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爵·万妖 by 桃花无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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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爵·万妖 by 桃花无债(4)
·亓官慕寒放下手中的书,顺伸手扶了扶在他肩上打着瞌睡并摇摇欲坠的馒头··过了四年,馒头除了胖了些,和以前没多大的区别,还是一个小毛球,不过毛发也更加柔软顺滑了。
“嗷呜~”馒头迷糊地叫了声,然后舔了舔亓官慕寒的指尖,又亲昵地蹭了蹭··从那日拿着礼物去找主人回来后,邪主人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这几日也没去看主人,馒头想该不是——该不是邪主人不要主人了吧天啦噜QAQ那它该怎么办·叩叩叩——·亓官慕寒面无表情地用食指拨弄着馒头的尾巴,实际上是在发呆,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而后传来云棹颇为激动的声音。
“尊上,梧……归梧司醒了”·亓官慕寒面不改色地手一抖,手指重重压在馒头的尾巴尖上……·“嗷嗷嗷嗷嗷……”·馒头猛地从梦中醒来,委屈巴巴地抱着蓬松的大尾巴哀嚎。
亓官慕寒淡(心)漠(虚)地收回手,道:“好·我稍后便过去·”·“是”·“嗷嗷嗷……”·“好了,哪有这么痛。”
亓官慕寒轻轻弹了弹馒头的耳朵,突然,他动作一顿,冷声道,    “出来·”·馒头也不再嚎了,好奇地看着窗外,静静的,似乎没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一阵黑雾显现在窗前,快速形成一个人形,其身体高挑纤细,身材曼妙,但说话却有些呆板:“尊上·”·放下手中的书,亓官慕寒顿了顿,道:“胆子不小。”
“木敏儿无意冒犯尊上,只是想知道公子下落·”木敏儿急忙解释··“归麒”亓官慕寒轻声喊了声归麒的名字,无言地打量着不卑不亢的木敏儿,这个得归麒同意,被带回药门的少女,时隔多年,亓官慕寒几乎忘却,没想到再看到时,木敏儿身上的整体气势已改,变得更加坚韧、坚定。
“正是归麒公子,木敏儿已认定公子为吾主·”·沉默多时,木敏儿只觉得身上的衣物都被冷汗浸- shi -,连腿也忍不住有些发软的趋势,终于,那威压收了去,木敏儿才松了口气。
寒眸浮现出并不明显的赞赏,难得多言:“想找你的主人,只能靠自己——你是死士·”·“这……”木敏儿迟疑了一瞬,而后回道,“木敏儿明白了。”
“退下·”·“是·”·房间里再度回归平静,团成球状的馒头不知何时滚到了桌案上,粉嫩的肉垫黑得可怕··亓官慕寒默默地看向自己方才放下的书,上面多了一排规则有序、大小相似的墨色“小梅花”……·当亓官慕寒到文杏楼的时候,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背对着门口,半跪在床边的地上,这正是刚醒来不久的归梧司,而云棹正被归梧司压在地上,锁在身下。
·事情还要回到归梧司醒了那时,当即云棹就想去尊上吩咐过,如果归梧司醒了就要禀告·于是云棹老老实实回去禀告尊上归梧司醒了,把刚醒的归梧司留在楼里,还好他还记得把归梧司带到房间里之后再走的。
只不过云棹一回来,便被归梧司抓住,见那双眸子深沉得令云棹的心脏狂跳不止,而那悄悄浮现的欲色,更是令云棹心惊·要知道尊上马上就要过来了,思及此,云棹用手抵住归梧司的动作,偏开头,正巧对上推门而入的亓官慕寒。
“尊上”·云棹肉眼可见地呆了一下,小麦色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他本就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下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当然,前提是他推得动身上看似纤细柔弱的归梧司才行。
同时,归梧司也发现了亓官慕寒到来,他扬了扬蛇眉,展开妩媚的笑,但并不收敛,反而更加大胆舔了舔云棹的下巴·然后他慵懒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在云棹耳旁哑声道:“等我回来,你如果敢跑……”说到这里,归梧司语气变得危险,对此,云棹望着归梧司眨了眨眼,头皮有点发麻。
似乎不太满意云棹的反应,归梧司又在云棹额头吻了吻,才放开云棹,缓缓站起身,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走向门口的亓官慕寒· ·关上房门··“阿邪,好久不见。”
亓官慕寒微不可视地蹙了蹙眉,冷声道:“别告诉我你把云棹当成了你的猎物”·文杏楼的院外有一棵比楼还高一倍的银杏树,其枝叶繁茂,纤细的枝条似乎承载不住这么多的绿叶,垂了下来,即便是在二楼,枝条也伸了进来。
归梧司伸手摘下一片青色的扇叶,漫不经心地转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逗逗这个把我当成女子的小家伙,但渐渐的,我被他的温柔吸引。
我忍不住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百依百顺、听之任之·他对旁的都不甚在意,看起来对谁都很亲近,但其实有意在与这个世界保持距离·我曾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从而强迫云棹成为我的伴生,云棹明明十分愤怒却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躲着我的时候,我很生气,但又不仅仅是生气,有种酸涩的感觉侵蚀着我的心脏。
当云棹对我无可奈何的时候,当他不满地看到旁人等着我时,我在窃喜·在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我居然不甘心地想着我还没得到过云棹·”归梧司失笑,他松开手指,扇叶翩翩飞舞,旋转下落,“很可笑吧但这就是我当时想的。”
归梧司要在围栏上,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披散的长发随风飞扬,归梧司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纤长的睫毛接住从树缝中穿透过来的碎光,他低声悠扬地说道:“沉睡的时候,我依然能感知到周围,那个傻瓜不知道。
他握着我的手哭了一遍又一遍,那样的无助和恐惧·阿邪——”·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听到归梧司叫自己,亓官慕寒抬了抬眸子,看向归梧司。
高傲如斯,坚定如斯;美丽如斯,邪气如斯;睚眦必报如斯,情有独钟如斯……·“我要和云棹在一起,生生世世,无休无止·”·……·被留在屋子里的云棹坐立难安,想要偷听又听不到外面在说什么,想要逃走又怕归梧司回来后生气,最后无法,只得坐等凌迟。
等归梧司推门进来的时候,云棹猛地跳了起来,反应过来后,云棹老脸一热,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见到云棹的反应,归梧司呆了呆,旋即半眯着眼,琥珀色的瞳眸深邃勾魂,直直对上云棹的眼睛。
他猛地关上门,吓得云棹身体抖了抖,归梧司缓缓一步一步走向云棹,他勾了勾唇,正欲说什么··突然·云棹脸色一边,剑眉紧蹙,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将归梧司一把抱起来,语气不算温和地呵斥着:“你搞什么赤着脚到处跑,你知不知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刚醒就乱来……”·归梧司呆若木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耳边还回荡着一连串的责骂,而归梧司却忽然将脸埋进对方宽厚的胸膛,低低地笑。
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但脖子还被勾着不放,云棹拍了拍归梧司的肩头,问:“怎么……唔……”·云棹猛地睁大了眼睛,抱着归梧司的双臂微微发颤,口中的舌狂烈扫荡席卷,舔舐过他每一颗牙齿,舌尖挤压顶弄着里面- shi -热柔软的黏膜。
他缓缓闭上眼睛,生涩但并不怯懦地将舌探入对方口中,与舌交舞··两具身体贴得分外紧密,他们各自抢夺着对方的呼吸,周围的温度似乎变得炽热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如此热烈,而又荒唐,以至于口液都从归梧司的嘴角流淌出来,顺着那白皙优美的颈脖缓缓流动,显得极致诱惑。
他们渴求着对方,努力想要更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已从珑莘谷跑出来的归麒直线找到亓官慕寒住的院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皱紧眉毛,不禁抓紧手中的软鞭。
“少尊主”·“戮”归麒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戮,我师尊呢”·“尊上命我将此物交给少尊主。”
千佛戮从怀里拿出一块三指大小的玄色令牌,上面刻有“药门”二字,侧面不起眼的地方刻有“邪”字,千佛戮将令牌递给归麒,而后说道,“尊上有要事临时下山了。”
归麒拿过令牌,用力抓紧,掌心传递过来的冰凉让他适当平静了些,想到什么,他问道:“他几时走的去了哪里”·“昨日未时下的山,应是往月城方向走的。”
“月城”·“正是·”千佛戮主动解释,“尊上得到消息,要去月城寻一个人·”·“我知道了。”
归麒看了千佛戮一眼,道了声“多谢”之后,便匆匆下山而去·· · ·第35章 死缠烂打【大改】·“他一个独自下山,你就不担心他会出事到时候大哥可不会轻饶了你。”
“他很强·”千佛戮并未转身,他背对着来人,“外面日头大,三爷回屋里吧·明日,我就送三爷回君家·”说完,千佛戮就要准备离去,但他还未抬脚,被一只温度炽人的手拽住,他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瘦了不少的人。
·“你……还是在生气”君罗生低声问到,他的视线凝视着千佛戮,不肯遗落掉千佛戮一丝一毫的反应,他犹豫地问,“还是说……你恨我”·千佛戮的身体微乎其微的一颤,黝黑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很快,但却没逃过君罗生的眼睛。
君罗生突然将千佛戮的肩膀钳住,逼着千佛戮直视自己·他们离得很近,几乎能数清楚对方有多少根睫毛,君罗生也清楚地捕捉到千佛戮的轻微地颤抖,像一把小巧的刷子,刷到他的心尖上。
他的耳朵亦抓到对方近似叹息的话语,像一柄软刃,在割君罗生最柔软的血肉··“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敢再爱你·”·君罗生如被当头一棒,傻了般地望着千佛戮。
什么叫不敢·什么叫不敢·两人久久不语,这太阳确实很毒,晒得人耳鸣目眩,呼吸困难,炽热干燥的空气令人无法保持冷静。
君罗生裂开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随着他说得话而渐渐的变得凌乱而又凄厉起来,他抓着千佛戮的衣襟,眼神混乱痴狂,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抛弃的泼妇。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做错了什么你这样不信任我你说啊你说千佛戮,你不要不说话,你不要这样,你给我定下死罪,总要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吧”·“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千佛戮沉声反问,不冷不热的语气,君罗生却听出了里面的嘲讽。
君罗生拼命地摇头,他嘶声竭力地吼出来:“我不知道”·“呵”千佛戮冷笑,他的神情因为愤怒而变得“生动”了许多,“你与娉妤的婚约,你却说你不知道”·千佛戮盯着君罗生的眼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他说:“有了未婚妻就别来招惹我你付不起这个代价”·“婚、婚约”君罗生目瞪口呆,他整个人都傻了,完全不明白千佛戮在说什么,“你说什么婚约我没搞懂。”
