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4)

分类: 热文
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4)
·这段私情捂得越严实,那他才越能将迟熙言留在身边··所以很快,容珩停在容珣府里的车会被开走,医院和容珣府邸的监控录像也都会出故障、会少掉今夜的某一段,没有人会知道喻博謇去过容珣府上,也没有人会知道今夜迟熙言被紧急送来过医院。
而今天夜里,必须什么都没发生过··喻博謇不知道容珩心中所想,可他从医多年,也遇过不少这样的情况,他估计容珩亦是为了保护迟熙言的名誉·他能理解容珩的担忧,但却并不太看好容珩的决定,毕竟容珩和迟熙言的身份特殊,到底与寻常人家有着许多不同。
他劝道:“我能理解您不愿意看到内君殿下名誉受损的心情,但兹事体大,就算您不想公开追究责任了,您至少也该让宫中知道·您该信任您的亲人,皇帝陛下与皇后殿下一定能体谅您与内君殿下的。
更何况,这也不是能对宫中瞒得住的事情·内君殿下肯定是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的,长久的不回宫,甚至连例行的请安都缺席,皇帝陛下与皇后殿下怎么可能不起疑心不过问。”
“这您无须担心,过几日我会与父皇母后透露,是我在阿言的潮期不小心将阿言弄伤了,阿言脸皮薄,这样的伤难免害羞,是以留在我们的私宅修养·”容珩不容置疑地说道,“而您只需要当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
喻博謇一时无话·他望着容珩,沉默了半晌,只能叹道:“您又何必如此呢·”·“必须如此·”容珩却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阿言都会是我惟一的伴侣。
所以,还是能少一些心结,就尽量少一些心结吧·”· · ·第43章 第 43 章·容珩连夜将迟熙言带回了家··喻博謇也一起跟去了,以便为迟熙言进行后续的治疗。
所幸容珩的公寓一层两户,他将同一层的两间都买了下来,平时一间自己住,一间留给随行的家政和安保人员休息,此时对门的那间正空置着,正好方便喻博謇在迟熙言的治疗期间于此暂住。
夏日天亮得早,他们回到家安顿好后,天色已经隐约泛白了··容珩一宿没休息,提心吊胆悲愤交加地忙了一夜,之前又抽了不少的血,按说无论如何也该去休息一会儿的,可他实在没有睡意,更是放心不下迟熙言。
他也知道迟熙言身上现在仍带着监护仪器,不需要人时刻照看也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他就算看着迟熙言,对方也不会好得更快些·可是没办法,他就是一步都不想离开那人。
他想躺到迟熙言身边将对方搂在怀里,可又怕迟熙言还承受不住他的信息素,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迟熙言此刻还穿着信息素隔离衣,那浅蓝色的材料很是柔软,看起来倒是和普通的连帽家居服没什么两样·容珩平时喜欢穿睡袍而不是睡衣,迟熙言被他带得也甚少穿成套的睡衣,他见迟熙言穿睡袍的样子见惯了,乍见这人严严实实地裹着家居服、帽子遮住额头一直拉到眉毛、只露出半张小脸的样子,忽然觉得迟熙言这样看起来显得特别的年幼,依旧还是个小孩子似的。
容珩莫名就想到了小时候的事··那时迟熙言似乎才五六岁吧,患了支气管炎,发着高烧,也是这么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迟熙言小时候体质不错,不经常生病,这么突然一病起来,倒是在家躺了好久。
容珩一连几天没见到迟熙言,实在想得不行,非要去探病,大人们原本怕小孩子体质差可别再相互传染就不想让他去,可容珩向来- xing -子倔有主意,不让他去他就自己想办法。
他与迟熙言的大哥迟熙旸是同一年级的同学·他跟迟熙旸说了一声,下午放学的时候两人就一起直接上了迟家的车·迟家人见容珩直接来了,也是没办法,只得带他去看迟熙言。
那天容珩看到迟熙言的时候,迟熙言也是刚输完液,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看着迟熙言,既想伸手摸摸那张烧红的小脸,可又怕碰醒了对方,所以就这么望了半晌。
而迟熙言睡得也并不安稳,时不时地就会咳上两声,然后咳得凶了又会咳成一串·那沙沙的咳嗽声直像砂纸似地擦着容珩的心,他心疼得忍不住了,还是上前在迟熙言的胸口轻拍地抚了抚。
迟熙言本来就睡得不沉,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自然是又醒了·小病猫一样的软绵绵的小人儿咳得满眼都是水雾,平日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如今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小人儿迷迷瞪瞪地望着容珩,将将平息了咳嗽,就哑着嗓子嗫嗫了一句:哥哥抱。
·同样站在旁边的迟熙旸也听到了这句话,以为弟弟是在喊自己,这时也不顾平时怎么喜欢捉弄迟熙言了,连忙上前去伸出手来要抱对方·可哪知迟熙言却是不太给面子,想来也是好几天不见容珩想得紧了,这会儿连自家大哥都不要了,只扁着嘴小声地哼哼道:要容珩哥哥抱。
那时的容珩抱着迟熙言直觉得自己心都化了··而现在,容珩看着陷在柔软的大床与隔离衣里的迟熙言,心中却是无尽的酸楚··他对迟熙言不是没有气,也不是没有怨,只是再气再怨,也无法抵消他对迟熙言的爱意。
迟熙言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选择可以放弃的人生中的选项,迟熙言本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的过去,也将是他的未来,他爱迟熙言就像爱他自己一样··他觉得他所求的也不多,无非就是希望迟熙言能好好地无病无灾地陪在他身边,继续地完满着他的人生。
如果他也没有能力保证迟熙言此生都无病无灾的话,那么即使有些小病小灾,能在迟熙言转醒时,听见对方撒娇似地呢喃上一句哥哥抱,他也就觉得满足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在上午的时候,迟熙言醒来了一会儿。
不过这次他醒得比较短暂,神智也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都没主动说话,就半撑着眼皮迷蒙着·容珩按捺着激动,凑到他旁边低声地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也不知道他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只意味不明地嗯嗯的轻哼着应答。
容珩见他精神不济,也不敢多打扰他,问了几句便不再多问了·没人跟他说话,迟熙言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而在这一上午,容珩也不出所料地收到了容珣要求见面的信息。
容珩现在不方便出去见容珣,更不方便让容珣来他这里找他,可是晾着容珣又确实是个隐患,无法,他只能趁着喻博謇为迟熙言输液的时候,托喻博謇照顾着迟熙言,自己去书房给容珣发去了视频申请。
容珣那里不容易糊弄,但容珩也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容珣也一直在等着容珩的回话,是以一看到视频申请,就立刻接通了起来··“大哥,小明哥哥他到底怎么了”容珣从夜里重获自由后就一直在给明子熠打电话发信息,可对方始终不回应他。
他生怕明子熠有事,实在等得心焦,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都来不及将昨晚的宾客全部送走,就急忙地给容珩发了信息询问情况,而容珩也是晾了他快整整一个上午,方才给他回应。
他心中焦急,一接通视频便急切地径直问道,可等他话音刚落,定睛一瞧屏幕对面的容珩,立刻又怔愣了一下·容珩的一侧脸颊红肿着,虽然透过视频看得不甚真切,可也看得出两侧脸不太对称。
容珣又连忙问道,“大哥你的脸怎么了”·“哼·”容珩冷笑一声,说道,“被你的小明哥哥打的·他昨晚都失控了你知道吗,连我都敢打。”
“怎么回事”容珣慌忙追问着··“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你”容珩那凌厉的眼风透过屏幕狠狠地剐着容珣,厉声地斥道,“他去你府里之前,刚打过一支治疗旧伤的药,而你给他吃下去的α11就与那药起反应你这是想害死他呀”·容珩在清晨已经收到了医院传来的消息,得知了明子熠的状况。
知道明子熠是因为药物反应而失控,他一时间既庆幸于事情没有变得更复杂,却同时也不得不愤懑地恨着造化弄人··而容珣听到这样的话,饶是已做了一夜的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仍着实被吓得瞬间面无血色。
他声音发颤地问道:“他……他怎么样了”·“幸好及时送医,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但是,”容珩望着容珣,顿了顿说道,“受了伤,左手的第三第四掌骨骨折,以后会不会影响手部功能,还不好说。”
容珣双眼失神脸色灰败地坐在屏幕前凌乱地喘息着··他想起了明子熠狠狠砸向墙上的那一拳,而如今他的胸口也像是被砸了一拳般的窒闷的痛着··那是明子熠的左手啊,一个年轻的大满贯球员的持拍手。
他知道明子熠有多热爱自己的事业,若是真的因为他的缘故,使明子熠落下什么后遗症,甚至从此都没有办法再打球了,那明子熠一定会恨死他的··不,都不用明子熠恨他,他自己就会恨死他自己。
“他在哪儿”容珣失魂落魄地问道,“我要去看他·”·“你不觉得你更该闭门反省,并且从此都离他远一些吗”容珩反问道。
“我会反省的,但是我也得去看他·”容珣明白容珩的意思,可他哪里能放得下,只得恳求道,“至少让我先去对他道歉,还有得把他的医疗事务安排妥当。”
容珩冷冷地看着容珣··其实他这一次是不会拦着容珣不让去的,他知道就算他不告诉容珣明子熠在哪儿,容珣也能查得到,与其让容珣找得满城风雨惹人猜疑,还不如他自己告诉容珣,把这事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但他也不能让容珣觉得他答应得太轻易了,从而再起了疑心··直到看得容珣心里直打鼓,容珩才如同最终妥协一般地说道:“在皇家医院,你看过他就回去好好反省吧。
这次我帮你瞒着父皇母后,以后你若是再有任何的言行失检,我都不会再轻易饶你·”·“谢谢大哥·”容珣乖乖应下·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在容珩刚想挂断视频的时候,容珣连忙出声喊住对方,“等一下大哥你昨天怎么会突然赶去的还有熙言哥,他是和你们一起回去的吗”·两个连着的问题,让容珩手上关视频的动作不禁一顿,他放下手,重新坐直回去。
“我也不瞒你,你府上的管家就是我的人·”容珩直视着容珣,并无半点心虚地说道,“他从你房间里出来后不久,正巧被管家碰见·而他那时的状态,任谁看见都会猜到是被下了药,在你府上出了这样的腌臜事,管家自然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该庆幸知道这事的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那你就亲自赶来了”容珣问道·他觉得这太不像容珩的风格,以他对容珩的了解,那种时候容珩更应该直接派个可靠的医生过来,而不是这样像慌了神似地急匆匆地亲自赶来接人,接到人又急匆匆地走。
“事情涉及到你,我怎么可能不亲自赶去·”容珩说道··容珣一时无话,心虚地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他怎么会打你”·“就说你还小,你还总不承认。”
容珩浅笑一声,说道,“你在此之前怕是都没见过易感状态下的alpha吧·易感期的alpha本来就会对别的alpha有着强烈的来自本能的竞争感和敌意,更何况是被你下药后引发的达到近乎失控程度的易感状态。
你的管家是beta,不会给他带来额外的信息素刺激,他那时还尚且勉强能够自控,可我毕竟也是alpha,就算贴着屏蔽贴,这么微小程度的刺激,也已经足够让他失控的了·所以打起来不也还是拜你所赐”·“那熙言哥呢”容珣不安地咬了咬嘴唇,还是继续追问了下去,“熙言哥为什么也和你们一起走了”·“他那样失控,见了我都打,我能制住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个人怎么安全地带他回来你府里昨晚那么多人,总要留下管家照看着,万一走漏了风声,你以为我能保得住你所以你说,我不喊阿言帮忙开车还能怎么办难道喊你吗”容珩瞥了容珣一眼,说道,“且不说你招来的一大群人还等着你善后,就算你有空,你真当他还想见你”·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珩这样毫不留情的冷言冷语打击到了容珣,他垂着眼,眼睫不由自主可怜兮兮地扑扇了几下。
他犹豫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他说:“大哥,你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为什么这么问”容珩心中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容珣怀疑到什么了,或者是说发现了什么了·他是可以断然否认,但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容珣难免会在日后对他们几人的关系格外注意,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不敢肯定在特别的关注下迟熙言与明子熠之间的私情就绝对不会被察觉,所以他现在不能贸然决断,总要先听一听容珣的理由,再对症下药地想办法将容珣的注意点调转开。
“就是直觉你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容珣垂着眼蹙着眉说道,“你们看起来似乎是不认识的,可你却对他有种特别的在意·你别说是因为我,我敢说,如果我换一个人喜欢,你绝对不是这种态度的。
“你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说我喜欢他时你的态度吗那么反常地厉声怒斥断然反对,我就没见过你那样失态过,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呢。
你如果不是以前就认识他,会有那么激烈而明显带有倾向- xing -的态度吗·“你还一直很反对我追他,再三地跟我说如果他不喜欢我就不许我再纠缠,你又是怎么事先就确定他不喜欢我的呢·“而且你还老是担心我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我以前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特别注意的前科吧你也从来都不会限制我的交友情况的,怎么到他这里,你就格外地关注起来了呢我有时候都会想,你到底是担心我做出出格举动,还是担心我某些举动的对象是他。
“然后这一次,你这么匆匆忙忙地赶到我府里把他接走,真的是因为事情涉及到我吗那你不应该派医生来将他接走,自己留下来看着我处理好我这边的事吗·“哦,对了,熙言哥是不是也以前就认识他他们俩昨晚聊完天之后,熙言哥就红着眼睛呢。
我昨晚还以为熙言哥是身体不舒服,其实是你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吧·”·容珩听着这番话,面色不显,心却是愈发地沉了下去,当他最后听到容珣提起迟熙言,甚至几乎要激出冷汗来。
他没想到容珣竟如此敏感,在他的极力掩藏下,却还能发现这么多,并且还能把这些碎片都准确地拼凑了起来·他一时不知道知道是该怪自己之前的大意失态,还是该怪迟熙言和明子熠的不知检点,但不管怪什么,都要让容珣的推测到此为止,不能再往更深处去进行了。
他想他或许不该在有如此之多的疑点的情况下,再一口咬定他们之前不认识了·这已是不得已的情况,或许他该启动预备方案,将那个编造好的好友反目的故事说给容珣听。
可没等容珩开口,容珣就接着说了下去··“大哥,小明哥哥和我说过,他有个心上人·”容珣的脸色依旧不好·他苍白着脸问道,“你知道是谁吗”·容珩知道就算明子熠对容珣说过自己有心上人,也不可能会把迟熙言给暴露出来。
现在这走势虽然有些不好,也确实多少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也并不慌张,毕竟容珣的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他总还有办法扭转挽回的·他目前更需要把交谈的节奏控制住。
“我怎么知道·”容珩稳住表情,像往常那般斥责道,“而且你既然知道他有心上人,你还缠着他不放”·容珣也不在乎容珩的斥责,兀自追问道:“是不是你”·容珩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不知道容珣怎么会这么想。
“是你吧”容珣还在自顾自地诉说着,“所以你们其实认识,但却要瞒着别人·所以他说只要他喜欢,对方是alpha也可以。
所以你始终反对我追他·所以熙言哥也不想让你参加我的生日派对,而在昨晚和他聊过天之后,又是那样落寞的表情·是这样的吧那你呢你对他……”·这一次是真的彻底超出了容珩的预料了。
但他没有下意识地反驳,反而忽然觉得,就让容珣这么误会着,似乎也不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接近真相的推测,有时才是最远离真相的推测。
于是他沉默着,不再说话··“真的是你”容珩长久的沉默让容珣认定了这个答案·他像承受不住了似地,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容珩,口中不住地指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呢你都已经有熙言哥了啊你就不能不霸占着他,把他给我吗你不可以这样的呀”·“容珣,”容珩由着容珣闹了一会儿,觉得那时间能将自己被揭穿后该有的心虚表现得差不多了,就适时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事你就别问,不该知道的事你也不用知道,这件事就此打住,要是你让更多一个人知道的话,我也不介意多管教管教你。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送你去寄宿制的omega学校,等你毕业后再替你寻一门好亲事,这我总是能做到的·”·容珣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久久不能言语·· · ·第44章 第 44 章·容珩刚挂断了视频,连手机都没放下,就直接给明子熠打了个电话。
是以,当明子熠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之后发现对方是容珩的时候,很是沉默了一会儿··容珩不管明子熠心里想着什么,只开门见山地说道:“明先生,容珣似乎觉得你我之间该有些暧昧的情愫,我认为容珣能这样想也不错,不知明先生意下如何”·明子熠想说自己怕是昨夜被对方打出脑震荡来了,现在很是有点想吐。
但讽刺的话不及出口,他就顿时了然了对方的意思·对于昨夜的事,容珣不可能不生疑窦,为了保全迟熙言,容珩必然要对容珣说些慌·容珣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可能是已经怀疑到了迟熙言的身上,容珩不得已,才设法将这份嫌疑转移到自己这里。
