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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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记事(ABO) by 祁小九爺(3)
·小明:唉,我知道你也不会在意了,可还是不想让你误会··小明:你会在意吗·小明:我该睡了·晚安宝贝儿,我爱你··虽然迟熙言知道明子熠不会真的爱上了容珣,可他看完这些信息,依旧顿生了一股可耻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真的很想告诉明子熠他在意,他在意得要死·他再也不说让明子熠和容珣好好相处这样的话了,其实恨不得明子熠只看着他、只想着他、满心满眼只有他;他还要勒令明子熠以后都离容珣远远的,最好别再见了才好;也要严正地质问明子熠,难道不知道容珣的心思吗,难得不知道他之前的规劝都是言不由衷吗,为什么还要和对方来往,让他伤心。
可他能吗·他当然不能··当他心头烧着一把妒火的时候,他只想着要把明子熠身边的一切可疑人物都赶走,可当他的理智稍稍回笼些许,都不用容珩的提醒,自己也明白自己是何等的无理取闹了。
且不说他已是容珩的伴侣,万不该存了对容珩不忠的念头,就说明子熠,那人在经历了他的背叛之后,也早没了理由继续痴等了·他该明白,明子熠应该有自己新的生活,今后也总得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的,就算不是容珣,也会是别人。
他不该嫉妒容珣的,更何况,他还劝过明子熠要和容珣好好相处,这样说来,容珣甚至还算是他推给明子熠的··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珣是他推给明子熠的……·迟熙言默念着这句话,心中忽然生起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自私而恶毒的念头。
他惶恐地自责着自己怎么可以有种念头,可想法一旦冒头,就像见了风的野草,肆意蔓延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竟然觉得,让容珣和明子熠在一起,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只有明子熠和别人在一起了,他才能真正死了心,真正一心一意地对容珩,不再存有不忠的心思··而如果明子熠一定要和什么人在一起的话,和容珣在一起,总比让明子熠以后遇上真正相爱的人而彻底忘了他要好得多。
如果是容珣的话,就算他与明子熠此生再无可能,可他们的人生还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纠缠在一起,他也依旧会存在在明子熠的生活中·明子熠没那么爱容珣、又时常可以看见他,那他将仍在明子熠的心中留有一席之地,仍会是明子熠求而不得的挚爱。
而明子熠虽然不爱容珣,却是也个负责任的人·若与容珣结婚了,明子熠一定会瞒着容珣、对容珣极好·容珣不会知道这些丑恶的背叛,只会欢喜于能和喜欢的人厮守在一起,那也算是得到了幸福了。
迟熙言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不堪的想法··他不该把无辜的容珣牵扯进他们的纠葛之中·容珣不止是容珩的弟弟,也是他从小视作亲弟弟的人·而现在,他竟想为了自己的丑恶心思,拿容珣的幸福当赌注。
他更不该这么对待明子熠·他知道明子熠对他爱得至深至坚,可他竟想着利用这份至深至坚的爱意来逼着对方接受不爱的人·他不止是亵渎和轻薄了明子熠的爱,更是在自私地阻挡着明子熠真正的幸福。
他自己正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却恶毒地也要拖着他深爱的人来陪着他一起煎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他真的遏制不住自己这恶心的想法··只要一想到明子熠有可能会在以后遇上两情相悦的人,而这人会取代他在明子熠心中的地位,让他彻底地失去明子熠,他就不禁烧起滚滚的妒火。
这妒火烧得他五内俱焚肝肠寸断,把他方才找回的理智又倏忽间烧成一片灰烬··迟熙言死死地握着手机,手指紧紧地蜷缩着掐住自己的手心,人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枝头上挂着的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残叶。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拼命地想要克制住自己,脑袋里两方交战打成混沌一片,而手指却犹如有了自己的意识,莫名其妙地在屏幕上游走着,最后落下一句话··迟熙言:其实你和容珣挺般配的,你可以试试接受他。
不用有什么顾虑,容珩哥说了,他不反对你们交往的··迟熙言死死地看着屏幕上的字句,他居然真的这么说了··当内心的挣扎终于寻得一个出口,他竟骤然生出了一种快意。
他被杂乱的情感撕扯着,早已是疲倦不堪,忽然觉得就这样吧,只要能尘埃落定,就这样也不错··他再也顾及不了别人了·或许只有这样,才是他惟一的出路。
那边许是明子熠也正拿着手机,没等迟熙言再说些什么,对方就先急匆匆地发来了回复··小明:我是清白的·小明:宝贝儿你信我,我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意思·小明:我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这次他来看比赛也是他到了体育馆之后我才知道的,吃饭也是他提的·小明:我只爱你·明子熠没信他是真心撮合。
迟熙言莫名的有些愤怒,明子熠怎么能不信呢他好不容易无视了自己的道德感与良心,做出了这么无耻而自私的举动,可明子熠居然不信··心中愤怒的邪风鼓动着妒火,将他翻涌而出的恶劣心思彻底点燃,一时间欲燃愈烈,推动着他又将那原本令他自己都不耻的想法重复了一遍。
迟熙言:容珣真的不错,你接受他吧··迟熙言:我不是在试探你,也没有开玩笑··小明:你什么意思·小明:你吃醋了是不是·小明:你之前都好久没回过我信息了,现在我闹绯闻了你就回我信息了,一定是你吃醋了对不对·小明:你知道吗我真开心·小明:虽然很开心你因为我吃醋,但是我还是要说,宝贝儿你放心,我只爱你·明子熠说他吃醋了。
明子熠竟然看出他吃醋了··迟熙言如遭雷击似地看着手机上的字句·他不知道是他这心思太过昭彰,还是明子熠太能看得透他·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明子熠是否看出了他吃醋其实并不是针对容珣是否看出了他只是在去到容珩身边后仍想霸占着对方呢·明子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吗如果都看穿了他,那又为什么非要不留情面地拆穿他·他是吃醋了,可他不能、也不该吃醋。
他就是为了掩埋掉这种不忠的心思,才自私地拖了容珣下水,但明子熠却偏偏要将他最后的遮羞布都撕扯干净,让他的不堪与丑陋全都赤`裸裸地暴露于世间··迟熙言不明白这人到底想把他逼到那一步,逼的他承认他吃醋了,再逼得他承认他不能没有那人吗看着他明明嫁与他人却仍对那人念念不忘,这会很让那人有成就感吗可那人就没有考虑过他该怎么办吗·是啊,他该怎么办啊。
只有他,既不能爱,又不能不爱·可却从来都没有人会体谅他··迟熙言心中悲愤交加,莫名地对那卑鄙的想法几近偏执地坚定起来··迟熙言:你该有个新的恋人,而不是把心思放在我这里既然你自己不去找,那我就只能给你推荐适合的人选了,容珣他喜欢你,你们也很合适。
小明:你真这么觉得·小明:你是真想让我和容珣在一起·迟熙言:是··迟熙言:你和容珣在一起吧··小明:你就这么想把我给推开·小明:连容珩的弟弟都可以·小明:我就这么碍着你的眼了吗·明子熠的一句推开和一句碍眼生生地刺痛了他。
这就是他和他深爱的人,他们如今竟只能沦落到这种地步,一个推拒一个逼迫,双双被逼进死角里,有多少爱意就化作多少怨怼··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心中的万般情绪突然决堤一般地奔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近乎崩溃地,只想将那些郁结已久的心思与话语一股脑地全都倾泻出来。
迟熙言:是啊,你就是这么碍着我的眼了你身边一天没有其他人,我就一天都不能死心,你满意了吧·迟熙言: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迟熙言:容珩逼我你也逼我,你想让我怎么办·迟熙言:我已经和他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迟熙言:明子熠你就不能对我死了心吗·口不择言的咆哮了一通后,页面蓦地沉寂了下来。
迟熙言看着变暗的屏幕,心想这一次他大概是真的可以彻底死心了··可片刻之后,屏幕又再次亮起了白光,刺得迟熙言几欲流泪··小明:我不逼你·你看,我都不问你是不是还爱我了。
其实我已经对你死心了,我知道你们已经结婚了,会和你朝夕与共的是他,会和你生儿育女的也是他,会和你白头偕老的仍是他,我没奢望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小明:或许有一天你也会爱他,或许你还会忘了我,这都没关系。
小明:我也不会试图破坏你们的婚姻的·他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意,但如果你要是觉得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困扰的话,我也可以从此都不在你面前出现··小明: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只是求你,不要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不要剥夺明子熠爱他的权利……·可他又能去向谁祈求允许他爱明子熠的权利呢·迟熙言觉得他真的快要疯了·这种疯魔,从他被告知再也无法继续爱明子熠时开始,积蓄到今天突然真的意识到明子熠有可能爱上别人而爆发。
这爆发看似是由容珣的介入而点燃的,但事实上他们这些当事人都明白,容珣其实从来都没真正地介入过··容珣……·迟熙言突然惊醒,他竟然真的把容珣给搅进来了。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本就该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始终,怎么可以再牵扯进无辜的牺牲者呢··他惊惧地推门而出,朝书房奔去··坐在书房中的容珩听到响动,抬头向门口看去,就见到睁大了通红的眼睛不住地喘着粗气的迟熙言,失魂落魄地站在书房门口。
“还去文渊阁吗”容珩起身走过去,安抚地摸了摸迟熙言的头发,问道··“你跟容珣说,”迟熙言定定地看着容珩,没有理会容珩的询问,兀自说道,“让容珣别再缠着明子熠了。
离明子熠远点,别再喜欢他了·”·容珩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去,一言不发地回望着他··“明子熠是不会喜欢他的·”迟熙言自顾自地说道,“就算明子熠答应他,心也没在他那里,他也不会幸福的。
不能让他用婚姻来冒险·”·“如果明子熠心里没有他,我自然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容珩肯定地说道··“你又要来这套吗”像是被人触到了痛处,迟熙言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先放任他们在一起,等容珣越陷越深了再强行把容珣拉开逼他和旁人结婚强行插手他的婚姻,不顾他心里还有个忘不掉的人,这样容珣就能幸福了吗”·容珩看着迟熙言,眼神中不由得透出些许悲戚。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想怎么办告诉他明子熠爱的另有其人吗”·迟熙言的眼中忽然闪起一丝光亮,嗫嚅道:“好……好啊。”
“你想告诉他什么”容珩追问道,“明子熠爱的是你吗”·“容珩哥,”容珩的话仿佛提醒了他,又仿佛是给了他从不敢想的勇气,迟熙言的眸子中忽然烧起一星他自己不曾察觉的破釜沉舟般的颠狂,他看着容珩,说道,“我们……”·“别说”容珩突然喝道,在迟熙言话未出口的时候伸手捂住了迟熙言的嘴。
容珩的脸上染了挫败,眼中尽是受伤的神色·他知道迟熙言要说什么,那是他承受不了的话·他软下声音,再次说道,“别说了·”·迟熙言有些无力思考,不明白明明是容珩自己提出了这种可能,为什么却又不让他说。
他涨红了眼眶,眼里尽是殷红的血丝,熏起一层水雾·透过这层雾气,他怔怔地望向容珩,而对面的那双幽深的眼睛,也如云雾笼罩的远山与深渊,在相视之间,几欲化云为雨。
“我们两个不止是容珩和阿言,更是太子和太子内君·想想国家,想想民众的期待·”容珩看着迟熙言,言语与神色中竟都带上了哀求,“求你别说,阿言。”
水雾终于还是凝成了咸涩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过,砸在容珩的手上·迟熙言颓然下来,他拉下容珩的手攥在自己手中,那手仿佛成了支撑他不倒下的支柱。
“可是我想他……”迟熙言垂着头,眼泪碎在地毯上,瞬间消失无踪·他仿佛被抽掉了心神,讷讷地重复道,“我真的好想他……”·容珩望着迟熙言,想要问一句难道迟熙言以为他就没有心吗,可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 ·第33章 第 33 章·在真的冷静下来之后,迟熙言庆幸容珩将他未出口的话给拦了下来··他从未视这段婚姻为儿戏过,他也一直在做着要与容珩共度一生的心理建设,虽然他仍情不自禁地爱恋着明子熠,可他从来都只是在不断压抑着这份感情,想要努力地去接受容珩的。
婚姻不是他能允许自己轻率处之的事情,更何况这还是与太子的国婚·若是以这种方式结束这场婚姻,他自己要担的恶名他是不怕,但民众的失望、皇室的蒙羞、甚至一旦被人窥破了他与明子熠的关系后明子熠势必会背上的污名,这些没有一样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万幸,他并没有能够将那一时冲动的话说出口来··虽说即使他提了,容珩也未必能答应,但话一出口,就必然将这个念头植在他们心头,无论多久都在无法消除这个隔阂,摆脱由此带来的- yin -影。
而容珩不许他说出口,他们就都还可以装作这一幕不曾发生,这个念头从未起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在那日之后,他们依旧照常地生活,两个人也都默契地不再提那日的事情。
他知道容珩不提是因为容珩有自己的忧惧,但他依旧很感激容珩的体贴,也愧疚于容珩的包容··这样的默契,似乎也存在于迟熙言与明子熠之间··他自那之后又不再回复明子熠的信息了。
他曾想过要向明子熠坦白他之前的自私的念头,让明子熠不要去勉强接受容珣,可他又怕万一明子熠真的喜欢上容珣了,他这样的阻挡反倒是破坏了明子熠与容珣的幸福。
而抛开容珣这件事,迟熙言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明子熠了·他觉得他或许应该顺了明子熠的话,让明子熠不要再在他面前出现,哪怕只言片语都一并绝了,这样或许他也可以彻底死心。
但看着那人所求的如此卑微、仅仅请求他允许那人继续爱他,他就又说不出狠绝的话来·那毕竟也是他深爱的人,他如何不知道,要断绝这样的爱意,有多难有多伤,他又怎么可能忍心。
他不提,明子熠自然更不会提·那人依旧如往常一样给他发着各种不求回应的信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是,在那人的行踪中,容珣的身影出现的比以前要多了。
迟熙言不知道明子熠是不是打算听从他的指示而接受容珣了,他不敢问,生怕无论得到什么答案都将令他接受不了·他发现,就算明子熠身边的人是容珣,他也仍是会嫉妒的。
容珣确实与明子熠的关系走近了许多,不过并不是如迟熙言所想的那样是由于明子熠的接受,而是全然靠着容珣自己转换策略的努力··闹出那样的绯闻来,明子熠也着实反省了一番自己的言行,所以后来容珣找尽理由藉口,也都不能再说动明子熠接受他的各种邀请。
容珣自然也明白是那天的发展太过激进了以至于让明子熠产生了抵触,因此他决定要调整方式,放缓节奏,一点点地浸入明子熠的生活,让明子熠慢慢地接受他·而最好的方法,还是要从明子熠身边的亲友入手。
他能想到的与明子熠关系亲近的朋友,也多就是明子熠的那群队友们·容珣梳理了一番双方的人际网,想从中找到可以作为突破口的交集,结果还没等他梳理完毕,他就有了个令他大喜过望的发现。
曾被他列入疑似情敌高度警戒名单的乔松,非但不会成为他的情敌,反而可能争取为他追求明子熠路途上的一大助力·因为容珣最近才知道,乔松已经有了个感情稳定的男朋友,而且这个男朋友还是阿苏。
阿苏的母亲是皇室内务司司长,出于这层关系,容珣与对方也是相识已久,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容珣听说,阿苏近日刚把乔松领回家见了家长,两人正式把这段恋情过了明路。
他立刻联系了阿苏,先是恭喜了一番,又直言不讳地向阿苏坦白了他正在追明子熠,问阿苏能不能帮忙助攻,为他创造机会··阿苏并不知道明子熠与迟熙言的事,听闻容珣的请求也乐得促成朋友的美事,自然无不应允。
他与乔松的朋友们都算熟识,也时常会参加乔松与朋友们的聚会·而当他和乔松做东攒局时,两人也会同时邀上双方的好友聚到一起玩,明子熠作为乔松最好的朋友当然是很少缺席的,只是因为容珣身份特殊,所以阿苏以前倒是从来没想过要邀上容珣。
此时容珣请他为他们创造机会,这于阿苏来言简直太简单不过了,只要以后的聚会都把容珣喊上,便也就创造出了绝佳的机会··是以当乔松连着三次在他们的朋友聚会上见到容珣时,终于察觉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倒不是他迟钝,只是他知道明子熠与迟熙言的内情,容珣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他理所当然地不会觉得明子熠能与容珣有点什么·而容珣表现得其实也很矜持克制,对明子熠也没有多少超越朋友界限的过分的热情,从来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惟有那对着明子熠的灼灼的眼神、以及看向明子熠时微露眷恋的表情出卖了心思。
乔松原本还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当他看到另一个朋友在席间调侃起容珣和明子熠、而容珣微红着脸笑而不语的时候,他又不禁想到了前些日子传出的这两个人的绯闻,一时间心中一凛,担心自己恐怕并不是想多了。
·这天,一群人吃过晚饭之后转场至一家会员制的酒吧,开了个包厢接着续摊·唱歌喝酒聊天了一会儿,有人觉得无聊提议来玩游戏,阿苏一下子想到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助攻神器,他先对容珣打了个眼色,又和众人一说,大家果然也都赞成。
他们本来也想拖着明子熠一起,但明子熠和乔松两个人坐在一边也不知嘀咕着什么小话,不肯过去和他们一起玩,于是只好分作两拨··乔松刚才就有话想跟明子熠说了,可旁边一直都有人,不方便开口。
这时趁旁人都围到一边玩游戏去了,包厢里音乐声音开得又大,正好拉着明子熠说道说道··“你跟珣亲王什么回事”乔松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什么事都没有啊·”明子熠下意识地答道,末了,还是略有为难地补了一句,“他喜欢我·”·“他还真喜欢你啊……”乔松感叹着,旋即仿佛发现了点什么,惊讶地又问,“不是,你知道他喜欢你”·“嗯。”