“够了”·千佛戮握紧拳,突然觉得以前坚持的东西毫无意义,他自暴自弃地说着:“你以为我是怎么死的因为你救的那个女人,她在落果树周围偷偷放了恶鬼她乘我被邪灵侵蚀,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囚禁在地牢,每日折磨我。
那个时候,你可知道我脑海中想的是什么我在想,主人一定会找到我的·可是最后呢我得到的——”·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千佛戮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一块巴掌大小,烙上“奴”字的印记,以及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片完好之地,遍布着凹凸不平的累累伤痕。
“我得到的,是这个死了也抹不掉的烙印,还有你亲口承认的婚约君三爷,君楼主,求求你,离我远点吧”·君罗生傻了一般,他的目光似乎被黏在那狰狞的烙印上,怎么也移不开,他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怕弄疼了对方,不敢用力,轻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
突然,他疯了一般地撕扯千佛戮地衣服,千佛戮要躲避,他便将千佛戮压在墙上,不让他动弹··不知怎的,千佛戮竟没了力气,或许是太过疲惫,而不想再躲了··当初君罗生把千佛戮交给亓官慕寒的时候,千佛戮是还有些微弱的意识的,恍惚中,他坚持没让君罗生见过自己身上的伤,后来被亓官慕寒带走之后,君罗生更没机会看到,所以到现在,君罗生仍不知道当初千佛戮到底伤成哪般。
布锦支持不住君罗生的蛮力,很快被撕成碎片,看清楚千佛戮身上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痕之后,君罗生只觉得呼吸都抽搐了·他还欲把包裹着双腿的裤子扯掉,发现他的打算,千佛戮一把挥开了君罗生的爪子。
开玩笑,光天化日之下,他可不想光屁股·尴尬地缩了缩爪子,君罗生俯身亲吻着千佛戮肩膀到胸膛的伤疤,最后落在那块丑陋的“奴”字烙印上,倒映着烙印的眸子涌动着蓬勃的杀气,“我一定要她生不如死”他轻啄在上面,然后用嘴唇摩挲着,- shi -滑的舌尖舔舐着嫩肉,似乎想以此来驱除那上面曾经的痛楚和屈辱。
千佛戮垂下眸子,不再应答··“虽然不清楚你说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什么狗屁婚约·即使有,那么我的婚约者也只会是你。”
君罗生贴过去,眯着眼睛凑上前,舔舐对方紧抿着的唇,他就不信这强隐忍着的男人能一直忍下去,“笨蛋你是在闹别扭吧”·千佛戮愣住,看着贴着他额头而放大的脸,难得结巴:“什……什么”·“呵呵~”君罗生低低地笑,他空出一只手来,抚摸着对方的脸,轻轻说道,“我来找你,你其实很高兴的吧你其实是在委屈我没能早点找到你,你嫉妒那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偏偏要钻牛角尖,觉得我不要你了。
你真是个笨蛋还是个混蛋居然怀疑我……嗯”·君罗生靠着千佛戮,炽热粗重的呼吸喷撒在对方死气诡病的脸上。
千佛戮眼眸微暗,哑声道:“我已算不得活人了·”·“那又如何”君罗生想也没想就说道,继而若有所指地往下探了探,暧昧地说道,“这里能用就行~”·千佛戮:“……”·归麒刚到山门,一个紫色小身影便扑了过来,觉察是熟悉的气息,归麒便忍住了防备动作,伸手接住来者,这样不会让对方扑到自己的怀中。
“娘亲”岩睚手脚并用,如八爪鱼宝宝般攀在归麒身上,所以就算归麒有意将自己和岩睚的距离拉开,也成了无用功,“岩睚要跟着娘亲一起~”·归麒好笑地将八爪鱼宝宝岩睚从身上扯下来,顺手理了理岩睚弄乱的衣裳,打趣道:“哟,知道穿衣了。”
单纯的岩睚天真地说着大实话,一双清澈见底地眸子亮晶晶的盯着归麒:“这样就可以跟着娘亲了~”·归麒皮笑肉不笑:“……”得,当他没说。
“娘亲,衣服穿着好难受·”·“穿习惯就不难受了·”·“可是岩睚不喜欢嘛~”·归麒挑眉:“那你可以回去啊。”
“哦……”委屈的岩睚宝宝撅着小嘴巴,“我才不要离开娘亲呢”·下了山之后,天色也晚了,四处是荒野,没什么人家,归麒便带着岩睚找了间废弃的破庙,准备应付一晚。
这里归麒刚生好火,就看见岩睚从破庙的杂物堆里钻出来,手里逮着一条两米长的大蛇·衣服上全是尘土,梳着小髻的脑袋上还插着两根枯草··“娘亲娘亲~晚餐”·岩睚得意地拽着大蛇的尾巴,甩得呼呼生风,望着归麒一脸求夸奖求表扬。
而本想反咬一口的蛇,在享受了蛇生第一次旋转飞行后,“啪叽”被扔到地上,头晕目眩地思考蛇生··对于这样炎热的盛夏,这蛇确实挺肥硕的··岩睚龇牙咧嘴地看着蛇,归麒心道不好,连忙把蛇拖过来,想了想,归麒决定与岩睚约法三章。
破庙后面有一条小河,归麒到那里三下五除二将蛇处理好之后,把砍下来的蛇头、鳞皮和内脏掩埋,回去把蛇串在青树枝上,这便有了空闲,让岩睚坐过来··“你要跟我一起下山”归麒问岩睚,见岩睚做小鸡啄米状点头,归麒继而道,“想跟着我就老老实实听话”·岩睚一脸乖巧:“嗯。”
“不准哭,不准不穿衣到处跑,不许吃生食,不许叫我娘亲·”想了想,暂时没什么要注意的了,归麒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前面的岩睚还能接受,但一听到后头那个“不许喊娘亲”,岩睚立马就哭丧着脸,一脸委屈,好不可怜··装作没看见,归麒转动着被烤得兹兹作响的烤蛇肉。
对于主人要吃蛇什么的,缠在主人身上的不正努力装不存在,生怕被主人一时兴起把自己拿来打牙祭·不正的冬眠期比较长,临近初夏才醒来,现在还焉了吧唧的,没什么活力。
蛇肉被烤得十分鲜嫩,只是没有盐,这肉再怎么样也好吃不到哪里去··不正用食很少,而且是小型蛇,个头比以前也就长了一指节那么点,基本没太大的变化,一般一个月才进食一次。
所以归麒也就没想过喂它吃这个,倒是岩睚完全是没有半分不适,吃得美滋滋,那大快朵颐的模样就在吃人间美味·看得归麒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这东西真的很好吃。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不过当他吃蛇肉的时候,倒是自觉火候掌握得不错··没有调料提味的蛇肉每一口都带着土味和腥气,归麒虽然没有岩睚吃得那么美,却也吃得毫无芥蒂,只是吃得稍微慢了些。
在珑莘谷的时候,他倒是什么都吃过,亓官慕寒虽然每日都会来看他,但绝对不会帮他生存下去·即使是他饥渴得茹毛饮血,亓官慕寒也只是淡漠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他不会因此认为亓官慕寒对他冷血无情,因为没有人可以替代他活下去·就拿现在,若是他被亓官慕寒养成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他会连果腹的普通食物都难以下咽。
而且,归麒深知,在看不到的地方,那看似冷漠的人一直都在细心关注着他的身体,每晚都默默得温养着这破败的身体,以至于他在如今才有偶尔放肆的可能·· · ·第36章 独自下山·“岩睚,师尊他……也是妖吧”·岩睚吧唧吧唧地嚼着嘴里的肉肉,胡乱地点了点头,明显敷衍的模样。
见此,归麒一把夺过岩睚手里的肉,表情严肃得让岩睚都不敢去抢心爱的食物··“坐好·”·岩睚乖乖坐好,“咕咚”才把嘴里的肉吞下,然后泪眼花花地望着归麒,只是那泛着油光的小嘴巴还砸吧砸吧的,似乎是在回味着余味。
“认真回答问题就把这个给你·”归麒晃了晃手中举得高高的蛇肉,岩睚急忙点头哈腰,半点妖的威严没有,蛇肉可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再次问到同一个问题,归麒显得简单粗暴,“亓官慕寒是不是妖”·“呃……”岩睚犹豫了一下,眼神止不住地往归麒的手上飘忽,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说了,“不是啦,阿邪他只能勉强算作妖吧。”
后见归麒眼神催促,被食物诱惑的岩睚虽完全忽视了邪尊大人的手段,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闪了一道精光,然后变戏法儿似的,脸一黑,表情变得不乐意起来。
“娘亲不让我叫娘亲,我不要告诉娘亲”·归麒:“……”被岩睚的一堆“娘亲”轰炸得头大,反正也没想岩睚能老实,归麒想了想,索- xing -干脆点。
“如果你老实交代清楚,我就不阻止你了,随你想怎么喊怎么喊·”·岩睚激动得跳起来,眼睛发亮:“真哒”·归麒点头,岩睚满意了,一五一十地将邪尊大人的底细给出卖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些“底细”的真实- xing -:“我只晓得阿邪是上任妖皇死去之后,遗留下来的妖骨所炼铸的一柄冥伞。
所以不能算做是妖,额……可他又是现任的妖皇……反正阿邪是万妖中最厉害存在,没有妖能打败他,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其实娘亲要想知道可以去问阿邪自己呀,如果是娘亲的话,阿邪一定会告诉娘亲的·”·归麒捏住岩睚的脸,用力地往外一扯,愤愤道:“所以你根本不清楚亓官慕寒到底是什么”·被扯得变形的小脸呼啦着风说不清话:“唔几是时护是素嗄(我只是实话实说啊)……”·归麒想事情忘了把肉还给岩睚,于是岩睚蹦蹦哒着小短腿儿去够“娘亲”手里的肉肉,倒是有几分可爱,要是口水擦擦就更好了。
回神后,看着努力够烤蛇肉的岩睚,归麒掀了掀眼皮,装作没有满头黑线的样子,把肉扔给岩睚··岩睚一下抓过食物,脸都埋进肉堆里,活像和被饥饿折磨的难民,眼睛都在发绿光。
填了新的柴火,归麒干坐在一边,眼睛里倒映着火舌舔舐上薪柴的瞬间·岩睚自顾自地吃得狼吞虎咽,发出粗鲁的声音,归麒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便起身出去。
除了亓官慕寒,他不习惯和旁人待在一个空间,而且这个空间还这样狭小,能随时感知到旁人的气息和动作,这让他很不舒服··出来后,归麒躺在破庙的屋顶上,睁眼便将这满天的繁星笼络眸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直到憋得肺脏都开始发痛了,他才重新呼吸··现在已是盛夏时节,四处都是虫鸣蛙叫,时不时吹过一阵凉风,那实在是舒爽极了,好似能拂去心中的所以郁结与杂念,但风过之后,却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他缓缓蜷缩起身体,这个动作像一只只能自取温暖的小兽·他开始彷徨,开始不安,他和亓官慕寒有可能没有未来,但未来是什么他在思考··云渐渐将悬月挡住,夜幕这才像是降临了。
“娘亲喜欢阿邪吗”·解决完美餐的岩睚终于发现“娘亲”不见了,她才寻了出来·岩睚蹲坐在归麒旁边若有所思,然后这样说,“娘亲,虽然岩睚很喜欢娘亲,但是娘亲如果只是简单地喜欢阿邪而已,就不要再靠近阿邪了。”
归麒似乎并没有听岩睚在说什么,根本不理会,反观岩睚自顾自地坐在归麒旁边,撑着小下巴,表情难得的严肃与认真:“曾经有一个女人爱上了阿邪,她是当世有一方势力的强者,为了得到阿邪,用尽一切手段,最终无果,含恨而终。
后来仿佛是诅咒一般,她轮回十世,每一世都无法避免地爱上阿邪·第十世,她又遇到了阿邪,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瞒过了阿邪,被阿邪收留·娘亲可知,妖是要悟劫的。”
说到这里,岩睚的表情变得愤懑,她耐心地给归麒解释悟劫是什么,“越强大的妖在悟劫的时候就会更加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好一点的就是卡一段时间,运气差的,很有可能会退化。
那个女人,仗着阿邪的信任,在阿邪面临悟劫的时候乘虚而入·好在阿邪即使识破,才没造成大祸·”·归麒突然出声问道:“那女人呢”·岩睚不屑地说道:“她死了,灵魄毁灭,永无轮回。”
“那么你想说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说这个·岩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解释:“从那以后,阿邪就将悟劫的时间延迟,一直到现在。
娘亲,阿邪要悟的可是情娘亲,乘着还陷入得不够深,就快些抽身吧·七千多年来,没有一人一妖能使阿邪动情·”·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归麒猛地坐起来,紧盯着岩睚,他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岩睚突然咧嘴,笑得有点古怪:“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阿邪是特殊的,其实我心里挺希望阿邪是我爹爹来的,所以才更担心娘亲呐。”