其实他与迟熙言有私情、或是与容珩有私情,对于外人来说也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这于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有着绝对的不同·而虽然他们也是所求非同,可他们两个想要保护住迟熙言的心却是一致的,所以他就是再觉得恶心,也不得不按照容珩说的来做。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可明白归明白,要让他对着容珩出言应承下来,他却是真的恶心得说不出·他接着沉默了片刻,等到开口时却是问出了另一个一直挂心着的问题:“熙言他怎么样了”·“我的丈夫,就不劳明先生费心了。”
容珩道··“你”明子熠又气又急,可他却无力地发现,他确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明先生要是真的希望阿言好,那就记得我刚才的话。”
容珩不管明子熠的气急败坏,只淡淡地交代道,“哦,对了,昨天容珣府上的管家发现了状态异常的明先生,就急忙地通知了我,而在我到达之后,明先生被我的信息素刺激到,彻底进入了失控状态,不得已,我只得动用武力,勉强将明先生控制住,而后是我与阿言两个人,将明先生送来医院的。
昨天夜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再发生·当然了,为了容珣的声誉,我也希望明先生能将这些都一并隐瞒下来·”·“我知道了·”明子熠默默地听着容珩说完,颓然地说道,“请你一定照顾好熙言。”
容珣是傍晚时分到的医院··明子熠正心不在焉地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听到病房的门被敲响的时候还以为来的又是医生护士,他扬声道了一句请进,就听见的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串轻轻的脚步声从外间的客厅由远及近地靠近过来,随即,抱着一大捧香槟玫瑰的容珣,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明哥哥·”容珣走到病床边,带着忐忑与些微瑟缩地唤了他一声··明子熠抬头看着容珣,脸上一时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容珣一定会来,可他也是真不希望容珣来。
在得知容珣确实是给他下了药之后,他就再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容珣··若说怪容珣吧,其实这事又不全然是容珣的责任,甚至在伤了迟熙言这件事来说,他的责任要比容珣大得多,他怪不了其他任何人。
可若说要对容珣还能以往常的态度,那也更是不可能,毕竟就算不讲迟熙言的事,容珣对他下了这样的药,也让他不敢再用任何亲近的、可能让对方误会的态度来相处了··“亲王殿下。”
明子熠将视线从容珣身上移开,用右手撑着坐起身来想要下床··“你快躺下吧,小明哥哥·”容珣见他要起身,连忙将手中的花束放到一边的小桌上,回身就去扶他重新躺下。
容珣看到他满脸的瘀伤比容珩只多不少,估计着身上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哪还敢让他这样来回折腾··明子熠也确实是不想起来,容珩揍他时可是往死里打的,落到他身上都成了实实在在的软组织损伤,他现在就算是一动不动全身都疼得不轻。
得了容珣这话,他也不再多客套,避开容珣想要扶他手,径自慢慢地躺回床上··容珣看得出对方的躲避,心中酸楚得不行,可这都他自己作的孽,现在连委屈的理由都没有了。
“小明哥哥,对不起·”容珣收回手,垂着脑袋站在旁边,正好看着明子熠那搭在床上的左手·明子熠骨折的程度不轻,上石膏或者夹板的话效果都不会很理想,为了更好的康复效果,必须得做手术植入钢板进行内固定。
手术得等几天后手消了肿才能进行,现在这手只做着临时的外固定,透过固定器具能隐约看得见那只受伤的手,那触目惊心的肿胀的样子看得容珣一阵阵的心疼··“亲王殿下不必太过挂心,这也不全是您的错。”
明子熠也不看向容珣,双眼一丝不错地盯着前方墙上挂着的电视·电视里正转播着乒乓球青年赛,两位很是年轻的运动员激战正酣,其中一个本国选手,还是明子熠的小师弟。
明子熠越是这样,容珣心中就越是难过,他情愿明子熠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也好过现在这充斥着巨大的距离感的彬彬有礼·但就是再不好受,他也只能受着,因为是他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的。
“我刚才去拜访了何医生了,他是最好的骨科医生,我请了他来为你做手术,还有负责你的整个治疗·”容珣低着头兀自低声说着,“他看过你的X光片了,说是可以完全康复的,也不会影响你以后打球。
就是,就是……你要挺久都没办法系统训练了,完全痊愈的话,可能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具体的情况,他一会儿会过来和你详细沟通·对了,你通知你队里你受伤的事了吗”·“您放心,我受伤的事不是您的责任,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提到您的。”
明子熠说道··明子熠倒不是有意这么不- yin -不阳、说话带刺似地刺容珣,只是在得知自己骨折之后,他的情绪一时间也是很受打击,现在还没等调整过来,又听到容珣提起队里,想到这些诸多的事情,他不禁很有些烦躁。
他的身体情况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出了骨折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不向队里老实交代·他上午就和打电话给关致远,没说原因,就说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给弄骨折了。
关致远听闻之后,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冲到医院,见他这满身满脸的伤,逼问了半天才逼得他说是酒后和别人起了冲突,气得关致远劈头盖脸地训了他一顿,罚他在养伤期间写五千字检讨,然后又急匆匆地跑去和医生沟通,再与队里的教练组汇报情况,忙了一上午加一中午,也就刚刚才离开医院,正好和容珣岔开。
明子熠其实自己也很是愧疚·因而容珣提起时,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却还是像逮着一个发泄点了似地,不由自主地酸了出口··“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明哥哥……我就是想,你的治疗方案是不是也要和你队里沟通一下。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容珣抬起头看着明子熠,他真是委屈得想哭了··“抱歉,是我态度不好·我不是有意这么说您的。”
明子熠也觉得自己过分了,看到容珣着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软下了态度,望着容珣说道,“亲王殿下要是不打算现在就走的话,还是坐下说吧。”
容珣与这人对视了片刻,慌忙避开视线,转身拉过一张椅子,又坐回到病床边··“小明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容珣一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垂着眼,央求似地说道,“你能还叫我阿珣吗”·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抱歉亲王殿下,”明子熠不禁叹气,他又何尝愿意这样对待容珣,可如今看来,当断不断,才是真的在害容珣。
他说道,“您还是放弃我吧,我们不合适·”·“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不介意,”容珣抬眼看着明子熠,认真地说道,“毕竟你们没有可能,不是吗”·“有没有可能,这是另外一回事。”
明子熠知道容珣此时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个人,但长久以来不得诉说的苦闷终于可以借着伪装过的外壳来得以倾泻了,这让他再也难掩真心地说道,“可我只爱他一个人。”
容珣闻言忽然莫名地笑了一下,他说道:“你喜欢熙言哥,对吧·”·明子熠猛然呼吸一窒··容珣不是怀疑他和容珩吗怎么又猜测到迟熙言的头上了·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他瞬间反应过来,他不能先自乱阵脚,他得保持镇定。
明子熠蹙了蹙眉头,略带不解地笑说:“您怎么能这样说就算您要怀疑我什么,也不该这样不顾您哥哥的丈夫的名誉吧·”·“大哥跟你统一过口径了吧,”容珣径自说道,“他跟你说,我以为你和他有私情,是吧”·“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明子熠心中情绪汹涌,暗骂着容珩也不将情况与他说清楚,可脸上依旧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坚决负隅顽抗着··“我诈他的,刚才也诈了你·”容珣笑得有些落寞,他向明子熠坦白说道,“你从来没对我承认过你有喜欢的人,可你刚才却承认了。
有什么理由能让你承认呢你‘喜欢的人’给过你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承认了的指示”·“您这结论得出的也太荒谬了。
就算我有喜欢的人,那又与太子和太子内君有什么关系”明子熠强自镇定地反驳道··“你先别激动,小心碰到伤·不如先听我说说我是怎么怀疑到的,又是怎么诈我大哥的”容珣小心地抚了抚明子熠的手臂,缓缓说道,“其实在我看来,我大哥对你的态度挺奇怪的,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他一直对你抱有敌意。
他一直特别反对我追求你,一开始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简直怒不可遏,而且他好像事先就很肯定你不会喜欢我似的·当然了,仅有这些的话,我也不会那么多心地怀疑到,最暴露你们之间关系的,还是昨天夜里。”
容珣看着明子熠,说道:“他说你昨天晚上从我房间出去后不久就被我的管家撞见了,而我的管家是他的人,遇到这种事就立刻通知了他,他收到了通知就赶了过去。
这种紧急的事情,他们都是不可能耽误时间的,而他昨晚在宫中,从中里到我府里,大半夜的也不可能堵车,最多也就四五十分钟,可他到我房间的时候,我被你绑起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
这中间的一个来小时去了哪里·“而且他到我房间之后都不替我松开,反而让管家在他离开二十分钟后再来解开我,这总不会是想罚我再被捆二十分钟吧这二十分钟,到底是怕我看见什么呢·“还有熙言哥,他说是熙言哥开车送你们回去的,可你都对信息素敏感到见他就打的程度了,他怎么可能还敢让身为omega的熙言哥开车送你们他不怕熙言哥的信息素更刺激到你吗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么让管家送你们,而让熙言哥留下帮我善后,这才更合理吧·“而且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让人调出我府里昨夜的监控时,竟然被告知,昨夜的监控出了点状况,漏拍了一段,而漏拍的那段时间,就包括了我大哥来我府里接走你的时间。
“他到底怕我知道什么是你……和熙言哥……发生了什么,是吗”·明子熠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地,既喘不过气来又口不能言。
他瞪大了眼睛怔愣地望着容珣,想要想出些说辞来,可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想不出合理又有力的说法··容珣咽了咽哽住的嗓子,苦笑着继续说道:“其实我在和大哥视频之前,也做了好多的假设。
可当我上午和他视频了之后,就确定他是真的要隐瞒什么··“我之前有过在忐忑,想着要怎么求情,才能让大哥不将这事告诉给父皇母后,如果被父皇母后知道的话,最轻也得罚我去奉先殿跪好久。
然而没想到的是,居然都没等我开口,大哥他就主动讲这次替我瞒下了·大哥为人向来严格,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处罚方式,实在不是大哥的风格·所以我怀疑他根本就只是不想让父皇母后知道这事而已。
“而且同样不符合他风格的还有,当我向他询问昨晚的事时,他竟然没有很□□地让我闭嘴,而是有问必答地详细地向我解释了一番,还把他在我身边安插人的事都告诉我了。
虽然我知道他在我身边有安插人,但他一直都没直接承认过,可是为了你的事,他都不惜暴露到这种程度··“所以我猜,你们昨晚,真的有发生过什么·”·容珣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明子熠,又红着眼睛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和熙言哥,是纯属被我连累地发生了意外,还是之前就有……感情,所以就决定试探一下我大哥。
“我和他说,你跟我说过你有喜欢的人,然后我就把我的猜疑说了一部分给他听,告诉他我怀疑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让他心里先紧张一下,毕竟人在紧张的时候才更容易出错。
“但我没说我怀疑的是你和熙言哥,我知道他肯定也早就做好了几套预备方案,一旦我说出我的怀疑,他就有一套让我很难反驳很难找出漏洞的说辞来等着我·所以我只能出其不意地说一个他不会预料到的设想,也就是,我说我怀疑你和他之间有私情。
“我罗列了一大堆证据,让他相信我是真的这么想,然后他可能是觉得只要不怀疑到熙言哥、让我这样误会着也不错,也可能是紧张之下就没有多想,总之竟然就默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了。
可他忽略了,他越是紧张,越是掩盖,就越说明了你和熙言哥之间真的有故事··“而我到你这里来之后,又试探了一下你,就发现了你和我大哥之间确实通过风了。
你和熙言哥都……他不仅没报复你,反而和你联系,说明你们两个至少有一点是利益一致,那就是不能让你和熙言哥之间的关系曝光·你怕熙言哥的名誉受损,而大哥怕失去熙言哥,是这样吧”·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的脸色- yin -鸷下来,心头划过一丝莫名的狠厉。
他知道他不能拿容珣怎么样,但他没办法允许任何能伤害到迟熙言的可能的存在··他暗自咬着牙,问道:“您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就不能是太子呢”·“或许之前还不敢确定,”容珣神情寥落地说道,“但看到你这样子,我就知道没有错了。”
“您这是在威胁我,亲王殿下”明子熠问道··“我没有·”容珣垂着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连大哥都不会告诉。
其实我在这一点上也和你们态度一致,没有人知道,熙言哥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刚才说的也是真的,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但是我不介意·”·明子熠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只能痛苦地闭紧了眼睛。
容珣也没说话,他偏过头去,不期然地看到了自己带来的那束玫瑰·他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柔软的香槟色花瓣,忽然开口说道:“本来人家说,道歉该带黄玫瑰的,但是我没敢要,我又不是要送分手礼物,干嘛要选那种东西。
我知道你钟情于他,可我还是只钟情你·”· · ·第45章 第 45 章·最初的两三天,迟熙言就如喻博謇所说的那样一直昏睡着很少醒来··他多数醒来的时间,都是半眯着空蒙的眼睛发一会儿愣,不一会儿又睡过去;偶尔没那么快睡着,还会口中呢喃着些什么,那时容珩便会凑过去听,发现他不是唤着明子熠就是喊着容珩哥,要么或许是疼得狠了,也会谁都不叫,就不停地说着疼。
容珩听了直揪心,问他哪里疼,可问了之后,他又就只是嗯嗯啊啊地意味不明地胡乱应着,容珩就知道了,其实他还是神智模糊着的··有了这几天的经验,当第四天晚上迟熙言再次醒来,也没说话,只半垂着眼皮恹恹地盯着他看的时候,容珩就知道,这次他的阿言该是真的醒了。
“你醒了吗,阿言”容珩蹲在床边,隔着隔离衣的帽子轻轻地抚了抚的头顶··“嗯·”迟熙言依旧用气声哼着回答,他望着他面前的一脸担忧的容珩,又有气无力地唤了对方一声,“哥。”
“哥在呢·”这一声哥,唤得容珩心口又苦又甜,只觉得心都快被折磨碎了·可他现在更揪心的不是自己,他更挂心着迟熙言的状况,看迟熙言醒了,他忙问道。
“身上还疼吗”·其实他也知道,全身- xing -的疼痛是信息素冲突必然的产物,而他们能给迟熙言做的治疗都已经全部做了,迟熙言此时肯定还是疼的,但他就算知道迟熙言还疼,也没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就不疼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仿佛迟熙言说了,他就能替迟熙言分担一样··迟熙言花了一些时间去思考容珩的问话,等了片刻,才缓缓地用干燥沙哑的声音小声回答:“疼。”
这意料之中的回答,还是让容珩的心像是被攥在一只手里揉着一般的闷疼·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蹭了蹭迟熙言气色暗淡的脸颊,仿佛安慰对方又仿佛安慰自己似地说道:“很快就好了,很快不疼了,没事的,别怕。”
迟熙言没说话,像是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了似地,只眨了眨眼睛看着容珩··“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喻院长说你现在可以吃些流食,但你老是不醒,这几天就只能让人煨了汤,当水给你喂了点。
今天做的是参芪红枣生鱼汤,现在想不想喝”这几天迟熙言一直久睡不醒,虽然喻博謇和容珩说过这是正常现象,可容珩依旧心焦得不行·这会儿容珩见迟熙言好不容易真醒了,一来是怕他又睡过去,二来也确实是担心他久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于是连忙逗着他说道,“喝一点吧好不好老打着营养针也不是办法。
我们先喝一点汤,一会儿再睡,嗯”·迟熙言想说他不饿,可看着容珩这小心翼翼又眼含期待的样子,莫名地就说了一句:“好·”·“好我去给你盛汤,你等一会儿,先别睡啊。”
容珩脸上终于带了久违的笑意,他立刻就要起身去盛汤,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又说道,“你想不想坐起来一点算了,还是躺着吧,坐着太累了。”
“要坐着·”迟熙言微微地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轻声说道··“那好,那咱们就坐着·”容珩自然什么都随迟熙言。
他倾身上前,将迟熙言圈进怀里,怀里的人不过几天的时间就瘦了一圈,肋侧一根一根的骨头摸着都硌手,心疼得容珩差点手抖·他稳住动作,托着迟熙言的后背和后脑勺将人抬起些许,又迅速地腾出一只手,把床上的靠枕抽了几个过来,垫到一个合适的靠坐着的高度,将怀中软绵绵的人轻轻放下,又仔细地替这人调整到舒适的姿势后,才起身出了卧室。