明子熠捏着杯红酒抿了一口,说道,“他一开始就告诉我了·”·乔松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说道:“阿苏怎么也不先和我说呢,真是……要不让阿苏以后还是别再带他一起来了,这也太尴尬。”
明子熠没吭声,又一次想到了迟熙言那些话··其实他真的不反感容珣了,甚至还觉得和容珣挺投契的,但那毕竟不是爱情,而他也不想依着迟熙言的意思而接受容珣。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对容珣的态度再绝一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但如果真的让阿苏以后都别再带容珣来了,这样不留情面的态度,或许也太伤了无辜的容珣的心与脸面。
更何况,这样做也未免要为难乔松··阿苏未必不知道他对容珣没那个意思,现在这样为容珣创造机会,明显也是因着好心想要撮合他们;而乔松够朋友,没把他和迟熙言的事透露给阿苏,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凭空拦下阿苏,两人难免要起矛盾的。
明子熠也不愿意看到朋友们因为他的事而为难··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摇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鲜血般嫣红的液体转成吞没一切的漩涡·看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说道:“算了吧,毕竟他也是阿苏的朋友。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也别叫阿苏难做·”·他们这边在聊着,玩游戏的那群人也正玩得热闹··作为这一轮的主持者,阿苏环视了一遭众人翻开的纸牌,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说吧珣亲王,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阿苏看着中招的容珣,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劝你选大冒险·”·“那好吧,就大冒险。”
容珣心领神会地就应下了,他知道阿苏是要替他创造机会,此刻倒是期待大于忐忑,“要我做什么”·“唔……”阿苏故作沉吟着,等吊足了众人地胃口,才缓缓说道,“就这间房间里吧,找你喜欢的人,喂他喝一杯酒。”
容珣听到这个要求,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明子熠·明子熠那边聊得告一段落了,正窝在沙发里放空自己,听见他们这边的喧闹,也懒懒地瞥了个眼神过来,不期然地就撞上了容珣的视线。
容珣看着这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心尖一颤,对着旁边的阿苏问道:“要是人家不愿意喝怎么办”·“你喜欢的人不愿意喝,就算你没有完成大冒险,”阿苏也朝明子熠看过去,说道,“那你就得罚酒三杯。”
容珣点点头,起身向明子熠走过去·走到对方面前,大大方方地问道:“小明哥哥,我能喂你杯酒吗”·明子熠如何不知道他们俩刚才的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可知道也没办法,他总不能真让容珣这个刚成年的小孩因为他的不配合而被罚酒三杯吧。
他暗叹一口气,却还是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酒瓶,往自己酒杯里倒了小半杯··“这杯子太大,一杯喝不了,”明子熠举起酒杯,朝阿苏示意,道,“这么多,差不多了吧。”
阿苏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要灌明子熠,所以自然是无不可··酒杯换到容珣手中,他捏着杯柱,这才生出些略带羞涩地踟蹰来·容珣回头望了一眼阿苏,却看到一排齐刷刷朝他们望过来的闪着兴奋光芒的眼睛。
他一时没转过弯来,傻乎乎地问道:“怎么喂啊”·“随你怎么喂”阿苏强忍着笑,对他揶揄道,“你想怎么喂就怎么喂,用手用嘴都可以”·容珣唰得一下烧红了脸,恼羞成怒地瞪了阿苏一眼,可转过头来看向明子熠时却又只剩下爱恋与羞怯。
他打量着自己与明子熠的位置,略一踟蹰,还是往前挪了挪,紧挨着明子熠身边坐下··明子熠看着容珣捏住杯柱举着酒杯往他嘴边递过来,正要伸手握住杯身,一饮而尽,却未来得及动作,就被阿苏给阻止了。
“等一下·”阿苏阻止道,“都说是喂了,小明你的手可不许碰酒杯·”·“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别这么不依不饶的·”乔松有点看不下去了,立刻出声想为明子熠解围。
可阿苏不知隐情,只当乔松是愣头愣脑地瞎掺和,妨碍他替容珣助攻,于是不乐意地呛声道:“小明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你瞎找什么存在感”·“好了,”眼看乔松就要和阿苏呛起来了,明子熠赶紧出声打断。
他不想这两人因为他的事而闹不愉快,也不想破坏了朋友们聚会的气氛·他朝乔松安抚地笑笑示意自己没问题,又转头看向阿苏和容珣,说道,“我不碰杯子就是了。”
容珣敏感地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但他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他小心地看了明子熠一眼,明子熠却也对他笑了笑·他按下心中隐约的忐忑,只当自己是太过紧张所以神经过敏了。
容珣再次举起酒杯,贴到明子熠的唇上·再一次明子熠没再伸手,只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容珣小心翼翼地倾斜着酒杯,试图地让酒体缓缓地流进明子熠的唇间,可他毕竟从没有过喂别人喝东西的经验,虽然已是谨慎仔细,却仍掌握不好角度,一个偏斜,就让嫣红的液体顺着明子熠的嘴角流溢而出,顺着瘦削的下巴滑落,灌进束紧的衣领里。
“对不起,对不起”容珣连忙放下酒杯,拽过茶几上的抽纸,手忙脚乱地在明子熠的下巴和脖子上擦着··“没事。”
明子熠接过容珣手里的抽纸,随便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格开·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红酒染在上面不太看得出来,但那冰凉的- shi -漉漉的触感实在教他心生烦躁,他在衣领处胡乱擦了几下,便丢开纸,然后又看向一脸慌张与愧意的容珣,问道,“还继续吗”·容珣闻言,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边还剩不少红酒的酒杯,却回望着他,没敢说话。
明子熠也不再多说,伸手握住了容珣的手,带起那支酒杯,贴到唇边,一饮而尽··容珣捏着自己那只被明子熠握过的、还带着明子熠的余温的手,飘飘然地回了做游戏的那一群人中。
而乔松把刚才的这幕看在眼里,现在的表情却有些难以言说的纠结·他绞着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明子熠说道:“你何必呢那么做,会教人误会的。”
“你觉得,我和珣亲王,怎么样”明子熠窝在沙发里,垂着眼睛,不答反问道··“什么”乔松没懂他的意思。
“珣亲王啊·”明子熠面无表情,木木地说着,“漂亮,年轻,家世好,重点是还喜欢我·你说,我和他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也挺好的”·“你喜欢他”乔松被明子熠吓了一跳。
他是完全没看出来明子熠有喜欢容珣的迹象,也想不懂明子熠怎么会有这样的突发奇想·他原本想教对方不要乱开玩笑,但又发现其实每次说到这人的感情问题时,都是能把他给吓着的,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敢大意,不得不正经地严肃对待。
喜欢容珣吗·明子熠怎么可能对容珣有那样的感情·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之前迟熙言的那番话··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不知道迟熙言为什么一定要把容珣推给他,他甚至贪心地想过,会不会是因为迟熙言也舍不得他,想要时常见到他,所以才提出这么个不顾人伦的馊主意了。
可他又不敢这么痴心妄想,毕竟迟熙言是为了推开他,为了能没有负累地全心全意地对待容珩··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于他的本心而言,他当然是没有任何心思去找旁人了。
可如果迟熙言一定要让他找呢他不知道,也考虑不出个结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在这件事上顺应迟熙言的意思·甚至不知道迟熙言对他表露出的这番意思,是不是出于迟熙言的真心。
他现在能想明白的,只有一件事··“不喜欢·但如果不是他的话,是谁都一样·”明子熠答道··乔松没问那个“他”是谁,他就是再蠢,也不会以为那指的是容珣。
“你既然不喜欢,那又何必和他们家纠缠不清呢·”乔松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人,只能说道,“你现在还这么年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再遇见真爱了,干嘛非得把自己给困死在过去的- yin -影里。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觉得找谁都一样了,也不用找这位吧尴尬不说,就说这种人家,沾上了可就不是那么好脱身的了·”·是啊,可不就是沾上了就没法脱身了么,明子熠在心中苦笑道。
“嗯,我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想和珣亲王在一起,”明子熠恹恹地说道,“我现在心里也放不进别的人,又何必耽误别人呢·”· · ·第34章 第 34 章·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得过着,转眼就度过了一季秋凉,迈入了沉重的隆冬。
在这个秋冬里,每个人都在自己应在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努力生活着·容珩依旧无限包容宠溺着迟熙言;迟熙言依旧努力与容珩相敬如宾、努力压抑住自己对明子熠不该有的爱恋;明子熠依旧一边不求回应地爱恋着迟熙言、一边小心应对着容珣的感情;而容珣,也依旧一无所知地坦诚地追求着明子熠。
四个人的相持间,竟仿佛默契地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谁都不敢轻易妄动,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容珣,才敢随心地发起攻势··在岁末年初的时候,容珣和明子熠又在网上引爆了一轮热搜。
明子熠的生日在年底,这年的生日正逢联赛的比赛日,依旧是主场作战·而容珣也毫无意外地又一次亲临观赛··容珣的到来自然又被人拍了下来传到网上,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一波热度。
不过有了之前的铺垫,这一次大家接受起来倒是容易得多,毕竟不管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对方生日当天的比赛前来观赛助阵,这都是情理之中的··相比之下,容珣手中拎着的一只印着皇室族徽的手提袋,反倒更是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人们纷纷猜测,这是否是他将要送给明子熠的生日礼物。
更有不少人好奇,他会送什么礼物给他的绯闻男友··而真正让民众们沸腾、引爆了经久不衰的热度的,也正是这礼物的意外曝光··就在明子熠生日的第二天,容珣和明子熠的热搜正要被别的新热点所取代时,某个匿名论坛上不声不响地冒出了一个帖子。
发帖人发了几张朋友圈的打码截图,发布图片的人应该是前一天晚上明子熠的生日聚会的某位参与者,因为图片正是聚会上照片,其中还有几张或是稀奇或是有趣的礼物的图片。
一开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第一张合影上·在合影中,明子熠被一群人簇在中间,身边紧挨着的就是容珣,两个虽然没有什么更亲密的动作,可容珣脸上的笑容明显不同于在公众面前的矜持清贵,而显得甜蜜又羞涩。
照片一出,很快被人转发到人气更高的社交网站·而就在众人感叹这两人看起来很是般配的时候,又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了礼物照片中的一对宝石袖扣的不同寻常··这对宝石袖扣的颜色十分漂亮。
宝石散发着太阳一般的光芒,那色泽与光辉看上去光滑柔软,似火,又似融化的黄金·而每一颗宝石中又都完美地混合了粉色与橙色这两种颜色,仿佛落日夕阳下的血色红莲。
它们静静地躺在亚麻色绒布内衬的盒子里,而盒子的外侧的花纹,隐约分辨得出,也是印有皇室的徽章的·很显然,这就是那个让众人好奇的礼物了··按理说,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和经济状况,送一对宝石袖扣作礼物也不算什么事,可问题在于,这对宝石太过独特。
有眼尖的珣粉看到这对袖扣的图片,立刻在社交网站上发表状态询问道:·『有没有人觉得这对宝石有点眼熟啊像不像我们殿下王冠上的那对帕帕拉恰蓝宝石不是说那种蓝宝石很稀有吗怎么会有这么像的还是就是普通的橙色蓝宝石或者粉色蓝宝石,只是光线的问题被拍成这样快来告诉我只是错觉太可怕了』·这条状态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就有珣粉觉得这袖扣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都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番让人恍然大悟地找到了方向的猜测··一时间,不止是珣粉小明粉和西皮粉,连看热闹的围观路人都被激起了参杂着或是好奇或许兴奋或是紧张的求知欲,大家纷纷各显神通地来鉴定比较,结果还真得出了个惊人的结果——同样的阿斯切型切割,极其相似的色彩混合度,看上去完全相同的大小,几乎就与容珣的一顶王冠上的一对帕帕拉恰蓝宝石一模一样。
而那顶王冠,原本是太帝君的陪嫁之物,在容珣十岁生日时由太帝君赠给了容珣··这个结论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的热度·无论是容珣将自己如此宝贵的王冠上的宝石拆下、制成袖扣送给明子熠,还是容珣在这么稀有的宝石品种中找出了一对相似度如此之高的送给明子熠,这都是足够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件事在网上一连飘了好多天的热门··而就在民众们都默认这段恋情是真的坐实了的时候,容珣却是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因为明子熠虽然这次什么都公开发表,却在宝石的身份被扒出来之后,私下里又将袖扣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他了。
容珣看着手里的一对袖扣,心中不禁委屈起来···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如果说他一开始还怕明子熠会讨厌他,那么这段日子以来,两人渐渐相熟,他也敢肯定了明子熠其实并不讨厌他,甚至有的时候还是挺欣赏他的。
他感觉得出来,明子熠至少已经对他有一些些的好感了,可事实上明子熠却又依旧守着那一道界限不允许他越过·他实在是想不通,明子熠为什么会一直拒绝他··他有时候会怀疑其实明子熠不接受他并不是他本身的原因,甚至直觉明子熠偶尔像是在透过他去想别的什么人,但每当他想要细细分辨的时候,这种错觉却又都消失无踪,而他又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只当自己是惦念得走火入魔了,所以才处处多心。
就当容珣兀自百般纠结不得其解的时候,迟熙言却越发地不知该怎么面对容珣了··他承认他对容珣产生了深重的嫉妒,那明明是爱着的、同样也爱着他的人,他却在对方生日的时候连句生日快乐都说不得,而容珣却能光明正大地送给那人这样满含暗示意味的贵重又暧昧的礼物。
可他又没办法纯然地嫉妒·明子熠总是毫无隐瞒地向他解释每一件与容珣之间的事,让他知道他爱的人如今仍是爱着他的··但看到那两人越来越深的牵扯,还是让他不由地心生忧惧。
他既怕容珣因为他之前那自私的念头而误了婚姻与幸福,又怕容珣这样火热赤诚的爱意迟早会打动明子熠,争取到明子熠的心,直到某天彻底取代了他在明子熠心中的位置。
这些纠结不已的心思让他一见到容珣就不由自主地心虚,这份心虚甚至折磨得他这些时日以来都下意识地躲着容珣··而这自欺欺人的躲避也只能躲得了一时,时值年末岁初,皇室的活动也为数不少。
公共事务活动还好些,多数不需要迟熙言和容珣同时出席,就算同时出席,也都各自循礼按部就班即可,但家族内部的活动时,对迟熙言来说,这些原本该是温馨的时刻,如今却都成了考验和煎熬。
- yin -历新年,在祭祖、朝贺等一系列的典礼之后,皇室的这一家人终于坐到一处开始私家的聚会消遣··传统的节日自然应该玩点传统的游戏,一家人凑成一桌打麻将,帝后二人一边,容珩与迟熙言一边,二皇子容珒服兵役去了没回帝都,剩下的两边正好由公主容琛和容珣一人一边。
皇帝一边看着皇后打牌,一边对着几个小辈说道:“还是你们皇祖父和皇爷爷聪明啊,早早把这个位置甩给我,他们自己跑去逍遥自在去了·看看他们,现在在海岛上享受着阳光沙滩,丢我在这儿守着个老宅子看你们打牌。”
“那您也甩给大哥不就行了·”反正事不关己,容珣幸灾乐祸地说道,“三条·”·“我是有这个打算·”皇帝说道,“当年容珩才一岁多,你们皇祖父就退位给我。
我看啊,等容珩和熙言有孩子了,我也退位给容珩,跟你们母后享受退休生活去·”·“皇祖父那是因为身体不好不得- cao -劳才早早退位的,父皇您急什么”容珩坐在迟熙言的旁边半拥着对方,说道,“我和阿言还想多悠闲几年呢,可不想这么早接您的班。”
皇帝闻言,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不过说起来,熙言和容珩,还没有好消息啊九万·”说起孩子的话题,皇后也不由地如同寻常的父母一般关心敦促起来,“不是我催你们啊,只是宫中也很久没有添小孩子了,连最小的容珣都这么大了。
还是要有小孩子在才热闹·”·听到这话,迟熙言正整理着牌的手不由一僵··为皇室延绵子嗣生育继承人,也是皇储的重要职责·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历届的皇帝或是皇储,通常都会在大婚次年就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迟熙言知道容珩为了包容他那没道理的任- xing -,顶着不小的压力,他也十分愧疚,一直在尽力地说服着自己,可他就是莫名地过不了自己心的那一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抗拒什么,其实他早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容珩共度一生了,也明白自己要履行的义务,但他一想到自己孩子的父亲将不是明子熠而是容珩,他仍会心痛得难以接受。