“行了”归麒突然拎起岩睚的领子,往下面一扔,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扔下去之前还恼羞成怒地吼了句,“给老纸滚下去睡觉”·旋即,底下飘上来一句——“是的~娘亲~~”·听得归麒差点暴走。
归麒抱着那条鞭子傻坐了一个晚上,他拼命抑制着自己沸腾的血液,胸腔里喧嚣着无穷尽的渴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黑沉的眼眸裂出危险的涌动,那仿若一只被饥饿给逼疯了的兽,叫嚣着危险的因子。
即使紧闭着双目,他的脑海中也同样绘制着那张冷若冰雪的面孔··被云遮挡住的月渐渐又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安抚着黑暗·归麒再度睁开眼睛,里面平静如一滩黑水,照映着漫天星辰,流光溢彩,只有归麒自己知晓,那里面深藏着一头叫嚣的狂兽,即将冲破囚牢。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他在犹豫该不该去找亓官慕寒··归麒本来以为亓官慕寒或多或少是喜欢自己的,可能会有一点点的感情能当做是爱·试问,一个对谁都不在意,甚至是冷淡的人,偏偏对自己与众不同,可以说是温柔到体贴入微,对自己百般包容和保护。
这样一个人,以及被这人特别的对待,如果只是因为他们是师徒的话,那么欲呢从他们的相处来看,亓官慕寒对自己是有欲,为什么会对徒弟有那种感觉·但是方才岩睚说的话,却是在表达亓官慕寒是抵触这种感情的·其实,归麒发现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在意不是亓官慕寒是否愿意接纳自己,更多的,他在乎的是得知关于亓官慕寒的事情这一过程。
他一点也不想从岩睚口中得知这些··或许他确实不该想这么多,亓官慕寒对他如何,他自己再清楚不过·结果如何,等他见到亓官慕寒再说吧··如果亓官慕寒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他是存心躲自己……如果……·归麒握紧拳,眼神坚定。
那就把他绑起来,囚禁住,没有情又怎么样,身体是他的就行·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妖皇又如何他几时变得这般怯懦了·正在夜以继日赶往月城的亓官慕寒忽而停下脚步,他往身后看了看,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怪异,不禁自嘲,这才多少天,便对那小家伙想得有些紧了。
虽然把令牌留下是以防归万一,但不得不说跪求亓官慕寒深知自己这徒弟的本- xing -··不过,亓官慕寒还是想尽早到归梧司说的地方,查清楚真相,早些回去··一想到归麒是有人设计送到青楼,若不是瓦舍被烧,归麒现在就可能在那里……亓官慕寒一脸寒冰,继续赶路。
天际泛起小片的鱼肚白,那几缕暖暖的橘粉色像没抹匀的胭脂,又似乎已经晕染到了极致··只睡了极短暂的时间之后,归麒便再睡不着了,他怔愣地望着天空,眼中一片迷离,过了好一阵,他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哪里,要干什么。
炎炎夏日,只有乘早赶路,才会凉爽舒服些··而且等岩睚依然睡醒,估计能等到明天或着后天去了··从房顶上跳到地面,归麒在破庙里转悠了一圈,没能找到岩睚的踪影,最后在后面的小河发现了泡在水里的岩睚。
“岩睚,你在做什么”·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归麒挑了下眉,他堕下来,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捏着草杆,用毛尖去挠岩睚的鼻子。
岩睚耸了耸鼻子,水面掩藏了她的胸脯以下,似乎是鼻子太痒了,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归麒这才发现岩睚的手不同于往日·岩睚的手指变得细长了三分之一,手指之间长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东西。
两条手臂上各长有紫粉色的鳍,发着幽蓝色的哑光··似乎是被那光闪到了眼睛,归麒手一顿,不小心把草戳到岩睚的眼角,被痛醒的岩睚猛地一惊··当即,归麒往后退开——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水中弹出,方向就是朝归麒原本站着的位置,鱼尾带出白色的浪花,在已经露了头的太阳下,闪闪发光。
此时此刻,归麒脑海中难得冒出“惊艳”二字,无关其他,仅是对鲛人这一神秘种族的欣赏··砰——·烟尘滚滚,归麒之前站着的位置已经深深,凹陷,还留下一大片水迹。
很难说,这一大尾巴要是吃实在了他还能有没有命在··“娘亲”·岩睚打了个呵欠,可算是醒了,睡眼惺忪地瞅着归麒,睫毛上还沾着几颗透明的水珠子。
·看着岩睚还没睡醒的小模样,归麒乐了,随手把狗尾巴草扔了,拍拍手,抱着膀子,吊儿郎当地俯视着岩睚,装作没有被岩睚的“暴力”震撼的样子:“怎么睡到这儿来了”·“外面好热哦。”
岩睚吐着舌头,表情还有些对炎热的天气的不满,她伸手将睫毛上有些挡视线的水珠子擦掉,而已经回到水里的尾巴还轻轻拍了拍水面··归麒没心没肺地说道:“那你还不快回去”·留着也没什么用,昨日归麒问岩睚知不知道月城在哪儿,那时候才知道这货从来没出过那座塔,昨儿下山更是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我才不要回去”大尾巴用力拍了拍水面,似乎在述说着主人的不满,“娘亲去哪儿我就去那儿~”·归麒:“……”·总觉得这“娘亲”是叫得越来越顺耳了,更可怕的是他还越听越顺耳了·“行了,快变回来,我们还要赶路去月城。”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虽然一个是路痴,一个第一次出门,但秉持着有口走遍天下路,归麒带着岩睚在不知道绕了多少次弯路后,总算遇到了一个打柴的柴夫,他们这才知道,他们一直是走的与月城相反的路。
认命地继续赶路,这次一人一鲛人可算聪明了,没走多远就找人问问路,以求心安··凡世间,人们用的坐骑多是马匹,运货物的则是驼兽,当然也不乏其他兽类。
而修士们也有一些珍奇的灵兽作为坐骑,如鹿、鹤、狼、狮等各类··归麒也没指望一条鱼(指岩睚)能上天,可以到陆上来蹦跶就可以谢天谢地了,他们走的最多的便是山路,偶有走官道也只能乘车,因为归麒都没学过骑术。
连续赶了大半月的路,他们已经到了水城境内了,如此看来教程已是算作快的· ·前方那路车已不能前行,归麒便吩咐车夫回去,带着岩睚下车步行·车夫这才知道车中还有一个少女,虽然奇怪这两人一路上都不说话,但车夫觉得雇主出手阔绰,便好心提醒他们。
“你们绕着这座山到山后头,再爬两座山就能看到月城了·可别贪一时途近就从这山里过,要是闯进了那座山中城,可就完了”·“山中城”归麒问道,“那是什么”·车夫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言,驾车离去,他话已经点到,惜不惜命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要开会……好阔怕QAQ· · ·第37章 夜合花开【大改】·蓝城,君家。
君一焚坐在书房里仔细察看核对各地传来的账目以及讯息,对跪在书桌前的人,哦不,是妖视而不见··妖直挺挺地跪着,显得极安静而又不服输的模样,他浑身是血,宛若刚从屠杀场里走出来修罗。
嗜杀成- xing -,令人心骇··新鲜的血液将他藏青色的衣服浸- shi -,皱皱巴巴地粘连在身上,血水还未干透,涓涓流下,将铺盖在地板上的华贵的羊绒地毯被染红。
铁锈一般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之中,轻而易举地将精心焚制的香破坏,原本淡雅文贵的书房多了一丝肃杀··收到家主的指示,福胜战战兢兢地退出去,并将守在门外的侍卫也调走了,心中却也不禁疑惑——自从六年前归桐屿大病一场以后,家主对其可以算得上是百般宠溺了,甚至让其搬到了家主居住的阁园,虽然总有些下人嚼舌,说家主是收了归桐屿做垆子(娈宠),但福胜却是明白,家主再没有比对归桐屿更真心的人了。
那种宠爱,不是物什、钱财上的表面的宠,而是掏心窝子的··虽然归桐屿是个男子,但只要家主高兴,觉得幸福,那他这个仆人也欣慰啊··只不过福胜不明白今儿这两人是怎的回事儿往日里宠还来不及的人,什么事儿值得家主竟然发这么大的火·说起这个,福胜又想起来,从两人好起来以后,归桐屿这孩子更是整日呆在家主身边伺候,家主出门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在今日见着归桐屿以前,却是连着有三日都不见其踪·原本福胜还以为是家主派归桐屿出去办事,哪曾想今日见到这孩子是这么个模样··当然,福胜在外边儿想的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的一人一妖什么都不知晓。
君一焚自顾自地查看近日的账目,不打算理会跪着的妖,但事实上,手里的账目已许久未曾翻页了··房间里静默非常,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凌霄花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两棵夜合树。
这两棵树树干交缠在一起,似乎在述说着它们的密不可分··现在正是花开之季,因此树冠上青葱茂密,花团锦簇,因花是粉色的,开得极盛,竟比绿叶还热闹,犹如青山霞云一般。
夜合的香味很淡,一朵或者一簇的能量不足以被觉察,但两棵各有两个成年男子相抱那般大的夜合,成千上万朵花向外输送的香气的力量,便达到了众多寡淡汇合的恰到好处。
那种清淡的香,时而平凡,时而又充满蛊惑,就像他面前的这只蛇妖,木讷呆板,却又令他无法自拔,·当初种这两棵树的时候,是在商友的别院做客时,无意看到的,觉得挺有却,特别是见那妖似乎挺喜欢的样子,便费了些心力将它们弄来,后来才知道此树名“夜合”,是蛇类偏爱的树木。
凉风拂过,淡淡的香随之飘散··君一焚在放下手中的东西,锐利如鹰鹫的双目终于落在妖的身上,夏日的温度极高,对方身上的血迹也已经干涸··“出去。”
冷酷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书房响起,听着似乎并无什么不对,但若是熟知君一焚的人,依然知晓这人只有到了怒急的时候,才是真的这般,不露任何情绪:“愣着作甚给我洗干净了再进来。”
跪在地上的妖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着对面的男子,而君一焚亦不退却,目光矍铄·最后,终是妖服了软,慢吞吞地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出去是没有忘记将房门合上。
见归桐屿乖乖就范,君一焚望着地上那一滩干涸的血迹,他知道那些血并不是归桐屿的,因此才这般泰然··归桐屿的速度很快,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衣服,推门而入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声极低的叹息。
他放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顿,继而紧紧抓在门框上,松开时留下十个明晃晃的指印,似乎在强制自己压抑某种情绪··并不惊讶归桐屿的速度,君一焚早猜到了这蛇是去井边冲了几桶凉水,天气炎日,这倒不必担心。
归桐屿走进来,反手将门关好,不动声色地往里面靠近,步伐稳健,心跳正常,看起来是做好受罚的准备了·视线扫到妖还是- shi -润的长发,发梢时不时顺着划出水珠,君一焚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
可他一旦对上对方沉寂着的深褐色的瞳眸时,对方的沉默让他不爽极了·君一焚皱起眉目:“我在等你的解释·”·深褐色的瞳眸似乎闪了闪,归桐屿像一根木桩定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君一焚却知道,对方是在无声地指责自己。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可笑·他凭什么指责自己·他自问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归桐屿”·君一焚扯了扯规整得令他有些烦闷的衣领,松散开的衣襟露出修长的颈脖和精细的锁骨,他烦躁地喊着归桐屿的名字,但他其实最多就这样了,一遇到这妖,他狠戾的手段便一个也使不出来了,连重话也自然而然变得轻了。