迟熙言看着容珩匆忙出去的身影,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刚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发懵,可现在也渐渐清醒了,甚至不止现在,就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虽然意识迷迷糊糊的不算清醒,但其实自己也还是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又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的。
他那时没有余力思考醒来后该怎么面对容珩,等现在可以思考了,却发现竟是这么个状态··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人,却还是容珩··迟熙言越发地痛恨自己,他真的不想这么伤害容珩,但事实上也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对方。
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死掉的·他的存在,似乎只能让大家都痛苦··可容珩没有给迟熙言太多胡思乱想的机会,容珩出了卧室不过片刻,便托着一只微微散发着热气的骨瓷碗匆忙地回来了。
“没又睡着吧”容珩坐到床边,见迟熙言还醒着,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用调羹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靠在唇上,确定温度刚好了,再送到迟熙言的嘴边。
他说道,“你几天没吃饭了,怕你胃受不了,没敢给你盛固状物,就先喝点汤·其实我也让人备了粥,如果喝完汤,胃没有不舒服的话,等一会儿就再喝些粥。
不烫吧”·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迟熙言抿下一勺汤,点点头,又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容珩的侧脸,问道:“容珩哥,你脸怎么了”·容珩脸上的伤这两天其实已经消了不少肿,但瘀伤部位的颜色由红转成了青紫,看上去颇有些吓人,而那暗紫的瘀伤处,摸上去还有些硬核一样的肿块。
迟熙言怕碰疼了他,只轻轻一触就要缩回手去··容珩连忙把调羹丢回碗里,伸手握住了迟熙言的手,把对方那仅有不多的裸露在外的皮肤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他一点都不会觉得疼,迟熙言手心的触摸,如同最柔软的抚慰,一直能从他受伤的脸颊抚慰到他酸楚的心尖儿。
他的阿言醒来后,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在关心他呢··虽然他不知道,在知晓了原因后,他的阿言关心的还会不会是他··容珩将那手拉过来,在手心轻轻落下一吻,便将那手送回床上放好,重新执起调羹给迟熙言喂着汤。
他一边将调羹递到迟熙言嘴边,一边说道:“我跟他打架了·”·迟熙言唇齿间半含着调羹的动作一顿,怔愣了片刻,又垂着眼帘默默地抿下那一勺汤水。
他干那事的时候,只觉得被满腔的悲愤烧着,冲动得不顾一切,破罐破摔地想着有今天没明天地放纵一回,可真等事情犯下了、人也清醒过来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做的到底是多么巨大、多么不可原谅的错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这终究还是个回避不过去的问题··“他那天好像被人下药了·”迟熙言咽下口中的汤,低声说道··“你这是在为他开脱吗”容珩故意探问道。
一边说着,手中喂着汤的动作也不做停顿··迟熙言摇了摇头,他没什么要开脱的,本来犯下错事的就是他而不是明子熠·但他仍是要告诉容珩的,不只是因为明子熠,更是因为事情中涉及的另外一个人。
他说道:“可能是容珣·”·迟熙言的回答,让容珩的嘴角不禁露出些轻浅的笑意··容珩说道:“我知道·他说了他当时神志不清了,我盘问过容珣,也让医院检查过,发现容珣确实给他下了点α11。
按说α11不会有那么猛烈的药效的,可或许是他体质特殊,或许是借药装疯谁知道呢·”·迟熙言明白容珩的意思,容珩无非是想让他知道,明子熠是有意不顾他死活地强占了他。
而他虽然不清楚α11的药效为什么会如此反常,却能确定明子熠当时的失控和极力强忍都不是作假的·更何况,容珩不知道他自己却知道,那天,其实根本就是他主动的。
可这些他都没办法对容珩说·要说什么呢难道还能让容珩相信明子熠吗或者告诉容珩,是他主动和明子熠上的床吗那样只会更刺痛容珩,他怎么能呢。
他只能默默地喝着容珩喂来的汤,一言不发··他精神恍惚地喝了半碗汤,之后就摇着头不肯再喝了··“就喝这么一点再多喝些吧。”
容珩看着巴掌大的瓷碗中剩着的半碗汤,不禁蹙着眉劝道··“真喝不下了·”迟熙言没精打采地说道··他是确实没胃口,也是心中惦记着事。
既然已经提到了那天他犯下的错事,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该逃避了··他在等着容珩对他的宣判,心想不管容珩要他怎么样,他都全然接受绝不违背·可他等了许久,容珩却似乎并不急着说。
他想或许他该先说点什么,毕竟无论他与容珩以后何去何从,他也始终都是亏欠容珩的,他或许该对容珩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这样的道歉未免太像是在惺惺作态··纠结了半晌,看着容珩将碗放到床头柜上,迟熙言才犹犹豫豫地再次开口,而一开口,却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个不太该提的问题。
他问道:“他,现在……”·迟熙言一时间有些懊恼,他明白这不会是容珩想要听到的问题·可在懊恼之余,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仍因为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而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还是放心不下的,不是他仍对明子熠抱有非分之想,只是他怕自己害了那人··“在医院·”容珩倒未有更多的不快,他知道迟熙言肯定是会问的,能排到这么多的问题之后才问,这已经让他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容珩也不瞒着迟熙言,反正这事迟熙言早晚都是会知道的,他索- xing -坦白地告知道,“放心,我没把他送进监狱·不过他伤得可比我重,除了这些皮外伤之外,还骨折了。
左手,断了两根掌骨·”·当迟熙言听到容珩说没把明子熠送进监狱时,他还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许多愧疚与心虚,可当他又听到明子熠左手骨折时,却是什么反应都不能有,真的就怔愣住了。
他倏地抬起了一双眸子看向容珩,脑子里混混蒙蒙地乱成一片,心却呼呼地直往下坠··明子熠的左手骨折了……·那明子熠以后……还能打球吗·刚才他看到容珩脸上的伤,又听容珩说他们打架了,还以为明子熠也差不多会是类似的伤情,可怎么就会到骨折这么严重呢还是说,容珩所说的打架,就只是容珩单方面殴打明子熠·他和明子熠做出那样的事,容珩不舍得拿他泄愤,却是可以报复在明子熠身上的。
难道说,是容珩故意……·不,不会的··这种假想让迟熙言不禁浑身一颤,他立刻打住了自己的猜测,让自己不要那么恶意地去猜测容珩··他逼自己冷静一下。
容珩既然主动告诉他,那么他或许可以问问容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攥着容珩的衣角,讷讷地想要问一句,可话没出口,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似乎知道明子熠的手是如何受伤的了。
明子熠在那晚为了保持住理智,曾经用手不遗余力地狠狠地砸过墙·而他,不仅没有注意到明子熠手上可能受到的伤,反而自私地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中,还拖着明子熠做了那等悖德之事。
不是别的任何人,而是他自己··是他又一次害了明子熠·他生怕自己会害了明子熠,可到头来,真正害了明子熠的也只有他·他的存在毁了明子熠的爱情,而现在,他又可能要毁了明子熠挚爱的事业。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真的该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伤害着两个挚爱他的人··“他,他……”他茫然地望着容珩,像喘不过气似地剧烈喘息着,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床头的心率监护仪突然发出嘀嘀嘀的警示音··容珩被这催命似的声响惊得心头狠狠一跳·他没想到,得知了明子熠的伤情,竟会给迟熙言如此巨大的刺激。
他心中酸涩得要命,可此时却连吃味儿的心思都不敢有··他慌忙揽住迟熙言,抽掉靠枕,将人平躺地放在床上,不住地抚着迟熙言的胸口,口中连忙说道:“阿言,阿言,你别紧张,你听我说,阿言,他没事的,容珣替他联系了最好的医生,确保不会留下任何问题,你别担心,阿言。
对了,我不会插手他的治疗的,你也可以放心了,阿言·”·迟熙言躺在床上,随着猛烈的心疼而愈加翻涌的疼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想告诉容珩,他没有怀疑过容珩,他只是恨他自己而已。
可他张了张嘴,除了混乱地呼吸,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睁着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睛,无力地看着容珩··这一番又是折腾了好久··容珩打电话喊来了隔壁的喻博謇,吓得喻博謇穿着睡衣就从隔壁冲了过来。
喻博謇紧急地给迟熙言注- she -了一针稳定心率的药物,大致地向容珩了解了情况,待迟熙言的心率重新稳定下来后又观察了许久,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离开·走之前,还向容珩交代,近期内都不要再惹迟熙言有大幅度的情绪波动了。
其实不用喻博謇交代,容珩哪还敢再刺激着迟熙言·他送走喻博謇,坐回床边,看着半眯着眼睛不知是睡是醒的迟熙言,揪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没忍住摸了摸迟熙言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却听到了这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人唤了他一声。
“容珩哥·”·“先别说了,睡一会儿吧,你得多休息·”容珩低声劝道··“容珩哥,”迟熙言没听容珩的劝,反而努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着,“你会和我离婚吗”·容珩呼吸一窒,他没想到,他竟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他真的很想把迟熙言拉起来,问问迟熙言难道明子熠就那么魅力无边吗只和那人上了一次几乎要了命的床,就再也忍受不了他了吗他还要断然地告诉迟熙言,不要再做能离开他的梦,不管迟熙言心里装着谁,都必须和他在一起,这一辈子也都只能是他的人·可他哪敢,他只能故作轻松地说道:“可别,我今天刚和母后说,我在你潮期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弄伤了,所以这个月就都不能去请安了。
你这伤都没好呢,就跟我提离婚,母后还不得觉得是我家暴你那我就得挨家法了·”·“你要是想离婚的话,我去向皇后殿下坦白,还有请罪。”
迟熙言半句一喘地说道··“叫什么皇后殿下叫母后·”容珩冷硬地纠正着·他咬着牙忍了许久,还是- yin -着脸问道,“你就那么想和他在一起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他那点名声可就得毁透了。”
还想和明子熠在一起吗·迟熙言已经不想了·不是不爱明子熠了,甚至都不单单是怕毁了明子熠的名声了,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哪里还敢再去靠近明子熠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自己一直都是在伤害着爱他的人·他不想这样,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们都好,或许离开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无论对明子熠来说,还是对容珩来说。
迟熙言撑不住了似地眯着眼睛,慢慢地摇了摇头,说道:“是我做错了事,没脸再做太子内君·”·“做错了就要受惩罚,哪有逃跑那么便宜的事。”
容珩心中压着火气和惶恐,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了·可一说出口他就又有些后悔,生怕说得太重,会刺激到迟熙言··但迟熙言没有被刺激了情绪,反而露出了个极浅的笑容,说道:“好,受惩罚。”
他是该受惩罚的,他也愿意被罚·只要是冲着他的,他什么惩罚都接受··容珩心头一动,他不确定愧疚的心情是不是真的这样巨大地影响了迟熙言,可他隐约觉得自己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他说道:“那就罚你,永远也别想和别人在一起·你记住了,你到死都得是我的人·”·迟熙言闭着眼睛,不声不响地躺在床上·就在容珩以为他已经睡着、而刚才的那话也没有听见的时候,他才轻轻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 ·第46章 第 46 章·在养病的头一个星期里,迟熙言几乎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虽然也是处于持续的痛苦中,但至少没有余力再去多想什么,多少也免了些精神上的煎熬。
但同样在养着伤的明子熠,则没有这样暂避的机会··明子熠的手术,根据他左手消肿的情况,被安排在了他骨折后的第六天进行·下午手术,上午还需要再静脉点滴两袋药。
他左手有伤,因而这些天的静脉点滴都只能扎在右手,两只手同时不能动弹的情况很是不便,所以这些天只要是他在输液的时候,都有护士在他病房里守着··这一天也不例外。
护士在给他扎上针,又调整好滴速之后,就安静地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负责照顾明子熠的护士是位年轻的女- xing -beta·她在刚得知这次负责的病人是明子熠的时候,不该说是惊喜吧,毕竟在医院这种地方遇见,于病人而言总不会是喜事的,但她着实也很是暗自激动了一下。
她恨不得把这消息发朋友圈炫耀一番,但碍于职业道德和入职之初签过的保密协议,她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并没有真的那么做·但不管怎样,照顾这样一个帅气的体育明星,还是让她兴奋不已,工作时都充满了别样的干劲。
她知道骨折的病人在身体的病痛之外,也难免会有许多因为生活不便而带来的心理上的落差与痛苦,尤其她的病人还是个健壮矫捷的运动健将,身心的痛苦加上对未来职业生涯的担忧,一定会让他加倍苦闷。
不过没关系,她在大学时辅修的是心理学,她会在护理他的同时,也给他带去心理上的开导·而且她还临时做了不少准备,搜集了很多有意思的新闻和笑话,可以在他觉得无聊的时候说给他听,转移他的伤痛,给他带去慰藉。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她知道他也是个开朗的人,相信他们会聊得开心·护士小姐在与明子熠相处之前,曾经一度如此认为··可事实上,当护士小姐真的开始了对明子熠的护理工作时,她才发现她之前的设想太过于美好了。
明子熠一点都不像是她所了解的那样外向开朗,反而安静得可怕··他的话很少,在她替他扎过针、拿来药、或是做过其他什么护理工作后,他不会忘记礼貌的道谢,而除此之外则显然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
·他在输液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整个半天·这让她试图开始聊天的所有努力,总会在他心不在焉地反应下走向冷场,再也进行不下去。
他似乎总是在发呆,不需要消遣,不需要想办法打法病床上的无聊时光,更不会在乎前面的电视里播的是什么·有一次她故意调了一个放着无聊的肥皂剧的台,他也什么都没说的随她看。
他甚至都不会麻烦她帮忙拿什么东西·好几次他的电话都在床头柜上不停地震动着,她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打开,他都道谢并且拒绝了她的好意,然后只盯着电话发继续起呆来。
她猜他或许是不方便让别人打开他的电话,或许他的伤都另有隐情,毕竟到目前为之,他的伤都没有对外界公开过,而来看望过他的人也就只有他的教练、绯闻男友容珣亲王、以及队友乔松而已。
她猜他的苦闷一定比她以为的还要深重得多,可她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尽力做好她护理的本职工作,虽然她也很为她的无能为力而感到失落··在第二袋药也滴到尾声的时候,明子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他偏过头去,看了看离他不过一臂远的手机,却没有办法将它拿起来··他在这几天的很多时间里,就只能这么任人摆布似地躺在病床上,两只手都不得动弹·这样无能为力的次数多了,甚至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他的余生都要像个废人一般度过的错觉。
“需要我帮您打开手机吗”护士小姐又一次问道··“不用了,谢谢·”明子熠说道··这个时间发来信息的,他猜十有八九还是容珣。
他原本还打算拉黑容珣的所有联系方式让容珣彻底死心,可哪想容珣竟猜到了他与迟熙言之间的关系·虽然容珣说自己绝不会向旁人透露,但他还是有所顾忌了,不敢真的不理对方,只得更加小心地维系着与容珣的联系。
好在容珣自第一天来过后,就再没亲自来过·容珣告诉他,不是自己不想去看他,而是被容珩罚了闭门思过·他们家闭门思过的规矩,原是要没收了手机断了网、禁足在自己寝宫的,可容珩毕竟还瞒着帝后二人,因而只要容珣老实待着,其他的就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容珣本来也可以不顾这形同虚设的惩罚私自跑来看明子熠的,但毕竟容珣刚“窥破”了容珩的“秘密”,总得规矩一点,别招了容珩的眼,否则真的有可能被送去寄宿制的omega学校的。
容珣这些天虽然没亲自来探望,但每天的信息总是不断的·似乎是明白明子熠情绪的低落,容珣既不缠着他表白,也不再不住地道歉触他霉头,只挑一些无关紧要却又有趣的事、甚至是容珣自己的糗事说来逗他开心。
这让明子熠虽是对容珣感情微妙,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是个既聪明、又容易招人喜欢的人··只可惜的是,容珣喜欢他,而他的心却另有所属··他一直明白他注定是要辜负容珣的,因为他的全部的爱情早都给了迟熙言。
而对迟熙言,他曾经以为,自己就算无法完满对方未来的爱情,也至少是能做到无愧的·可事到如今,在他做下了那样伤害到迟熙言的事情后,他连无愧竟都无法实现了。
他只要一想到迟熙言,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那一晚迟熙言犹如了无生气的破败的人偶一样摊在床上的景象·心中的牵挂、恐惧、悔恨、焦虑压得他几乎崩溃,而最让他绝望的是,他都无从知晓迟熙言现在好不好。
