般的娇憨姿态·看着这人就这么偎在自己怀里,容珩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春水··“那就再睡会儿。
还早,”容珩搂着怀中的人,说道,“刚过九点·”·“都九点多了啊……”迟熙言闭着眼睛挣扎着,“要起了要起了,再不起就太不成样子了,该被人说出话来了。”
“谁会说你”容珩看着这个嘴上说着起来、身体却不见行动的人,不禁笑得一派宠溺·他说道,“宫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个一到冷天就赖床的小懒虫都懒了二十年了,现在想挽回形象已经迟了。”
“哎呀~~”迟熙言扭动着,像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似地继续挣扎,“太冷了不想起”·“别蹭了,”容珩被拱得直冒火,心说这人一耍起赖来真是一点都不顾及旁人,实在教他又爱又气。
他无奈地看着迟熙言,不得不沉声道,“再蹭你就真不用起了·”·迟熙言动作一顿,他是知道容珩那处挺立起来了,半硬着的巨物正抵在他腰胯处,可或许是刚睡醒思维还有些迟滞吧,他还是下意识地作着旧日的相处方式,竟没想过对方会有白日宣- yín -的意思。
这会儿听容珩这么一说,迟熙言顿时不由自主地身体一僵,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离开容珩的怀抱··“起了起了·”迟熙言埋了半张脸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容珩,一边为自己积蓄起床的勇气和决心,一边强行转移着话题,“容珩哥,你今天准备干嘛啊”·“去一趟文渊阁,把之前看完的书给还了,顺便再挑两本有意思的回来看。
其他就没安排了·”容珩说道,“你想去哪儿”·文渊阁是宫中的皇室私家藏书阁,藏有不少古籍·真本是早已移至专业的恒温恒- shi -的书库保存了,但书籍内容都有收录作电子版,也都制作了纸质的复制版仍存在文渊阁内以供宫内众人阅读。
迟熙言听闻容珩的安排也来了精神·他说道:“我也去,我得去借一套《庄子集释》·”·“你哪里是借有还才有借,你这从来不还的,只能叫拿。”
容珩打趣他说··“我每年都有给文渊阁的古籍保护基金捐款的好吗”迟熙言争辩道,“而且我也不是故意不还的,你知道我喜欢在书上做笔记,总不好把留了笔记的书再还回去吧。
看书看到有感而发的时候,就地在触发感想的地方写下感想,然后等到以后再看的时候,不仅能再次从书本原文中汲取灵感,还能回溯自己的思想变化轨迹,从自己的成长中二次学习。
那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根本忍不住·”·“那你为什么不看电子版电子版也可以做笔记啊,而且检索起来更方便,还节约纸张·”容珩问道。
“你自己不也喜欢纸质书·”迟熙言张着双亮亮的眼睛望着容珩,说道,“看纸质书,物理上的舒适程度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它带来的阅读体验是电子书难以比拟的。
我知道这大都是心理作用,但难得你不觉得纸质书更能激发人的思潮、让人更认真更深刻地思考吗尤其是古籍,和一些需要或是值得精读的书,当把它们沉甸甸地捧在手里一页一页摩擦着翻过去时,捧着的都是思想的重量,擦出的都是灵魂的共振。
这种感觉,我猜你应该懂的·”·“从纸墨之间呈现出的着墨有痕落笔无悔的郑重感,以及随着书页的翻过就犹如历尽古今世事的历史厚重感·”容珩接话道,“那不止是对内容、或者说是人的思想积淀的见证,同样更是见证了一种,传统、以及传承的力量。”
“没错就是传统和传承·”迟熙言兴奋地揽着被子坐了起来,继续说道,“在越来越快地向前发展的同时,传统的价值也在备受质疑。
但事实上,传统是否需要继续传承下去,并不只由眼下可见的价值来衡量·就像我们这个民族,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却是普遍的以历史和哲学作为信仰,而传习了这一脉文明的人,也都不仅仅是活了从出生起的数十载年岁,而是承袭了几千年的记忆。
这种传承,既是我们的沉重,也是我们得以亭亭如盖的扎根的土壤·”·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珩爱恋地看着迟熙言,这人在聊得投机的人面前,总是能把什么话题都上纲上线到文化与哲学的领域,而一说到自己喜欢的领域时又总是格外兴奋格外迷人,哪怕此刻没洗脸没梳头,头发在被窝里被揉得支棱乱翘,脸上还冒着晨起的油光,却也依旧是那么的神采奕奕。
这就是他的阿言··容珩从不后悔使了那样不够磊落的手段将迟熙言从明子熠那里夺回来,不只是因为他深爱阿言无法放手,也因为他确定明子熠根本不适合阿言。
他的阿言从小喜欢那些旁人认为是枯燥晦涩的史哲类的课题,而明子熠呢,自小语文和历史成绩就常年在及格线上挣扎,到了大学选的也是与史哲毫不沾边的管理专业··他可以陪阿言从文化聊到美学,从老庄聊到玄学清谈,从唯名论与实在论聊到经验论与唯理论……可那个明子熠呢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阿言在聊起这些话题时有多么纯然的快乐,又是多么的光彩照人。