妖,真是碰不得的毒·君一焚站起来走向归桐屿,在其面前停下来·即便是清洗了,随着距离的靠近,君一焚依旧能闻到归桐屿周身的空气中,还隐含这微薄的血腥味。
如此,他皱着的眉更深刻一分··因为身高比归桐屿略高半个头,当他们面对着面时,君一焚的气势便不言而喻地高涨几分,但归桐屿并不想仰视,所以发现这点后,君一焚捏着归桐屿的下巴,强迫他于自己对视。
自以为没有被察觉,归桐屿在袖中的手握成拳,掌心里血肉模糊··君一焚看着归桐屿的眼睛,另一只手却摸索到归桐屿藏在袖中的手,他用力扳开,垂眸一扫,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钳住归桐屿的下巴的手指松开,不等归桐屿将头低下来,那只手便用手背擦去他脸颊上的水迹··“杀了途中的胡姬美人,砸了说媒的姻缘庄,灭了来求亲的队伍……归桐屿,你可真是厉害。”
君一焚缓慢而有力地说道,“干脆你杀了全天下的女子好了·”·归桐屿抖了抖眼睫,他望向君一焚,深褐色的瞳眸闪了闪金光,似乎在说,他真的做得出来。
君一焚叹了一口气,将额头抵住归桐屿的额头,无奈自己一步退,步步退·“我已经与你结契,成为伴生,你却还不信我,你到底要我如何”·归桐屿垂落在身旁的手,最后终是犹豫不决地环住君一焚的后背。
他爱得太卑微,稍有一点回应便幸福得不能自己;他爱得太过痴狂,一旦踏出去便再也不能回头;他爱得也太纯粹,沾不得半点旁的东西··“我……”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干涩粗糙,显得十分难听,归桐屿舔了舔开口便开裂出血的嘴唇,尽量放轻呼吸但又极其贪婪地呼吸对方的味道,“我忍不住……”·归桐屿眼神痴狂,语气沉重:“任何妄想靠近你的存在,我都想把他们杀光让他们再也兴不起抢你的念头谁也别想抢走你”·“你……”君一焚哑然,这种执念一般的感情,让他一时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疼惜。
他一边觉得归桐屿之所以会这么的不安,占有欲之强,其实根本就在于他,是他让归桐屿缺乏安全感,所以归桐屿无法信任他··当然,他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妖就是个越来越偏执的- xing -子,以前那好欺负的蠢笨模样就是隐藏得太深了。
也或许是二者皆有吧,君一焚将手放在归桐屿那梗得僵直的后颈,往身前压了压,发现对方不动,自己便往那近在咫尺的脸凑近,在对方的唇上亲了亲,而后郑重地说道,“没有谁能抢走我,归桐屿,我是你的伴生。”
“你是我的……”归桐屿重复着这四个字,魔怔了似的,他收紧手臂,仿佛只有怀中那充实的触感才能让他安心,“你是我的”·君一焚感受着对方的强有力的拥抱,这样的力量,君一焚都险些受不住,几乎要窒息了。
有时候君一焚也想过,他怎么会就这么栽在一只顽固不化,长得也不怎么出众的笨蛇身上  或者,就是这蛇傻得令他无法抵抗的固执吧·强硬地插足于自己的视线之中,以无法拒绝的方式抓住自己的目光,那样的义无反顾,蠢得令他沉沦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修改了无数遍,吐血了都QAQ· · ·第38章 尸骸之地·不知过了多久,指腹触及到的不再是柔软细腻的皮肤,而是冰凉坚硬的触感。
归桐屿身体足渐展现出若隐若现的鳞片,黑色的菱形鳞片几乎布满他的整个后背,而眼角、手臂、胸前、大腿……都少量地覆盖着··看到激动得显出半妖形态的归桐屿,沉浸于欲潮的君一焚瞳孔骤然缩紧,意识尽数回归,他用力挣扎起来,却被归桐屿轻易制服,双腿间被迫挤进来一条无比与成人无异粗细的蛇尾,想起与归桐屿说清楚之后的那次,君一焚再次触及到这冰凉的触感,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归桐屿兴奋得眼睛发亮,他用手指揉摁着连接处的周围,试图将另一个器物塞进去··君一焚吞了吞唾液,心中大叫不妙,唯一一次有用过这种形态做过的那次,并没有一起,须知道他的东西本就不是凡物大小,这种半妖形态的尺寸更是夸张,一个已是极限,何况是两个·“你给我清醒一点”·君一焚猛地抓住归桐屿的手,上面细密的鳞片摸起来极光滑,他的手中有汗,这差点让他没能抓住。
他忍不住向外挪了挪身体,却想起来这形态的东西上是有倒钩的,他头皮有些发麻,募地对上那双泛着金光的竖瞳,恐慌得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地颤抖,生出一种板上鱼肉的错觉。
君一焚有些害怕,准确说,这是个人都得害怕··况且他本就是男人,那种地方,两个怎么可能·“桐屿,别……不行的”君一焚忍不住摇头,他尽量离归桐屿远些,却被那家伙一把逮着了脚脖子,用力一拉,君一焚就被抓过去去,他有点方,连忙道,“归桐屿你不能……不啊——痛”·与他体内那个相差无几的物什,从藏匿的鳞片之下出来,固执且强硬,毫不犹豫的缓缓地挤进去,那个拥挤的窄道发出悲鸣。
·巨大的撕裂感袭卷了君一焚整个感知,他只觉得痛,痛得脑仁都在战粟·未知的恐惧在消磨君一焚的意志,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尸体,但尸体是感受不到痛苦的,而他现在连手指都不敢轻易动弹,那种痛,似乎是要将他劈成两半。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快要僵死的鱼,动弹不得,呼吸不得,他痛得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溢出咸水,但他依旧过滤那痛,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挤压,那令他恐惧,也令他兴奋的东西。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稍微适应,君一焚艰涩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小声地说话,像是在啜泣:“会坏的……”·“不会的·”归桐屿亲了亲君一焚那因痛楚而变得苍白的嘴唇,道,“没有出血,而且已经全部都进去了,你真棒……”·君一焚舔了舔唇,正好舔到归桐屿的蛇信,旋即便被“捉”住,细长的蛇信轻易进入到君一焚口中的任何地方,- yín -绯的口液从君一焚的嘴角溢出,见君一焚已经适应,归桐屿控制着蛇尾,将君一焚牢牢缠住,开始缓慢地享受美餐……·“混蛋我真想扒了你的蛇皮”·“你舍不得……”·一股诡异感觉席卷着君一焚的身体,他的恐惧以不确定变得模糊不清,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疯狂。
更加蛮横、强烈地侵略着柔软私密的禁域,开疆扩土……·“家主,有急件送到”·突然,门外响起不尽人意的传告声,归桐屿倏地加快律动的速度,令君一焚完全跟不上频率,他喘息道:“桐…桐屿……慢点……”·归桐屿如愿放慢速度,就在君一焚渐渐适应之后,他猛地提速,同时,归桐屿吻住君一焚,将君一焚前后高潮的声音尽数吞下。
君一焚身体颤抖,眼神迷离,大脑短暂一片空白,两人小腹间一片白灼,归桐屿还未停息,快速律动起来,最后深埋在最深处,将种子种下……·半软的家伙很快精神起来,归桐屿按了按君一焚微凸的小腹,里面的种子便因这外力从二者连接的缝隙溢出。
看起来着实诱人,归桐屿呼吸一窒,重新耕耘起来……·“家主”·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君一焚傻傻地看着归桐屿,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欲:“念”·门外的人捕捉到这带着欲色的怒意,自觉是打搅了家主大人的好事,两股战战,他咽了咽口水,他慌乱地打开急件,结结巴巴地照着字念:“仙荷宫于昨夜抵达……”·读信件的声音从外面传入,首先听到“仙荷宫”三字,归桐屿便顿了一下,明灭不定的金色竖瞳看得家主大人心有余悸,有种这辈子都别想停下来的错觉。
“……无一人存活·”·读完信件,外面的人有点想哭,求亲队覆灭,这分明是在打君家的脸啊,试问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蓝城域内灭杀来想家主求亲的人·万一家主勃然大怒,他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去·就在外面的人惴惴不安的时候,里面传出来家主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退下去。”
如获大赦,听到这话来人连忙离去,恨不得多长一双腿,那速度,仿如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快得惊人··强忍受侵蚀着他意识的浪潮,感知到门外的人彻底离去,君一焚这才松了口气。
君一焚一身粘腻,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汗水随着身体起伏的动作肆意洒落,他被归桐屿放在蛇尾上乘坐着,全身的重量落在他们连接的地方,抵达迄今为止从未碰到的深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君一焚的身上,尽露各种暧昧的痕迹,红肿的小豆挺立起来,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归桐屿用手在碾捏拉扯着君一焚左边的小豆,蛇信则戏弄着另一边的小豆,君一焚打了个颤,抖着声音骂道:“你混蛋”·有时候,归桐屿尤为固执,固执得可以说是偏执。
“你在为她们生气”归桐屿虚眯起眼睛,瞳孔的金黄似乎显得妖冶了,“你是我的不准想她们”·“你”君一焚无奈,“你这……额……疯子……仙荷宫你也敢胡乱招惹……若是被他们发现你是……啊……”·归桐屿突然发了疯似的猛地进攻起来,完全不给君一焚说话的机会。
只要能得要你,纵使疯子又如何·“那又如何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注定疯魔·”归桐屿含住君一焚的唇,剩下的话尽消在相贴合的唇间,“你不会想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唇被封住,君一焚说不出话来,只是回应着对方的吻,任理智被尽数湮没……·只是等这欢爱结束,已经是一天一夜以后,躺在床上下不得床的君大家主懊恼地捶床,见那一脸餍足的妖蛇更是忍不住磨牙……·在下山以后没多久,归麒就在约法三章里又加了一章。
原因嘛那是因为一日天色很晚了,他们正巧遇到一位从溪边洗完衣物回家的老妪··当即归麒向老妪借宿一晚,老妪是个乐善好施的寡妇,见归麒长得俊俏,又带着个十来岁的妹妹,在这荒山野岭地过夜不安全,便同意了。
老妪佝偻着身子,抱着装着洗好的衣物的木盆,更显垂垂,于是归麒便主动帮老妪拿东西,让岩睚扶着老妪走·只是没想到在吃晚饭的时候,岩睚突然冒出一句“这小丫头东西做的东西真不错”时,归麒差点喷饭,还好老妪耳朵听不大清楚,归麒便糊弄了过去。
吃完饭食,归麒收拾碗筷拿去洗,顺手将岩睚拉走,迥然提醒道:“岩睚,你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妪‘小丫头’”他们借助别人的屋子,什么都不做总是不好的。
岩睚接过归麒洗好后递过来的碗,认真地清洗,然后理所应当地说:“她岁数还不及我的零头,本来就是小丫头·”·归麒默了:“……”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吧,他能说他的岁数还不及这老妪岁数的零头,也不是是谁还叫娘这话吗·“外底也要洗·”归麒提醒着··本不想揪着这些小事不放,而后,岩睚又在茶摊那样人多口杂的地方,毫不避讳地叫他娘亲。
虽然归麒长相雄雌难辨,但这衣服打扮可都是男装,一举一动毫不女儿气,一路走来也没人会将他错认为是女子,就是女扮男装的可能都少有人认为··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于是,归麒就警告岩睚,在人前不要多话,更不准在人前喊他娘亲·这才有了在马车里,岩睚安静不多话的一面。
虽有车夫的提醒,但归麒想着早些见到亓官慕寒,自是不愿绕道而行,岩睚更是个好奇心极强的- xing -子,你不让“我”去,那“我”就偏想要去。