他这些天也时常用着一只右手不甚熟练地给迟熙言发着信息,每一次都絮絮叨叨地说上很多,或许凑起来都够拼出关致远要求他写的检讨的字数了·但说得越多,发出之前就越觉得那些话里或是包含了太多负面情绪、或是感情太过过界,总之都并不适合以此来打扰迟熙言。
于是他又再删删减减,到最后也就只留下关心对方目前状况的只言片语··他不知道迟熙言现在会不会看到这些信息,也不知道就算迟熙言看到了又会不会回复他,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等待着迟熙言安好的消息。
可他等到现在仍没等到··上午的两袋药都滴完之后,护士小姐替明子熠拔了针,又细心地贴紧了针孔处的输液贴防止回血,刚想再尝试着和明子熠聊几句,让他不用为下午的手术太紧张,却没等开口,就先听到了明子熠说了话。
“谢谢·”明子熠道过谢,又接着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可以吗您可以先去忙别的,不用管我·”·又是这句话。
护士小姐有些无奈,明子熠就是这样拒绝交流,不仅在她守在病房的时候一言不发,也一有机会就会把她支出去,一个人独自待着·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作为护士,总是得尽可能地尊重她的病人的意愿的。
“好吧,您先休息·”护士小姐说道,再走之前又再次交代道,“下午手术需要术前禁食,所以中午我就不过来给您送午餐了,您也记得别吃东西。
好吧,您这里似乎也没有能吃的·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放心,别紧张,不是个很严重的大手术,会很顺利的·我到时候再过来,您有任何需要也请一定按呼叫器。”
“我会的,谢谢·”明子熠应道··护士小姐笑着点点头,这才提着废弃的药袋和输液器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明子熠等护士小姐出了病房,才伸出右手捞过了柜子上的手机。
他解了锁,发现先前的信息果然是容珣发来的··容珣给明子熠传了一小段视频,明子熠点击开来,看到是容珣与容珣养的两只大金毛玩耍的片段·视频里,容珣手中拿着玩具球,在寝宫的院子里逗着两只大狗。
他手一挥,假意将球抛到院子里,其中的一只浅色的金毛识破了他的假动作,并不上当,在他面前兴奋地打着转地蹦跳着;而另一只深色的则憨厚得多,在容珣挥手的一瞬间就扭身甩着尾巴奔着院子中间跑去,跑了一半才发现不知道球在哪儿,往四周张望了一圈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主人给戏弄了,于是在主人不厚道的笑声、和同伴嫌弃的眼神中,一脸尴尬地又小跑回来。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珣在视频下还发来一句话,·珣珣珣亲王殿下啊:快被大儿子给蠢哭了,每次都上当,这智商,一看就不是我亲生的hhhh·明子熠看到容珣着混不吝的话,也被逗得不自觉地露出了点浅淡的笑意。
他刚要笑着退出与容珣的聊天页面,手指滑动间发现自己似乎漏看了上面的一条信息·他将页面滑动回去,定睛一看,是容珣早上发来的、告诉他下午会来探望他手术的信息。
明子熠唇间的笑意不由地隐了下去,他轻叹了一口气,却到底没有再发信息阻止容珣来··明子熠点了后退键,又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置顶的联系人·他看着这个页面里一水儿的由右边发出的会话框,忽然不知道今天该与对方再说些什么了。
他想他或许可以告诉对方他的手术定在下午,可又怕万一对方今天中午会查看手机,看到他手术的消息会替他担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说了,等手术完,再告诉他的宝贝儿吧。
就在明子熠握着手机发呆的时候,来电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抬眼一看,是乔松,于是便接了起来··“你术前准备做得怎么样啦”乔松也不多寒暄,开口就直接问道。
“没什么要准备的·”明子熠说道,然后又问,“你还没上飞机呢”·乔松要出国参加两天后的一站巡回赛,就是今天中午的飞机。
原本明子熠也是会参加这项比赛的,可因为这意外的受伤,不得不临时退赛··“没呢,在候机呢·”乔松说道,“这不是不放心你,打个电话问问嘛。”
“不用担心,等手术完出来之后给你发个信息,你落地后就能看到了·”明子熠语气轻松地说着··“行吧·其实我在这瞎担心也没什么用。”
乔松叹着,旋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了,你受伤的消息打算什么时候对外公开这可得恢复年把的时间呢,老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不说队友们心里有想法,就是球迷也不可能不疑心啊。
今天来机场送机的球迷里还有不少你的粉丝,都追在我旁边问你怎么突然退赛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装没听见·”·明子熠到目前为止也只将受伤的消息告诉了教练组和乔松。
看他没有对外公开的打算,那乔松自然也只能帮他遮掩着·是以乔松为了不透露出这个消息,一反常态地脱离了在公共候机大厅的队友们的大部队,刷着贵宾卡躲进了人少的贵宾休息室,缩到角落里,才敢小声地和明子熠打这通电话。
“再等些日子吧·肯定是得说的·”明子熠顿了顿,说道,“只不过,太早说的话,让人联想到珣亲王就不好了·”·乔松沉默了片刻。
其实容珣的生日派对也邀请了乔松,但他那天有事就没有到场,结果到了第二天,就发现了明子熠弄出了这么一身伤·他明白明子熠的伤是在容珣的生日派对上弄出来的,也看得出这明显是打架后留下的伤,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明子熠不愿意多说,只说是自己喝多了。
乔松并不追问,却也是直觉不会是这么简单,毕竟以明子熠和那一家子的复杂关系,怕是想简单都简单不了的··“好好一个生日派对还能弄出一身伤·早知道你这么不省心,我那天就该去看着你的。”
乔松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和他们家八字不合啊,怎么一碰上他们家就没什么好事呢·”· · ·第47章 第 47 章·容珣在手术室外的休息室里坐立不安地等了两个多小时候后,明子熠的手术终于顺利地完成。
“小明哥哥”容珣一看到躺着明子熠的、从手术室中推出来的病床时,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抢在旁边的关致远之前,快步地冲了过去,对着明子熠唤道。
而明子熠却没有理容珣·病床上的这人眯瞪着眼睛,一双本就凌厉的眉眼被蹙成了更为犀利的形态,但眸子中透出的眸光却显然还很空洞迷茫··容珣这才想起来,何医生在术前就和他们说过,虽然手术的麻醉方法采用的是臂丛神经麻醉,但也会在手术中也会使用辅助镇定药物,明子熠现在不理他,怕也是镇定的药效还没过。
“何医生,他的手术成功吗”容珣又急切地转身,对着一同跟出手术室的何医生追问道··“您别担心,手术很成功·”何医生会心地笑着说道,“之后只要做好后续的治疗和复健,就可以恢复到原先的状态的。
这些后续的治疗方案,稍晚时候我会和康复科主任一起去病房,与您和明先生做详细沟通·”·“好的好的,真的很谢谢您”容珣连声道谢。
站在一旁的关致远,看着把他的话都抢着说完的容珣,心中很是有些微妙的心情··在回到病房后,明子熠眯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手边的椅子上坐的是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容珣;右手边则是确认过输液滴速后就暂时没有别的事、只能坐在一边看护着的护士小姐;而关致远看了看病房里的情景,只得坐到稍远一些的靠墙边的椅子上。
这一间病房里,一个半清醒的人,和三个完全不熟、也没心思交谈的人,在电视的背景音中,一时间达成了某种略有些尴尬的沉默··“如果目前没有什么需要专业护理的工作,”容珣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护士小姐,打破了这一室的滞涩沉默,“我来照看他就好,您可以先去忙别的。”
真不愧是绯闻男友,连说的话都一样·护士小姐在心中默默地叹道··可她也明白容珣的意思,知道亲王殿下大概是想和男朋友单独待着,嫌他们这些电灯泡太晃眼了。
“那就麻烦您了·您暂时别让明先生喝水吃东西就好,其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了,有任何问题请一定按呼叫器,我会立刻过来·”护士小姐识趣地说道,说罢便起身向门口走去,在路过关致远地时候还笑着向对方颔首致意了一下。
关致远接到到护士小姐的这个眼神,心情愈加的微妙了··其实他早就觉得容珣可能是明子熠的新男友了,虽然明子熠出来都没对他承认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不太好过于干涉明子熠的私事,因而对于明子熠的恋情,具体的他并不曾追问过。
可他这些年来毕竟与明子熠亦师亦友,于他私人的立场,也总还是会关心爱徒的感情生活的··在他看来,容珣虽然太过年轻、心思未必有定- xing -,并且与这次明子熠的受伤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容珣至少也替明子熠联系了最好的医生,还算负责,对明子熠也算上心,这么比较下来,倒是比明子熠那个不顾时机地打电话来通知一声然后就不见人影地跑去与别人结婚的前男友要好得多。
关致远这么想着,就将眼神投向了容珣·或许是他打量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容珣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容易也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他··“我去外面客厅待会儿,”关致远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有什么事叫我。”
“您请便·”容珣颔首答道,一副从容的主人姿态··屋子里转眼只剩下容珣和明子熠两个人··容珣莫名地有些激动与满足感,这还是他与明子熠相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对方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睡意朦胧的近乎私密的暧昧样子。
尽管这也本非出自明子熠的本意··他贪恋地看着他的心上人,想要把这难得的景象刻画进记忆中,看着看着,就犹如受了蛊惑般地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了明子熠的脸颊。
手心下的脸颊还带着伤后的青紫,但他指尖感染到的温度,却与想象中一样的美好··“小明哥哥,我能亲你一下吗”容珣声音微颤着低声地问道,“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明子熠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容珣,似乎没太听清他的话,又仿佛是没能思考出其中的意义,自然也就没有回答··亲上去也没有关系的,容珣知道,等明子熠完全清醒过来,这段时间的记忆都会模模糊糊得记不真切了。
明子熠不会知道是他真的冒昧地亲过,还是明子熠自己臆想出来的错觉··若是明子熠把那当作是自己臆想中的错觉就更好不过了,或许那样明子熠就能犹豫,是不是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也是向往着他的。
容珣不无期盼地妄想着··他给自己鼓舞着勇气,想着,就站起身来,躬下腰,屏着气息,按捺这怦怦直跳的心跳,小心翼翼地在明子熠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他不敢徘徊逗留,怕惊扰了明子熠,轻轻一触就连忙逃开。
明子熠那干燥的唇瓣在他柔软的唇上一蹭而过,都来不及给他留下更多或疼或痒的触感·可他却已经觉得,自己是偷得了这世上最妍丽最甜美的果子了··“宝贝儿……”明子熠忽然小声嗫嚅道,又转着头追着容珣的身影努力地看了过去。
这一句宝贝儿,让容珣飘然的心骤然坠落·他多想自欺欺人地相信,这一声亲密的爱语是在称呼他,可他到底还是没有这样的天赋··那一口刚刚含到口中的舍不得细品的甜美果子,顿时露出了真身,裹覆其上的一层薄薄的晶亮糖衣来不及让他尝出滋味就融化殆尽,只剩下一颗依旧妍丽却又最酸涩不过的红果。
他好生为难,囫囵吞下去吧,难免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地噎得慌;嚼碎了品味吧,又酸涩得教他甚至下不了口;若是吐出来,倒是能一了百了了,可他又哪里舍得··容珣心中酸得眼泪都快逼出来了,他忍了又忍,实在再熬不住,低头又从那干燥起皮的唇上再偷了一口糖衣。
明子熠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迟熙言来看他了,还在他唇上偷偷亲了两下呢··其实他从手术室出来后就一直有着大部分意识,只是怕自己一不留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所以才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沉默。
可当他感觉“迟熙言”在亲他时,他觉得他一定是在做梦,而既然在梦里,他也就放任自己唤了一声宝贝儿··他实在是太想念他的宝贝儿了,所以哪怕是在梦里唤一声也是好的。
但约莫半个小时后,当明子熠渐渐真的清醒过来,看到床边椅子上坐着的容珣时,脑子才猛然转过弯来·那哪里是梦,又哪里是迟熙言,恐怕都只是他认错了人··明子熠暗自叹息,却又无可奈何,他无法指责容珣,甚至无法挑明,只得当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环视了一圈病房,再将视线落回到容珣身上,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关指导呢”·“你醒啦”容珣脸上不见异色,只挂着些见他醒来的欢喜的笑意,连忙说道,“关指导在外面客厅呢,我去帮你喊他。”
容珣说着就起身往客厅走去,对着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的关致远说道:“关指导,小明哥哥醒了,在找您呢·”·关致远闻言抬起头看向容珣,那神色莫名地让容珣觉得稍嫌凝重。
不过关致远倒也没对容珣多说什么,只起身随容珣回去··“醒了”关致远进了病房,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对明子熠说道,“感觉怎么样”·“现在没什么感觉。”
明子熠说道,“给小乔发过信息了吗别让他一会儿下了飞机没看到信息再着急·”·“发了,这你就别瞎- cao -心了。”
关致远说着,说话间还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容珣,复而接着说道,“你还是- cao -心- cao -心你自己的事吧,想想你这伤怎么跟公众解释,网上现在已经有不少猜测了。”
“什么意思”明子熠心头一凛,问道··“乔松上午跟你打电话的时候被球迷偷拍后传网上了,现在传得都歪到没谱了。”
关致远说着把手机举到了明子熠的面前··乔松纵使小心谨慎,也没想到会在过了安检之后仍有粉丝跟着,并且还一路跟着他进了贵宾休息室··跟着乔松的那粉丝就坐在乔松的侧后方,拿着手机就把乔松的整个通话过程给拍了下来,转头又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乔松的声音很小,但周围环境安静,调大音量后依稀可辨乔松说了些什么·乔松说得隐晦,可从提到的手术、退赛、受伤、生日派对这些关键词,也很容易推测出些什么。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个视频一时间又让网上炸开了锅·在抨击po主这无异于私生饭的行径的同时,粉丝也更加关注起了明子熠目前的情况··乔松说起了退赛的事,大家不难从他的话中猜到他是正在与明子熠通话。
而他又说到了要手术,说到了一身的伤,甚至要修养有一年的时间,不知真相的网友们瞬间脑补出了明子熠身受重伤、或许退役、乃至现在生命垂危的种种可能·这着实把粉丝们都吓得六神无主了,现在网上正是一片哀鸣。
而另一方面,由于乔松提到了某个生日派对,于是这个惹了祸的生日也成了众矢之的·就在众人排查着最近过生日的可疑人选时,又有网友称,得到的内幕消息是明子熠已有六天没有归队训练。
而在那之前的一天,正好是容珣亲王的生日··这就仿佛有了第一个定论·明子熠去参加容珣亲王的生日派对,然后在派对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受了重伤·球迷们原本就对明子熠伤情的十分关心,现在又添上了这一对绯闻情侣间的八卦调料,更让这件事的热度愈发高涨。
而又有人指出,乔松说的最后那句话,似乎还另有深意,可能明子熠都不止是与容珣亲王之间有纠缠,甚至和皇室的其他成员,或许都还有更多的隐情··整件事情就这么在扑朔迷离的猜测中,演绎出了各自神奇的版本。
各种声音甚嚣尘上,大有愈演愈烈的势头··明子熠看着热搜榜上高高飘着的#明子熠受伤#和#明子熠容珣亲王#两个热搜,心却截然相反地直往下沉。
这事到底还是把容珣给牵扯进来了,现在惟一能让他庆幸的是,还好不会有人联想得到迟熙言··“关哥,你帮我用我的帐号发条状态吧·”明子熠叹气道,“拍个图,告诉大家就是手骨折而已,别让球迷们担心。”
“就拍你这打过架后的德- xing -”关致远没好气地说道··“拍手,只拍手就行·”明子熠朝关致远笑笑,说道。
关致远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拿过他的手机让他解了锁之后,就对着他那裹得像只蹄髈似的左手拍了起来··“就说是不小心被东西给砸到了·”明子熠说道。
这样的照片再加上这么个理由,肯定无法让所有人都信服,但他也总不能真的承认是打架搞出的伤·其实他也可以不解释原因,但那样的话,所有的猜测,恐怕都不会轻易停歇了。
而就在明子熠发布状态后不久,那个偷拍视频就被网站以侵权为理由给删除了··但这个举动并不是因为明子熠这边的举报,而是来自于容珩的授意··网上的热烈的讨论与千奇百怪的猜测,也让容珩有些不安。
所以容珩在得知了网上的情况后,没多犹豫就让人删掉了视频·虽然他确信仅凭这些东西并不会真的把迟熙言和容珣牵扯出来,但他仍是不敢大意·当然,他也更情愿他是想太多,多此一举了。
 · ·第48章 第 48 章·关于网上的那些关于明子熠受伤事件的猜测与消息,迟熙言还是在容珩之后知道的··在第四天晚上清醒过之后,迟熙言清醒的时间就逐渐得多了起来。
这对容珩来说,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毕竟这意味着迟熙言的情况正在渐渐转好,可那再往后的几天里,容珩才发现是自己想得有些乐观了——迟熙言在昏睡不醒时,尚还不用太过清晰地感受疼痛,但等清醒了以后,持续不断的全身- xing -的疼痛就折磨得迟熙言难以承受。
原本总是昏睡的人现在却难以再睡个好觉,而醒着的时候也是异常的难熬,迟熙言甚至因为疼痛而在之后的几天里又出现过几次心律失常的情况·喻博謇给他加了一些止痛药,可药效上来的时候是能抑制住些许疼痛了,等药效一减退,剧烈的疼痛就又卷土重来了。
止痛药长期使用副作用不小,又有可能产生依赖- xing -,喻博謇也不敢给迟熙言用太多,只能控制着每天的用量,尽量保证他有足够的无痛感的休息时间,剩下白天的时间,就只能用一些辅助的药物,再靠自己生生挨过去。