他不否认他的阿言被明子熠迷惑了而错生了爱意,可这样没有根基的、全凭一时悸动而滋生的爱,又能有多大的力量,又能延续多久呢他可以在明子熠出现之前一直守护着阿言、让阿言快乐,那么把明子熠剔除出阿言的生活之后,他又凭什么不能继续让阿言快乐下去呢。
看着迟熙言裸着后背坐在床上讲得兴奋,容珩也不舍得打断他,只一边认真地听着他说,一边拽过一件衣服披到他身上··倒是迟熙言像是才发现自己光着后背似的,一下子察觉了冷,嘴里的话题也停了下来,连忙先套起了衣服。
“好冷啊·这回是真的起了·”他一边哆哆嗦嗦地穿着衣服,一边说道,“我觉得这个天气已经可以开始供暖了,不然真的很想长在床上啊。”
“嗯,那我一会儿和典设郎说一下,咱们东宫开始供暖吧·”容珩就披了件绒质睡袍,胸口半敞着,靠坐在床头笑着看着他··“还是算了吧。”
迟熙言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父皇他们那边还没开暖气呢,我们这边先开的话不合规矩·而且显得也太娇气了·”·“其实我们也可以开内室的空调的。”
容珩提醒道··“对啊,我们为什么不单独开内室的空调呢”迟熙言一愣,疑惑道··容珩笑着,没提醒他,是他自己昨晚喊热来着。
·这一个早晨的和谐气氛,让容珩觉得他们之间又找回了往日的亲昵,仿佛那些龃龉隔阂都不曾真的存在,仿佛挡在他们之间的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所有的仿佛终究也只是错觉,只要当明子熠这个人、有关明子熠的消息、哪怕只是明子熠这个名字,一介入到他们的生活中,这镜花水月般的岁月静好便就一触即破了。
而这一早上的亲密无间,终结在迟熙言给手机冲上电开了机的时候··迟熙言握在震动得犹如抽风的手机,看到页面里尹莉嘉发来的信息似乎多得都拉不到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必须得养成时刻关注手机电量保持开机的习惯了,不然他真的很怀疑,是不是每次手机没电后再开机时,都得看到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信息。
嘉嘉:熙言你看联赛了吗观众席上坐着的是不是容珣亲王·嘉嘉:天啦真的容珣亲王之前没听说他会来啊是私人行程吗哈哈哈解说看到这个给到观众席的镜头时都默了,愣了半天才敢肯定是他。
嘉嘉:熙言你又没电了都不回我信息(鄙视.jpg·嘉嘉:我去容珣亲王和我家小明·嘉嘉:他们怎么搞到一起去啦·嘉嘉:容珣上了小明的车就他们两个·嘉嘉:有人拍到他们两个一起出了体育馆一起上了小明的车小明还拿自己的衣服给容珣亲王穿了现在社交网站都快炸了好嘛·嘉嘉:求内幕快回我信息啦嘤嘤嘤~~·嘉嘉:容珣亲王是不是在和小明谈恋爱……·嘉嘉:有人拍到他们去明月楼吃饭了……·嘉嘉:我的小明啊……真的要成容珣亲王家的了吗……好想哭哦……·嘉嘉:小明把容珣亲王送到宫门口了……容珣亲王冲小明挥挥手,然后穿着小明的衣服回宫了……宫了……了……·嘉嘉:这真的是确定关系了吧……都这样公开约会了……好吧,容珣亲王也很好啦,含泪祝福我们小明…哭唧唧……·嘉嘉:唉……我们小明又上热搜了呢……·嘉嘉:咦小明发状态澄清了他那个一年更不了两回的社交网站帐号居然发状态澄清了到底什么情况啊他们就朋友而已不太敢相信啊哈哈哈~~打滚求内幕~~·嘉嘉:这回是真炸了·嘉嘉:珣亲王粉和小明粉撕起来了珣粉说我们小明配不上容珣不就是我们小明先澄清了教他们觉得丢面子了嘛说白了就是嫉妒我们小明我们小明哪里配不上了气死了不说了我也要下场开战了·尹莉嘉的信息从傍晚发到了凌晨。
迟熙言呆愣愣得看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头轰然烧起一把火,可这火明明烧得他心尖直颤眼眶胀疼,人却像坠入冰窟一般浑身冰凉··他真的不能相信·也顾不得容珩就在他身边了,像想寻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地,迟熙言立即打开了社交网站。
明子熠和容珣的新闻还高挂在热搜榜首,他颤颤巍巍地点了进去,就见到了满页面的两个人约会中被拍到的照片·眼见为实四个字,狠狠地给了他致命一击··明子熠还是被容珣打动了吗迟熙言看着这些照片仍旧无法接受,他怎么可能真的就不爱自己了呢·可是容珣那么可爱,还全情投入地喜欢着他,很难不被打动吧。