“岩睚,你说我们这是到哪儿”归麒扶开拦住路的树枝,疑惑道,“按理说,我们应该已经出山了才是·”他不识东南西北,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问方向感至少比自己强的岩睚了。
岩睚耸了耸鼻子,伸手抓住一只飞虫,仔细瞧了瞧,那虫子约摸米粒大小,通体褐色,腹部有淡黄色及蓝色的细绒毛,肚子圆圆鼓鼓的,似乎一捏就会爆开,嘴巴上有两对一大一小的颚,边缘长有许多锯齿状的细齿,看起来很坚硬,那虫子似乎还想要咬抓着它的手指一口。
但不等它下口,那两只手指轻轻用力,便将那虫子轻而易举地捏死了··嫌恶的在一片树叶上擦了擦手指,岩睚追上娘亲,表情有些凝重,而粉色的瞳眸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辉:“娘亲,这地方有古怪……”·“你是说这山林中是尸气”·“嗯嗯。”
岩睚点头,沮丧地说道,“原来娘亲发现了啊……咕咚……”·归麒失笑,摸出一粒白色药丸,准确无误地扔到岩睚的口中:“收起你的好奇心,这里的尸气不一般,那尸虫看着不大,毒- xing -却极霸道。”
经归麒提醒,岩睚这才注意到,她的小爪子已经肿成了猪蹄,因为手臂失去知觉,她自己没能注意到··甩了甩手臂,“猪蹄”很快恢复正常,皮肤上面的蔓延的毒也迅速褪去,岩睚大大咧咧地笑:“没事的娘亲,这些东西还伤不到我。”
归麒:“……”·得了,你是妖你厉害,爷不管了··归麒小声嘀咕着,岩睚没听清楚,一脸茫然:“啊娘亲你说什么”·“没什么。”
归麒敷衍了事,又见岩睚耸着鼻子四处嗅着,归麒不禁无语,“你是鲛人,不是狗,从刚才就扯着鼻子到处闻什么呢”·岩睚停下动作,神情有些纠结,她就动了动鼻子,哪里像狗了·“我就是想知道那些尸气从哪里来的嘛……”·“别想了。”
归麒指了指前面,“就在那儿呢·”·岩睚随着归麒所指的方向望去——·此城依山而建,与树木山石相互依存,城墙砖瓦上覆盖着斑驳绿影,尽显沧桑岁月。
瀑布从山间飞流直下,穿梭于老城之中,又从城下化作溪流··那尸气就是从那城溢出来的·远远看去,那城似被白雪覆盖,风一吹过,带下纷纷白雪飞舞飘落,场面壮观震撼·这城看着近在迟尺,实则他们用了两个时辰才抵达城墙之下。
而且随着他们越走近,方才知晓,那是满城的玉雨花··玉雨之美,冰姿玉骨,妩媚而出尘别致,刚柔并存,香肌麝熏,羞煞海棠身··一朵玉雨花,花瓣有七,香味极淡,待这满城的玉雨花簇拥在一起时,其芬芳令人如痴如醉,犹如白雪之香,冷而不俗。
仿若那个置身于九霄云外的人,一言一行都冷得令他迷醉,却又不至于望而生畏··但归麒知道,亓官慕寒不是俗尘的玉雨,他是神秘诡异的曼荼罗,过分地吸引着自己的目光,挑逗着他为数不多的渴求。
即使未来不可预知,会面临死亡与黑暗,他也会义无反顾地靠近这致命的存在··许是花太多,风太盛,这香越来越浓郁,浓得有些令人生厌了··进城的大门被堪比人高的野草围堵,越往里面走,温度便越低,并不是正常的清凉,而且- yin -气环绕所致。
少有人知晓,玉雨花是至- yin -之树木·虽不及冢树与鬼槐- yin -邪,但亦有束魂之力,若将死者埋葬于树下,那死者之灵魄便无□□回,被玉雨花的- yin -气所束缚。
走进城门,里面上空无一人,地面铺得砖被底下的树根顶得突出来,野草从墙角和砖瓦的缝隙冒出来,肥厚的青苔覆盖了这座沉寂的城,玉雨花随处可见,房顶、墙头、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潮- shi -的腐气,即使有玉雨花的香也不能掩盖住那种腐败的糜烂之气。
这座城——是死城·这里的建筑看似不规整,但其实整座城池是对称建造的,城不算大,与一个大一点的镇子相差无几,因是依山所建,有的房屋建在石壁之间,有的屹立在悬崖之上,有点立在潭水之中,显得惊险刺激而又独具特色。
大部分商铺的门还是开着的,甚至商品还整齐地放置在货架上·包括有的民居都开着的,屋子外边有的还晒着药材,有的晾着衣物,仿佛人们还在这生活着,也可以说这座城突发了什么巨变,让整座城里的人们措手不及。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土、枯枝树叶,晒得种子也发了芽,晾的衣物发了霉,成了一扯就破碎的脆布··往城的深处靠近后,渐渐能发现或挣扎或打斗的痕迹,但这些痕迹随着岁月的洗涤变得太不清晰。
归麒脚一顿,脚尖踢了踢脚边约摸半步的圆形东西,那东西滚了滚,突然那表面的青苔动了动,“啪叽”一下,那青苔落到地上,露出了青苔底下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粉红色的虫子,看起来令人望而生畏。
这虫叫粉蚿子,类似百足,因为和百足虫一样,有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脚,它单足分为三节,通体粉色,身体有许多节,节上长有深粉色环纹,头部有两个触角,没有眼睛,喷出的毒液能使人双目失明。
不过,这里的粉蚿子有些不正常,一般的大小就一指节这么长,哪能长到这差不多两指长一指宽这么大还散发着尸臭,估摸着是吃腐尸肉的··归麒不嫌恶心,更谈不上害怕,找了根树枝戳了戳最上面的那只粉蚿子,那虫被树枝碰到,将身体卷曲成圆环形,呈假死状态。
装死的虫子骨溜溜从同伴身上滚落到地上,转了一大圈,落在归麒的脚边……·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虫:……·想了想,归麒脚一动,正准备一脚把虫子踩死,没想到那虫反应得够快,立马“诈尸”,往旁边的石头缝内钻,那叫一个快。
归麒看得嘴角抽搐,略感无语:“……”·没想再管那些粉蚿子,他将视线落在滚没了青苔后,露出的白得有些锃亮的颅骨·又用树枝戳了戳,没什么反应,挑了挑眉,归麒蹲下身,捡了块比较干净的石块,随便刨了两下旁的土壤,便刨到了掩藏的不深的白骨。
估摸着也不是谁掩埋的,可能就是时间长了,被风雨带了些泥沙过来,将这白骨薄薄的盖了一层··“娘亲”·归麒还在这么研究白骨,那方岩睚便喊起来了,归麒抬起头往岩睚方向看去——突然,那团还在青苔上的蠕动的粉蚿子倏地往归麒的方向弹跳扑去·它们意料之中的“美味”并未得到,躲在石头缝里的粉蚿子偷偷露出了触角,它“看”见它的同类在触碰到那个弱不禁风的人类的瞬间,准确来说,是根本就没碰到那人,它的同类就被一团血红色的血雾包裹住,不过瞬间,便统统化为渣滓,消散于风中,连叫一声的空隙都没有。
归麒回头瞥了眼,嘴角似乎噙着冷笑,躲在石头缝里的粉蚿子往里面缩了缩,不得不说,它是一只有眼力的虫··“娘亲,看这里”·岩睚隔着一条街对归麒招手,表情很震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由于归麒的视线被茂盛的树木以及房屋遮挡,所以并不能看到那边有什么·归麒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那边走过去··也正是如此,归麒并没有发现,那颗被他踢歪的颅骨自动滚回了原处,黑洞洞的两个眼眶依稀散发着幽幽绿光,白得不正常的牙齿似乎尖锐得有些过分,它面对着归麒离开的方向,看起来仿若在- yin -窃窃地笑。
走到岩睚站的位置,归麒这才看到岩睚要他看的东西··在整座城所依靠着石壁的中心处,那里有一个类似于祭台的建筑物·祭台很高,上中下分三层,在祭台上还长着一棵冢树,由于离得太高太远,从而无法衡量其大小。
归麒只凭感觉,觉得那棵冢树特别大,它的树干绿得发黑,形态扭曲,像一个垂死挣扎的人··此树虽不及珑莘谷里的麒灵木大小之万一,但单论凡世之物,可当之最。
连接祭台的,是延接地面的台阶,最底下的台阶就是他们俩站的位置·祭台加之台阶估摸着约有上万步,整个建筑通体灰白,与台阶两侧的玉雨花相互交融,形成衣服白色画面。
如此震撼的建筑,如此壮观的场景,归麒却只觉得心中发寒——这祭台,是用无数白骨所累出来的上面的柱子、阶梯、护栏……全部都是骸骨,除此以外,还能看到上面有无数的骷髅被做以装饰,放置在围栏的柱头上·归麒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不觉得自己有悲天悯人之心肠,只是他不得不心惊。
这样辉煌浩大的建筑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建成这是真正的尸骸成山,若是杀动物,都能将一类的动物给杀得绝种·而那棵冢树,能像这般大,并不是因为年岁太长,而是有了充足的- yin -魂来灌溉,才长得这般,隔得这般远,归麒都能看见那树干上的瘤包,那是- yin -鬼的流连之所。
再看这满城玉雨花尽开的盛景,又是汲取了多少- yin -气,才得此花常开不败·此时盛夏,而玉雨是三月盛开·                        ·作者有话要说:唔……希望不会有小伙伴被虫虫恶心到……嘿嘿……· · ·第39章 丑陋鬼婴·这城太过古怪和离奇,二者决定在这城里待一日,看看这里的夜晚又是如何的,明日再离城。
反正离月城已经不远了,大不了明日多赶些路就好··决定好以后,他们找了个看得顺眼的房子,作为暂时落脚的处所·以防万一,归麒在屋子内外撒了不少驱虫避毒的药粉。
鉴于方才的粉蚿子事件,以及再之前岩睚抓到毒尸虫事件,不用想也知道,这地方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着呢·归麒正在门口撒药粉,岩睚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知道她的本事,归麒但也不怕岩睚会遇到什么不测,再说了她方向感正常,不用担心会走丢。
突然,散漫的眸光锐利起来,只见归麒脚下一动,地上的树枝极迅飞出——离归麒身处远处十米之外,一棵树干臃肿的玉雨花树下,正匍匐着一个全身肿胀,皮肤腐烂,露出黑紫色筋肉的鬼婴儿。
噗嗤·一根干枯的树枝从鬼婴儿张开的嘴巴,穿透过那巨大的大脑袋,树干上带的强力,将鬼婴儿打得往后仰躺倒在地上,穿透鬼婴儿的脑袋,并从后面出来的枝干插在泥土里,像插鱼一样。
只是这“鱼”太丑,也太臭了··风吹来的玉雨花香中,夹杂着些许臭味,臭鸡蛋的臭,当然只有一点点,归麒不禁放低了呼吸··归麒顺手拿了个扫帚,扫帚就在这房子门口放着的,伸手就够着了,他走近几步,鼻息间闻到臭味比较强烈了。
归麒曾听谁形容起过,尸体的腐烂后的味道,有股诡异的甜味,就像香味浓烈到极致的水果似的……但归麒觉得这种优雅的形容,实在不太贴切,他更觉得用大夏天里腐坏的猪肉和钻了孔的臭鸡蛋的混合体或者是一头牲畜死在臭水沟里,然后还被暴晒了几天的味道,来形容他此刻闻到的气味。
说实话,他宁可回到垃圾场和乱葬岗,也不想闻这鬼东西·那种感觉仿佛脑袋里有个什么东西要冲开他的天灵盖,渴望喷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颅骨几乎在飞翔,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再呼吸一口,他的肠胃已经在咆哮,狂暴的那种,而且他的胃正在抽搐……·多闻一下都要折寿,足矣说明这东西闻起来有多恶心。
归麒默默封闭了嗅觉,他警惕着靠近,以防那东西没“死”,万一又跳起来··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事实证明他这决定再正确不过,看起来死透了的鬼婴猛地跳起来,脑袋后面留着个大窟窿,黑洞洞的,没什么类似血的东西流出来。
鬼婴睁着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巨大眼睛,浑浊的眼白上面爬满了暗紫色的丝线,眼眶周围糊着淡黄色的粘液·它在看着归麒,紧紧的,丝毫不松懈··归麒觉得他从那双恶心的眼睛读到了“怨毒”,看来这东西还挺记仇,归麒这样想。
鬼婴猛地扑向归麒,从它张开的大嘴,归麒看到了里面锋利的向内侧长的两排牙齿,它的牙齿边缘还有小锯齿·倘若被这个咬上一口,掉的不是肉,是连肉带骨··暗红色的舌头从大开的嘴巴冒出个头,上面密布一颗颗饱满的粉色颗粒,像附在上面的虫卵,看起来有点恶心。
归麒淡定侧身,右脚后撤,手中的扫帚挽了个漂亮的棍花,而后用扫帚头赏了鬼婴一个大嘴巴··只见残影一闪,对面的墙上贴了个“大”字鬼婴儿··那鬼婴十分有毅力,归麒估摸着这货是饿急了不怕死,在食物面前一切艰难险阻都不成问题·再一次漫不经心地挥了一扫帚,鬼婴又飞上去贴着了,归麒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唔,这是第三十二次了。
咻——又是一扫帚——嗯,第三十三次了……·等岩睚回来地时候,发现娘亲正在活动筋骨,对,你没有看错,就是活动筋骨来着··被当成活动筋骨的道具的鬼婴表示生无可恋,虽然它本来就不是活的了,但是,谁还不能要点面子啊·悲愤的鬼婴不再冲上去了,蹲在旮旯处自抱自泣,小小的身子看上去总算有了那么一丝儿的可怜样儿了,才怪,看起来像一堆烂肉。