“不出这个,拆对儿了·”容珩看出了迟熙言的难堪,一边不露痕迹地拉过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顺便帮他整理着牌,一边对皇后解释道,“我们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的生活,至少这三两年内是没考虑要孩子的。
您要是着急,就去催容珒早点结婚去·六桶·”·“和了和了”容珣兴奋地推到了面前的牌,笑说,“就等着它呢。”
皇后一向开明,不太插手容珩他们两口子的事,被容珣这一打岔后便也不再多问,只打趣道:“看看容珩这瞎支招的,容珩要是不拦着熙言啊,容珣还不定能称心呢。
也不知道容珩这到底是向着谁·”·“大哥怎么可能会向着我·我要是能从他们那儿捞着什么,那也是歪打正着,全凭运气好啊·”容珣一边笑着码牌,一边半真半假地控诉着容珩。
“这小没良心的,我对你可不差·”容珩越过身边的迟熙言,瞥了容珣一眼,同样半真不假地回道··容珣只笑嘻嘻地去抓牌,并不答话。
“不过容珣今天运气也确实不错,今天几乎全是他一个人赢吧·这叫什么情场牌场双得意”容琛看了一眼乐呵呵的容珣,不禁起了调侃的意思,“白板。
母后啊,我看您也别去催二哥了,二哥连个对象都没有呢,还不如催催容珣来得更快·您多催催容珣,说不定容珣是能让您最快抱上孙子的呢·”·“胡说什么呢姐”容珣羞恼地瞪了容琛一眼。
“我胡说什么了是谁把自己王冠上的宝石都卸了,做了对儿袖扣送给人家这人还过门呢,就先急着把嫁妆给送过去啦”容琛毫不留情地调笑道。
外人还只是猜测,可家人们都是知道实情的,容珣一早就将王冠送去了造办处,真的将那王冠上的一对宝石取下来给改成了一对袖扣·而那王冠由太帝君送给容珣时,众人就曾戏称那是太帝君在提前给容珣添嫁妆。
因着这个由头,容琛此时揶揄起容珣来自然是十分顺口··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可容珣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一时间又气又羞,气多于羞,硬是涨红了一张脸。
其实他选中这对宝石,原本就只是觉得那太阳一般的颜色很适合明子熠,倒也不是有心用这宝石的来历暗示什么·可谁知道竟被人扒了个底儿掉,为此还让明子熠多了心,拒了他的一番心意。
明子熠退回那对袖扣时并未声张,为的就是想不要伤了容珣的面子,而容珣自己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他送出去的礼物又被人给退了回来·容琛现在拿这事来说笑他,他若真送成了,那被取笑一番也算值得了,可偏偏没送成,白担了这恨嫁的名声,真真是有苦说不出。
“容珣和那明家的小子处得怎么样了”皇帝对这事也很是关心,他早就想问容珣,可又怕追问得太紧教容珣不高兴,这时听容琛提起,找着了机会便立刻出声询问了起来,“要是真觉得不错,就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他家世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人品- xing -格怎么样,总得亲自见见考量考量才放心·”·“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容珣倒是很想一口应承下来,撑着面子说自己和明子熠发展得很好,可这毕竟是他父皇在问,他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说。
但这一会回倒也不怎么失落了,因为听着他父皇的意思,八成是已经算认可了明子熠·得了家人的支持,他顿时觉得在追求明子熠的道路上更有底气了··“那你这撇可得赶紧画,”容琛逗他逗得上瘾,又说,“母后可等着抱孙子呢。
三万·”·“七条·”老是提生孩子的事,倒教容珣来了个突发奇想·他一边出着牌,一边向皇帝问道:“父皇,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的话,可不可以也跟着我们家的字辈取名字呀”·“当然可以。”
皇帝应道,“我肯定是乐意之至,只要你对象不反对那就完全没问题·”·“我们下一辈排到什么字辈了来着”容珩也记不清,这会儿听容珣提起,他也有些好奇。
“你们这一辈是容,下一辈的话是明,”皇后倒是记得很清楚,说道,“日月明·”·这话让容珩几不可见地表情一僵,好在旁人眼观着自己的牌面,对他着转瞬即逝的黑脸倒是没多留意。
“哎呦,可巧”另一边的容琛闻言后却是立刻抚掌笑道,“我看容珣以后也别费心给孩子想名字了,干脆就叫明明得了”·正在抓牌的迟熙言一时间怔愣在那里,手中刚摸到的一张牌不由自主地被摔了出去,端端正正地掀开在牌池中间。
“和了和了”容珣笑着接过那张被迟熙言扔下的牌,放到自己面前推到的牌中间,感叹道,“看看看看,熙言哥不要的,全都是我求之不得的呀。”
迟熙言欲哭无泪··他哪里是不想要,他是实在没那个命,要不起·· · ·第35章 第 35 章·在入春后不久,明子熠又一次随队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为即将在初夏时节举行的世锦赛做着准备。
这是容珣与明子熠相识以来第一次要与对方断绝联系这么久,他显然不太习惯,这些天里,整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情绪低落的不只有容珣,迟熙言也有些不该有的低沉。
他知道他不该如此的,可他依旧难以自制,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明子熠发来的、告诉他自己将有一个月没办法给他发信息的信息,忽然就生起了些惶恐··以往的等待都是可期的,而这一次,面对着已经变换了身份与关系的彼此,迟熙言恍惚间竟然有了一种他们真的将永远不复联系的错觉。
而再次来到长夏岛的明子熠,身处在这熟悉的训练基地,也顿生了一股恍如隔世物是人非的惆怅来··与上一次来到这里时相比,他的生活有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达成了他事业上的第一个高峰,却失去了他挚爱的爱人,而身边又多了一个和他自己一样执着的追求者。
这些变化让他有种已然历经一生的错觉,但事实上,再次来到这里,他才恍然发现,一切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在基地的封闭训练依旧枯燥而辛苦,可这一次,能用身体的疲累来暂时忘却迟熙言的离去、能用上交通讯工具为藉口来暂时回避开容珣热切的追求,倒是让明子熠感到了一种不合时宜的轻松感。
他在累得瘫倒在床上的时候,忽然心生感慨,或许他的乒乓球事业,才是他真正的最终的归宿··这一年的世锦赛在国内的芳城举行·大家在对比赛报以关注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满怀八卦精神地在猜测,这一次容珣亲王会不会亲临现场。
没令众人的猜想落空,容珣果不其然地出现在了现场,不仅亲临观赛,还在最后的三个比赛日一连三天都有到场·他其间也以亲王的身份,与一众运动员和官员们进行了简短的会见与亲切的交谈,但民众们看在眼里,心中却都心领神会他是为何而来。
而明子熠也知道容珣会来··事实上,容珣除了第一次去看他的比赛时是搞了个突袭,之后去看比赛都会提前告与他·不告而来这种事,来一次作为突破即可,来得多了也难免惹人厌烦,这一点容珣自然是明白的。
明子熠对于容珣来看他的比赛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在场上打他的比赛,场边坐着什么人于他而言也并无分别·要说有什么困扰的话,也无非就是老被队友们拿他和容珣凑成一对开玩笑,但他也没法堵着别人的嘴,只要容珣本人不误会,其他人怎么说,他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理会了。
·幸而容珣也明白他的态度,相处之间基本上也一直恪守着朋友的身份,不曾教彼此为难··所以当这一次,明子熠完成了所有比赛、顺利夺得单双打两枚金牌后,刚从最后一项的男单的最高领奖台上下来、才将奖杯交给工作人员代为保管、手里还握着花束和从脖子上摘下的金牌、一走到混合采访区就迎面被扑过来的容珣一把抱住的时候,表情和内心都是懵的。
容珣的双臂紧紧地环着明子熠的脖子,头还埋在他的肩窝里·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有源源不断的火热的体温和气息从对方的身上汹涌地流转过来··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尴尬地垂着手站在那里。
他知道容珣看到他夺冠既兴奋有欢喜,但这样热烈的表达方式,还是让他有些消受不起··他想把容珣拉开,可又莫名地想起皇室成员的身体不得触碰的礼仪,一时间纠结了起来。
他气恼着怎么就没人教过他,皇室成员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抱他,这算不算他不遵守礼仪触碰了对方的身体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到底能不能把对方推开·“恭喜”容珣没给明子熠推开自己的机会,只说了一句恭喜,就在对方纠结完之前主动地松开他,仿佛这只是个朋友间简单的拥抱。
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就算不提那些礼仪规矩,这个拥抱里也有着太多的暧昧与情愫··“我真的好开心亲眼见到你夺冠,还能在第一时间祝贺你,真是让我出乎意料的开心”容珣站在明子熠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用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的声音悄声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晚点我去你房间。”
明子熠隐约猜到容珣想说什么,他不太想面对,也觉得让容珣去到他的房间并不合适,但容珣说完那句不等他答复就立刻退开了,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而这里又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周围都是记者,方才的拥抱已经被拍了下来,这时若是再喊住容珣,还不知道要被发散成什么样子,明子熠没有办法,只得暗叹着接受。
当明子熠接受过药检、参加完发布会、背着球包拎着奖杯赶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发现容珣已经在他酒店房间门口等着了··“等多久了过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明子熠一边问道,一边掏出房卡打开门将容珣让了进去,心中庆幸着还好自己是一个人回来的,要是被队友们看到容珣等在这里,又不知道要想成什么样子了。
“刚来·估计着你应该忙完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等了·”容珣笑着答道··“你该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再过来,要是我有事回不来,你不得空等了。”
明子熠说道·他随手把球包扔掉沙发角落,又把奖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取了瓶水递给容珣··“没关系啊,反正你会回来的·”容珣不以为意。
他接过水,握在手里,又凑到茶几边,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那座泛着温柔光芒的银质冠军奖杯,“它真好看·对了,你的双打的奖杯呢”·“双打那个在小乔那儿。”
明子熠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坐到茶几的边缘上,说道,“你要去看吗”·“不了,这个更好看·”容珣仰起头望了明子熠一眼,又转回头来看着面前的奖杯。
他伸手摸了摸,说道,“这上面已经刻了两个你的名字了呢·”·“嗯·”明子熠应着··他不知道容珣为什么一直在说这些,但他事实上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在这样的相处中,竟生出一种能给他带来抚慰的宁静平和。
单项的世锦赛两年一届,每一届的冠军可以持有并保存冠军奖杯两年·这座奖杯已经在他这里待了两年了,而上一次的时候,他第一次拥有它,也是激动又开心地抱着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那时候,他还拥有着迟熙言·他们两个也曾凑在一起,头靠着头,肩并着肩,指着奖杯上刻着名字的基座,畅想着他能在上面刻下几次名字,还杞人忧天地担心过,如果哪年这基座上都被刻满了不够刻了那该怎么办。
他一直是希望迟熙言能够分有他的所有荣光的·可现在迟熙言荣光加身,却都是与他无关了·而他,也被独自留在那里,再没有人能与他分享··明子熠低头看着容珣,想着,他之所以会感到被抚慰,或许是因为此刻容珣在这里。
而他,竟在这些时日里,不知不觉地习惯了看着容珣去思念迟熙言··“你知道吗,这次看着你得冠军,我特别开心,比以往的每次都开心,甚至比去年看到你在五洲运动会上得冠军实现大满贯还开心。”
容珣顺势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侧的胳膊靠着茶几,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明子熠,“不是说以前就不够开心,只是这次是特别的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明子熠低头看他,预感到他将要说些什么了,却依旧顺着他的意问下去。
“因为这次我在你身边·”容珣仰着头,有灯光洒在他眸子里,一双平日里总是迷离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仿佛闪烁着星子·他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我在不在于你而言都没什么两样,但这于我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
我不奢望我能够分有你的荣耀,我只希望我能够见证,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能算得上陪伴的话,那就更好了·我希望我有这个资格能见证你的事业,更希望能有资格见证你的人生。”
明子熠呆坐着,恍惚间如同被容珣窥破了心思,但他却诡异地没有生出丁点的窘迫,反而觉得,他似乎被容珣震撼到了··“或许有一天,你会恍然发觉‘咦,有阿珣这个人陪着,其实也挺不错的嘛’;抑或许,你也可能始终看不到我这个人,不过这都没关系,因为我发现,见证着你,这是我莫大的快乐。”
容珣炽热而诚恳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我能不能请求你,赋予我见证你的权利,也赋予我爱你的权利·”·赋予他爱他的权利……·不要剥夺他爱他的权利……·明子熠狼狈地偏过头,躲开容珣的目光。
他知道他该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容珣,他不爱容珣,就不该给容珣一丝的误导与念想·他但凡存有一点对容珣的欣赏或是怜惜,就都不该让容珣陷到无望的感情里。
可容珣这话却偏偏正掐着他的命门,将他按到了浓稠而深重的悲伤里··他知道被剥夺爱着深爱之人的权利,是多么令人痛彻心扉的感受,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狠不下心来拒绝容珣。
“你让我想想……”明子熠让步了,他自责地发现,自己竟可耻地动摇了·他闭着眼,轻声道,“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东宫内室的大床上,容珩侧躺在迟熙言的身后,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不断亲吻抚摸着,以抚慰这人高`潮后的喘息与颤抖·他的一部分还埋在迟熙言身体深处最私密的器官里,他伸手轻轻地摩挲着迟熙言的小腹,这里正被他撑得微微鼓胀起来。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好胀,结还没消吗”迟熙言拉住容珩的手,哼哼唧唧地问道··“嗯,还没呢·”容珩在迟熙言的后颈嘬吸了一口,又埋头在对方的颈窝里蹭了蹭,柔声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好不好”·迟熙言抓着容珩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容珩想有个他们的孩子,在新年提到过孩子的话题之后,每到他发情期的时候,容珩总会这样状似不意地问一句,倒也不太逼他,只要他拒绝了,便连理由都不问地就作罢不再多劝。
可容珩越是这样毫无原则地纵容着他,他反倒越发地愧疚自责·因为他知道他的一切理由与藉口其实都站不住脚,说到底,他的犹豫,不过是因为容珩不是明子熠而已。
但今天,他觉得他不该再拒绝容珩了··昨天晚上,明子熠夺冠后又获容珣亲王深情拥抱的新闻就全网爆炸开,而他也在夜里收到明子熠的信息·这一次,明子熠没再对他解释澄清什么,只问了他一句,问他,自己该不该接受容珣。
迟熙言没有回复对方,他知道自己不该左右明子熠的决定,亦不该左右明子熠的幸福··他把决定权交还给明子熠,但同时也明白了,不管明子熠最终是否接受了容珣,甚至不管明子熠是否有哪怕一丁点地爱着容珣,他都真的该死心了。
迟熙言说不上来他看到信息时是怎样的心情,悲痛,绝望,嫉妒,还是解脱·他觉得他是该伤心欲绝的,可事实上,他在发情期的汹涌的欲`望的折磨下,都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悼念他早那已被判死刑的爱情,只能躺在容珩的身下不住地求`欢,在呻`吟与哭喊中,流着不知为谁而流的眼泪。
“我前两天都吃了避孕药了,就算现在停药,有了的话……也对孩子不好·”迟熙言听到自己如是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仍在找藉口躲避拖延,但这都无所谓了,他又还能拖多久呢。
“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容珩只当迟熙言是又一次拒绝了,他也料想到了,倒并不太失望,反而安慰着对方,“没关系的,你别太紧张·”·“不是的,我……也想要的。”
迟熙言下意识地攥紧了容珩的手,横下心来说道,“下次吧,下个月的潮期,我不吃药了·”·“真的”容珩倏地半支起身体,探过头来直直地看着迟熙言的眼睛,“你想好了”·“嗯。”
迟熙言看着那双浓黑的眼眸里微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的神采,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样,至少能让容珩真的开心·他平静地说道,“想好了。”
 · ·第36章 第 36 章·明子熠答应了容珣要想想,于是他也的确好好地想了想·但这一番思考下来,他却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绕进去了··他在事后也觉得自己的犹豫实在不应该,不该因为一时心软而耽误了容珣。
可当他想要告诉容珣,他想好了,他仍是不能接受容珣的时候,又忽然发现,容珣其实也只说请他赋予对方爱他的权利,也并未步步紧逼地让他就此接受对方·而他的这一句想想,好像是把他自己拒绝的路都给堵死了。
而容珣在得了他的承诺之后,也并不催促他,给足了他考虑的时间,倒教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但他也明白不该在这件事上拖泥带水,所以想了几天还是决定主动和容珣说清楚。