是啊,容珣那么喜欢他,一定会对他又温柔又体贴,更不会像自己这样背叛他伤害他·有这样一心向着他的人陪伴在侧,又有谁还会傻乎乎地惦着早就嫁与他人的旧恋人呢。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容珣比自己更适合他是不是会加倍地对容珣好·他们约会的时候,他是不是会与容珣牵着手走在路上、时而默契地转头相视一笑是不是会贴心地替容珣披上衣服拉上拉链再整理一下衣领、不让容珣吹了一点冷风是不是会在吃饭时抢先夹走了容珣想夹的菜、然后在容珣正要气呼呼的时候再嬉皮笑脸地把抢走的菜喂到容珣嘴边是不是又会于分别时在容珣的唇上轻轻一吻、再目送容珣走进宫门……·不,不会的,迟熙言在心中对自己说,明子熠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他若是真的和容珣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会否认呢,他们一定还只是朋友而已。
这个想法让迟熙言找回了呼吸·而他也恍然发现,虽然他劝过明子熠放下他开始新的生活,虽然他也已有了容珩,可当他发现明子熠真的和要别人在一起了,他竟仍然会痛得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他到这时才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规劝,不论是对明子熠的还是对他自己的,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故作姿态·而当这些故作姿态的规劝真的就快要生效时,他终于又被明子熠可能要有的新恋情给打回了原形,暴露了贪婪而自私的本- xing -。
他的内心在叫嚣着对明子熠的贪恋和占有欲,这鼓噪的声音轰得他肝胆欲碎··迟熙言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现在冷得实在转不动脑子,也思考不清自己应该怎样。
他转过头去,茫然地望着身后的容珩,容珩也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了,或许容珩能告诉他该怎么办··“容珣,去看……他的比赛了·”迟熙言说道。
“嗯,我知道了·”容珩淡然地答道··“你知道”迟熙言不可思议地望着容珩,却说不出那句他不愿面对的话,“你知道他们……”·容珩摇摇头,说道:“我刚知道,和你一起。”
“你不介意容珣去和明子熠约会了你不介意”迟熙言失声质问道。
他不知道容珩是怎么能做到如此平静无波地就接受这件事的,难道不应该愤然地指责他们,再坚决地隔断他们的一切可能吗·“我要介意什么”容珩直视着迟熙言的眸子,反问道,“你希望我介意什么或者说,你在介意什么”·迟熙言被容珩问住了。
是啊,他在介意什么呢……·容珣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难道还能是担心容珣看人的眼光,介意明子熠配不上容珣吗对方不是会让他质疑的人,而他根本也没有理由对容珣的交友情况抱以介意的态度的。
其实他介意的本就不是容珣的恋情··他真正想要介意的,恰恰是他没资格介意的··“我……以为你会介意·”迟熙言像是又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他仓皇地低下头,避开容珩深邃的目光。
“我没有那么小器的,”容珩说道,“只要他能一心一意地对容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一心一意··容珩在告诫他要一心一意。
迟熙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恍然发现,其实他哪里是不明白自己该怎样,不过都仍是自欺欺人罢了·· · ·第32章 第 32 章·早上查看信息的时候,迟熙言就看到置顶的头像上亮着有未读信息的数字标识,可那时容珩就他身边,他也没敢点开查看。
紧接着知道了明子熠和容珣约会的事,迟熙言再也耐不住地想知道明子熠会怎么对他说··他也不清楚他想要个什么说法·他希望明子熠能让他死心,扼杀掉他过了界的贪恋,可他又怕明子熠真的爱上别人,真的放下他了。
他实在定不下心,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点开了未读信息··小明:刚刚在体育馆门口遇见一只小白猫,毛茸茸的跟球一样,眼睛还圆圆的,特别可爱,长得可像你了。
可惜他跑得太快,我都没拍到,不然可以发给你看··小明:对了,明天又要降温了,记得加衣服哦··小明:今天晚上容珣来看比赛了,然后作为回礼我请他吃了顿夜宵。
说起来你都没到现场看过我的比赛呢,我觉得我打比赛的时候还挺帅的,真可惜··小明: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说不定你要是来看我的比赛的话我还会紧张呢,要是紧张输了那可就糗大了哈哈哈。
小明:你看到网上那些照片了吗别信那些风言风语,我和容珣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他来看我比赛,我礼尚往来请他吃顿饭而已·不过的确也是我没考虑周到,我不该和他单独出去的,以后不会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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