咻——·鬼婴又扑上去,这次没被一扫帚拍飞了,归麒把扫帚头往那血盆大口里捅,正好后头有个洞,扫帚头卡在了鬼婴的嘴巴里,鬼婴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便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娘亲·”岩睚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奇地问,“你玩儿什么呢”·“喏。”
归麒把扫帚递给岩睚,觉得岩睚看起来与方才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不过归麒没怎么放在心上,松了松有些泛酸的筋骨,见岩睚眼睛发亮,盯得那卡在扫帚上鬼婴毛骨悚然,归麒一脸黑线,“凑这么近,你怎么不觉得臭”·岩睚嘿嘿直笑,表情有点嘚瑟:“我的鼻子有过滤的能力~”·归麒默了默,觉得不该和一条“童姥鱼”瞎计较,他绕到岩睚扔的东西旁,用脚碰了碰,道:“哪儿逮了个人回来这城里还有活人不成”·原来被岩睚随手扔到地上不是别的什么东西,竟是个皮肤黝黑,长相憨实的少年郎。
“我刚不是看到有山泉么,就想去玩……”不能说去玩儿,不然又得被“娘亲”教训了,岩睚顿了顿,接着说,“看一下来着,然后就发现这小子躲在草堆里鬼鬼祟祟的,就敲晕困了来。”
归麒:“……”·咽下去就能不知道你是想玩儿水了·没打算深究,但仔细打量的地上的“粽子”一番之后,归麒怎么瞧着那捆粽子的东西有点眼熟把岩睚扯过来一看,那空空荡荡的裙子,显而易见,岩睚身上的少了一条腰带,而那腰带正捆着“粽子”。
归麒不禁扶额,正想说岩睚两句,便看到岩睚将卡在鬼婴嘴里的扫帚□□,旋即亮出爪子恐吓鬼婴的场面·鬼婴看到面前散发着森森恶意的爪子,它相信这东西能轻易把它撕成无数片。
委屈地缩了缩小身体,鬼婴不敢再张牙舞爪··昏迷的少年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开眼,便对上了坐在他面前的鬼婴儿,特别是他恰好看到鬼婴那双诡异的大眼睛··“啊——”·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天际,在这个寂静的死地尤为突出,整座城仿佛都震了震。
归麒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吓得直哆嗦的少年,他眉头一皱,冷冷喝道:“闭嘴”这语气,与亓官慕寒的冷,倒是颇为相似··“再吵——”归麒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看过来的少年。
深如漩涡的眸子看得少年心口一跳,便接着听到那长得十分好看的人嘴里吐出恐怖的言语,“就活剐了你·”·少年立马止了声音,憋着气都不敢出了,黝黑的脸颊涨得通红。
寂静被打破,城中游荡的风隐隐变得骚动,无人发现,在归麒和岩睚之前发现的祭坛上,闪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似乎是听到了祭坛之下漂荡上来的尖叫声,那白影停了一下……·归麒将腰带解开,抖了抖,将腰带重新系在岩睚的身上,同时瞪了一眼。
被眼神警告的岩睚缩了缩脖子,脑袋都快埋到肚子了··那相被松绑的少年见两人没注意到自己,正想溜之大吉,没想到刚动了一步,就被那鬼婴挡住了去路··不用对上鬼婴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光是这样子就够吓人的了,少年两股战战,忍住一股尿意。
连个弱不经风的女子(这少年眼拙,将归麒少爷当作女儿身)都能制服,想必也就是长得可怕了点,少年这样想着,心中也没那么怕了,硬着头皮往挡住他去路的鬼婴踹去。
结果鬼婴还没踹上,就被归麒发现他想逃走··归麒恶劣地笑起来,一脚踹在少年的屁股上,少年身体失了平衡,猛地扑向鬼婴,和散发着恶臭的鬼婴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少年猛地爬起来,鬼婴还挂在他身上晃荡,身上的粘液粘在他衣服上,这都能拉丝了··近距离接触后,他才彻底感受到仿佛只凭借气味就能腐蚀掉呼吸道的恶臭·少年脸都绿了,他也不怕被鬼婴咬了,抱着鬼婴要把它扯下来。
见少年的举动,归麒摇了摇头,岩睚则怜悯地看了少年一眼··那眼神看得少年心底一凉,他猛地发现他刚急昏了头,竟然赤手接触到了鬼婴的皮肤·他的双手开始渐渐溃烂,而且皮层下的肌肉变得僵硬、乌青……·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这是什么鬼东西·似乎发现少年的惊疑,归麒拿过岩睚手里的扫帚,不急不慢地说道:“这是尸毒。
你胆子不小,敢空手去碰它,这下把它刺激到了,干脆你就自觉去喂了它吧·”·“开……开什么玩笑”少年流下一滴冷汗,“喂它是什么意思”·“意思意思就是它很饿,而你,是送上去的食物。”
归麒耸耸肩,“还有,我从不开玩笑·”·“是你踢我,我才砸到它的而且如果不是那个蠢丫头,我才不会在这里”·那句“蠢丫头”,俨然说的是岩睚。
迟钝地反应过来被点名的自己,岩睚掀了掀眼皮,对归麒有多热情,对少年就有多淡漠,岩睚看也不看,只说:“聒噪·”·少年愤愤不平,还要说什么,他瞳孔猛然缩到了极致,眼睛里倒映着正咧着嘴对着他“笑”的怪物。
他看到那怪物嘴里有一条肥硕的大舌头,上面有好多密密麻麻的脓包,密集得令人作呕··恐惧让他来不及感受从鬼婴嘴里散发出来的恶臭,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拿着鬼婴的双手抖如筛糠。
鬼婴的舌头上面那些脓包正在一颤一颤地耸动,突然,一个肉红色的小点从某个脓包里面冒出来,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小肉点,它们扭动起来,从里面伸出了细长的像线虫一样的东西,争先恐后拉长,冲出那张裂开的大嘴·微黄色液体随着那些条形“线虫”溢出来,糊满了鬼婴的下巴,在顺着它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棵棵青草瞬间枯萎发黑。
“松手”·少年听到一声低喝,他倒是想松开,但他实在是太害怕了,身体僵硬得完全动弹不得,哪里松得开·耳后生风,少年瞬间竖起来一身汗毛,他眼前闪过一道影子,而后手里一空,那鬼婴便被一股外力顶着飞了出去。
归麒将扫帚从少年的肩后穿过,扫帚头屡试不爽地塞进鬼婴的嘴巴,同时,归麒步伐加快,“砰”地一声,鬼婴被扫帚和墙壁砸在一块儿··鬼婴的眼睛鼓得很大,几乎要脱出眼眶,皮肤上筋络浮出表面,扭曲游动。
它挣扎着,黑长的指甲努力变长,伸向归麒的手··归麒虚眯起眼,唇角勾起,他化掌为刃,利落地往鬼婴的指甲“砍”去——与那些偷袭归麒的粉蚿子一样,掌刃还未触及到鬼婴的指甲,鬼婴的指甲便应声而断,“哐啷”掉在地上,颇有分量。
多亏亓官慕寒独特的修炼之法,到如今,归麒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方式,也习惯随时随地将“吞噬”覆盖在身体上,将其当做身体的一部分,同时,归麒还发现了“吞噬”的另一个作用——“粉碎”。
“粉碎”,如其字义,归麒冷冷地看着鬼婴,屈指虚抓,掉落在地上的指甲缓缓漂浮,一丝红光在虚空与指甲间穿梭,红光灭迹,那刚硬得能轻易穿透铁板的指甲变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洒在地上。
鬼婴怯怯乔乔地收回失去利器的爪子,口中的“面条”也吸了回去·不敢再作乱,看起来听话极了··见此,归麒放下扫帚,失去压力的鬼婴重新跌落回地上。
岩睚见“娘亲”不愿杀了这鬼婴,但这东西未免太丑了点·于是岩睚摸了几粒透明的珠子,扔到鬼婴的嘴里,逼着它吞下去·那珠子便是她上次哭了留下的鲛人泪,多数被岩睚送给了归麒。
鲛人泪被世人称为“珠王”,所做成的饰品价值万金,当初归梧司带的那一套天女饰品,真真价值连城,然,鲛人泪有香铜软玉之神奇功效,更少有人知道,鲛人泪能解百毒。
被萎了鲛人泪之后,鬼婴突然没精神地瘫倒在地,口里发出嘤嘤吖吖的细叫,不怎么好听·但很快,鬼婴的身体表面溢出黑水,它看起来十分痛苦,紧接着它从肚子里呕吐出来许多棕黄色的脓液,脓液里有米粒大小的虫子。
和之前岩睚捉住的那只尸虫一样,甚至颜色更艳丽些,可能毒- xing -也更大··归麒惊奇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滚儿鬼婴,虽然它身上有许多污渍,但归麒还是眼利地发现那鬼婴已经模样大变。
“啧,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作用·”·归麒想起岩睚塞了一大盒这珠子给自己,心中不禁冒起个无语的想法··果不其然,岩睚眼睛发光,也不避讳少年在这儿,她乐得手舞足蹈:“嘿嘿~娘亲吃了这个,一定会是天底下最美的娘亲。
不对不对,现在娘亲就是最美的了,所以是最最最美的娘亲才对”·归麒眼角抽搐,实在忍不住一巴掌呼在岩睚的脑袋顶上,- yin -测测地说道:“爷是男的”·“我知道呀。”
岩睚被呼了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体,“男的也可以好看嘛,我们鲛唔……家族的男子长得比女子还好看呜殃其唔呀咩窝年(娘亲不要捏我脸)……”·归麒捏着岩睚肉肉的腮帮子,使了劲地扯,把岩睚扯成了一只仓鼠。
“你们……救救我……”少年再傻也明白了这二人不是一般人,他哆嗦着身体,脸色已变得青紫发黑,双手溃烂的面积也渐渐变大,“救我……”·岩睚不理他,横了少年一眼,可怜巴巴地揉自己被捏痛的小脸,她可是还记得,这人刚才还骂她来着。
不管怎么说,她将他捉来,也是变相地救了他一命,这城里的一花一虫都能要了他的命··“这位小姐,你救救我吧”少年见岩睚不肯理他,便转而寻求那个看起来更讲道理的“女子”,虽然刚才归麒和岩睚的对话中提到了自己是男子,但少年浑浑噩噩,根本就没能听清楚,“小姐,刚才是我出言不逊,救救我……”·归麒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问:“你——是在叫我”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承蒙大家不弃,看到了这里,今天是平安夜,记得啃个苹果唷~祝福大家平平安安。
明天圣诞节,你们就嗨皮去了,我还有个可怕的考试TAT,唉……祝我好运吧,但愿考试的时候不会脑抽……· · ·第40章 多个儿砸【小改】·少年看归麒的笑看得傻了眼,突然,腹部一阵剧痛,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鬼婴奄奄趴在地上,变成黑色的大眼睛倒映着老墙坍塌的一幕,一面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一面又庆幸自己是比较幸运的··归麒优雅地放下脚,黑沉的目光有一瞬的凶狠。
似是感到了主人的情绪,缠在归麒手腕上安眠的不正动了动尾巴尖儿,而后睁着那绿豆大的冰蓝色小眼睛从袖口钻了个脑袋出来··正当不正一出来,就对上了两眼冒金光的岩睚,对身为蛇的不正来说那叫一个毛骨悚然它身体僵硬地缠在归麒的手腕上,发觉自己这窈窕的小身板儿完全不够岩睚塞牙缝的……·冷眼扫到在乱石堆中吐血的少年,归麒龇牙:“想要活命,那地上的黑粉就是救你命的药,只不过——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去拿”·地上的黑粉就是鬼婴的利爪,若是刚在去取倒是没什么,只是现在……那满地的尸虫可不是吃素的。
少年挣扎地看着地上的黑粉以及盘踞在周围的尸虫,因为离得很近,他总觉得那些虫子在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毕竟年纪还小,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模样,哪里受得住这些·少年在墙角蜷缩起身体呜咽,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他本心中就怕得很,现在被逼的狠了,便怨起来,也念起来,却是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哭闹着,吐露自己的委屈和害怕。
“呜呜……我不要在这里呜呜呜……我要回家,爹,娘……我要回家……呜嗝……我不贪心了……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呜不想死……大叔你在哪儿呜呜呜呜……你说了会送我回家的……爹……娘……”·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哭的小鬼,归麒只觉得头大,又不能真的一刀杀了,毕竟人家只是认错了他的- xing -别,这也不能全怪别人,深深呼了口气,归麒尽量放软了语气,但依然显得凶恶生硬:“别哭了”·“呜呜呜哇……”少年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哭得更凶了,大有把天震塌的气势,“哇……”·作为一个童年时代没什么美好回忆的人,归麒从来没有哭过,后来,少年时代遇到了亓官慕寒,虽然有掉过几次眼泪,但都屈指可数,而且从来都是隐忍着哭腔,绝不会失声痛哭。