明子熠难得地主动给容珣发了信息··小明:阿珣,那天的事我考虑过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谢谢你的错爱,但是你真的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你的时间的。
信息发出去后,容珣依旧很地回复了过来··珣珣珣亲王殿下啊:我们当面聊,好不好·珣珣珣亲王殿下啊:用信息通知我,这也太随意了吧。
见面聊吧,星期天下午你有没有空·明子熠本不想答应,不管怎么聊答案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但他拒绝的话都打了出来,却最终还是被他一一删掉·他觉得容珣说得也没错,容珣这样认真地喜欢着他,他确实也该回以更郑重些的态度。
而且,他没有办法回应容珣的感情,那至少在其他无关原则的问题可以多顺着些对方,虽然这样的补偿容珣未必需要,但那多少也填补了点他一厢情愿的愧疚··其实容珣在那晚听到他说要想想之后,惊喜之余,却也做了再次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
他设想过,如果明子熠发信息来拒绝他,那他一定要把明子熠约出来当面说·单纯的文字太能够掩饰情绪,他得亲眼看着明子熠,看看对方在拒绝他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信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明子熠仍对他全无半分情谊,他要搞清楚对方到底在顾忌什么,这样他才能更准确地调整追求的方法··所以当星期日的下午,他们坐在一家下午茶馆里,明子熠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时,容珣比起之前几次的失落,反而有些开心,他觉得他们并不是毫无进展的。
“抱歉阿珣,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明子熠一如既往地不兜圈子,一见面就直接对容珣说道·他边说着,边替容珣斟了杯红茶··“我知道的。
不过我那天也不是请求你接受我啊,”容珣抿了一口红茶,抬起眼来,透过红茶氤氲起的带着花果气息的馥郁香气和朦胧水雾,可以看得到对面的明子熠的那双凌厉又漂亮的眸子里,正流露出由心的温软的歉意。
容珣狡黠地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是请求你允许我爱你而已·”·明子熠略显为难地笑了笑,他难道能一边拒绝接受容珣,一边又许可着对方来爱他吗。
“我要是不允许呢”明子熠问道,但他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霸道太过无理,于是又补充道,“其实你这么优秀,多得是爱你的、但求你一顾的人,你真的不要在我这里浪费你的人生。”
“你不允许是你的事,我爱谁是我的事,只要你不撵我走,其实你允不允许也没什么分别,我们不过都是和之前一样啊·”容珣从来都不把明子熠的劝说当回事,此时依旧是直接无视,他兀自逻辑缜密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表露着自己的真心,“你不会真的要撵我走吧”·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就是他觉得自己是被绕进去了的地方,其实容珣的爱意是不需要他的允许的,而且容珣一直又进退得度举止合宜,他也没有理由和权利去“撵”容珣·更何况,就算他有权利去限制别人的行动,他也没有能力能管得住人心。
所以无论他的答复是怎样的,他们最多也还是和之前的相处方式无异··“你是算计好了才那样说的吗”明子熠无奈地看着容珣··“是你自己动摇的。”
容珣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着答非所问··而这句答非所问的话,却教明子熠有些难堪·容珣说得没错,该认错反省的不是别人而他自己,是他在那个时刻,在仍旧爱着迟熙言的时候,对容珣心生动摇了。
“我觉得你还是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点点·你别急着否认,”容珣试探地说道·看到明子熠皱起的眉头,他制止了对方下意识的反驳,连忙拉出证据来,“你看,你总是容易对我心软,虽然还是拒绝接受我,但是在其他的问题上,你就会很轻易地向我妥协。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在我第一次向你表白的时候,你着急上火地就喷了我一句你不喜欢我,但是现在,你拒绝的理由已经变成你不想耽误我了·所以我有理由认为,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对吧”·明子熠暗自叹息,他早该发现,其实容珣比他以为的要敏锐得多,只是那太过直接而热烈的爱意,让他总是会不自觉把对方当作不谙世事的傻小子。
“我以前就说过,我们两个挺适合做朋友的,所以对于朋友的欣赏,当然是会有的·”明子熠索- xing -和容珣坦白了说,“你说的那些我不否认,但那都不是爱情。
而你该拥有真正完全属于你的爱情的·”·“那你说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容珣追问道,“你爱过什么人吗”·明子熠一怔愣,他当然爱过,并且仍然深爱着。
可他的爱情,是再无法对旁人诉说的了··“没有·”他口中泛着苦涩,这样对容珣说道··“就算你爱过谁吧,你也不能以偏概全,就认为爱情只该有那一种模式。”
容珣事到如今倒是觉得明子熠可能真的在心里存有什么人,若非如此,他想不通明子熠有什么理由非得拒绝他··他也曾留意过,想知道这个强劲的情敌是谁,可他观察了许久,也没发现明子熠身边有这样的可疑人物。
但不管有没有,或者有的话又到底是谁,这些都不太要紧,既然明子熠没有和谁在一起,那他这个拥有着对方一点点喜欢的人,就还是有着很大希望的··“或许我是不可能知道爱情所有的样子,但当它出现的时候,我一定能分辨得出。”
明子熠认真地说道,“除了他之外,其他的都不是爱情·”·容珣望着明子熠,一时间不禁生出些无力感·但他转念一想,至少明子熠承认自己喜欢他了,不管是哪种喜欢,总之他算是更靠近那个位置一些了。
他故意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明子熠说道:“好吧,那我们还当朋友好啦·这样的话,再过些天到我生日,我的生日趴,你不会不来吧”怕明子熠有所顾虑,容珣又连忙解释道,“不在宫里,在我的私人府邸,就一些玩得好的朋友。”
“好,”这样的邀请,明子熠自然没理由再拒绝,他应道,“我会去的·”·容珣的生日聚会在宫外的珣亲王府举办·他打算开一场通宵的派对,也邀请了些素来会玩的朋友,这样就算他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而不能照顾周到,在主人家暂时离场的情况下,客人们也自娱自乐,不至于冷场,也不至于让他要做的事情受打扰。
而容珣原本是没打算邀请家人们参加的,他有他自己的打算,有家人在场,难免要让他束手束脚·可他不提,不代表别人就不提,那天他去东宫玩的时候,就被容珩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你那个生日派对,准备办通宵”容珩坐在起居室的单人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听容珣与迟熙言聊得告一段落了,忽然插话问道,“晚上不回宫”·容珣倏地转过头来看向容珩,警惕地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自然有人告诉我。”
容珩头都不抬地答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人”容珣有些不高兴,瞪着眼睛问道··“我是你大哥,向我告知你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容珩终于拨冗从书页中抬起眼睛望向容珣,说道,“还是说,你有什么怕我知道的”·“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你知道的”容珣被这话气得不轻,立刻反驳着控诉道,“而且这不是怕不怕你知道的问题,我都是成年人了好吗,你得尊重我的隐`私权的,插手也要有个限度”·“能行得正坐得端那是最好。”
容珩说道·他丝毫不在意容珣的控诉,只抓着这一个关键点··他本意也就是要提醒容珣注意言行,倒不是他不放心自己的弟弟,只是不用猜也知道这次明子熠肯定是会去的,那人在他这里可是没有半点好感度可言,一想到那人要跟容珣通宵共处,他总是不得不多提醒几句,生怕自己的傻弟弟会不顾体面地做出送上门去自荐枕席的事。
虽然他是说过如果明子熠真心对容珣的话那他就不反对他们,可这不代表他真的希望看到他们发展出些什么,更何况还是以某种先斩后奏的方式··想到这里,容珩又不放心地补充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总之都要注意分寸,谨记你自己的身份,别干出格的事。
也别嫌我没事找事,你就当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听到这些,容珣的气势瞬间低下去了一半·他不知道容珩这是在寻常叮嘱,还是真的发觉了他想借着机会与明子熠更进一步,所以提前来敲打他。
他有些心虚,心中飞速地思量了一番,说道:“那我请熙言哥也一起去,让熙言哥看着我,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吧·”·容珩怎么可能放心··有明子熠在的场合,如果说容珣去了他会十分不放心,那么迟熙言要是去了,他少说也得是万分不放心。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但他不好明着与容珣讲,要放手不管吧又的确不太放心,于是只得找着藉口说道:“阿言那几天不方便,你还不如请我·”·“谁要请你”容珣能请迟熙言,不仅是因为迟熙言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更重要的是,早在他第一次向明子熠表白的时候,他就已然把迟熙言当作自己的同盟了。
而他早就看出来了,容珩非但不会帮他,还是他追求明子熠的一个阻碍,他当然不可能同意容珩去·况且,本来容珩说得那些话就已经教他暗自搓火,这时又再次这般强势地插手,容珣自然不会乐意,毫不客气地拒绝道,“我要请也只请熙言哥,才不请你。
你去了大家都要拘束着,都玩不开·”·容珩看了容珣一眼,并不说话,有转过视线向迟熙言看去··迟熙言忽然生出些烦躁,他从刚才那兄弟两个说起这个话题时,就自觉地闭口不言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可这两人偏偏还不放过他,非要将他也扯进来。
他知道容珩在等着他主动出言回绝容珣,但他有些想埋怨容珩为什么非要这么逼他·如果容珩再次坚决地替他回绝了,不给他表态的机会,那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也会就此死了旁的心思。
偏偏容珩想要的更多,容珩想让他自己拒绝··可这样一个能够再次见到明子熠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并且他知道,明子熠曾经对容珣动摇过、虽然拒绝了容珣却依旧会出席对方的生日会,他不知道明子熠什么时候会被别人彻底打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彻底失去明子熠,但可能不会太远,甚至可能随时,在这种情况,让他怎么舍得放弃任何一个再亲眼看看明子熠的机会。
容珩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在这时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表明忠诚呢,迟熙言绝望地想着,他是真的舍不得··“我去吧,你就别去了·”迟熙言沉默了片刻,还是这样说道。
说话间,他没有看向微带忐忑地望着他的容珣,而是直直看着面无表情的容珩··让他去吧,他不会背叛他的丈夫的,他只是想再看看他爱的人··他和容珩还会有一辈子,而他和明子熠,什么都没有了。
“阿言·”容珩用一双浓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唤了他一声··“就这一次·”迟熙言眼含哀求地望着容珩·他已经下决心了,以后都安分守己地与容珩在一起,为容珩生儿育女,做着容珩忠诚的伴侣,就只求在此之前,容珩能再纵容他这一次。
 · ·第37章 第 37 章·当明子熠抵达容珣的府邸,穿过已经热闹起来的前花园,来到大厅,一眼看见坐在里侧沙发上正和人说着话的迟熙言时,他一时没掩饰住情绪,怔愣了许久。
他不知道迟熙言会来,更没敢想过迟熙言会来··可迟熙言真的来了··他不敢想迟熙言是为谁而来,为谁都好,只要还能让他再看看这人,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不能自已地一丝不错地看着迟熙言··他真的是太久没有见到这人了,久到他都快忘了,只有在看见这人时他才会有的,那既安然又鲜活的心跳的感觉·可如今一见到这人,他就知道他的心跳依旧是为这人而律动起伏的,而积蓄的思念也瞬间决堤,泛滥成灾,淹没得他顿时又失去了对自己的身心的全部控制。
好在明子熠一时间心中情绪纷杂五味难辨,除却呆愣愣地看着迟熙言,脸上倒是没有流露出更多的不可言说的表情,这让出来迎他、也一直关注着他的容珣看在眼里,也只以为他是看见自己邀请了家人因而不太自在。
“我和熙言哥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也是很好的朋友·”容珣对明子熠说道··他之前和明子熠说了是只邀请了朋友,临场却又有家人在场,他怕明子熠误会他是故意为之、想先落实了见家长的名头,于是连忙地解释道。
“嗯·”明子熠随口应着,眼神从迟熙言的身上依依不舍地移开,不敢再放肆地看着那边的人··他方才还嫉妒着那个不知名的和迟熙言说着话的人,现在却恍然地庆幸起来,幸好迟熙言还没看见他,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舍得移开视线。
容珣不知道明子熠在想些什么,只示意明子熠,将对方朝着迟熙言的方向引过去·他虽然不是有意造成见家长的局面,但既然迟熙言来了,那也是理所当然该引两人相见的。
而且他也确实存了点小心思,想让明子熠一位一位地认识他的家人,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生活,也一点一点地接受他··“熙言哥,”容珣领着明子熠,走到迟熙言所在的那侧,趁他们说话的间隙插话道,“小明哥哥来了。
你们见过的,还记得吧”·迟熙言听到容珣唤他,一转头,赫然看见长身鹤立于他旁边的明子熠·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面对着明子熠,直直地看着对方。
迟熙言呆看了半晌,没有动作··明子熠心下怅然,知道这人也与自己一样,心中的情绪太多,百般翻涌,反倒是一时失了心神了··“殿下·”明子熠颔首问候道,不动声色地替迟熙言解着围。
“明先生,”迟熙言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掩饰住眼中汹涌的情绪,向明子熠伸出了右手,说道,“你好。”
明子熠握上了那只手,那记忆深处的温软的触感一瞬间教他百感交集,说不清自己此时到底是何感受,他脑中浑沌着,惟一明晰的念头,就是想要握紧对方的手,一辈子都不想松开。
可世人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的手还没完全地感染上彼此的温度,容珣的声音就敲醒了他们··“你们两个,别搞得跟正式会见一样啊好不好。
这可是我的生日派对,都嗨起来”容珣在一旁说道,“岁数也不大,可别跟老古板似的·说起来你们是同岁吧,也就比我大四岁而已。”
“我比明先生小半岁,”迟熙言缓缓地抽回手,又转头对容珣说道,“明先生和我同岁不同年,他是上一年年底的生日·”·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要说这些,或许是因为有关明子熠的事,他都刻骨铭心般地形成了本能;或许就是想时时记着时时提起而已,时时把彼此牵连在一起,一句话中两个人,仿佛旁人都是外人,而只有他们彼此才仍是最亲密的人。
“对了,熙言哥可还是小明哥哥的粉丝呢·”容珣倒也没多想,只觉得若是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喜欢的人能关系良好那再好不过了·他对两人说道,“那就更不必这样严肃了。
熙言哥,你叫小明哥哥小明就好了;小明哥哥,你叫熙言哥阿……不对,不能叫阿言,叫阿言的话我大哥得生气了,阿言是他专属称呼,旁人都叫不得·你不知道,他俩可腻歪了。
你叫熙言哥熙言就好·熙言哥,可以吧”·“当然可以·”迟熙言笑着点头,没说更多的话··明子熠也没说话。
他仿佛从心口漫起一股苦涩,一直涌上口鼻之中,苦得他牵动不了自己的嘴角··那是他的爱人,可如今却连一个他对他爱人的称呼,都要经过别人的授意与允许,还要避忌另一个人所谓的专属了。
·但这又算得上什么呢,他们如今连相见,还都要装作不相识,全靠着旁人引见呢··而就在明子熠觉得他的演技就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另一边招呼着容珣过去的声音将他解救了出来。
“寿星呢快来,都等着你唱首开场曲呢”那一边早就玩开了,这会儿摆弄好了k歌设备,都唤着容珣一起过去玩。
“来了来了”容珣伸着脖子对那边大声答道··“把小明也一起带来大家一致要求你们俩来个对唱”那边喊回来。
“小明哥哥”听到这话,容珣转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明子熠··明子熠没说话,他知道他该随容珣一道去,这是容珣的生日,不好教容珣扫兴的。
可他却偷偷地用余光瞄了一眼迟熙言,时隔这么久,他才又一次见到这人,他真的是一秒钟都舍不得分开··“你们快去吧·”迟熙言笑着说道,替明子熠做了决定。
他就是想来再看看明子熠,能这样,他已经该知足了··整个晚上容珣几乎都是和明子熠待在一处的·大家对容珣的心思都心照不宣,明子熠到哪儿,那儿的人就都招呼这容珣一起过去。
这毕竟是容珣的生日,明子熠也不好真的躲着对方,所以能远远地看上迟熙言一眼都已属不容易··而迟熙言看着整晚都形影不离的明子熠和容珣,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他已经做好了明子熠将来会和别的什么人朝夕与共的心理准备,可当真看到那人与旁人出双入对时,他仍旧是接受不了·他知道他与明子熠见面的机会可能是有这次没下次的,他该好好地多看对方几眼,但听到那边欢声笑闹,他却嫉妒得连看都看不下去。
迟熙言如同胸口堵了团棉花似地憋闷着,这欢闹的气氛让他莫名难过,他觉得自己得缓一缓,于是起身出了欢闹的大厅·可大厅外其实也同样热闹,前花园里辟出一块露天的休憩区,错落摆放的藤椅附近,也是聚了一圈各自成群聊着天的人。
他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绕开众人,往另一边走去,在池塘边的亮着昏暗的灯的水榭中坐下·这一处还算僻静,又能遥遥地望见嬉闹的人群,透过敞着窗帘的落地玻璃窗,还能隐约瞧见灯火通明的大厅中的景象。
明子熠早就看到迟熙言出去了·他在这里应付着容珣,心却向着迟熙言飞奔了过去·他不由自主地时时往花园里望去,可外面暗里面亮,任他视力再好也看不到他想看的人,只看得他愈发心焦。