容珩看在眼里恨不得以身代之,可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努力帮迟熙言转移注意力,让迟熙言多少能够忽略一点疼痛··他把卧室的电视一直开着,保持着屋里始终有响声,又时时逗着迟熙言说着话聊着天,若是迟熙言没什么精力搭话,他也不勉强,便去取来迟熙言喜欢的书读给对方听。
他还怕迟熙言无聊,每天夜里都替迟熙言的手机充好电,一早就将手机放到迟熙言的手边以供消遣··容珩原本是不太愿意让迟熙言在最近这一阵子玩手机的,一是怕病中消耗太多精力不利于恢复,二来也确实是担心迟熙言会在经历了这件事后再与明子熠死灰复燃。
可他现在看着迟熙言整日的一声不吭又精神萎靡地强忍着疼痛,却觉得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但这一次迟熙言真的没有再留恋于旧爱之中了··这些天迟熙言很少去碰手机,每天只看过未读信息、回复完必须回复的,就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不敢再去多想明子熠了,连脑子都像是要下意识地想要屏蔽掉那人似地,往日里那些看多少遍都仍嫌不够的信息,如今匆匆看过一眼都不愿意再次点开·他甚至连网上的关于明子熠伤情的热议,都还是在容珩得知了消息后和他说了一句他才知晓的。
他近乎条件反- she -似地回避着与明子熠有关的一切消息,仿佛潜意识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诫着他,只有远离明子熠,才是对明子熠、对容珩都是最好的结果··他也不确定自己这是否是在努力做着容珩想要他成为的样子,说实话他现在也无力思考了。
他现在惟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很疼,并且渐渐地,竟然开始从这疼痛中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他曾经无耻地想要通过疼痛来铭记他与明子熠最后的羁绊缠绵,可现在当他真的溺在疼痛中时,他才发现,他真正被时刻提醒着的,是他那与疼痛一样深刻的亏欠。
他这样的罪人是没有资格缅怀的,他那微妙的满足感,也只是欣慰于自己正受着该受的惩罚·他亏欠得太多,也只有这无尽的疼痛,才能让他得以些许的赎罪时的平静。
养病的前半个月,就着这样的痛苦之下煎熬过来··喻博謇在一天的治疗结束之后,又在晚上专程过来了一趟,给迟熙言抽了一管子血拿去检查化验,以确定康复程度。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您今天感觉如何没有心率或是其他方面的异常吧”喻博謇一边为迟熙言抽着血,一边问道。
“都还好·”迟熙言靠坐在床头,恹恹地垂着眼眼睛,勉强撑起个笑意答道··“那就好·您的恢复情况目前看来还不错,当然,疼痛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大概还需要半个月,熬过这段时间就会有明显的好转的。”
喻博謇说话间装好了三瓶采血管,又利落地替迟熙言拔了针··迟熙言按着臂弯处的棉球没有说话,其实他更希望他能永远疼下去··“您这些天的睡眠情况还好吧”喻博謇看着迟熙言灰白而疲倦的脸色,又说道,“保证足够的睡眠,会对康复更有利。
如果您的疼痛感影响到正常睡眠的话,请一定要跟我说·”·“谢谢您,我会的·”迟熙言应着··“喻院长,”站在一旁的容珩见喻博謇交代得差不多了,突然接话说道,“我是不是也该抽第二次血了”·“应该是明天,”喻博謇将血液样本保存好,又对着容珩说道,“不过您要是决定现在抽的话也可以。”
“殿下怎么了”精神不济的迟熙言听闻这话,立马强打起精神来,望了望容珩,又转而望向喻博謇,连忙问道,“为什么殿下也要抽血”·喻博謇闻言,看了一眼容珩,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下了然,于是帮着容珩对迟熙言说道:“您现在用的疗法需要太子殿下的信息素,为了您能尽快康复,太子殿下决定抽血为您配药呢。
在这两个月内,太子殿下需要抽血四次,每次300ml,您还在昏迷中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已经抽过一次血了,这次是第二次·”·迟熙言的脸色随着喻博謇的话愈加苍白了起来。
他没想到,他这些天滴的药,竟是来自容珩的血··“不要再抽了·”迟熙言仓皇地抬起头看向容珩,那一双眉头紧锁着,眉眼里尽是震惊以及点点慌乱。
他求着容珩,道,“不要再抽了,殿下·”·容珩看着不安的迟熙言,不禁漾起一抹笑意··他就是要告诉他的阿言,让他的阿言知道他有多在意他。
他就是想看到,他的阿言为他而担忧揪心,他的阿言也在意他··“别担心,”容珩浅笑着对迟熙言说道,“抽这点血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是吧,喻院长”·喻博謇当然不能说没影响,且不说这失血量多少是有可能会带来些身体负担,就算真的完全没负担,他也不能妨碍太子在太子内君面前刷好感。
他斟酌着对迟熙言说道:“太子殿下毕竟还年轻,之后好好调养的话,还是可以再调养回来的·而且能让您快些好起来,想必太子殿下也觉得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不值得,”迟熙言焦虑地紧盯着容珩,“别这样,殿下·我不治了,好不好”·他真的觉得很是惶恐。
他希望能从这疼痛中寻得一丝丝的赎罪感,可容珩却想将他从疼痛中拖出来··他不值得容珩这样对待,也不敢从这疼痛中解脱出来·他犯下的罪过已是一生都很难赎完了,容珩再这样对他,用付出鲜血的方法把他的疼痛都抹去了,这无异于又让他背负上更多的亏欠,那他真的亏欠到无以偿还承受不住了。
“别胡闹,阿言·”容珩敛去笑意,他是很满意于迟熙言对他的挂心,可却看不得迟熙言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胡说什么不治了的话·他道,“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快点好起来。”
容珩到底还是在迟熙言的面前抽了一袋子的血··迟熙言看着那针头扎进容珩手臂的血管里,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流进采血袋中,积郁成浓重的殷红。
他不敢看,却又犹如被定住了一般转不动眼睛,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容珩是怎样为了他而付出一腔热血的··不知怎地,迟熙言忽然想起了他与容珩新婚的那天,东宫里也是布置得铺天盖地的满目嫣红。
这两种红色蓦地在他眼前连成了一片,笼罩在他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几乎晕厥过去··送走了喻博謇后,也快到迟熙言休息的时间了··容珩像前几天一样,先在主卧里的浴室的浴缸中放满水、将迟熙言扶进浴缸,然后自己再去到客卧的浴室自行洗漱,等自己洗好了,迟熙言也泡得差不多了,他再将对方扶出来、穿好隔离衣、戴好监护仪、送回床上。
他先将夜间的止痛药递给迟熙言,看着对方吃下,之后便也上了卧室的大床,在迟熙言的身侧倚着床头靠坐着·在止痛药的药效上来到迟熙言可以入睡的程度之前,他都会读一会儿书给迟熙言听,以打发这一天之中最后的难熬的时光,这天当然也不例外。
“最后我进到伦理学的另一部分,来讨论达到自由的方法或途径·”容珩捧着本书,用他那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缓缓道来,“所以在这一部分里,我将讨论理- xing -的力量,指出理- xing -有什么力量可以克制感情,并且指出什么是心灵的自由或幸福。
由此我们将可以看出,有智慧的人比愚昧的人是多么强而有力……”·容珩一边读着书,一边还时时关注着迟熙言·见到迟熙言心不在焉的没在关注书的内容,容珩也渐渐停下了声音,而迟熙言却依旧睁着双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天花板,对读书声的停止恍若未觉。
迟熙言从刚才看着他抽血时就魂不守舍的了,容珩知道迟熙言是被这件事情刺激得不轻,可是他还是要这么做的·他没有那么无私,他得让迟熙言看清,他一直在为他付出,他才是他血脉相溶的伴侣。
“是想睡了吗”容珩隔着柔软的隔离衣摸了摸迟熙言的发顶,替迟熙言建议道··容珩明白,这个刺激迟熙言或许要消化一阵子,不过那也不急在一时,相比起来,迟熙言现在更应该暂时放下负担,休息好,养好身体。
“嗯……嗯·”迟熙言被唤回神来,他猜容珩是看出了他的走神,却还是顺着容珩的话应道··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那就睡吧。”
容珩将书放回床头柜上,伸手关了卧室的灯,在迟熙言的身边躺下,道了一声,“晚安·”·“晚安·”迟熙言应着··他闭上眼睛,逼着自己不要再多想,努力地想要睡去。
容珩希望他早点好起来,他得好好休息好好恢复··可他努力了好久,直到听着容珩的呼吸声都在黑暗里渐渐变得更加平缓寂静了,却惶恐地发现自己依旧还是没有半分睡意。
他陷在死寂而浓稠的黑夜隔离出的异世里,仿佛被困住,挣脱不出·他想要呼唤着谁来救救他,可容珩就在他身边他却不敢触碰··容珩……·迟熙言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教他不知该怎么面对的人的名字,一时间愧疚、慌乱、恐慌滚滚袭来,将他湮没。
他会在今后尽力做好太子内君,会努力赎罪努力弥补,会努力做到容珩希望他成为的样··可是他亏欠的,又何止这些呢·· · ·第49章 第 49 章·迟熙言的康复进度和喻博謇预估的差不多,在又经过了半个月的治疗之后,他的疼痛感逐渐减轻,也再没有出现过由信息素冲突或疼痛而引起的心率异常。
当治疗满一个月的时候,迟熙言终于可以脱下隔离衣,除去监护仪了··这半个月以来,他异常地配合治疗,按时用药,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每天会还在容珩的搀扶下在公寓中走一走、适当地增加运动以促进更快的康复。
容珩希望他快些好,那么他就必须尽力好起来·而且,迟熙言想着,或许他早些好了,容珩也能少抽一次血··他几乎就是最配合的病人的典范,如果不提那今日来时常会有的、除了他之外再无人知晓的、不受他自己控制的失眠情况的话。
一转眼他们已经在宫外住了一个来月的时间·而就在迟熙言终于可以不用再穿隔离衣的那天,他就和容珩提出,他们该回宫给帝后二人请安了··宫中给长辈请安的规矩,按传统原本是一天两次晨昏定省的。
但在快节奏的现代,仍要卡着这个晨昏定省的节奏就难免会有诸多不便,因而在孝宗时期,请安的规矩就被简化,改作了一周一次例行请安,其他的时候则不做硬- xing -规定。
·迟熙言因为身体状况,已经缺了四次请安··“不行·”可容珩听到迟熙言的提议,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破坏规矩,可他既怕迟熙言身上残留的混乱的气息被人察觉到,又担心迟熙言这尚未痊愈的身体扛不住,所以教他怎么敢答应。
“我贴着屏蔽贴,不会被人发觉的·”迟熙言靠坐在床上,垂着眼望着自己手背正扎着的输液针,猜测着容珩的顾虑··“那你的身体也受不了。”
容珩也并不否认迟熙言的猜测,只又补充了一点··这些日子来,迟熙言在与他相处时总是拘谨而乖顺的状态,他知道迟熙言是心有愧疚,而他们彼此想要彻底释怀也都不是一时能做到的,所以他也不太强求。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天来一直乖顺的人,怎么突然就对这事坚持起来了··“我可以的,这几天我已经可以一次走二十分钟了·”迟熙言抬起头来看向容珩,说道,“你跟母后说的是一个月,这都已经一个月了,不好再拖的。”
“你记得倒是清楚·”容珩心情不错地伸手揉了揉迟熙言的头发·好久没有这么毫无阻隔地摸迟熙言的头发了,他忽然觉得这触感柔软得让他舍不得移开。
他宽慰道,“我一个人回去就行·我会和母后再解释的,你别担心·”·“这样不好,回去请安也是我的义务·”迟熙言小声说道,“而且,就算父皇母后不介意,我也不能再这么让你为难了。
你上次和母后说,我是在潮期时候弄出的伤,可正常的伤,怎么说一个月也该修养得差不多了·我要是再不出现,怕是父皇母后真的得误会你了·”·容珩嘴角噙着笑,看着迟熙言,并未说话。
他一时间竟也有些犹豫了·他觉得迟熙言是该多静养一阵子的,可迟熙言这样为他考虑着,也让他很是享受这种被迟熙言维护着的感觉··容珩拿不定主意,还是决定问问喻博謇的意见。
喻博謇了解了他们两个的意思后,根据迟熙言的身体状况斟酌了一番·其实迟熙言已经平稳度过了头一个月的冲突期,接下来的恢复期也可以渐渐接触外界了,只要不去人流密集场所接触过多的过于混杂的信息素,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可他看着迟熙言这明显虚弱而萎顿的状态,还是不敢大意,于是建议他们再多等一个星期,到下个星期再一起回宫··听了喻博謇的话,容珩自然拍板定了下个星期再回去。
而容珩既然已经决定,迟熙言便也只得顺从着对方的意思··到了请安的那天,他们两个一早就进了宫,连东宫都没回,就径直去了帝后的寝宫··几个小辈一起向帝后二人请过安后,尚有公事要处理的皇帝以及容琛就先一步离开。
而皇后多日不见容珩和迟熙言,此时也不想早早放他们走,便留了他们并着容珣与她叙话··容珣见状却难安了起来·他一个来月不见容珩和迟熙言,要是搁在以往,一定会想得不行,可这一次,他却只觉得庆幸。
他与容珩各自有事欺瞒着对方,见了就不自觉地要心虚,他自认没有容珩那样功力深厚,做不到全然的不形于色,于是也只能能躲一天是一天··而对于迟熙言,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一直以来当作另一个哥哥、以及大哥的伴侣的人,竟然也是他探查已久的强悍的情敌,而对方,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他最好该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怎么对待迟熙言,以后也依旧怎么对待,可他分明都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了,却在真正再见到迟熙言的那一刻,仍是所有的心理准备都瞬间崩塌,依旧抑制不住酸楚的嫉妒从心中漫溢出来。
容珣实在没办法再待下去,生怕自己会露出些不该有的情绪·他连忙对皇后扯了个自己要回去补作业的蹩脚藉口,逃也似地从皇后的寝宫里脱身出来··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孩子,”皇后笑着叹道,又对容珩和迟熙言说道,“你们俩没回宫的时候,他还老在我这儿问你们怎么不在、什么时候回来,可你们这会儿回来了,他倒是先跑得没影了。”
“容珣毕竟也还是学生,学业为重嘛·”迟熙言应着话··皇后不知情所以并不多想,可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容珣是在躲着他们·他不仅能看出来,甚至大概能够体会容珣的心情,毕竟他在半年前,也曾类似地躲过容珣。
他不知道容珣对他们之间的事了解多少了,容珩不跟他提,也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就也只能不问,当作毫无察觉·可他直觉容珣知道的或许不会少,他们那天不可能不露破绽,容珣又那么聪明,光是靠猜可能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更何况,这样躲避的姿态,也更说明了容珣不是一无所知。
可既然容珣都主动装傻充愣地当作一无所知了,那他也更是不得不承了容珣的情··迟熙言心中又是一阵发慌,自责与愧疚的情绪再次将他浸透··“我都怕他学傻了。”
说到这个话题,皇后也不禁语带关切地絮叨了起来,“他这一个暑假就没怎么出过寝宫·他喜欢的那个明家的小子前些日子不是受伤住院了嘛,人家在他府里受了伤,结果他总共就去看了三次,住院的当天去看了一次,手术那天去看了一次,出院的时候又去看了一次,这就没了。
也不知道他是学习学傻了,还是没个长- xing -、说不喜欢就又不喜欢了·这话我又不好直接问他,要不然他又得多心我是要催他了·可你说,我又怎么可能不关心呢熙言啊,容珣生日那天你也见到那位明先生了吧他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迟熙言闻言愣了一下,又赶忙撑起个浅淡的笑意,微微敛着眼睑,装作思考措辞的样子,掩饰住自己一瞬间脑子里的空白。
“他们……看起来,是挺好的朋友·”迟熙言踟蹰了半晌,才这么答道··皇后对于这个可进可退、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显得也有些无奈。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容珣也还小,也不到为他着急的时候·”皇后说着,又把话头转向了他们两个,“不过我得说说你,容珩,你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没轻没重地胡闹。
熙言都修养了有一个月了吧这脸色还是这么差·刚才你们一进来的时候,我都担心熙言走着走着就能摔了·”·“母后教训得是。
以后再也不会了·”坐在迟熙言身边的容珩欠起身来诚恳地对皇后应答道··“母后您别责备容珩哥,其实都是我的不是·”迟熙言急忙接过话来,说道,“那点小病其实早就好了,容珩哥不放心,才让我多修养些时日。
都怪我自己太懒怠了,整日里赖在床上不动弹,所以今天乍一活动,才发现人都躺得发虚了·真的不怪容珩哥·”·“你们两个哟,就是感情好,互相包庇着。
我才懒得管你们·”皇后见到他们两个抢着认错,抿着嘴轻声笑了一阵,又说道,“不过你们也还是要心里有个分寸,不能依仗着自己年轻,就闹得太过,也要多注意身体。
还有,早些要个孩子,这才是正经·”·皇后的这日常一催,却催得容珩心头发苦·先前他倒是好不容易地说服了迟熙言准备要孩子了,可哪想又出了这档子的事。
现在他还哪有心思再提孩子的事,这恐怕又不知要押后延期到几时了··容珩刚想开口将这话搪塞回去,可没等他说话,就先听见了迟熙言的应答··“母后您放心,我们会尽快要个孩子的,”迟熙言垂着眸子浅笑着说道,笑容中还隐约透露出些许腼腆羞涩,“容珩哥和我已经有计划了。”
“这是好事·”皇后听到迟熙言这么说,眼神都不由地亮了起来,立即说道,“那你们最近可更得注意调养好身体·我也就不多催你们了。”
之后皇后又说了些什么,容珩就都没能听进去了·他面上不露半分惊讶的神色,可满脑子却蓦地都被迟熙言刚才的话给占据了··迟熙言是还记着之前答应过他的话吗是真的放下明子熠了吗是真的期待一个与他的共同的孩子吗·容珩觉得他听到迟熙言的表态该是开心的,可惊讶与疑虑比欢喜先一步占据了他的心神,让他一时间连都开心都朦胧得不甚真切。
从帝后的寝宫出来之后,他们依旧还是回宫外的私人公寓·迟熙言尚未痊愈,仍是要每天接受治疗,住在宫中还是会多有不便··容珩自己开车载着迟熙言回去。
迟熙言到底身体还虚着,强打着精神撑过这一上午的交谈耗了不少的精力,此时没了旁人,一上了车,就又恹恹地窝在副驾里不动不响··“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容珩没急着发动车,转头问着迟熙言。
“不用,”迟熙言立刻挺直了腰背,撑起个笑容对容珩说道,“我真不累·我们回去吧·”·容珩暗自叹息,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开着车缓缓地驶出宫门。
一边开着车,容珩一边还是想着之前迟熙言在皇后面前说的话·想着,他也不做掩藏,便直接对迟熙言问道:“你刚才在母后面前说,我们会尽快要孩子”·又圈回座椅里的迟熙言听闻容珩这话,瞬间不由自主地又坐直了起来。
他说那话的时候,只想着容珩一直想要个孩子,而他也确实在此亏欠于容珩,他不敢想他能还清他的亏欠、弥补完他的过错,那至少也是能多还一点好一点的··可他却没有想过,在他做过了这样的不忠的事情后,容珩会不会嫌弃他,还想不想要他生的孩子了。
“我……”迟熙言讷讷道,“对不起,我以为你会想要·我不是故意自作主张的,对不起·”·迟熙言的道歉,让容珩心中一阵无力。