因为在归麒看来,于女子而言,女子泣能激起人的怜爱之心,但于男子而言,那是弱小的作为··所以,已是青年的归麒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让他自己去拿解药,这人就能哭成这样,而且他明明都软了态度了,这少年还哇哇大哭。
没办法,兴许这就是没爹妈疼的娃和有爹妈疼的娃的区别··额头青筋暴起,归麒走过去用力又踹了那奋力大哭的少年,他挥手将那些飞起的尸虫灭杀··少年被归麒吓了一跳,流着眼泪鼻水傻了似的,望着落在地上的密密麻麻的一堆虫尸,只觉得下个变成尸体的就不是虫子,而是他自己了。
归麒并不知道少年所想,他捻起地上的黑粉,就少年溃烂的双手上撒去,那黑粉效果绝佳,不过片刻便大部分好转··并未忘记少年哭泣是口不择言地喊着爹娘、叔叔,还提到了钱,归麒拍了拍手,他是蹲着的,但依旧比坐在地上的少年高许多,因此少年不仅没感受到如果是他人会有的亲和,反而倍感压力。
“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归麒眯起眼,“提醒你一句,我是男子,再称我‘小姐’,便拔了你的舌”·少年连忙捂着嘴,生怕被拔了舌头,但心中却震惊,世上怎有比女子还好看的男子,少年缩了缩身子,小声说道:“我……我叫江阿生,十四岁。
我从小在篷园村长大,家里有爹、娘,还有一只大黄狗·”·“江阿生……”归麒自言了一遍后,接着又问,“篷园村在哪里”·“篷园村,就在这山的旁边的那座叫小丽祁山的山脚。”
说着江阿生指了指右手边方向,“就是那座山·”·“那……你刚才说的大叔——”归麒有意拖了下声音,他的眸色幽深,溢出几丝危险,“是谁他长什么样子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你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嘛……”江阿生刚开始说话还有点不耐烦,但一触及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时,便没了底气,认真开始思考他的问题,“我不认识大叔,只因为我离家出走,在山里碰到了他。
他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是给了我好多金子,让我给他带路·他长得很高,比你还高一点,穿着身似乎永远都不会弄脏的白衣……”·听到这,归麒显得有些激动,就连岩睚也以为江阿生说的人就是亓官慕寒,毕竟那样的描述,太像了。
归麒连忙催促:“还有呢”·“……他的头发也是白色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人,像我娘讲的天上仙”·亓官慕寒的头发很软,摸着冰冰柔柔的,像上好的锦缎,颜色虽不比凝固的墨纯粹,却像融入水中的墨幽冶,与白色相差甚远。
原本亮起来的目光迅速暗淡下来,黑色深沉的瞳,透露着几丝明显的失望··岩睚感受到归麒的情绪,不再折腾地上的鬼婴,她拉着归麒的衣服,安慰道:“娘亲,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阿邪的。”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对,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归麒收起情绪,对岩睚说:“天色晚了,岩睚,你去提几桶水来,我们得给它洗洗·”归麒抬了抬下颚,意指浑身奇脏,犹如从沼泽中滚出来的鬼婴。
并不是欺负岩睚的意思,谁叫岩睚力大无穷呢石岩都比不过她··石岩是归麒在万妖塔里认识的朋友,他是一只成年山怪,由山石而化的妖,力大无穷,能移山填海,身体坚硬无比。
石岩一族都十分好客,听石岩说,他的母亲石景得知自己的笨儿子终于有了朋友,虽知归麒是人类,但也热情相邀··如此,归麒才得幸见识那个奇幻神秘的部落族群。
妖与人居住的环境没有什么不同,万妖塔承载无数空间,每一层都是一方世界,非要说不同的话,就是那里面没有人··岩睚麻溜地跑去提水,院子里有一口井,无人淘洗却出水至今。
他们给鬼婴洗了十次有余,刚洗的前三次几乎没什么区别,清水很快就变成了黑泥水,后来才渐渐将鬼婴的样子给洗出来·这脱胎换骨后的样子,倒是顺眼了不少。
虽然皮肤还是青紫色的,断了的爪子也重新长了出来,那牙齿依然锋利摄人,但看起来,起码有了个稍微正常的婴儿模样,瞅着那黑不溜秋的大眼睛,总觉得有点蠢萌··最重要的是,这丫舌头上的疙瘩没了,归麒总算觉着自己能正视它了。
最后洗的那次,归麒在水里倒了些“好东西”,倒进去的时候嘴里还自言自语:“啧,以防万一,得给你加点料·”·对于归麒那惊悚的表情,鬼婴往后爬了爬,居然开口说话了,但它说的话不得不让归麒瞬间石化……·“娘亲~娘亲不洗……”·鬼婴的声音很软绵,软绵之中又有些模糊不清。
没想到岩睚瞬间就爆了:“你管谁叫娘亲呢这是我娘亲”岩睚手里还提溜着四个装满水的水桶,那又跳又嗷的,水洒了一地。
鬼婴茫然无措地望着岩睚,磕磕巴巴地喊道:“姐……姐姐”·呯呤哐啷,一堆水桶落地……·石化的归麒回了神,还以为岩睚是要揍那小鬼,没想到那蠢得没脑子的鱼居……居然一脸“母- xing -”地抱着那鬼婴,温声细语地喊着:“乖(眼睛往下瞟了一眼)弟弟~姐姐带你去见娘亲哦~”·归麒:“……”·他……还能说什么·一口老血哽住的滋味不要太好,师尊还没弄到手,这娃都有俩了,还特么一儿一女·他……还能怎么办·“岩睚——”·咬牙。
“嗯”抱着“弟弟”的岩睚回过头来,满面春光,“娘亲,怎么啦”·归麒眼角抽了抽,切齿:“把你——弟洗干净”·“好的~娘亲~~”岩睚答应着,然后安抚着怀里开始挣扎的鬼婴,“弟弟不怕哟~这个只是普通‘去臭粉’,洗了就变香香了~”·“不要洗……不洗,姐姐,不要香香……”鬼婴踢着小短腿儿,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男孩子,不要香香。”
“噗嗤——”·一旁冷眼旁观的归麒很没定力地笑了,这小鬼,也太好玩了吧·已经被岩睚放到水里的鬼婴自暴自弃,不再挣扎了,它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归麒,幽怨地喊道:“娘亲~~”·“哈哈哈咳咳……咳咳咳……”·一不小心被口水呛到,归麒难受得紧,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眼尾晕开淡淡的一抹桃色,眸中含雾,倒是别具风情。
在一旁偷偷盯着归麒看的江阿生看直了眼,他觉得从没有见过比娘亲还好看的人,尽管他已经知道归麒是男子,却仍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只觉得心脏里有什么东西撞的厉害,强烈得快跳出来了,那种感觉令江阿生心生恐慌。
江阿生看归麒的眼神太直白,直白得归麒想无视都不行,缓了缓气,冷不丁一眼扫过去,江阿生头一低,头几乎埋进裤裆里了··归麒知道自己眼神利,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凶,只以为这小子胆子小,也不在意。
却是不知江阿生藏着的脸通红,带着羞怯的情意·他更不知,因为这个普通却又不普通的相遇,他的出现,害了这少年一生,却又助了这少年一世··“这地方,估摸着晚上不会太平。”
归麒收回视线,淡淡说问,“你且走且留”·江阿生知归麒是在问自己,猛地跳起来,脸还是红的:“我、我跟着你·”·归麒微微一愣,觉得这人有些怪异,不过只要不惹麻烦,他不会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下巴微抬:“去洗干净,脏死了。”
“哦,好·”·转而上楼后,归麒解开嗅觉,一股近在咫尺的恶臭扑鼻而来,归麒蹙紧眉,连用了三道净水术·他对普通的灵术掌握不强,只会基础的,不过这也能省去不少事,如这净水术便省去了洗澡换衣这等琐事,虽然它更喜欢痛快地泡个热水澡,但这里的条件让他并不想做这等麻烦事。
归麒一手放开栏杆上,俯视着院子里——岩睚已经给鬼婴洗好澡了,正抱着准备进屋,江阿生看起来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放弃了,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
归麒移开视线,眺望着远处,夕阳的余晖之下,倒映着暖金色光芒的黑眸如琉璃一般光彩夺目··然,视线一顿,归麒发现这里竟能看到那个祭台·即使隔着这么远,那个东西、那颗冢树,始终令他不顺眼。
君家名下的避暑山庄内,以避暑且调理身体的君大家主衣衫半解,跪趴在庭院中的荷花池边上··一条骇人的巨大黑蛇有一半的身体藏在池水中,黑蛇的身体缠绕在人的肢体上,蜜色的肌肤被巨大的蛇身勒出粉色来,交缠得紧密无间,并且隐约可以看见,那人的秘处有两条狰狞的物什在进出……·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哗啦——”·水中突然激起强烈的水花,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令池中风景朦胧不清。
“桐屿”·君一焚看着突然变回人形的归桐屿,眼中疑惑,且含着迷情··“二哥真是雅兴,令小弟实在好找啊~”·一声轻狂戏谑的声音响起,君一焚脸色一黑,猛地抓过地上的袍子将全身袒露的归桐屿裹住,锐利的眸子定定地落在池畔的凉亭中,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罗生,你何时来的”·君一焚不急不躁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将无数暧昧的痕迹遮住,尔后挥手散去周围的水雾,面不改色··君罗生毫无形象地趴在冰凉的石桌上,不怕死地朝君一焚挤了挤眼,道:“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二哥,居然也~嘿嘿~~”立于君罗生身侧的千佛戮默默地倒了杯凉茶,稳稳地放于君罗生面前。
“呵~”君一焚低声冷笑,不动声色地握住归桐屿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看来你长进不少,居然将戮哄了回来,就是不知——你会不会把人再害得半死不活。”
“君一焚”·君罗生咬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本座在此·”·“你”君罗生冷不丁被噎得无言以对,可怜巴巴地瞅着千佛戮,“戮,他欺负我~”·千佛戮默默垂下眸:“……”·君罗生瞪着千佛戮,见对方没反应忿忿不平地假踹了千佛戮一眼,没好气道:“你给少爷我等着”·千佛戮:“……”·“行了,别打情骂俏了。”
君一焚翻了个白眼,“你来,不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说吧,有什么事”·君一焚一听君一焚的话,立马正色道:“二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要娶戮为妻”·千佛戮:“……”·归桐屿:“……”·……·君一焚目光怀疑地瞅着自己这小弟,这怎么看,也是个翻不了身的货啊·“喂你那什么眼神”君罗生炸毛。
君一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道:“正常的眼神·”不等君罗生说话,君一焚又道,“你……娶……他你确定你没搞错”·君罗生顿悟,瞬间脸红,吼道:“他娶我行了吧老纸让他入赘不行啊”·“行当然行,只不过……”君一焚话语一顿,勾起嘴角。
君罗生警惕地看着自家二哥,每次他露出这种老狐狸式的笑,就是在算计着什么,他问道:“只不过什么”·“只不过——你要想让我同意千佛戮进君家的门,就给我管家五年。”
君一焚扫了君罗生一眼,接着说道,“别给我扯什么我管不着你的决定·戮无父无母亲人,而你想给他家,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同意,因为只有我的同意,才能让他的名字——写进族谱。”