好不容易等到容珣去了盥洗室,明子熠再也等不了,立刻就抬腿朝大厅外走去·他走到大厅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折回来从餐桌上取了一碟鸳鸯奶卷,这才又出了大厅。
他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外,在夜色里张望着寻觅了一番,犹如被命运指引着似地,一转头,就望见了于灯火阑珊处独坐着的迟熙言··找到了方向的明子熠心忽然定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向前花园的水榭疾步奔去。
“吃些点心吧,我看你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明子熠将瓷碟递给迟熙言,在他身边半臂远的位置坐下··“你不该过来的,被人看见不好。
而且一会儿容珣该到处找你了·”迟熙言接过瓷碟,看着碟子中自己素来喜欢的点心,开口说道··可话虽如此说,却也没有真的阻止明子熠坐在他身旁。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明子熠有点委屈,他觉得迟熙言是该和自己一样彼此惦念着的,可他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今晚才第一次可以和这人好好说说话了,这人一开口却又是要赶他走。
迟熙言听了这话,顿时眼眶发胀鼻子发酸·他哪里是不想看见这人,若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日日夜夜都与这人厮守·他僭越地徒有相思,分明要被这相思折磨得几欲疯魔,可他偏偏连惦念着这人的权利都没有。
他偏过头去不看明子熠,忍了半晌还是对爱人嗔道:“你就非得这么剜我的心”·“宝贝儿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的·”迟熙言那话,瞬间让明子熠心中又甜又苦。
他明白迟熙言比他更为难,知道迟熙言也是不得已,但饶是如此,对方心里仍是放着他的,他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他连忙道,“我不问了,你也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可别赶我走·被人看见也不碍事,我们又没做什么,而且阿珣都说了,我们是同龄人,你又是我粉丝,聊几句又不过分·”·迟熙言这是第一回 亲耳听见明子熠说到阿珣这两个字,一时间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他原本不打算提那些糟心的话题,毕竟他们见一次面不容易,不该再像上一回那样,浪费在怄气吵架上,可他忍了又忍,就是止不住心头的醋意汩汩上涌··“你跟容珣倒是真的挺般配的。”
他一个没忍住,还是酸溜溜地说了出来··这话说得明子熠更是心虚了·他的确是对容珣心生过动摇了,虽说他全然未曾瞒过迟熙言,而他们也都知道,这动摇也不是因为爱情,但他仍气恼自己的动摇让他们至纯至真的爱情蒙了一丝细沉。
有时气自己气得狠了,他也会偶尔转移责任似地气起迟熙言来,气对方老是想把容珣往他怀里推··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都快成明子熠的心结了,一碰都觉得疼,可偏偏这会儿,迟熙言还偏要拿这事来刺他。
但他也明白这事就是他该受着的,怪不得迟熙言·他只是有些委屈,望着对方闷了半天,还是觉得只有迟熙言方才的那话最能表达他心中的绞痛,于是原封不动地又把这话还给了对方。
“你就非得这么剜我的心”·“好,不说容珣·”迟熙言倒是被对方给逗笑了,他们各自的心意,彼此又何尝不明白呢。
他笑着转过头来看着明子熠,可一看着这人,他就止不住的心中泛起伤感,这人就坐在他身旁,但他们终究是要咫尺天涯的·他深深地望着明子熠,笑容渐渐落寞,眼角眉梢垂成了酸涩悲伤的弧度。
他不由自主地叹息道,“可你到底还是要和别人在一起的·”·“估计这很难·你可能不知道,爱过你之后,我就很难再爱上别人了·”明子熠笑着说道,“在我的世界里,爱情恐怕只有一个名字,它就叫迟熙言。”
“那就成我的罪过了·”迟熙言垂下眼帘·他希望明子熠永远爱他,却也希望明子熠能幸福·他知道自己太贪心了,他们已然没有了两全的路,可他依旧还是没有办法取舍。
“怎么会是罪过·我的最美好的人生段落都与你相关,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爱情是什么样子·能够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明子熠看着迟熙言,那双凌厉的眼睛此时温柔深情得让迟熙言想哭。
明子熠低声说道,“我真想抱抱你啊,宝贝儿·”·迟熙言没说话,只悄悄地伸出右手,在夜色的温柔包庇中,握住了旁边紧挨着的明子熠的左手。
十指交缠,掌心的温度一路滚烫至心脏,两颗心共振地颤动着··明子熠真的想就这样牵着迟熙言不放,哪怕只枯坐着,也祈望着能就此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可这片刻缠绵终究是偷来的,甚至没能等到他再次抚摸遍对方温软的手,迟熙言就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明子熠像是被抽了魂,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迟熙言,顺着迟熙言向他打的眼色再转过头望去,这才重回了这个现实的世界··容珣来了。
 · ·第38章 第 38 章·“小明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和熙言哥聊天啊·”容珣远远地就扬声道··容珣找了明子熠一圈,看到明子熠在水榭这边,一路小跑着就奔了过来。
亏得迟熙言一直分着心提防着有人靠近,也亏得水榭这边灯光暗淡,才没教他看见先前在夜色中紧握着的那一双手··他跑近他们面前,刚想问他们在聊什么,却看见迟熙言红着眼眶,人也是没精打采的样子。
到嘴边的话忽然转了方向,容珣连忙问道:“熙言哥你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刚才有些头晕。
眼睛红,可能是刚才没注意揉的·”迟熙言脸上撑起笑意,连忙顺着容珣的话找着理由解释道,生怕容珣看出什么端倪··“怎么突然就头晕呢请医生来看看吧。”
迟熙言这话倒是教容珣紧张了起来··“没事的,不严重,不用请医生·”迟熙言回绝道,继续找着理由搪塞着,“就是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而已。”
容珣只当是这几天迟熙言又与容珩折腾得狠了,心中自觉了然··按说他该体贴地不再多追问,但凑巧的是,他也有着些不好与旁人说的打算·他本想着最好能把迟熙言支开一会儿,若是实在支不开,再请迟熙言帮忙放他一马,可现在遇上迟熙言身体稍有欠安的情况,倒是让他有了想法。
“要不先回客房休息一下吧”容珣提议道,“熙言哥你脸色看起来真的挺差的呢,还是别熬夜了,要是让大哥知道我没照顾好你,我又该被他训了。”
“不用的,我还不太累·”迟熙言连声拒绝·他偷偷地用余光看了一眼明子熠,他心心念念的人还在这里呢,莫说他现在真的不困不累,就算他累得要死,他舍不得就这样先离开。
“别硬撑了,没关系的,先去休息会儿吧·”容珣一心劝着,他想了想,索- xing -故意沉下脸来小声说道,“还是说,你不放心我大哥托你来看着我的”·“怎么会”迟熙言立即否认道。
不过这下倒当真让迟熙言为难了·容珩那天的态度确实激得容珣不高兴了,容珣此时有这样的猜想也是正常,可他确实没有看着容珣的意思,也不想因为这样的误会而在容珣的生日惹得容珣再不痛快,可偏偏他自己的私心又没有办法表露,强要留下的话,就难免要让容珣多想。
迟熙言暗自叹息,都怪他自己找错了理由,才这么留也不是去也不是··“好吧,”迟熙言沉默了片刻,妥协道·也罢,就先顺着容珣的意思吧,他也确实不该再在这里待着了,他与明子熠待在一起越久,就越舍不得离开那人,他刚才都敢大庭广众之下地去握对方的手了,再待下去,指不定会抑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更逾矩的事来。
他苦笑着说道,“那我先休息一下了·”·“好·”容珣遂了心意,不禁窃喜地一口应下·他旋即发觉了自己这变脸变得太快,又略带心虚地朝迟熙言笑了笑。
迟熙言倒是没在意,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愈发地显得憔悴·容珣看着对方,到底放心不下,又叮嘱道,“要是一会儿还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叫人来告诉我,也得叫医生。”
迟熙言应下,又看了看明子熠,道了声失陪,便掩饰着不舍转身先行离开了··迟熙言离开之后,明子熠也没什么兴致了·可他又不好这时就找理由躲开,只得陪着容珣回到大厅去,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夜色渐浓,气氛正嗨,又玩闹了一阵之后,容珣看了一下时间,虽然仍不算太晚,但他也怕迟则生变,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可以行动了·他趁着别人拉住明子熠喝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拐进通往后厨的走廊。
“请帮我去取一杯热带水果汁,”容珣对着候在走廊上的侍者说道,“要小杯的,请快一些,谢谢·”·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好的殿下,您请稍等。”
侍者训练有素地应道,又按着容珣的要求去了后厨··容珣独自站在走廊,下意识地伸手摸进了裤子口袋,攥住了一支小小的玻璃瓶子··明子熠说对他的喜欢不是爱情,他想或许是对方对他少了些心跳的感觉,而他出现在对方面前的方式又太过强势不够浪漫。
说不定,让他为明子熠制造一点怦然心动的感觉,会成为明子熠接受他、爱上他的契机··他记得容珩的再三嘱咐,谨记身份,注意分寸,不能做出格的事·他没有做出格的事,他只是,用一些不够磊落、但也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来争取他喜欢的人而已。
其实他不用容珩的叮嘱,也不可能做出过分的事的·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动用什么卑劣下作的手段,而他就算什么都不顾忌了,他至少也要顾及明子熠·他不可能真的对明子熠下什么难以启齿的药,来以求生米煮成熟饭的。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想把他们这暧昧不明的关系稍稍推动一把··容珣手中的玻璃瓶里,装着他从药店买来的、用于调节alpha荷尔蒙的短效激素·这药通常用来治疗alpha因为荷尔蒙水平低而造成的勃`起障碍,而身体健康的alpha就算服用了,也不过就是在短期内荷尔蒙水平有所增高,从而产生心跳略微增快、对信息素反应更为敏感、以及些许的- xing -`欲增强,不会有更多的作用和反应了。
也正因为起效快、几乎没有副作用、并且药效温和等优点,所以这是种很安全且常用的药物··他从药店买来这药之后,按着说明书上的用量,碾碎了两颗装进玻璃瓶里。
他试过这个药的味道,不是很重,等一会儿,他就要把这一管药粉倒进果汁里,让明子熠喝下去··他不奢望今晚就能与明子熠发生点什么,虽然如果明子熠想要他,他也十分乐意给,但这毕竟只是激素而不是什么催`情药,并不会让明子熠产生足以动摇理智的欲`望。
·他只是希望这药能给明子熠带来些心跳加速蠢蠢欲动的感觉·能让明子熠觉得这些感觉是因他而生的,最好能因此而真的对他萌发起爱情的苗头,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殿下,您要的果汁·”侍者的归来打断了容珣的沉思·对方恭恭敬敬地将盛着一杯果汁的托盘逢至容珣面前··“谢谢·”容珣取过果汁却没有离开,他稳了稳心神,又挂起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说道,“抱歉,我还想再要一杯,能帮我再去取一杯吗”·“没关系的殿下,您请稍等。”
对方用着无可挑剔的专业的态度回应着,说罢又回去后厨替容珣再取一杯果汁··待对方走出视线,容珣回头向走廊的两端望了望,确定没有别人,才急忙掏出小药瓶,蹲下`身来,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地上。
他顶着如同擂鼓般砰砰乱响的心跳,稳着手去拧开瓶盖·可越是紧张,手越是不听使唤,拧了两遍都手指打滑没拧开,容珣急得汗都快下来了,生怕这时突然有人过来看到这一幕。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手往衣服上胡乱一擦,再次捏紧了瓶盖用力一拧,这次总算是拧开了··容珣仍不敢放松,他稳住微微颤抖的手,将药粉一股脑地全都倒进果汁中,匆匆端着果汁重新站起身来,把空瓶子塞回口袋里,又四下打量确定没有旁人来过,这才勉强松了口气,重新找回了呼吸。
他堪堪做完这些,就看见侍者又端着托盘转了出来·容珣心中大呼幸好,脸上却依旧一副矜持的笑容不变,他又一次道了谢,接过第二杯果汁,转身快步回了大厅。
才刚一拐进大厅,容珣就急切地往明子熠先前坐着的地方望去·那一片仍聚着一小群人在聊天,可仔细分辨之下,却不见了明子熠的身影·容珣心头一紧,不知明子熠又去了哪里,他慌忙地抬着头环顾张望着,眼里筛过群魔乱舞的一众人,最终找到了牵动他心的那一个。
还好,这次那人没走远,只是换了个没人的角落待着··容珣看着仰着头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的明子熠,这才真正地安下心来··“小明哥哥,你还好吧”容珣欢喜地朝明子熠走去,见这人脸色微微泛着红,就知道是酒劲上来有些醉了。
到场的朋友没有不知道容珣对明子熠的心思的,所以这虽然是容珣的生日派对,可明子熠也算是半个主角了·再加之,虽说容珣没有事先交代,但大家也都默契地提他创造着机会,几番下来,有意无意地就都纷纷地劝起明子熠的酒来。
而明子熠在迟熙言先行离开后,也已是魂都跟着一起飞走了,没了心思和众人周旋,被人灌起酒来,倒颇有些来者不拒的意思,这一圈灌下里,饶是他酒量不错,也是有了几分醉意。
明子熠本想和容珣说一声,找间客房暂且休息一会儿,他心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趁机再去见见迟熙言,可当他转头想找容珣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不在,不知道去了那里。
他一时有些烦躁,懒得再待在那里应酬,于是找了个机会就脱身躲到角落里装起酒醉来了··此时听到容珣唤他,明子熠立刻睁开眼睛坐直身来,朝容珣看过去,问道:“你去哪儿了刚没找着你。”
听见明子熠这话,容珣如同心中炸开一坛子蜜一般,甜意瞬间就涌了上来,泡得他整个人都要软了·他朝明子熠走过去,坐在那人身旁,将右手中的果汁递了过去。
“看你喝了那么多酒,去给你拿杯果汁醒醒酒·”容珣说道,“快喝吧·”·“谢谢·”明子熠正好也渴了,接过杯子就灌了下去。
看着明子熠这样全然不设防地喝下自己给的果汁,容珣不由自主地生出些愧疚·但是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向明子熠坦白和请罪的,他在心中劝慰着自己道,明子熠也一定会原谅他的。
“能借用你府上的客房吗我有点醉了,得缓缓·”明子熠放下杯子,直接地提了刚才就想说的话··其实他也可以不等容珣,让侍者领他去客房的,容珣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足够的客房,有需要的客人自行过去即可,但他知道他若是径自走了,容珣定是又要到处寻他,因而还是先和对方交代一声为好。
“啊好……好啊·”按照容珣的计划,是该再等个半小时再与明子熠提回房间的事的,那时药效才要渐至峰值·但既然明子熠自己提了,他也总不好拒绝,更何况,这样一来也倒免了他在寻旁的理由了。
容珣应道,“我带你过去吧·”·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不用,你留在这儿玩吧,让人领我去就行·”明子熠说道··“没关系的,正好我也得回屋一趟。”
容珣咬了咬下唇,露出点羞涩的模样,说道,“我的屏蔽贴好像快失效了,我得回去换一张,正好和你一起过去·”·对方说出了如此私密的理由,明子熠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客随主便,起身随容珣出了大厅,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容珣的府邸是个庭院式的宅子,由花园串起几个分别的小院子·容珣领着明子熠不紧不慢地从花园穿过,一路上还时时说着路过的各处景致,以及所见的花木的品种。
他是有心再消磨些时间,却同时也存了想与明子熠夜游后花园、共赏花月良宵的心··正是盛夏花浓的时节,夜晚的园子里,花木朦胧看不真切,但越是朦胧越发察觉暗香浮动。
一袭袭的香气直搔得明子熠心头发颤,他觉得自己莫名地有些呼吸急促,心中暗涌着阵阵悸动,一股难言的热流在身体里四处流窜,又汇聚着欲向下腹冲去··明子熠觉得自己有点像到易感期的感觉,心中紧张了一下,他没带抑制剂,可别再在这儿出了丑。
但他转念又一想,似乎也不是,今天并不是他易感期的日子·他想到刚才喝了不少酒,想来或许是这会儿酒劲上来了·想到此,明子熠放下心来,也没再多想。
他随容珣往前走,直到入了一道垂花门,进了这明显是内院的院子后,明子熠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道:“你卧室也在这边”说着,明子熠怕容珣误会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我是说,你把客房和你自己的卧室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原本客房都是在西院的,但是今天人多,怕西院的房间不够,就把东院也腾出几间做客房了。
反正我府里目前也就我这一个主人,而且我平时还都不住在这儿,也腾得开·”容珣一边把明子熠引进小楼里,一边跟对方说道·他悄悄搭理了一眼对方的神色,怕那人多心,为了避嫌不肯同他进来,又解释道,“熙言哥的房间也安排在这边的。”
·明子熠本是想避嫌的,但一听到迟熙言的名字,他就瞬间妥协了·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想干,只要能和那人近一点,他都会很开心的。
他随容珣上了楼,越走越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酒醉得不轻,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觉得他都闻到了一缕醇和沉静微带香甜的诱人的气息了呢那是迟熙言吗可他分明连迟熙言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更不知他们是隔了多少道墙多少重门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被那若有似无的气息蛊惑了似的,渐渐地如同缺氧一般沉重地喘息起来,一颗心狂跳不已,滚烫的热流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着,烧得他意识模糊,烧得他直想找到那诱人的气息的源头,对着那脖颈狠狠地撕咬下去,再撞进那人的身体里,深深地埋进对方最私密的地方,喷- she -出自己的液体,灌满对方,标记对方,占据对方。
容珣正将明子熠领至二楼,下意识地又转头去看明子熠,这一看之下,却是也让他不禁心怦怦直跳·明子熠双目赤红,眼中烧着他从没见过的欲`望与狠厉,那人深沉地急促喘息着,胸口不住地起伏,□□的那处不知何时已撑起了一大块鼓胀的形状,而那人却犹如未觉一般。