他不知道迟熙言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误会他的意思,但他也无意追究,只解释道:“我当然想要·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跟母后说·你也想要吗和我的孩子。”
“我也想要的·”容珩的话教迟熙言稍微放下心来,听到对方这样问他,他连忙肯定地答道,“和你的孩子·”·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真好。”
容珩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久违地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养好身体,等康复了,我们就生个孩子·到时候,我们的小家就有三个人了。
要是孩子像你那就更好了,一大一小两个阿言陪着我,想想都觉得幸福得不得了·”·“像我不好,还是要像你才好·”迟熙言说道·他这样的人,已经太过害人害己,哪里还会希望容珩的孩子也像他这样。
“那我们至少得生两个孩子了,”容珩笑道,“一个更像你,一个更像我·你觉得好不好”·容珩觉得好,迟熙言怎么有资格觉得不好。
他亦支起嘴角,说道:“好·”·容珩是真的觉得满溢着幸福感·如果没有发生过一个多月前的那件事,那就更好了··可惜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现在的幸福感也还罩着- yin -霾。
他可以不去介意迟熙言身上发生过的那件事,但那件事埋下的隐患却还没有彻底解决·迟熙言自己不知道,可他却是清楚的,已经快满六周了,很快,就要迎来命运给他们的一次判决了。
其实他不畏惧任何情况,可他也不想多生枝节,他希望命运还是能让他轻松一些·· · ·第50章 第 50 章·到第八周的时候,喻博謇为迟熙言安排了第一次b超检查。
当迟熙言正在卧室里输着液,就看到喻博謇推着一台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器进来的时候,他莫名地就紧张了一下··他到目前为之的治疗,都主要是以静脉注- she -和口服的方式,偶尔也有一些皮下注- she -或肌肉注- she -,但都没有用到这样的仪器。
他直觉这可能不是用于治疗的,可是又不敢猜这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是什么仪器”迟熙言下意识地去看容珩,却发现容珩刚刚出了卧室现在还没回来,他只得又转头望向喻博謇,问道,“是要给我做什么治疗吗”·“是b超机。”
喻博謇一边连接着电源、给机器开机,一边对迟熙言安抚样地解释道,“您别紧张,就是给您做个检查·您可以先喝点水,保持膀胱充盈,等输完这袋药就开始检查,很快就好。”
喻博謇那边话音还没落,容珩这边就已经端着一杯水过来了··孕早期的b超检查,为保准确- xing -,受检查者是需要在憋尿的情况下进行检查的·为了不让迟熙言在等待中过于紧张,他们特意选在迟熙言刚刚输完液还没来得及去洗手间的时候给他做检查。
“喝点水,”容珩将手中的水杯递到迟熙言没扎针的那只手里,坐到这人旁边,说道,“给你加了点枫糖浆·”·迟熙言抿了一口微甜的温水,一颗惶惑不安的心却愈发咯噔咯噔地直往下坠。
他这些天一向是问都不多问地配合着治疗,可这个时候做b超检查,却教他无比地心慌害怕··他知道做b超检查并不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什么确定的指向- xing -的猜测。
可他不由自主地要多想,毕竟他现在之所以要接受治疗,却也正是因为他在差不多两个月前和明子熠……·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不管是从医多年经验丰富的喻博謇,还是向来细心思虑周全的容珩,都不可能会允许某种最基本的错误发生的。
所以虽然他们都不曾对他提过,他也是从来都为此而不多心的··可现在,他们要让他做一个之前两个月里都没做过的b超检查,他突然就不得不感到恐慌了··“为什么,要做b超检查。”
迟熙言刚抿了口水润了喉咙,可他仍旧觉得喉咙发紧到让他呼吸困难,连说话都是一顿一卡的··“您之前,内腔存在着一些撕裂伤的情况,”喻博謇按照之前与容珩商量好的说法,向迟熙言解释着,“所以现在必须要检查一下恢复的程度。”
“撕裂伤”迟熙言求助似地望着容珩,下意识地抗拒着,说道,“我没有觉得那里疼·”·“你前一阵子都疼懵了,哪儿还分得清是哪里疼。”
容珩安抚地摸了摸迟熙言的头发,浅笑着说道··“那为什么之前不做”迟熙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追根究底的,或许就是想让对方反驳掉他的所有疑惑与恐慌,证明他真的是想多了,从而来得到些许的安全感吧。
他问着,“都过去这么久了,伤也该好了吧我现在真的不疼了,哪里都不疼了·”·之所以之前没安排迟熙言做b超检查,一来是时间太短查不准确,二来也是因为容珩难得的一点逃避心理。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有这么个孽种,但如果真有的话,那么拖延到迟熙言的身体能承受得了的时候再查出来、然后尽快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总好过早早的就一点一点地得知了那个孽种的存在却碍于迟熙言的身体状况不能动手、还要持续地忍受着那孽种存在给他带来的无尽煎熬。
要是让他知道有个孽种在迟熙言的身体里慢慢地生长着,他一定会嫉妒愤怒到发疯的·他情愿他晚一些知道,而在那之前,就当真的没有存在过··可他当然不能这么对迟熙言说。
他甚至现在都不想让迟熙言知道他们要查的到底是什么··迟熙言与他一起构想出的他们的未来让他觉得太过温情了,他希望这样温情的未来可以是没有- yin -霾的。
所以如果那一次真的没有植下祸果,他还是想要迟熙言也能将这事释怀,淡忘它,而不是再一次地让迟熙言忆起那痛苦的过错··“其实喻院长也说你恢复得不错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容珩说道,“但是我们不是准备要孩子了吗,你也快痊愈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渐渐停药了,所以总得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是不是近期就能承受得住受孕·你觉得呢”·容珩给出的理由让迟熙言无法拒绝。
他虽然仍旧不安,却没有再提出疑议,只艰难地点了点头··输完液拔了针之后,在容珩和喻博謇的示意下,迟熙言就躺到床上,稍微撩起上衣,稳着手去解自己的裤扣,解开扣子拉下拉链后,将裤子拉开寸许。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只露出的这么点地方肯定是不够的,容珩没等喻博謇说话,就主动倾身上前,将迟熙言的裤子、内裤、连带内裤里装着的小东西都一齐又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个装满了水的微微鼓起的小腹。
容珩看着这小肚子,不知怎么地就起了点坏心思,在移开手之前,顺势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别按,”迟熙言原本因紧张而略显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揪着眉头对容珩说道,“我想去卫生间。”
“内君殿下稍微再忍耐一下,”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喻博謇忍着笑,一边在迟熙言的小腹上抹上耦合剂,一边说道,“很快就好了·”·微凉的耦合剂抹在光裸的小腹上,激得原本就忐忑不安的迟熙言又紧张了起来。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感受着探头在自己小腹上来回游走着,却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到底将是什么··“怎么样了”站在一旁的容珩难得的没有注意到迟熙言手上的小动作,而是双眼紧盯着b超机的屏幕,隐约也透露出些别样的严肃的神态。
“似乎没有预料中的理想·”喻博謇方才的笑意也沉了下去,他抬起头,飞快地与容珩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可能需要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一个星期之后再检查一次看看。
不过也别紧张,不是很严重,会好的·”·容珩明白了喻博謇的意思·他点点头,咬着牙没再说话·他发现不管事先做了怎样多的心理准备,在真的证实了这样的噩耗时,仍是不能自已地感到了一股寒意瞬间从胸口漫过头顶。
到底上天还是又捉弄了他一次··在迟熙言面前,他们不好太过交流检查情况,只能说着一些不相干的半真不假的话应付过去·容珩强忍着情绪,得等到检查完毕了、喻博謇离开后,才发着信息向对方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
也好在这些天在迟熙言康复得差不多之后,容珩时常会趁迟熙言自己看书或消遣的空档与旁人用信息交代一些公事,因而此时与喻博謇的信息交谈,倒也并没有引起迟熙言的多心。
珩:阿言的情况怎么样确实不好是吗·喻博謇:从b超来看,确实是已见孕囊和胚芽,但是没有胎心·正常的胚胎发育会在50至60天形成胎心,现在仍没有胎心,有可能是胚胎停育了。
容珩看到喻博謇的话,忽然觉得情况似乎也没到最糟·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契机,如果这个孽种肯定保不住,那他就可以大度地实话告诉迟熙言了·那样的话,迟熙言就没有了犹豫的机会,在他的体贴安慰之下,也一定会很快走出- yin -影的。
珩:也就是说,它会自己流掉的是吗·喻博謇:目前还没有流产征兆·但如果确实胚胎停育了,就算不自己流掉,那也肯定是必须要实施人工流产的。
喻博謇: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胚胎发育得比较慢、之后再出现胎心的可能- xing -·所以我建议还是一个星期之后再检查一次,如果仍旧没有胎心,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胚胎停育了。
看到这些话,容珩稍有缓和的心情再一次彻底- yin -郁下去··他想问,如果又有胎心了会怎样呢可他不用问也知道·能怎样无非就是那还是个活着的孽种。
可就算那个小孽种- yin -魂不散地不想死,它也绝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的··惟一的区别就是,他得看着迟熙言做一次选择了·而这个选择,无论对迟熙言来说,还是对他来说,无疑都将是十分残忍的。
残忍到,在他看到了对未来的温情构想后,都实在不忍心再去面对那样的选择··珩:可以现在就告诉阿言说胚胎停育了必须要拿掉吗这两天就做手术,不要再等一个星期了。
喻博謇:内君殿下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还承受不了终止妊娠所需的药物,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要等到治疗的药物停掉之后再进行,大概也就要再等一个星期··喻博謇:不过您也可以先告诉内君殿下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胚胎是不会能正常发育的。
容珩静静地看了许久手机屏幕,思量之下,觉得这个方法也不错··就不要那么残忍地让迟熙言左右为难了,不管那个孽种还是不是活着,就当它已经死了就好·只要告诉迟熙言,那孽种已经胚胎停育了,迟熙言也就不可能不接受这个事实。
等到一个星期之后,做了手术,把最后一点的痕迹彻底都抹掉,他们就都可以从之前的过错中解脱出来了··容珩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看向靠坐在床上的迟熙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把书摊在腿上、同样埋头看着手机的迟熙言也抬头朝他望了过来。
“容珩哥……”迟熙言刚唤了一声,就发现容珩也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截住了话头,问道,“你也有事要说”·“你先说。”
容珩说道··“哦·”反正都是要说,迟熙言也没再推让,说道,“刚才詹事府给我发了信息,跟我确认三天之后的那场儿童慈善活动是不是仍旧按计划出席。
我就问问你的意思,如果没意见的话,我就给他们肯定回复了·”·迟熙言在养病的前一个多月里,一切的公共事务活动都被容珩做主取消了·但现在既然已经渐好,并且也回宫请过安了,那么詹事府自然又将他的这些活动行程汇报给他本人。
这一次的慈善活动是之前就定好的,因为他的身体情况被调整成了待定行程·在一个星期前詹事府向他确认时,容珩建议依旧待定、视到时候的具体情况再决定,今天詹事府又一次向他确定行程,他是觉得自己康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席,但也还是要再问问容珩的态度。
容珩听迟熙言这么问,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件事··“你想去”容珩问道··容珩有些踟蹰,其实迟熙言恢复得确实也还算不错了,要参加一个儿童慈善活动应该没什么问题,若是在上午这么问他,他可能就会直接允许了。
可问题在于,他刚知道了迟熙言的肚子里真的长了那么个孽种··他刚准备告诉迟熙言有了孩子但却胚胎停育的事情,迟熙言却先一步问了这件事·他要是抢先告诉了迟熙言他要说的事,迟熙言恐怕会在打击之下再撑不起丁点的精神去参加任何活动了吧。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珩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于是便反问着对方··“是啊·尽可能地帮助弱势群体,这不是应该做的事情嘛·”迟熙言说道,“而且我觉得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活动又是在福利院进行的,在场的多数都是小孩子,也没有太多的信息素,不会有问题的。”
“自己还是个病着的弱势群体呢,就想着帮助弱势群体了·”容珩不禁笑道··“你不想我去”迟熙言再次不安起来,忐忑地说道,“我也是觉得,多多参与慈善活动是太子内君的责任。”
也是,容珩暗自叹息,迟熙言已经在未向外界说明原因的情况下缺席了两个来月的公共事务活动了,再这样不明不白地不露面,怕也是要引起猜测的·而在拿掉这个孽种之后,迟熙言少说也得再修养大半个月,与其再拖下去,不如就让迟熙言去参加这次的活动,至少露个面,也能打消民众的怀疑。
而至于向迟熙言告知的事情,还是等到参加完活动回来之后的吧··“那就去吧·”容珩说道··“好·”迟熙言笑着应下,又说,“容珩哥,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容珩这时倒是不好再说刚才想说的话了。
他本想搪塞过去,可想了想,还是说道:“阿言,我们可能暂时要不了孩子了·”·听闻此话,迟熙言的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刚才在做检查时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他真的怕极了容珩会告诉他,他怀了明子熠的孩子··他是太子内君,早就没了资格可以拥有一个与明子熠共同的孩子,如果真的有了的话,那孩子也只能作为一个可耻的罪证而被他舍弃掉。
他是绝不可以让一个会给皇室带来耻辱的孩子降生的··可一旦真的有了,就算再打掉那孩子,他在婚姻其间有过与别人的孩子,也是他对容珩犯下的罪过··而他要扼杀掉一个他们共同的血脉,这又将是他对明子熠犯下的罪过。
他要让一个小生命都来不及来到人世就死掉,也是他对他的孩子的罪过··若是如此,他就罪孽深重到万死也难辞其咎了··他实在不敢接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觉得他恐怕会崩溃的。
“为什么”迟熙言苍白着脸,颤着问道··“你内腔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容珩不知道迟熙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想或许是迟熙言急于想将那件事情翻过。
他又何尝不想,可那毕竟也不是心急就可以解决的事·他不想现在就更加刺激迟熙言,只说道,“喻院长建议再多调养几个月后再尝试受孕·”·“没有别的原因”迟熙言追问道,可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还是只是想要从容珩那里得到安抚。
“别多想,没什么大问题的·”容珩宽慰道··他不会瞒太久的,只等到三天后就告诉迟熙言,容珩想着··可事情到底没有顺了容珩的意。
在三天后的那场慈善活动中,迟熙言没等听到容珩的告知,就先出了事·· · ·第51章 第 51 章·太子内君流产的这一传闻,一连在网上高挂了很多天的热搜榜首。
关于那个孽种,容珩始终是希望能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的,可事与愿违,流产不仅没能私下里悄悄地进行,反而在一个最不合适的时机里、以近乎闹得众人皆知的方式发生了。
就在那场儿童慈善活动中,不知是因为站得久了让迟熙言的身体受不住了,还是因为在没有彻底痊愈的情况下受到了现场庞杂的信息素的刺激,迟熙言在活动刚刚结束,正准备离场的时候,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了过去。
这一突发情况让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在场的工作人员以及媒体记者们有围上来查看情况急救的、有维持秩序疏散围观者的、有以及抢着第一时间抓紧拍摄报导的,霎时间乱作了一团。
幸而随行的东宫工作人员们皆是训练有素,他们立即接手了现场调度,一边稳定住现场情况,一边将迟熙言抬上了车,火速送往皇室医院,又随即通知了医院方面以及容珩。
·但这场活动是进行着网络直播的,迟熙言晕过去的时候直播信号还没有切断,所以即使东宫的随行人员一接手了现场调度后就马上要求媒体关闭了直播、并且不允许将本次直播保存回放,那之前几分钟的直播也足够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了。
在接到官方消息之前,所有的媒体都不敢对迟熙言的情况做猜测- xing -的报导,可这也不能阻止民众对太子内君的状况的挂心、以及对晕倒原因的猜测··看了直播的人都很清楚地看到了迟熙言晕倒时的样子。
他倒在身旁随行人员的身上,脸色惨白着,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凌乱而仓促地喘息着,额头和鼻尖不断地冒着肉眼可见的冷汗,他双手无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小腹,而腿间竟渗出了一缕鲜血。
嫣红的液体洇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印记,在米色的裤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骇人又刺眼··网络上一时间就炸开了热议·太子内君到底是怎么了是急病还是痼疾为什么会在出席活动时突然发作而他之前的两个多月都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是否又与身体状况相关·整个网络都在对这件事争论不止,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而就在种种的猜测中,就有人提出,这样紧捂小腹下`身渗血,他们的太子内君,是不是流产了··这个猜测一出,瞬间像是在火堆上泼了一桶油,让本就激烈的议论一下子更是呈现出了爆炸的势态。
大多数民众对流产这种可能都是不敢相信甚至不曾想过的·因为alpha与omega之间的结合是异常紧密的,这种紧密不只是在两人的关系上,也同样显现在孕育后代这件事上。
一旦omega怀有了自己标记关系人的孩子,胎儿通常都会怀得非常稳固,极少出现流产的情况··除非是有其他的人为原因,或是甚至是,怀得根本就不是自己alpha的孩子。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将是极其严重的事情··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而更加严重的是,如果太子内君真的有孕了,那么这孩子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若是顺利降生,便会是太子世子,也将会是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可现在,太子世子或许在还未降生,甚至还未对外公布其存在的时候,就已然流产夭折了,这实在是让民众们难以接受··伴随着这样的凝重的情绪,太子内君是不是有孕、又是否真的流产了、如果是流产了那么流产的原因又是什么,这些猜测,在网络上也正以爆炸式的增长速度激烈讨论着扩散开来。
而当容珩接到告知他迟熙言晕倒并且已经送医的消息时,心中骤生的慌乱与恐惧,也就只能与那一夜接到明子熠打来的电话时相比了··这两个电话,都让他感受到了他可能会失去他的阿言的恐慌。
可同样的,这一次他也仍是无法放任自己的情绪··他虽然无比地想让那孽种早点流掉,可在迟熙言的身体没有确定可以承受之前,就经历这一场预期外的流产,他现在更加担心着他的阿言的安危。
与此同时,这场流产在人前的突发,也势必使得再想隐瞒流产一事变得完全不现实·他现在只得认下这个孽种,不能让之前的隐瞒功亏一篑,更不能让人怀疑迟熙言与旁人存有私情。
他必须,要做好应对接下来将要面临的舆论危机的准备··他真真是恨透了那个孽种·孽种果然就是孽种,连走都走得不安生,临了还要再搅出无尽的祸事。
容珩赶到医院的时候,迟熙言一行人还在路上·而喻博謇在迟熙言的情况稳定后也不再时时守在容珩的公寓了,这天他正好在医院,此时也已接到了通知,做好了准备,正在等待着迟熙言的到来。
“阿言呢”容珩到了医院一看到喻博謇就立马问道,“怎么还没到”·“太子殿下,您别着急,内君殿下马上就能到。”
喻博謇见容珩一脸肃穆神色,心知容珩是在挂心迟熙言,赶紧向容珩说着他知道的情况·他说道,“我刚刚还在和随行的医务人员保持联系,他们大概三四分钟之内就能到。
内君殿下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人已经恢复意识了,目前看来应该是有自然流产的症状了·”·“那他会不会有危险”容珩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眉心拢出两道深深的竖纹,“他身体承受得住吗”·“其实内君殿下的这种情况,能自然流掉的话,不需要再使用额外的药物,反而用比人工的方法对身体的伤害要小很多。
而且如果能排得干净,就可以省得再做清除手术了,也能免得对身体再多一次伤害·”喻博謇说道,“内君殿下在之前有先兆症状出现吗比如腹痛,或者是少量出血”·“没有。”
容珩否认道,又回想了一番,补充道,“到今天中午他离家之前,我都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阿言也没和我说过他有哪里不舒服·”·“一般情况下早期流产都会有先兆反应,不会突然开始的,现在还不确定为什么内君殿下会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这么多血。”
喻博謇也不禁皱起眉来,却依旧宽慰着容珩道,“等内君殿下到了,我会立刻为他做检查·不过您也不必过于担心,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内君殿下目前的具体情况看来还是可控的,不会有危险的。”
容珩与喻博謇都不知道的是,迟熙言的流产其实并不是没有先兆的··就在前一天的夜里,迟熙言又一次失眠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小腹有些隐隐约约的闷疼,而这闷疼到了白天时,则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他没有把这情况告诉容珩,说不上是故意隐瞒,只是也许或多或少的有些逃避心理··他从那天做了b超检查之后,就一直心中不安,像是心头埋着的某个种子般的念头忽然被浇了水、就顶出了丁点的让他惶恐的苗头。
他不敢往那方向去想,却又止不住那念头总是自己冒出来··直到他感到小腹闷疼的时候,他甚至还忽然生出些庆幸·他一边自我安慰地想着,这或许就是容珩所说的他的内腔的伤还没有痊愈的证明吧;一边又心生歹念地觉得,万一容珩又骗了他,而他真的有了个不该有的孩子的话,这疼痛,是不是就代表着他的孩子知道他的难处,体谅他的苦衷,于是不想让他难过,就太过乖巧地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瞒着他自行离开了呢。
他就这么怀着莫名其妙的期待和欢喜的心情,忍受着这不太难熬的疼痛··可他没有想到他竟会在参加慈善活动的时候出状况··以迟熙言这样一个看重责任义务规矩体统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即将参加的慈善活动来任- xing -胡闹的。
·他在中午出发前,也着实估量了一番自己的腹痛,那时确实痛得不太严重,而容珩之前也一再向他保证,确实只是内腔的伤未痊愈而已,绝无大事·他反省着,自己或许不该怀疑容珩,或许只是他强行埋葬了的对明子熠的感情压抑得让他魔症了,他才疑神疑鬼地幻想出一个不可能有的孩子。
他哂笑地不再去想这腹痛,仍旧是按计划出席了活动··而当他真的在福利院参陪着孩子们玩闹了一阵、又加了两个小时的活动之后,他才意识到了事情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许久没有去过人多而信息素也混杂的地方了,孩子们虽然都还没有信息素,可这场活动到场的工作人员也不算少,纵使大家都贴着屏蔽贴,可对于他尚未痊愈的身体到底还是个考验。
加之他又一连站了好久,到活动刚过大半的时候,就渐渐发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小腹的闷疼变得剧烈起来,变成了阵发的凶猛的绞痛,一阵一阵地绞得他仿佛内脏都纽结了起来,还拽着他的内脏直往下坠。
他痛得直冒冷汗,可脸上还要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他不能在活动中出状况,不能把这场好端端的儿童慈善活动搅合得变了主题,更不能倒在这里吓到敏感脆弱的小孩子们。
他咬着牙,在心中对自己默念很快就好、很快就好、没那么痛的·可这样的心理暗示也不起作用,不仅疼痛没有消减半分,反而又起了强烈的眩晕感与呕吐感··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最后一段的,只记得似乎是有人在他耳边告诉他活动结束了可以离开了,他才跟从着身边人的指引,一点一点地挪了出去。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至少得上了车,或是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可当他已经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时,却再也迈不开半步,不受控制地一头栽了下去··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疾驰飞奔的车上了。
随行的医疗人员并不清楚他具体的身体情况,只能一边给他接上监护仪监测着生命体征以便急救,一边又联系着喻博謇询问病史·见他转醒了,又询问他是否恢复了意识、腹痛的情况如何了、以及除了腹痛是否还有其他的不适感,甚至还安慰他说很快就到医院了,他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迟熙言忽然有些想笑,别人在安慰他说孩子会没事的,而他自己却都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个孩子··可他出现一点都笑不出来·密集的疼痛从小腹袭来,犹如上百只细密的刀片在割着他腹内的软肉,要将他的一部分从他身体里割除掉。
明明还未入秋,可他身上却一阵一阵地泛着冷,寒意与疼痛逼得他打着哆嗦,而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汗珠还在不住地往外冒着·他能感觉得到,随着小腹中翻搅撕扯的疼痛,仍有温热的血液从那处不断地涌出,并随之带走他身体里的某一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神奇的生命力。
他知道,他的孩子不会没事的··他正感受着他的孩子在离他而去,在他刚刚知道他的肚子里有着这样一个小生命的时候··迟熙言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病房,换下了染血的衣裤,接受检查。
检查结果毫无意外地证明,他的确是正在经历着一场流产··而他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又险些将他疼晕过去的疼痛之后,腹痛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平缓了·虽然他之前从未经历过这些,可他出于本能一般的就是知道,他的孩子,是彻底离开他了。
果然,喻博謇在迟熙言排出的血水中找到了那颗染着浓重血色的胚胎··喻博謇将那被排出的胚胎放进装满组织固定液的小瓶子中,又回头对迟熙言问道:“内君殿下,您的腹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昨天夜里。”
迟熙言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回答起来却平静得一点都不似刚刚经历了流产的人··坐在床边、紧握着迟熙言右手的容珩,在听闻了迟熙言的这句话时,心头却猛地一跳。
他就睡在迟熙言的身侧,可竟没有发现迟熙言夜里的异状··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却又想起手中还握着迟熙言的手,生怕把人攥疼了,连忙松了手上的力道·可躺在旁边病床上的人仍旧一副呆呆的样子,对之前手边发生的小动作恍若未觉。
“那应该就是正常的自然流产了·”喻博謇点了点头·他也不知该如何对迟熙言解释,只能对着容珩说道,“太子殿下您放心,内君殿下目前的情况还算理想。
明天再做一下b超检查,如果都排出干净了,就没什么问题了·之后的药物再稍作一些调整,内君殿下很快就能康复的·”·“谢谢·”容珩道。
“我能看看他吗”病床上的迟熙言忽然开口说道,说话时眼睛还盯着那只装着组织固定液的小瓶子·他解释道,“我能看看我的孩子吗”·喻博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他转头去看向容珩,而容珩叹了口气,又轻轻一颔首,他这才将刚才那只瓶子拿过来,递到迟熙言手上。
迟熙言颤颤巍巍地接过瓶子,透过液体,看着里面浸着的小家伙·这小家伙看着似乎也就和他的一截小拇指一般大小,还是半透明的,却隐约已是有了些人形,长出了小小的四肢,而小脑袋上还有着两个小黑点,他猜那就是他的眼睛。
他想到明子熠那副凌厉又漂亮的眉眼,如果这小家伙能有幸长大的话,一定也会和父亲一样,有着好看得不像话的眉眼吧··可这小家伙却再也不会长大了··他在不知道这小家伙曾经来过的时候,还曾假想过这小家伙会过分体贴地悄悄地自行走掉。
他那时还抱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开心,想着他与明子熠的孩子竟是这样乖巧懂事的··可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当他真的看到了这小家伙的小小的尸体时,他才恍然发觉,他们的孩子,真的就这样死掉了。
而面对着他们孩子的死,他到底是要有多丧心病狂,才能生出半分的开心呢他顿时觉得他此生都不再有资格开心了,只能余下无尽的悲伤和负罪感。
他不是个好爱人,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爸爸·他们的孩子,也一定是对他失望了,知道他会抛弃他,所以才先一步不要他了的··是啊,他们的孩子不要他了。
而他正是罪魁祸首,是他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 ·第52章 第 52 章·“肚子疼为什么不告诉我”容珩问道··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迟熙言两个人。
迟熙言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半躺在病床上输着点滴·长期的输液,让迟熙言的两只手背一直延伸到胳膊都布满了青紫的针孔,今天为了出席慈善活动,甚至还在手上打了厚厚的粉底和遮瑕膏。
现在卸去了伪装,两只手又露出了落满青紫的病态苍白,此时一只再次扎上了针,还有一只则被容珩轻轻地包在自己掌中··病床上的这人,就像是个被抽掉了灵魂的人偶一样呆愣愣地半躺着,一双眼睛空蒙地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迟熙言从看过那流掉的孽种之后就这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容珩本以为这人或许会哭上一会儿,或许会质问他是不是他下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可迟熙言却既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过半句话,只这么失魂落魄地发着呆,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容珩看着心中难过,也怕迟熙言困在过去的心结里出不来,只得先行开口,将话挑明··而迟熙言听了容珩的问话,眼睫微微翕动,又缄默了片刻才终于说话··“为什么又骗我”他没有回答容珩的问题,反而问道,而语气却平静得半点不似质问。
“那天是想告诉你的,”容珩本也是欲将事情说明白,听迟熙言如此问道,便就坦然地说道,“结果你先说了你想去参加今天的这个慈善活动·我怕我告诉你之后你会太受打击,所以就想着等今天活动结束之后,你到家了再告诉你。”
迟熙言兀自摇着头,想说他问的不是这个,可他却也说不清他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太乱了,除了没顶的悲痛,再也想不明白任何东西··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只垂着头,细细碎碎地追问着:“为什么没给我用避孕药为什么没告诉我为什么连做b超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你那个时候由于信息素冲突造成了严重的荷尔蒙紊乱,根本不能用避孕药。
如果有得选的话,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容珩苦笑着说道,“而我也不是有意想瞒着你的,我就是想着,要是上天对我们宽厚些,没让那一夜的事留下后续的问题,那就让那件事这样过去吧,就别说给你知道,让你也跟着一起提心吊胆了。
可哪知道,上天对我们没那么宽厚·”·“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迟熙言满眼哀伤地抬头看了一眼容珩,却旋即又躲闪着避开了那双深邃浓黑的眸子。
他踌躇着,想要知道他的孩子是如何离他而去的,可面对着因为不同理由却同样悲愤着的容珩,又怎样都问不出口··“为什么会流掉吗”容珩接话道,“那天做b超的时候就检查出来,那时已经胚胎停育了。
但当时还没有流产的征兆,所以喻院长建议,等你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进行人工终止妊娠·可没想到,还没等人工终止妊娠,它就先自己流掉了·”·“胚胎停育……”迟熙言莫名地笑了出来,可那笑扭曲得比哭还难看,他道,“你也松了一口气吧。
知道他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死掉了,也能省得你再去想办法除掉他了·”·迟熙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并不是在怪容珩,相反的,他对容珩同样也抱以最深重的、让他难以面对的愧疚感与负罪感。
只是他在听到胚胎停育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自责到近乎崩溃了··任何有生理常识的人都明白,一个omega在被标记后又怀了并非自己标记关系人的孩子时,因为信息素冲突以及缺乏alpha方的信息素,那腹中的孩子必然是难以顺利生长的。
他的孩子的死,怪不得旁的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怪他在与容珩结婚后仍不能自已地爱着明子熠、甚至还有了那出轨的一夜·在他做下这些无耻的选择的时候,他就已经埋下了注定会让他与明子熠的孩子死去的祸因。
他恨自己恨得直想去死,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只能这样胡乱地攀咬着,挣扎着·而他甚至不知道,他在指责的到底是容珩,还是他自己··应该是他自己吧,因为他很清楚,他是没有任何资格来指责容珩的。
毕竟,对于容珩来说,那孩子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他的出轨的罪证··他明知不该如此说,却仍是说出了这番不知廉耻的话·而这样的话一脱口而出,非但不能赎免他半分的负罪感,反而让他因为又一次地伤害容珩而更生自责。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害死自己孩子的这一罪过实在太过沉重,重到让他无力思考,重到生生地就要将他彻底压垮··容珩并不知道迟熙言的这番纠结,只觉得迟熙言是因为那孽种的死而在迁怒于他。
他心中的愤恨与妒意一同暗生,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迟熙言确实说对了,可这些他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流露出一丝不加伪装的委屈,以此来面对着迟熙言··“我知道你舍不得它。”
容珩握着迟熙言的手,看着对方,说道,“其实我之前也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想着如果真的有了它,并且它还坚强地生长着,那么我该怎么办·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接受一个你和别人的孩子,但我也做了种种设想,发现比起接受这样一个孩子,我更怕你伤心难过。
所以之前我就决定了,如果它好好地在你身体里生长着,那么我就把决定权交给你,你若是想要它,我就接受它,对它视如己出,让它成为我的世子·”·迟熙言听到了容珩的这一席话,反而又是被戳到了深埋心底的痛处,忽然不能自已地笑了起来,笑得凄厉而悲伤。