他心惊着那药竟然这般厉害,可他却又没真见过来了感觉的alpha是什么样的,他心想这可能就是正常反应,而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无论明子熠想怎么样,他都是会配合的。
这样想着,容珣又定了下心来·他按着原先的计划,没将明子熠送去客房,而将对方带到他卧室门口,打开门,一脸单纯而坦然地问道:“小明哥哥,能来帮我换一下屏蔽贴吗,我自己看不到后面,贴不正。”
明子熠此时已被那股燥热烧得神志不清,他听到容珣在对他说着什么,可脑子却转不动,分辨不出那话语的意思,只近乎本能地想要靠近面前的omega··容珣见对方问都不问就进了他的卧室,心下欣喜万分。
他飞快地关上门,将明子熠拉到内室,转身从床头柜里取了一片屏蔽贴,再面对面地站到明子熠面前,当对方的面揭下了后颈上的屏蔽贴··他微微偏过身,低下头,露出雪白泛粉的后劲,轻声唤道:“小明哥哥。”
明子熠哪里还知道容珣要干什么·随着屏蔽贴的除去,方才那一缕醇和沉静微带香甜的气息瞬间漫溢开来,轰得一声点燃了明子熠所有的欲`望,烧尽了他所剩无多的所有神智。
他彻底化作了一只被本能支配驱使着的野兽·身体中的欲`火在拼命叫嚣着,他再感知不到其他什么,只知道面前站着一个极其诱人的未经人染指的omega,而他这时应该做的就是撕咬下去,占据他,标记他。
本能让他无法抗拒,他死死掐住对方的肩膀,低头冲着腺体的位置咬下去·· · ·第39章 第 39 章·容珣在被明子熠掐住肩膀的一瞬间有些紧张,明子熠下手很重,那力道大得像是要钻进肉里捏碎他的骨头。
他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不禁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这是明子熠,他忽然就又不怕了,或者应该说,不是不怕了,而是快要心愿达成的巨大欢喜与幸福感压过了紧张恐惧,让他心甘情愿地、甚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接下来更甚的疼痛。
他之前都没敢想过明子熠会在今晚就愿意标记他,哪怕只是个临时标记,于明子熠这样一个对感情慎重而负责的人来说,也无异于是承认了对方的爱人身份了··明子熠冲击过来的动作称得上凶猛,滚烫的鼻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先于肉`体一步擦过耳畔逼上了容珣的后颈,激得容珣不由自主得打了个颤,而还没等他进一步的适应,燥热的唇舌与坚硬的牙齿就也撞了上来。
容珣的心跳几乎跳成一线,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可期待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明子熠又后悔了,刚想睁开眼睛看看对方,却猛地被对方推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大床上。
“小明哥哥”容珣委屈地望着明子熠,这人还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他,就算后悔了,也不至于如此嫌弃他吧··而明子熠哪里还能顾及到容珣怎么想,他原本只是本能地靠近了那个不断引诱着他的omega,想要标记对方,占有对方,也要一并发泄了这在全身冲撞着的燥热,可当他真的逼进对方时,他又猛然发现这气息不对,虽然有些相像,但真的不是他所熟悉的、镌刻入灵魂的那抹沉香般的气息。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不对……不是那个人……·不是迟熙言……·迟熙言·迟熙言这个名字敲击在明子熠的心头,让他惊惧地发现,他差一点,咬了别的人,差一点真的背叛了他的爱人与爱情。
而这惶恐感觉也一下子震得他拽回了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知道,他根本不是醉酒,而是好像真的进入了易感期··alpha在易感期内会明显地对信息素倍加敏`感,欲`望也会更为强烈,但通常并不会强烈到失去理智的程度的。
明子熠也不例外,他的易感期从来没有如此猛烈过,如果他还神智清明的话,一定会怀疑现在的状况到底是不是易感期,因为虽然症状有些像,但程度却实在太过反常,并不是易感期这么简单。
可他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易感期为何如此蹊跷了,仅剩的这一丝理智,也要用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别让自己彻底失控,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明子熠赤红着眼睛,茫然地环顾了一遭四周,突然攥起拳头抬起手来,狠狠地砸向床头的墙壁,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小明哥哥你别这样”倒在床上的容珣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拉过明子熠砸过墙的左手·那只手已然擦出一片伤口,从指节到手背处肉眼可见地由苍白迅速地变得红肿。
容珣捧着那只手不敢乱碰,紧张地问道,“你的手有没有事”·“我到易感期了,你离我远点·”明子熠抽回手,左手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稍微唤回了些理智,但他也感觉得到,更加凶猛的燥热还不停地席卷而来,他不确定他能保持理智多久,只能用尽全力地克制着情`潮与躁动,艰难地咬着牙喘着粗气地尽量向容珣交代清楚,“赶紧出去,锁上门,叫人拿抑制剂来。”
容珣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按照说明书上的标准用量,却激起了明子熠的易感期·可同时,明子熠向他交代的话一时也教他心情复杂,他不知自己是该开心于明子熠宁愿用疼痛转移欲`望、也不愿伤到他,还是该失落于明子熠哪怕到了易感期都不愿意碰他。
·他纠结了片刻,到底咬了咬牙,横下心来,没听从明子熠的话赶紧出去,反而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身··“我可以……”容珣轻声说道。
那惑人的信息素直冲明子熠袭来,勾得他几欲发疯·他知道自己又快失控了,趁着自己还有些许理智,再也不与容珣多说什么,直接将容珣掀倒在床上,趁容珣反应不及的空档,扯起床单将对方裹了起来,绕了几圈捆了个结实。
他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小明哥哥小明哥哥”·明子熠不顾身后容珣的呼喊,冲到门口,奋力地拧开门。
他不知道他要去那里,只是不能再留在这里··迟熙言一出房门,就看见隔着小会客厅的另一端的房门前站着的明子熠··迟熙言刚才在房中握着手机呆坐了好久,原本还想着,如果明子熠发来信息约他见面的话他该不该赴约,可没想到他枯等了这许久,明子熠却一条信息都没发来。
他本该因为免了他的纠结而松口气的,但却偏偏还是不能自已地生出些幽怨来,他们好不容易能得个相会的机会,那人倒是轻而易举地就弃之不顾了·他心中烦闷不已,在房中再也待不住,他知道他不该再去惦记明子熠,但或许也并不是一定要见那人,只出去转一转,转移一下这愈加蔓延的愁绪,也好过独自在这里胡思乱想着。
这样想着,他就不由自主地往外走了去··却不曾想,一出门就见到这样的景象··那人扶着门,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绷得太紧而微微颤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目充血目眦欲裂,而□□的那一处还激挺出迟熙言再熟悉不过的形状。
明子熠的状态显然不对··“明子熠·”迟熙言心中一凛,连忙唤了对方一声··“宝贝儿,”明子熠散着的眼神倏地聚了起来,也不知是被迟熙言唤回了神,还是察觉到了对方那熟悉的信息素。
他踉踉跄跄地朝迟熙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不住地在迟熙言脸上胡乱地亲吻着,口中还喃喃道,“宝贝儿……”·迟熙言的心咯噔一沉,对方这身体的异状、失控的举止、以及触手滚烫的体温,分明都彰显着这人是因为外力而被强制进入易感状态了。
迟熙言当然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易感期,明子熠每当易感期时,虽说格外热情,但远不会到失控的地步·而且明子熠易感期的日子,他也是再清楚不过的··alpha与omega形成固定的关系后,彼此之间的易感期与发情期也会逐渐同步。
他们两个的契合度很高,交往后很快地就达成了同步·直到后来他和容珩结了婚,他的发情期才慢慢地转换了日子,而明子熠身边一直没再有人,易感期的日子也没理由会变,可今天远不是这人易感期的日子。
他望了一眼容珣紧闭的房门,心中尽泛着说不出的滋味··“明子熠,快跟我进来·”迟熙言拍了拍明子熠的脸,扯着对方的胳膊重新回到的了房间里。
他不敢声张,他得保全容珣的面子,不能让容珣亲王给明子熠下药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他不知道容珣给明子熠下了些什么东西,是催发易感期的药还是- cui -情的东西抑或根本就是什么违禁药品如果只是易感期的话,那么悄悄让人拿抑制剂来或许就能解决,可明子熠这样子哪里是易感期这么简单。
他知道现在只有叫医生来才是最好的办法,但这医生必须是绝对可靠的,毕竟如果容珣真的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他也还是不得不尽力保全容珣的··对,根结还是容珣到底下了什么。
迟熙言逼自己镇定下来,他要先将明子熠安顿好,然后赶紧找到去找容珣··可迟熙言正转身锁着门,明子熠就忽然扑到他身上,冲着后颈的位置咬了一口··“明子熠”迟熙言没有防备之下被吓了一跳,猛地挣开,闪到一边,伸手捂着后颈,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幸好他后颈的屏蔽贴还贴着,要是真让这人给咬上一口,恐怕这会儿体内信息素冲突得能疼得教他昏死过去,哪还能再有余力去照顾失控的明子熠呢··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隐约听见对方的呵斥,明子熠眨了眨眼睛,混乱不堪的大脑中只记得自己刚才咬了人了,而那人就是他的宝贝儿,是他的迟熙言。
他咬了迟熙言,想要标记迟熙言,却被人喝止了··他很愤怒,他只是想标记他的爱人,为什么要制止他·他只是想标记迟熙言……·对了,迟熙言已经被别人标记了……而他忘了,差点伤到对方。
他怎么能伤害迟熙言呢……·这个惟一的念头,驱动着明子熠又猛地挥出拳头,不遗余力地再次砸向了坚固的墙壁·一拳过后,他还嫌不够似地,又扭过身来狠狠地用脑袋往墙上撞去。
“你干什么不要命啦”·突如其来的两声闷响将迟熙言吓得半死,他慌忙地抱住明子熠,挡在明子熠与墙壁之间,生怕这人再次自伤。
明子熠这一下撞得不轻,怔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迟熙言趁着他撞得发懵,又拖着他进了内室,来到周围没什么硬物的相对安全的床边,紧紧搂着他,把他按坐在床上。
“宝贝儿……”明子熠几乎无意识地唤着对方··汹涌而来的药- xing -已经让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成为了本能与欲`望的傀儡,就连剧烈的疼痛都无法再唤醒他的理智。
他本能地箍紧了迟熙言的腰,极力地汲取着对方身上让他赖以生存的气息,而那气息已然不再纯粹,这让他又恨又痛·他想撕碎这人、将这人吞吃下肚去或是重新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可头脑中某一缕被冲击得气若游丝的理智,又在影影绰绰中死拽着他,螳臂当车般地叫喊着不能伤害这人。
明子熠拼了命地想要控制住自己,人却不由自主地勒紧了圈在对方腰间的手臂,一双大手重重得握着对方的腰背,用如同从喉间挤出来的一般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反复呓语道:“宝贝儿,离我远点……宝贝儿……宝贝儿……我想要你……宝贝儿……”·明子熠的力道极大,箍得迟熙言难以动弹。
迟熙言心焦着想要去找容珣,不得不试图挣开,可这挣扎的动作却激到了明子熠,使得圈着他的力道越发的大,一番拉扯下来,反倒教他彻底挣脱不开了··他被明子熠又勒又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竟觉得身体上的不适感都不及他心痛的万分之一。
·迟熙言突然心生悲愤,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要被迫承受着别人施予他们的磋磨与痛苦··他们顾及着皇室的颜面而忍痛分开,可皇室的这对兄弟却又对他们做了什么呢容珩用那样的手段逼着他结婚,他怪不了容珩,因为那是他自找的,是他先行对不起容珩,所以他应当受到惩罚;而如今容珣却都能为一己私心对明子熠下了药,可明子熠又欠过谁呢·明子熠说遇见他是最幸运的事,可依他看来,其实遇见他,才是明子熠痛苦的根源。
如果没有遇见他,明子熠一定会拥有一切令世人羡慕的幸福,优越的家世,出色的个人条件,一份热爱的又实现了很高成就的事业,定然也会有一个情投意合相处融洽、至少是能常伴左右的伴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拥着一个所谓的心爱之人,却苦苦挣扎着,连多触碰一下都是罪过。
迟熙言莫名地憎恨起来,却不知道自己是在恨容珩,还是恨容珣,抑或只是恨他自己··他就在这里啊,而明子熠想要他,他为什么不能给·他紧紧地搂着明子熠,手抚在对方的后脑,两个人的胸口紧贴,一齐地剧烈起伏着。
他突然无所畏惧了,不想再去考虑别的任何人任何事,管他什么责任义务,管他什么体面规矩,他什么都不想顾及了,只想与他怀里的这个人在一起··哪怕不可能天长地久,那他也要争这一朝夕。
迟熙言偏过头去,寻着明子熠还在不断呓语着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此處省略1469字)·迟熙言准备好了··他等着明子熠进入那个本就只想让明子熠进入的地方。
他知道完全标记不同于临时标记,是不会被覆盖的,而信息素冲突引起的疼痛却会加倍剧烈到他想象不到的地步·他可能承受不住,但那又何妨呢·或许,能死在明子熠身下那也不错,至少他就不用再失去明子熠了。
他想要的明子熠都会给他·在一阵冲刺之后,那人终于进入那个等候多时的地方,以格外沉重的代价作为付出,迟来已久地更深地拥有了彼此··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微博私信“《皇城记事》第39章 ”· · ·第40章 第 40 章·在结渐渐消退的时候,迷乱人心的燥热也一点点地退去,明子熠的神智也逐渐重新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迟熙言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脸,明子熠一时间还懵得反应不过来,直到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某个部位自身下这人的身体里滑出时,他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
“宝贝儿宝贝儿”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地向明子熠袭来,他不知所措地唤着对方,想把迟熙言叫醒,问问迟熙言有没有事,可任他怎么叫,迟熙言依旧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丝毫不再对这深爱的人报以半分回应。
迟熙言就这么蜷在床上,被撕扯得破碎褴褛的衣服下,瓷白的身子上布满着红紫的指印掐痕与咬痕,一眼瞧去便觉触目惊心·而明子熠知道,这些触目惊心外伤都远还不是最疼的。
明子熠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这人便顺着他手下微弱的力道乖顺地偏过了头,仿佛一只精致却死气沉沉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如果不是迟熙言间或不自觉地全身抽搐一下,恐怕都教人看不出这人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这个想法让明子熠瞬间被恐慌淹没,而自责、愤恨、后悔、以及许许多多的说不清的情绪也一齐袭来,教他顿然近乎崩溃··他伤了迟熙言……·他竟然真的伤了迟熙言……·信息素冲突情况严重的话是会有生命危险的,而如果迟熙言死了,他就是害死他最爱的人的凶手,那他也断然不会独活。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明子熠恨得直想去死,但迟熙言还活着,他现在不能去寻死更不能乱,他得冷静下来,得救迟熙言··明子熠呼呼地喘息着,他抬起手来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借着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以及左手上莫名的剧痛,来告诫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
他将迟熙言平躺着放在床上,颤颤巍巍地探了探迟熙言的呼吸,那轻浅微弱的鼻息简直是世间最美好的温度·他又伸手贴上迟熙言的颈侧,摸得他自己心脏都快停跳了,才在那里探到了极其缓慢而凌乱的跳动。
他现在能做的不多,也只能是时刻关注着迟熙言的呼吸心跳,以免应激反应下的心跳骤停的发生,而更多的治疗则必须要有一个专业的医生··明子熠没有太多犹豫,迅速地在扔在一边的裤子的口袋里找出了迟熙言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翻出了那个他不愿意找但此时却又不得不找的号码,破釜沉舟地播了过去。
“阿言”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了容珩微带愉悦的温和的声音··“我是明子熠·”明子熠没心思多说什么,哑着嗓子急急地交代了现在最紧要的事情,“赶紧带医生来,最好是omega专科的,熙言现在在珣亲王府东院小楼的二楼,来的时候千万避着人。
赶快”·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容珩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yin -沉得吓人:“你碰他了”·“是。”
明子熠承认道,像是察觉不到容珩的威压一般兀自催促着,“快带医生来·”·“他现在怎么样”容珩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昏迷不醒,有自主呼吸,心率很慢,大概三十左右·”明子熠强忍着心焦向容珩叙述道,深重的无力感甚至让他不再顾及尊严地对着情敌示弱哀求,“他现在需要急救,求你快点”·容珩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子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重重地呼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容珩能不能相信··如果容珩因为迟熙言的失身而心生恨意,从而想要报复他们,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他不怕容珩向他下手,那人要想将他送进监狱他也毫无怨言,他伤害了迟熙言,这本就是罪无可赦的事·他只怕容珩会不放过迟熙言,更有甚者,会因为接受不了伴侣的失身,而故意拖延医生的到来、或是在医疗上做些手脚,让迟熙言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其实他更想打公共急救电话,现在只有这样的没有利害关系的医疗才最能让他放心。