“然后呢然后先把我稳住,再制造点小意外,甚至什么都不用制造就直接告诉我:啊,他胚胎停育了必须要拿掉了反正我又不能到别的地方去验证,反正是我自己作的孽是我自己害死了他然后你就可以嘴上说着视如己出,事实上就不声不响地把他除掉你是这样打算的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迟熙言哑着嗓子嘶喊道。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过,仿佛一尾离了水的鱼,不顾一切地无助又奋力地挣扎着··扎着针的手在挣扎中回了血,容珩连忙上前紧紧地搂住突然激动起来的迟熙言,牢牢地箍住迟熙言,以防迟熙言在激动之下再伤了自己。
容珩任由迟熙言把心中的积怨倾泻了一通,听得他心中也是悲愤得能烧出一团火来··不得不说迟熙言确实很了解他,那些猜测也分毫不差,可他真的不觉得有那样的想法就是他的错。
他一再地包容一再地退让,就只求迟熙言能安安稳稳地与他在一起,难道这还是他做得过分了吗·“它本来就不可能好好的”容珩少有地对着迟熙言吼道,一双浓黑的眸子与迟熙言一样烧得通红,“我才是你的丈夫那个与旁人得来的野种,就算我能容得下它,自然法则也容不下它阿言,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但是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也真的没有对它做过什么。
它既然已经自己去了,那就让它安稳地去吧·不要再做无谓的假设了,也不要再为难自己,好不好”·迟熙言被容珩箍在怀中,再一次静默了下来。
他一脸的悲戚,容珩看着怀里的人,直觉他已是一副悲哭的样子了,可他偏偏只红着眼睛,眼里却干干的没有一丝水汽··迟熙言明白,小家伙的离开,真的不是容珩所为。
他也并不是为此而怨愤容珩,或者说,他不会、也没有资格,为任何事而怨愤容珩·本来就是他有愧于容珩,无论对这个孩子、对明子熠、对容珩,他都是同样地身负着弥补不清的罪责的。
他连补偿都觉得来不及,怎么还可能把自己的罪孽转嫁到容珩的身上呢··可他是真的无法面对容珩了·他清楚他对容珩的亏欠以及犯下的过错,但他也同样难以释怀容珩对他的欺骗。
容珩对他的第一次欺骗,让他失去了他的爱情·而第二次欺骗,又是在算计他的孩子的生命··其实迟熙言也明白,容珩说的没错,他与明子熠的孩子,就是个不可能、也不可以生下来的野种。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但那小家伙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命运的·那小家伙原是该在家人的期待中、在双亲的呵护下,一点一点地被孕育,平平安安地降生,再备受宠爱地长大的。
可那小家伙却没能如此,反倒成了一个连自然法则都容他不下的野种,而这一切都是他害的,是因为他与容珩的这段不知是对是错的婚姻··“容珩哥,”迟熙言忽然开口嗫嗫道,而一双赤红的眼睛却直愣愣地不知看向何处。
他道,“我们离婚吧·欠你的,我当牛做马地还也可以,以死抵罪也可以,只求你,放过我吧·”·容珩一时间竟也怔愣住了,他都不知道迟熙言竟然为了一个孽种和一个女干夫怨他到这种地步。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给迟熙言来证明他的心意,可迟熙言却叫他放过他··可他凭什么放过他迟熙言本来就是他的人啊·他要留住他的丈夫,这难得还是他的过错吗·“你答应过我的,你给我记好了,你永远别想和别人在一起,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容珩捏着迟熙言的下颌扭过迟熙言的头,逼着对方看着他,坚决地说道,“你就当这是惩罚也行”·“我不和别人在一起。”
迟熙言说的是实话·他早就不再幻想能够与明子熠在一起了,更何况,他先前就先背叛了明子熠、又害得明子熠受了伤,如今更是害得明子熠的孩子没能出生就已经死去,他哪里还有颜面再去面对明子熠。
他对容珩尚且还能想出当牛做马、以死抵罪的补偿,而对明子熠则真的是注定只能相欠了·他向容珩提出离婚,真的不是为了明子熠,甚至都不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小家伙,就单纯只是因为他再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容珩了。
他看着容珩,喃喃地说道,“真的不和任何人在一起·求你,离婚吧·”·“你给我闭嘴”容珩厉声喝断·他甚至可以原谅迟熙言出轨的事,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迟熙言想要离开他。
从心底里顿生的从未如此强烈过的愤怒与慌张让他不知所措,他只能匆忙打断迟熙言的话,说道,“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我知道你是太累了,所以才说了胡话,刚才的话都不作数,我也全当没听到过。
你看你躁得,手上都跑针了,先让护士来帮你把针处理一下,然后你再好好睡一觉休息一阵子,其他的问题以后再慢慢想,嗯”·“你要是暂时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先出去。
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容珩胡乱地翻找出搁在床头的呼叫器,按了下去,又对迟熙言说道,“不过你要记着,你是我容珩的太子内君,惟一的·”· · ·第53章 第 53 章·容珩独自坐在病房外间的客厅里发着呆。
他叫了护士来之后,就留了护士在迟熙言身边看护着,自己则躲了出来··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来面对迟熙言了,而他也知道,迟熙言现在也同样的保存不了多少理智。
他怕他们激愤之下争执起来,再伤到迟熙言,或是再激化到更加糟糕的地步,所以不如就像他对迟熙言说的那样,他们都先各自冷静冷静··不过想要冷静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他想不明白,那个明子熠到底有着怎样的能量,为什么就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影响·他对迟熙言,几乎是捧在手掌心里地宠了爱了二十来年,这二十来年的情分,凭什么就比不过迟熙言与明子熠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相处的两年·迟熙言不止是他的爱人,更是他的家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可以对对方做出些许退让,能容忍迟熙言在与他在一起的同时,还对外人留有一点点的小喜欢。
但那小喜欢也是要有限度的,再怎么样,外人仍旧只能是外人·而迟熙言必须明白,能与之共度一生的伴侣,也只可以是他··可现在,他心尖上的人,就为了那么个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外人,竟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与他提离婚,要真的将他们交缠着的生命轨迹生生撕裂开来。
这几乎要将他逼疯,让他还怎么保持得了平静··就在容珩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心中悲伤的怒火的时候,病房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容珣敲了敲门,随即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你怎么来了”容珩抬头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容珣,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暂时没心情应付旁人,更何况容珣有与这件事情多少还有着牵连,他此时是当真不想看见容珣。
“我来看看熙言哥·”容珣面对着容珩,垂着眼睑说道,“我刚才在母后那儿·母后本来想亲自来的,被我劝住了,我是代母后来探望的。”
迟熙言流产的事,容珩刚才就已经告知了宫中以及毅诚公府上·迟熙言的当众晕倒,必然是瞒不住两边长辈的,与其等长辈们问询,还不如他主动告知占得先机。
容珩只说,先前伤到迟熙言的那次潮期,他只挂心着迟熙言的伤势,而在慌乱之下忘了避孕,等迟熙言的伤情渐好后,又出现了新的症状,他们才想起来可能是有孕了·可等他们发现有孕时,都已经用了许多孕期禁用的药物了,所以等再一检查,才发现孩子的发育不大好了。
之所以之前没有告诉长辈们迟熙言有孕的消息,也是想着不管是好是坏都至少等这孩子的情况明了了再说·只是没想到的是,不仅没能保住这孩子,反而还出了这样的意外。
他打了电话去帝后寝宫,与皇后简略地解释了一番,并说了自己正在医院陪护着迟熙言,等迟熙言的情况稳定了,他就回宫去再做详细说明··皇后听闻这个消息,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之前就觉得迟熙言近些日子一直看起来精神不济,原本还有些疑心怎么久久不康复,如今听了容珩的这一番话,才晓得还有这样的缘由·她一边气着这两个孩子瞒着宫中,一边也不由地担忧起来。
·皇后不知内情,自然不会往别处去想·可容珣却不同,他在皇后那里听闻迟熙言流产的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顿时就愣住了··他两个月前套了容珩和明子熠的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那一晚明子熠与迟熙言是发生过什么了,而在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里,迟熙言也都不曾回宫,这也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可猜到终归只是猜到,当他真的听到了迟熙言怀孕并且又流产了的消息,他还是觉得一瞬间宛如天塌地陷··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大哥的伴侣,竟然怀过他爱的人的骨肉。
而这件事中,还有他的一份- yin -错阳差的推波助澜··他被这消息砸得犹如呆傻了似地愣在那里,好在皇后也是既震惊又伤心,只当他也是一样的心情,没深究他的反常,反而又拉着他宽慰了许久。
他被拽回了神来,心中才后知后觉地涌出滋味难辨的百般情绪··他悔恨得要死,若不是他的鬼迷心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他明白他该反省,是他的一念之差让另外三个人都陷入了这样混乱而痛苦的泥淖。
可他一面自责,一面却又抑制不住地生出许多嫉妒来·他也不想波及迟熙言的,他多希望与明子熠发生这一切的人是他·可偏偏不是他,是迟熙言,是迟熙言与明子熠发生了那些他惦着念着都求而不得的事。
他知道他对不起迟熙言,但一想到明子熠,他就又实在是扑不灭心底的那一簇熊熊燃烧的嫉妒的野火··还有那个孩子,当他在听闻那孩子已经流掉了的时候,竟也生出些庆幸来。
他知道他不该存着这般丑恶的心思,迟熙言一定正在伤心,明子熠知道这事后也一定会深陷悲痛,他明白不该为他的亲人和爱人的悲伤而窃喜,可他却还是可耻地心生了劫后余生之感。
他没有办法,只能安慰自己说,是这孩子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如今也是去了该去的地方了··他拼命地做着心理建设,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在这幕悲剧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他也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再去面对迟熙言、面对容珩了··可就在他万般纠结的时候,皇后就说要亲去医院探望·他连忙收拾起自己的纷乱情绪,拦住皇后。
他猜现在迟熙言与容珩的情绪一定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这样毫无准备地对上皇后,说不好会不会露出破绽·他不希望隐情暴露,他知道容珩与迟熙言同样也不会希望。
他劝皇后说,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后,迟熙言与容珩一定又自责又悲伤,若是长辈现在就去探望,他们难免更有心理压力,不如给他们一些自我调适的时间,先由他替皇后去看望。
皇后思量一番,也觉得容珣说得有道理,便也就应允了··于是容珣就这么心虚地硬着头皮来了··其实他不仅是为皇后而来,私心里也是想着为明子熠而来。
他仍是没有办法不喜欢明子熠,甚至喜欢到,只要想到明子熠此时一定在为迟熙言担心着、却又连个准确的消息都得不到,他就能强按下嫉妒,来看望迟熙言,再将他情敌的消息告诉他深爱的人,只为了让对方安心。
明子熠此时也确实如容珣猜得那般快要急疯了··他最近这些日子,由于伤的缘故无法正常训练,除了去做复健治疗、或是去健身房锻炼保持身体状态,剩下的时间几乎就全然宅在自己家里想着迟熙言。
他始终没有迟熙言的消息,忧心的挂念无异是一种煎熬·而他却在这旷日持久的煎熬里再一次渐渐习惯,都不再觉得难熬,反倒像呼吸心跳一样,让他寻得一丝存在感。
可这存在感说到底也还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如果能得到迟熙言哪怕一丁点的消息,谁还会想要这种煎熬的存在感呢·所以当他在网上看到迟熙言将出席下午的一场慈善活动、并且这场慈善活动还有网络直播的时候,他那煎熬了许久的心,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抚慰。
他早早地打开了直播的网址,满足而又心安地等待着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忽然发现,在经久的分离中,在他接受了他此生已然失去了迟熙言这个事实后,他仅剩的所求,无非也就是希望能时常得知迟熙言一切安好而已。
他一丝不错地盯着那屏幕上的他心里的人,看着那人陪着孩子们嬉戏玩闹·他莫名地就想到,迟熙言还曾说要给他生个孩子呢·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些笑意,心想迟熙言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可惜他却没那个福分成为孩子的父亲了。
可就在他不舍地看着活动即将结束,而他又要回归到对迟熙言无望又无尽的想念中时,迟熙言突然的晕倒也吓得他险些跟着晕了过去·迟熙言那惨白的脸色以及裤子上一小块刺目的鲜血印记,都像楔子一样直直地敲在他心头,将他钉死在那里,原本强健的心脏仿佛骤然地就忘记了如何跳动。
迟熙言怎么了容珩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怎么能让迟熙言在还未痊愈的情况下就去参加活动呢·明子熠真的是要疯了,都忘了自己的号码早已被迟熙言拉黑,还拼命地给对方拨去电话,然而自然毫无悬念地接通不了。
在被冰冷的机械女声拒绝了之后,他甚至急得再也顾及不了什么,就找出了容珩的号码打了过去,想着只要能知道迟熙言的情况,哪怕放下自尊去求容珩,他都无所谓·可他却连个求容珩的机会都没有,这个电话他依旧没有打通,想来容珩也是同他一样反感着对方,也是将他列在了黑名单里。
他丢了魂似地无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在翻到容珣的电话号码时犹豫了一下·可那犹豫也仅是片刻,他很快还是放弃了·他到底还是没办法那么自私地再把容珣扯进来。
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像个白痴一样不停地刷新着网上的信息,他当然知道不会这么快就有官方的消息,可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敢放过一丝可能··他眼睛死死地望着屏幕,事实上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脑子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或许干什么都无甚差别,他真正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等待··而就在漫长而无望地等待中,迟熙言当日的毫无生气地摊在床上的样子,与今日这染着血的痛苦不堪的一幕渐渐在他的眼前重叠起来,让他愈加的悲戚绝望。
他不明白,他们只是相爱而已,可为什么他们的爱情,却只能他心爱的人,带去无尽的伤害··明子熠呆坐在这曾与迟熙言缠绵过的房间里,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一缕迟熙言的气息。
他颓然地攥着手机,脑子里乱作一滩,人却本能一般地不停地给迟熙言发着信息·他也不记得他都发了些什么,只知道一双素来稳健的手如今筛糠似地抖得一直在打错字,而他换作语音,嗓子又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这一切,迟熙言却都不知道··在容珩叫来护士替他处理手上的针之后,他就又一次呆呆愣愣地躺回了床上,两眼呆滞一言不发··他不是有意要给容珩脸色看,只是真的觉得仿佛脑子都被抽掉了一般,头脑里一片空白,而整个人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塑料薄膜,对外界的一切,似乎是知道的,可却变得失真了起来,既缥缈又遥远,让他都不知该再作何反应。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什么都想不动了,连明子熠都想不动了··直到容珣进来,才将他裹着的那层透明的罩子,戳开了个一溃千里的破口··“熙言哥。”
容珣蹭到病床边,看着这没了魂儿似的迟熙言,心口也是不住地揪着疼·这到底也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啊,就算他因着明子熠的关系而嫉妒对方,可当真看到对方这失魂落魄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还哪能泛得起酸。
他走到迟熙言没打着针的那边,试探地碰了碰对方搭在床上的手,问道,“你还好吗”·迟熙言慢半拍地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叫他,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地朝那声音转过头去,才看到站在床边的容珣。
是容珣啊,迟熙言在心中感叹着··其实容珣不知道,在容珣嫉妒着迟熙言的时候,迟熙言反而也深深地嫉妒着容珣·他也想像容珣那样,毫不掩饰地爱慕着明子熠,正大光明地陪伴在明子熠身边,可他却没有资格。
他什么资格都没有了,甚至没有资格在他们的孩子因为他的罪过而死掉的时候,对明子熠说句对不起··“容珣啊·”迟熙言一把握住容珣的手,哑着嗓子唤了对方一声,泉滴一般的泪珠不期然地就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熙言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你别哭啊,熙言哥·”容珣看着迟熙言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不住地往下掉,难受得他也直觉得眼眶发紧。
他慌忙抬手想替迟熙言擦掉眼泪,可还是拦不住那眼泪须臾间就将枕头打- shi -,洇出了教人心酸的水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