但是他不敢,如果他真的打了公共急救电话,那么今晚的事情必定是会曝光的,而他知道迟熙言最看重的是自己身为太子内君的责任,是国家与皇室的体面,如果等迟熙言醒来,看到了丑闻曝光的局面,恐怕那人是要自责到生不如死的。
·明子熠没有办法,只能赌一把,赌容珩也不会置皇室的名誉于不顾,赌……容珩也同样足够爱迟熙言··他知道迟熙言必须尽早治疗,他不敢等太久,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内容珩没有带着医生赶到,那么他便什么都不顾了,管他什么见鬼的皇室尊严,什么都阻止不了他打急救电话,哪怕之后要他以死谢罪,他也得让迟熙言好好活着。
而这等待的半个小时里,他也还有事情要做·他得把迟熙言身上残留下来的他的□□都尽量地清理干净,不为别的,只是想让迟熙言能少受一些他的信息素所带来的痛苦,虽然现在也已经迟了。
就在明子熠替迟熙言收拾干净身体、把房里的空调调成通风模式、又守在这人身边等得快要忍不住打急救电话的时候,迟熙言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的是容珩,于是立刻接了起来。
“开门·”电话一接通,容珩就直接说道··容珩在接到明子熠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是令他自己都惊讶的出乎意料的冷静·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梦魇一般在他不可自控的想象中存在过,所以当他真的听闻了这样不堪承受的事情发生时,反倒没有多少抵抗地就接受了。
不是他太过宽容,只是他不敢在此时放任自己的愤怒悲伤,他明白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迟熙言需要他,而什么都比不上迟熙言重要··他强自按下心中汹涌的苦涩的情绪,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去,一边发动着车,一边给皇家医院的副院长、omega科专家喻博謇打电话,匆忙将对方从睡梦中叫醒,简要地说明了事情之紧急,两人就各自往容珣的府邸火速赶去。
他连交通法规都顾及不得了,一路超着速闯着红灯疾驰而行,路上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迟熙言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只想要将车开得快一些,再快一些·他一路狂飙,以至于比路途更近的喻博謇还要略早到了几分钟。
幸而深夜时分交通畅通,容珣府邸的位置也并不偏远,两人拼了命地赶着,终于及时地赶到了··明子熠接到了容珩的电话,警惕地将房门推开一点缝隙,就见到容珩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先后跑进二楼的会客厅,他这才勉强放下一小半的心来,开门让二人进来。
容珩进了门后,像没有明子熠这个人存在一样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就要朝内室走去·明子熠不放心,重新锁上门后便回身也要跟去,只是没等他跟上,就被另一个声音阻止了两人的动作。
“太子殿下,您先在外面稍等一会儿,”说话的是跟在容珩身后进来的那个男人·这人看上去是位五十多岁的beta,中等身材,肩上挎着一只急救箱,脸上戴着副无框眼镜,眼神中还透着医者特有的宽和慈爱的神情。
这正是omega科专家喻博謇·他此时还带着些奔跑过后的微喘,一边赶快往内室走去,一边对容珩说道,“内君殿下现在可能有比较严重的信息素冲突反应,禁不起更多的信息素刺激,等我先做一下紧急处理您再进去。”
容珩闻言立马顿下脚步,站到一边让开位置让喻博謇通过··而明子熠显然不会对容珩带来的人全然放心,他兀自走到隔断墙边,看着喻博謇为迟熙言做着紧急治疗。
虽然他知道如果喻博謇受了容珩的意要在治疗中做手脚的话他也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但他仍是下意识地觉得,要看着迟熙言才能稍微安心一些,不敢让迟熙言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秒。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你听不懂人话吗阿言现在受不住信息素的刺激,你还离得那么近”容珩看到明子熠凑了过去,立刻一步跨上前去,挡在那人身前,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胸口猛推了一把,要将那人直接推出去。
容珩从未这样失态地言行粗鲁过,可对迟熙言的挂心紧张,加上对这人的恨意,让他先前一直压制着不敢爆发的焦虑、心疼、愤怒、悲伤如同猛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急剧地喷涌出来。
这两人身高相仿,明子熠一时不察,竟真被容珩推得退了两步·他本就对容珩心怀防备,这一下更是对对方警惕了起来··“我不离得近些,怎么能保证你不对熙言做什么手脚”明子熠也不再藏着掖着,逼近一步,站到容珩面前,瞪着眼睛逼视着对方。
“我做手脚”容珩怒极之下,不禁自唇间喷出嗤的一声冷笑,一双烧红了的深邃的眼睛毫不退让地直视着明子熠,咬牙切齿地诘问道,“你该先问问你自己,阿言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你这个罪魁祸首现在还有脸来防着我做什么手脚”·“是,我是罪魁祸首,可你就无辜吗”说道这里,明子熠恨恨地捏紧了自己钻心疼着的手,克制着自己不要朝着容珩一拳挥出来。
他咬着牙,怒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堵在胸口的一股愤恨几欲喷薄而出,“如果不是你插手熙言的婚姻,他会痛苦成现在这样吗”·一句话正戳着容珩隐秘的痛处,他忍了又忍,额角都暴出鼓胀的青筋,可终究是没忍住,直接挥起一拳,不留半分力道地直直地砸在明子熠的脸上。
他低吼道:“他是我的丈夫他从小就是我的未婚夫我爱他爱得恨不得把心掏给他,恨不得把我的命都给他我插手他的婚姻我告诉你,插手别人婚姻的不是我,而是你”·明子熠被这不留余力的一拳砸得踉跄了几步,一时间都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脑袋里嗡嗡得响着。
他撑着重新站直了身体,就听到容珩那一番自以为真切深情的剖白,恨得他再也忍不住,如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狮子,向着容珩就扑了过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同样狠狠一拳掼在容珩那怒意燃烧的脸上。
一拳不止,明子熠趁着容珩被打到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又一把拽过容珩的衣襟,拖着对方把人按在墙上,一边往容珩腰腹处挥着拳,一边哑声嘶吼道:“你爱他你爱他你就把他从他爱的人身边强行拉开你爱他你就剥夺他的爱情你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时有多快乐这就是你说的爱你就爱得那么自私”·论起武力值来,容珩自然不是明子熠的对手,但他又怎么可能就此束手,更何况,压抑许久的积恨都燃作了一腔怒火,烧得他仿佛都感觉不到疼痛。
他勉强格挡开明子熠再次挥来的拳头,那力道震得他手臂都一阵发麻,但他顾不得这些了,趁着对方动作的空档,迅猛地还以一击,一拳击在对方胃部··明子熠被这偷袭的一拳砸得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容珩借机争取到了动作的空间,再次施以重拳,两人瞬间就扭打到了一起。
·容珩一边不顾章法地胡乱挥着拳,一边又怒斥道:“我自私,你就无私你不知道他已经和我结成完全标记了吗你不知道信息素冲突是会死人的吗你都不顾他死活强要了他了,你还敢和我谈自私”·明子熠挥到一半的拳头忽然停在半空,像是被人抽掉了力气似地,再砸不下去。
他任由着容珩暴雨般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自己身上,任由着自己吃不住地倒在墙角边,任由着容珩暴怒下劈头盖脸的拳脚相加··容珩说得没错,是他害得迟熙言生命垂危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失了理智碰了迟熙言,可不管怎么说,都的确是他没忍住,放任了自己的欲`望而伤害了他挚爱的人··他受这顿打并不冤枉·他并不是妄图以此赎罪,他只是觉得,他该陪着迟熙言一起疼。
容珩此时也是怒火上头了,见明子熠不再还手,非但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反而更加凶狠地踢打起来·他将明子熠踹倒在地,不管不顾地狠踹着对方·他此时也没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念头,一个是要迟熙言好好的,还有一个,就是想要这人死。
而没等容珩真的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就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殿下不要再打了”·喻博謇在内室给迟熙言做着急救,就听见外面的起居室里两个alpha起了争执。
他虽然事先不知这几人间的内情,但看着迟熙言现在的身体状况,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其间的关系·他知道那两个人肯定得发泄一番,而他忙着急救,也腾不出手去管,便放任他们去了。
可当他给迟熙言注- she -了几种急救药物、暂时稳定住了迟熙言的心率和血压,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停了争执,反倒起了某种闷响·他心道不好,连忙跑出来查看,就见到明子熠一动不动地躺倒在地上,而容珩仍旧对着这不避不让的人狠命地踢踹着。
喻博謇大惊之下连忙出声阻止:“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殿下”·容珩好歹被喻博謇的话唤回了理智·他忍下活活打死明子熠的冲动,站定下来,闭着眼睛重重地喘息了几下。
“阿言怎么样了”容珩缓了缓,转过身来对喻博謇问道·他脸上已然敛去了杀意,但一双眼睛仍旧赤红着,声音也仍有些发沉··“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
我再替内君殿下做一下信息素的隔离防护,就可以转移回去接受后续治疗了·”喻博謇说道··“那就麻烦您了·”容珩颔首致意道。
喻博謇见容珩的情绪稳定下来,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回内室继续为迟熙言做着治疗··而容珩在喻博謇回到内室后又转回身来对着明子熠·明子熠勉强撑起身来坐在地上,容珩弯下腰,一把攥住明子熠的衣领,迫使对方仰着头看着他。
他看着明子熠那张已经红肿起来、还染上了斑驳血迹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真想弄死你·”·明子熠没说话,只抬起右手,拨开了容珩攥着他衣领的手。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容珩索- xing -嫌恶地甩开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子熠挣扎着想要起身,冷冷地说道:“你最好祈祷今晚的事情没有被其他人撞见,不然我真不介意制造出些什么意外来,让你彻底消失。”
明子熠闻言,试图起身的动作一顿,一个没稳住又重新摔回了地上·他抬着头,神色不明地看向容珩说道:“阿珣……”·“容珣”容珩闻言顿时心中一凛。
他比明子熠更不希望事情暴露,更不用提,窥破这事的还可能是容珣·他忙问道,“容珣知道了”·“我不知道·”明子熠摇摇头,方才心中只顾着迟熙言了,到这时才忽然想到还有容珣的事,而这些事里其实也透着不小的蹊跷。
他对容珩坦白说道,“我好像把容珣捆在他自己的房间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挣开,有没有发现……”·“什么意思”容珩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明子熠这话说得太不寻常,什么叫好像捆了而明子熠又为什么会去到容珣的房间这人和容珣之间又……·“我本来想借用客房的,容珣说他也要回来换屏蔽贴,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明子熠顿了顿,在想用怎样的措辞才合适,“我在半路上好像突然进入易感状态了,所以……莫名其妙就进了容珣的房间·我怕误伤他,就用床单把他捆起来了,从他房间出来之后才碰见的熙言。”
明子熠的话震得容珩站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换屏蔽贴,突然的易感状态,都进了容珣的房间却又还将容珣捆了起来……·容珩不想替明子熠找藉口,就算有万般藉口,那人伤了迟熙言就是不可原谅的。
但如果事情真如明子熠所说的这样,那么可能的确不是那么简单了··他知道明子熠不会在这事上说谎,可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的弟弟竟然能有胆子敢做这样的事·堪堪克制住的怒火又腾得烧了起来。
容珩心道着,真是好样的啊容珣·· · ·第41章 第 41 章·当容珩推开容珣卧室的房门,闻到未经污染的容珣自己的气息时,不得不承认,在气怒之余,还是有那么一丝庆幸之感自心头滑过的。
而当他走进内室,看见容珣像只蚕茧一样歪扭着躺在凌乱的大床上时,那颗悬着的心,才勉强能够放下些许··“小明哥哥”容珣听到有人进门,原本已经蔫哒哒的一个人瞬间又来了精神,他奋力地扭动着想要坐起身来,可当他好不容易半撑起身子,扭着头看向门口,发现来者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明子熠,而是突然不请自来的自家大哥时,脸上的欢喜瞬间退了个一干二净,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大哥,你怎么来了”·容珩闻到这漫溢得满屋子都是的信息素,又看到了容珣这一脸心虚的神色,如何还能不明白,心知还真是不幸被自己给猜中了。
他知道容珣自小是被宠着长大的,难免长成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可他是真的没想到,容珣竟然胆子大到做出给明子熠下药这样不知廉耻的事,而且还为此连累到了迟熙言。
他一时间是又怒又恨,忍了又忍,仍是克制不住地怒得跨步上前去,抬手在容珣的脸上不轻不重地甩了一巴掌··容珣被裹在床单里使不上劲不好保持平衡,这一巴掌过去,让艰难地坐起身来的容珣又重新栽倒回了床上去。
·“大哥你打我”容珣被打得有些发懵,歪在床上不可思议地瞪着一双眼睛,心中委屈极了··被明子熠捆着单独关在房间,已是让容珣很不是滋味了。
明子熠到这种情况下都不肯碰他一下,这让他万分惆怅,他心想若是之后再向那人坦白了药的事情,恐怕自己以后是更加前路暗淡了·而他一边愁着自己,一边却更担忧着明子熠就这么跑出去后别再出什么意外。
他想追出去去找明子熠,可谁知那人竟将他从手到脚捆得如此结实,教他挣了半天都没挣脱开分毫·他想过去按床头的呼叫器,费劲地扭动了半天,转过身来,伸长了腿试了试,也确实勉强能够到。
可他又转念一想,若是叫了人来,就算他用药的事情不暴露,那明子熠绑了他的事也是要暴露的,那总归对明子熠的名声不利··他到底还是作罢了,蔫蔫地歪倒在床上,心想明子熠久不见他人出去,总会寻回来的。
可哪想,他没等来明子熠,却先等来了他大哥··他不知道他大哥为何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他大哥来后不仅没先替他松绑,关心他为何会被捆成这样,反倒是二话没说上来先给了他一耳光。
他从小到大就没被人打过,可今天,他大哥竟然连个理由都不给,就打了他的脸··“你不该被打吗”容珩站在床边怒斥道,“你对明子熠做过什么事,难道你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听到容珩的话,容珣顿时觉得寒意从胸口倏地直冒到头顶。
他大哥怕是知道了··“就是α11而已”容珣不知道容珩是如何得知的,但他也明白这事的严重- xing -,如果这事曝光,处理不好的话,受损的将会是整个皇室的声誉。
他不敢在此时多问,连忙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我知道这事不对,但是我真的没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α11你到现在还想拿谎话来蒙混过关”容珩的脸色- yin -沉着,可浓黑的眸子中似乎能喷出火来。
α11这药太常见,以至于容珩也是知道一些的·可这种常用药又怎么可能有那样大药- xing -呢·他不想说什么相信明子熠足够爱迟熙言、不会拿迟熙言的生命不当回事这样的恶心话,但明子熠能将容珣捆起来,也已经能说明那人是在将近失控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了。
而这样的失控,怎么可能是α11那种药能够造成的呢·“真的只是α11”容珣奋力地为自己辩白道··容珩没说话,他心中一时有些拿不准。
容珣这样子不似在说谎,而且他也知道容珩到了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再有所隐瞒的,他愿意相信容珣·可这并不能教他心中轻松一些,反而让他忧虑更甚,因为这样一来,这件事情中,或许就还有更深的隐情。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而容珣不闻容珩说话,心中倒有了另一番想法··他买药的事,从头至尾不假人手,也是没有与任何人提过,容珩是如何发现的又是为何在他给明子熠下了药、却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突然赶来他府邸的是谁通知的容珩而容珩又为什么不相信他用的只是α11·这些疑问串连起来,让容珣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小明哥哥他怎么了”容珣突然惊慌地问道,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看着容珩··容珩自然不会回答容珣这个问题。
该了解的他也都了解,他也没时间再陪容珣在这里耗着,于是转身就要往外走,边走边自顾自地交代道:“我二十分钟后会通知你府里管家来替你松绑·人多口杂的,你最好小心留意一下,要是今晚这事传出去了,我也保不了你。”
“大哥你要去哪儿”容珣心中还记挂着明子熠,听到容珩往外走去,连忙扬声想要喊住对方··容珩脚步不停,只说道:“去把你的小明哥哥带走”·容珩再回到那间客房时,迟熙言的紧急医疗也刚刚完成。
迟熙言也被喻博謇用隔离垫像睡袋一样地裹了个密不透风,口鼻处罩着个信息素隔离面罩,从隔离垫的缝隙出还伸出些导线,连接着夹在身上的一些小型的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
明子熠就堵在内室的门口,看着喻博謇替迟熙言做隔离防护,而喻博謇也再没阻止··容珩立马走过去,挤开明子熠,对着喻博謇问道:“我能进去看他了吗”·“可以了。”
喻博謇答道··容珩走到床边,他心尖上的人就这么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毫无生气地躺在他面前,看得他心疼得宛如刀绞一般··“他现在能移动吗”容珩问道,“我能抱他下去吗”·“可以的,正要跟您提呢。”
说道这个,紧张忙碌了许久的医生,终于忍不住地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就猜想您应该是不介意的·”·容珩当然不会介意,得了喻博謇的话,他一把打横抱起了迟熙言,在走到明子熠面前时,冷冷地道了一声:“去开门。”
明子熠压着满心难以言喻的情绪,赶紧开了门,又不用容珩指示地警觉地先行一步下楼,去察看一番,以迟熙言出来的时候免遇上旁人··容珩和喻博謇来的时候是开两辆车,现在显然是没办法两辆都开走了。
容珩是不可能让迟熙言再离了自己怀抱的,喻博謇则要时刻关注着迟熙言的情况,而明子熠,就算能愿意自己单独开一辆车走,在这种事情中仍有蹊跷的情况下,容珩也不能让那人轻易离了自己的视线。
容珩的车留在这里尚好交代,而喻博謇的车是万不可留在容珣这儿的,甚至都不要让人发现喻博謇今夜来过那才最好·几个人都不用说话,就默契地回到喻博謇的车旁。
喻博謇远远地就将车解了锁,明子熠连忙先拉开了后车门,容珩小心地将迟熙言放进车里,又转头对明子熠说道:“你去开车·”·迟熙言的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住了,但总要有医生时刻监控着才更安全些。
明子熠也明白,但他暗自动了动左手,还是沮丧地说道:“开不了,手搭不上劲·”·“我来开吧,殿下您注意着内君殿下`身上监测仪的数据就好。”
跟着后面的喻博謇见状,一边快步上前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一边说道··毕竟这不是能耽搁的时候,容珩也不再有异议·见几个人都上车坐好,喻博謇立刻发动了车子,往回驶去。
喻博謇其实也是知道明子熠这个人的,但他真没想到对迟熙言实施侵犯的会是这样一个名气极盛前途大好的公众人物·他暗自叹息,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有可能毁了他们三个人未来生活的事情,可毕竟他对整件事情的内情并不清楚,因而也不好评论什么是非对错,更没有办法去说谁可惜或是不可惜。
·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明子熠,只见对方一直用右胳膊托着左胳膊,人却还扭过身去看着半躺在后座上的迟熙言·喻博謇瞄见那只左手大片的泛紫肿胀着,猜测应该是伤得不轻,到底是出于医者心态,还是对明子熠提醒道,“明先生还是先坐好吧,你的左手不知道是不是有骨折的情况,现在还是尽量固定不动,减少二次伤害的可能。
一会儿到了医院也尽快去检查一下吧·”·“谢谢·”明子熠嘴上对喻博謇的好意提醒道着谢,可着实并没有把这劝告放在心上··他一心都系在迟熙言身上,在没看到迟熙言彻底转危为安之前,他又哪里还能分得出心思去管自己呢。
更何况迟熙言现在的危境都是他所造成的,莫说废掉一只手,就是让他即刻把命交出去抵还,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可原本不会管明子熠死活的容珩,听到喻博謇的话,却然后接口道:“喻院长,您一会儿能安排个可靠的人带明先生去检查吗检测一下他身体里的药物残留。”
药物残留·明子熠倏地将锐利的视线转投向容珩··容珩是怀疑他被人下药了吗不,应该不是怀疑·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蹊跷,可以容珩对他的敌意,不认为他今夜的作为是蓄意而为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会怀疑他是被别人下药呢。
除非,容珩是确实抓到什么证据了··如果他真的是被下了药,那么或许他的失控就可以解释了··但是……会是谁呢以他所知的一切来进行猜测推论,也只有容珣最可疑。
但他是真的不想怀疑容珣··而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如果他真的是被下了药,并且还让容珩知道了的话,那么容珩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虽然就算让他知道了他的失控是另有原因,也依旧不能减轻他的确伤害了迟熙言这一罪责,但容珩也完全可以不说,就让他自责得再不敢靠近迟熙言,那不是更能顺了容珩的心意吗·就在明子熠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的时候,喻博謇也不禁心中一凛。
太子内君被人实施了侵犯这已是相当恶- xing -的事件了,若是这其间还涉及下药,那严重- xing -更是难以预料··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连忙问道:“太子殿下是怀疑明先生被人下了药”·“嗯。”
容珩应道··他也不愿意让明子熠有减轻负罪感的机会,但事情有可能涉及未知的人,这让他不得不警惕·明子熠的检查必须要做,如若不明说,明子熠定然是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迟熙言的,等那人事后再去检查时,恐怕药物早就代谢干净了。
而他又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解释就按着那人抽一管子血,要是挣扎起来让外人知道了,那名誉受损的,还是迟熙言和容珣··至于容珣……·他也不想阻碍了弟弟的爱情,可明子熠的爱情,已然在与迟熙言、与他,他们三个人的拉扯中,被搅成了拥挤不堪又无法抽身的漩涡了。
容珣不该再在坠入这个无望的漩涡里,与他们一样绝望地越陷越深··明子熠一旦知道了自己之所以伤了迟熙言,其中也有容珣作下的孽,那么定然会留下心结,再无法和容珣这么暧昧的牵扯不清了。
若是能因此绝了容珣的念想,那或许对容珣来说,也多少该算件好事吧·· · ·第42章 第 42 章·到了医院之后,明子熠就被安排好的人带去做检查了。
在留取了化验样本后,他连X光片都不肯去拍,就急着想去找迟熙言··可没教他如愿,便有人来阻拦了他·来者是个高大的男- xing -alpha,大热的天仍一丝不苟地穿着成套的西服,自称是东宫的工作人员,说是奉太子的指示来暂时照顾明先生,等明先生检查和治疗完毕后,送明先生回家。
话是这么说,可明子熠如何不知容珩的意思,容珩不过不想让他再见到迟熙言,于是便找个人来看着他··他是想不搭理这人,径自去找迟熙言的,可这人来了之后就一步不让地步步紧跟着他,看那架势,怕是不管他说什么,这人都不可能轻易放他独自离开的。
他在心中暗自掂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估计是甩脱不了更制服不住这人的,而且万一动静闹大了,再引来旁人的注意,那么迟熙言的事情暴露的风险势必也要增加。
思来想去之下,明子熠还是无奈地只能接受容珩的安排··而在另一边,迟熙言也是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诊疗室··容珩换了隔离服也跟着进了诊疗室·他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喻博謇替迟熙言除掉身上的隔离垫,在昏迷不醒的人的手上采了血、打上一袋点滴,又仔细地检查起迟熙言的外伤以及下`身的情况。
他看着他的阿言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身体上遍布着斑驳的印记,一股姗姗来迟的浓重的心疼与悲伤忽然汹涌地漫溢上他心头,痛得他几乎连呼吸都维持不住。
他再看不下去,猛地转过身,努力地深吸一口气,而眼泪像是被这过于用力的吸气的动作挤压了出来似地,瞬间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仓皇地抹了一把眼睛,推开诊疗室的门,落荒而逃。
他呆愣愣地坐在外面的休息室里,一时间脑子像是被无尽的心疼和悲伤全然占据了,让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思考·他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呆坐了多久,直到喻博謇出来,才将他从这让人窒息的绝望中拉了回来。
“阿言的情况如何”容珩看到喻博謇出来,立刻起身迎上前去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些粘稠的滞涩··他话一出口就发现,他这一整夜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迟熙言怎么样了。
他心中直发苦,真的是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内君殿下目前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外伤都不严重,内腔入口有些轻微的出血,但也并不算严重,刚刚已经做了清创,之后再用一些药以防感染促进愈合就可以了。
至于信息素冲突,具体的程度需要血检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但因为有进入过内腔,所以估测冲突程度不会太轻·”·喻博謇说着,就看到容珩变了脸色,一张脸惨白着,露出些从未有过的惊慌的神情。
喻博謇连忙又继续补充道:“不过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信息素冲突只要及时治疗,稳定住生命体征,就不会有问题的,内君殿下最危险的情况已经挺过去了·只是冲突程度深的话,痊愈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内君殿下的情况,可能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容珩哪里能不担心,迟熙言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真是让他怕极了,他恨不能这些痛苦都由自己来受着,而迟熙言能立刻就好起来。
他盯着喻博謇不住地追问道,“后续治疗要怎么办需不需要隔离治疗这两三个月我能陪在他旁边吗”·喻博謇当然能体谅容珩的心情,连忙宽慰着对方说道:“估计明天就能短暂清醒,但内君殿下现在的身体状态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的清醒,并且也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进行身体的自我修复,所以这段时间都会是睡得多醒得少。
这也不是坏事,您不必心急·”·他略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治疗手段,主要还是静脉点滴和口服给药·隔离治疗倒不至于,但是内君殿下一个月之内都必须穿着信息素隔离衣。
您是内君殿下的标记关系人,适度地陪在内君殿下`身边对康复也是有好处的,不过接吻、咬颈、房`事之类的进行深度的信息素交流的亲密活动,在完全痊愈之前都不可以有,而且内君殿下在痊愈之前也不会来潮期。”
“我知道了·”容珩连忙严肃地应下··喻博謇看着容珩,对方丝毫没有因为提及私密的事情而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躲闪神色,反而满脸严肃又郑重的表情,如同正在谈及的是最要紧的国事。
可偏偏这张神情肃穆的脸上,还挂着刚才与明子熠打架而留下的痕迹,从颧骨到嘴角,半张脸都红肿着··喻博謇看得出容珩是真的爱惨了迟熙言,这让他不禁更感唏嘘,分明这样情深,却又不幸遇上这样让人心痛的事。
他踟蹰了片刻,心想或许说了也不会让容珩过于为难吧,于是他到底还是对容珩说道:·“有一个治疗方法可以让内君殿下恢复得更快一些,但这需要您抽一些血以提取您的信息素。
抽血的话需要半个月一次,总共抽四次,一次300ml·当然了,不用这个疗法也是可以的,而且这个抽血量也确实或多或少会给身体带来些负担,您可以再考虑一下。”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没关系,现在就抽吧·”容珩立刻应道··他哪里需要考虑,只要能让迟熙言快一点好起来,别说这点血了,就是抽干他他也愿意。
“那您跟我来吧,我给您采血·”喻博謇将容珩带去了旁边的另一间诊疗室,一边准备着采血设备,一边又对容珩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和您说一下,内君殿下由于信息素冲突而造成自身的荷尔蒙紊乱,所以现在对一切外来的非治疗- xing -的荷尔蒙摄入都要慎之又慎。
您应该也知道,避孕药的有效成分就是荷尔蒙,而以内君殿下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可以用避孕药的·这就使得,在理论上,是有意外怀孕的可能- xing -的·”·正在脱着隔离服的容珩,听闻此言,手中动作不觉一顿。
他沉默地呆站了一会儿,又继续脱下了身上的隔离服,不知是在对喻博謇还是在对自己低声说道:“阿言这两天就快到潮期了·”·喻博謇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他替迟熙言做过仔细的检查,若是不是发情期将至的话,内腔入口的伤也不会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而发情期的omega一旦与alpha进行了腔内结合,如果不做防护措施的话,只要双方都身体健康,那么受孕几乎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情··但迟熙言这次的情况毕竟有所不同,喻博謇对容珩解释道:“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悲观,毕竟受孕也是要有双方的信息素作为保障的,与非标记关系人发生接触后怀孕的情况非常罕见,就算有勉强受孕的几率,由于缺乏alpha方的信息素,以及治疗信息素冲突要用的大量药物,使得胚胎通常也没办法正常发育,甚至随时可能流产。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提前留心还是要的·”·喻博謇一直看着容珩,那一张脸上满是怆然又沉重的- yin -霾,他有些不忍,但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内君殿下在荷尔蒙紊乱治愈之前,血检的方法都不能准确检出,所以得等两个月之后做b超才能确定。
一般情况下六至八周时b超就可以检出是否有孕囊了,但早期难免会有检测误差,内君殿下又没办法用血检来确诊,所以还是稍晚一些、多做几次检查更为保险·而如果万一……,那等内君殿下再康复一阵子,身体状况允许了,再终止妊娠也是来得及的。”
容珩没有说话,兀自坐到诊疗椅上等待着抽血··喻博謇说来得及,可容珩却觉得,如果真有那个万一,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他明白迟熙言一直不愿意要孩子的原因是什么,不是不愿意生孩子,而是不愿意生他的孩子。
如果万一这一次迟熙言真的有了明子熠的孩子,那么即使这孩子不该来,迟熙言恐怕也未必舍得拿掉了··而他能怎么办呢强迫迟熙言拿掉孩子吗·他或许能以控告明子熠强`女干为威胁,可那样逼迫之下,迟熙言为了保全明子熠难说不会要拼个鱼死网破,一口咬定自己不是被迫的而是主动出轨。
那样的话,即使迟熙言顾及皇室颜面不将事情公开,但只要捅到帝后二人面前,并且坚持要离婚,那他们的婚姻恐怕也得走到头了··不·他不能失去他的阿言。
那么难道要他接受一个孽种吗·他知道阿言的- xing -子,阿言总是想要尽可能地顾及所有,既想要保全皇室的颜面,又得顾及明子熠的名誉和前程,同时也不会不照顾他的心情,重重顾虑之下,很难真的能下定决心和他离婚。
若是他能接受那孽种,说不定阿言就会妥协,会埋下这秘密就此屈从了··但要接受谈何容易·且不说那孽种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个莫大的隐患,就算他能把那隐患死死按住永远不让其爆发,可他又哪里有那么宽容,真能接受一个孽种呢……·他一时很是迷茫,或许只有那孽种不曾存在过,才是他们这道难题的惟一的解。
容珩半躺半坐地靠坐在诊疗椅中,手臂上突然传来的刺痛将他唤回神来·他转过脸来,静静地看着嫣红的血液从血管里汩汩流出,顺着透明的导管缓缓地流入采血袋里,将那瘪扁的袋子一点一点地填充饱满。
他突然开口说道:“您刚才的意思是说,就算阿言不幸这次怀孕了,那孩子也保不住,是吗”·其实如果要保的话,也不一定就全无可能,但喻博謇也明白,容珩怎么可能会想保下别人的孩子呢。
他隐约猜到容珩的意思,但那话他却没法说,他只能不答反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既然保不住,那就让他悄悄地去了吧·”容珩说道。
喻博謇看了看容珩,没说话,只低下头帮对方拔着针·他将采集好的血液存放妥当,思量再三还是说道:“毕竟是内君殿下自己的身体,还是要事先告诉内君殿下为好。
内君殿下也是有知情权和决定权的·”·容珩当然是会告诉迟熙言的,毕竟如果真的有了,也不容易做到在迟熙言不知道、又不起疑心的情况下就把孩子打下来。
但如何告诉,告诉多少,那就大有不同了··在这两个月,他不会将有可能有孩子的事透露给迟熙言·如果两个月后发现是虚惊一场,那自然是最好的,不告诉迟熙言正好也免了对方平白忐忑忧心。
可若是两个月后发现果真天不遂人愿,那他会告诉迟熙言怀孕、并且很难保住的事实,与此同时也向迟熙言表示,孩子的去留全由迟熙言决定·如若迟熙言主动决定放弃,那他当然求之不得。
如若迟熙言想要留,那他就先假意自己能接受那个孩子、会将那孩子视如己出,待稳住迟熙言、借迟熙言的愧疚之情为自己加一波分之后,再制造出自然流产的样子,送那个孽种去该去的地方。
“可您也明白,本来就不该有,不是吗更何况,如果有了的话,就算我和阿言都能接受那孩子,可在孕期用了那么多的药物,孩子也难免要有先天不足的,何必让他生下来受罪呢。”
容珩站起身来,看着喻博謇,说道,“阿言心软,还是由我来提他做这个决定吧·”·喻博謇没说话,他了解容珩的态度了··“对了,”容珩又说道,“阿言可以不住院吗我想把他带回家。”
“不住院”喻博謇一愣,旋即想到了容珩估计是在顾虑隐`私的问题·他斟酌了一番,说道,“内君殿下目前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回宫继续治疗的话也可以。”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不回宫,”容珩说道,“回我的私人公寓·可以吗”·“您是想对宫里也瞒下这事”喻博謇不禁蹙起了眉头。
“正是·”容珩答道··他虽然无比地想让明子熠付出代价,但他更重要的是要留住迟熙言·而想要留住迟熙言,就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迟熙言与明子熠的关系。
只有这两人的私情是隐秘的,迟熙言才会有所顾虑,才会顾及着明子熠的名声,不敢与那人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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