听了君一焚说的话,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千佛戮心中却是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是自己的不信任,才让这狂妄不羁的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其实他既然已经回来了,也就代表了自己渐渐地开始重新信任他了,他其实并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君罗生默了默,点头回道:“不错,我是这么想的·我……不想让戮再那么不安,我想让戮重新信任我,而且,即使不是这些原因,我还是想做点什么,不为什么,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话虽然说得好听,君罗生此刻却不敢看千佛戮,可能是不好意思吧,还有点胆怯··“所以我说了我的条件——”君一焚毫不退让,“五年”·“呃……五年会不会太长了点”·君一焚噙着冷笑,归桐屿轻易地解读出自家家主大人的意思,不禁为三爷捏了把冷汗。
“看来,你对千佛戮——也就这样了·”·什么叫“也就这样了”·这样是哪样·君罗生一听,立马跳起来,千佛戮完全来不及阻止被激将的某人,只听君罗生十分大气地一挥手:“谁说的我替你管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那行啊,就这么说定了,十年。”
君一焚狡黠一笑,“三弟,你可要说话算话·”·恍若游魂的君罗生被千佛戮带走时,还特幽怨地看着自己的亲二哥,但追悔莫及也晚了,何况还是他自己把自己卖了的·就在出门的走出门的时候,君罗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吼出来,其声音堪能冲破九霄:“二哥,我要药门见到了梧司,他受了好重的伤,一直昏迷不醒~~~~~~”·“梧司嘶——”·君一焚听到君罗生说的话,立刻就要冲出去找君罗生追问,但他人还没动,便感觉肩上传来刺痛,冷抽了一口气。
他偏头便见归桐屿正舔着沾上血的嘴唇,而肩头的衣服正从里面浸透晕染着温热的血液,心里猛地空沉,连忙对归桐屿解释,“我只是有些担心他……”·“嗤……梧司……叫得真是亲密啊……”·“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的至交”·归桐屿沉沉地看着君一焚,深褐色的眸子深不可测,那眼神,令君一焚心慌。
“至交那家主便找你的至交去吧,管我这不堪入目的妖蛇作甚”·归桐屿忽然推开君一焚,化作巨大的黑蛇,钻如池水之中,借助冰冷的水开淡化了体内的暴虐,却迟迟不肯浮出水面。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见黑蛇游入池中后不再出来,君一焚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他立马跳下池中,欲将闹别扭的蛇捞出来……·君一焚在找遍了荷花池也没能寻到黑蛇的踪影之后,终于慌了,他并没有发现,一条与小指差不多粗细的黑色小蛇缠在一朵荷叶的根- jing -上,金色的竖瞳看起来冰冷- yin -寒。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良妻》的小伙伴们注意了,鬼婴绝对是你们意想不到的人哦~嘿嘿嘿~~~^_^· · ·第41章 承诺不弃·出了山庄,君罗生和千佛戮并肩而行,不急不慢地走在林间,君罗生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去找大哥吧,我要请大哥做我们的证婚人~”·千佛戮垂下眼眸,到:“你明知桐屿一直介意,还故意这样说。”
“谁叫二哥敢惹我,不许叫‘桐屿’,我会吃醋·”君罗生勾住千佛戮的颈脖,“我怎的觉得你在有意避开话题”·千佛戮顺从地低下头,道:“你不需要做这些多余……”·忽的唇上一热,- shi -软的舌尖舔过绛紫色的冷唇。
 ·“谁说这是多余的了”君罗生肯了啃那冰凉的下唇,低声说道,“还是你不愿”·“没有……我只是怕你后悔……”·“戮,我想我忘了告诉你一句话。”
君罗生脸颊烧得不行,他贴着千佛戮的脸颊,耳鬓厮磨,有种动物交颈的错觉,他凑在千佛戮的耳边,极小声地说着,带着颤抖地说,“千佛戮,我君罗生……愿意为你献出我的所有,权利、财富、爱情、生命……以及……我的……忠贞……你……愿意娶我吗”·——千佛戮,我君罗生,愿意为你献出我的所有,权利、财富、爱情、生命,以及我的忠贞。
你,愿意娶我吗·这句话,宛如魔咒在千佛戮的脑海中盘旋,盘旋,久久不息··他抬起头,与说着话的人对视,他静静地凝视着对面那双,包含着深情、坚定、热烈、忐忑、激动、怯怯以及许多无法言表的东西的眼睛。
当初就是这一双眼睛,以无法拒绝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那个黑暗- yin -冷的世界,从而深陷其中··如果这是一个梦,他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如果这是一个谎言,那他也愿被欺骗,即使以后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为了这句话,他甘之若饴。
“你若欺我、瞒我、负我,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背叛我,我不会报复你,亦不会恨你,从那以后,我会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把你和对你的任何一丝感情、一丁点与你相关的记忆,连同我的心脏一同挖去这样,你可愿意”·君罗生身体轻颤,他用力抱住千佛戮那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非常地用力,他一想到如果千佛戮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那是何等的恐惧和绝望,那是他无法承受的果·“不我不要”君罗生眼眶通红,却不肯让里面的热流流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拼命地隐忍着什么,“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不准离开我不准忘记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千佛戮轻轻抚着君罗生的后背,一遍一遍,从上往下抚,像在安抚情绪不稳定的小动物,那双空洞无神的灰色瞳眸,在获得重生,第二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之后,终于吹散了里面的- yin -霾,夕阳的暖光映- she -其中,与里面溢出的温柔相互交融,构成绝美之色。
晚风吹过,在烦闷的暮色中带起清凉,低沉的声音被风吹散,仿佛要将那话传递给所有的生灵听到··听到那话的,也包括离那声音的主人近在咫尺的君罗生,他听见那人说——·“君罗生,我娶你。”
——千佛戮,我君罗生,愿意为你献出我的所有,权利、财富、爱情、生命,以及我的忠贞·你,愿意娶我吗·——君罗生,我娶你。
这座城,夜里安静得可怕·白天还有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而夜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虫鸣,没有蛙叫,没有风声,夜空中看不到月,也瞧不见一颗星··归麒也不知道自己在房顶上发什么傻,这鞭子在他手上这么多天了,都快看穿了也没看腻,只是自己没事总看这鞭子做什么谁知道呢看了便看了,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也有可能想多太多了,不知道想了些啥··“娘亲,你在想阿邪吗”·岩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脑袋上顶着个顺眼好看了许多的鬼婴,眼睛好奇地望着归麒的手。
“嗯·”模棱两可地应了声,归麒不着痕迹地收好手中的鞭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岩睚眨了眨眼睛,里面促狭的意味十分明显,在娘亲恼羞成怒之前说道:“弟弟说外面有好‘吃’的。”
“这黑灯瞎火的,吃鬼……去……”归麒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之间眨眼间,满城灯火阑珊,万家通明,如蒙上尘的画卷,被一一拭去了灰尘,眨了眨眼睛,归麒忍不住憋出一句,“有点厉害。”
楼下周围的街道也渐渐嘈杂起来,底下行人来来往往,两边还有不少商贩货摊,看起来与正常的城似乎没什么不同··“吃”·鬼婴眼睛发光,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似乎要往楼底下跳,岩睚连忙把鬼婴抱住。
归麒屈指往鬼婴额头上一弹,笑骂:“小东西,敢没经我的同意乱吃,就把你的牙都拔了”·听懂了归麒要拔它的牙,鬼婴忙捂住自己的嘴,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不,不,娘亲,不要要。”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弟弟还没有名字呢,娘亲给取一个吧~”·归麒肉眼可见地呆了一下,讷讷地说:“名字”归麒不禁想起当年亓官慕寒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
——吾赐汝名“归麒”,字“流离”··“对呢·”岩睚把鬼婴的爪子拿下来,食指在鬼婴的手掌心里挠了挠,逗得鬼婴咯咯笑,然    后又离开,手指一挑,变了只蓝色的纸鸢,在空中飞,见鬼婴的忙着扑纸鸢去了,岩睚提议, “总要有个名字啊,不如跟着娘亲姓吧”·归麒飞了岩睚一眼刀:“你倒是铁了心。”
岩睚不说话,装傻发笑:“嘿嘿~”·归麒一把将扑这纸鸢玩的鬼婴抱在怀里,打量货品似的瞅着,然后一脸嫌弃:“得把脑袋上的窟窿给填了·”·鬼婴委屈巴巴,眼神指控地瞅着始作俑者。
归麒半点没有心虚,理直气壮:“谁叫你突然扑过来的”·“娘亲香香~喜欢~~”·鬼婴咧着嘴,笑起来有点渗人··归麒反手往那大脑袋上一敲,咆哮:“老纸大老爷们的,香你个头”·看戏的岩睚不禁嘴角一抽,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想起下午给小不点洗澡的时候,弟弟也是不要香香呢,这么看来,这弟弟和娘亲还真有些像。
不过这想法岩睚也只敢这么想,要是她敢说出来,估计要被小娘亲从楼上扔下去··“想好了·”·岩睚一愣:“这么快”·归麒随手一抛,鬼婴就像颗球似的被扔回了岩睚的怀里——“鬼不妻。”
岩睚满头雾水:“啊这是什么名字好奇怪的样子·娘亲这有什么含义么”·“含义呵~”归麒- yin -险地笑,“我这是在‘祝福’你弟弟啊,祝他无妻~”说完归麒恶劣地弹了弹小不点的小小不点~·岩睚:“……”·“小鬼,从今往后‘鬼不妻’就是你的名字,记住了——”归麒摸了摸鬼不妻的头,那一头杂草一般枯燥的毛发,手感并不好,但归麒的动作却极温柔,“这是娘亲给你取的名字”·鬼不妻,即“归不弃”。
这是归麒对这个小东西的承诺,他能感受到这小鬼每一声的“娘亲”都是发至它的内心,它将他视为依仗,寻求着庇护·即便是在它不通人言的时候,归麒之所以没有杀它,便是因为没有感受到恶意。
看着这么个小东西,归麒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是的他,还没有麻木,也是如此渴求着女人能放过自己,他多么渴望一座救他于水火的靠山··那么,便姑且应了尔这一声“娘亲”,定不会如尔之亲娘那般弃了你。
·鬼不妻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归麒的话,只是乖乖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刻在脑海里,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娘亲~”岩睚一脸哀怨地望着归麒,看得归麒头皮发麻,“娘亲都没有这么温柔地对人家~呜呜呜……不公平啦”·归麒一爪子糊岩睚后脑勺上,别问他怎么能对着脸,糊到后脑勺的,人长得高——手长,手指长·不理会在那儿装哭扮可怜的岩睚,归麒在房顶偷偷冒出个头,仔细打量着正从他们所处的楼屋下走过的女子。
女子白衣素裹,耳旁插有一簇银白色簪花,看起来像是玉雨花的样式,一头青丝宛如瀑布直垂脚踝,赤足,但足并未落地,行动起来虚浮飘渺·若是寻常人,可能会被吓得以为这是魅鬼幽魂。
但归麒却并不这么认为··发现有三:一则,满城斑驳皆存,唯独玉雨不见踪影;二则,整座城从繁华之景显现之时,游荡在城中的- yin -气便达到了鼎盛,但是,这看起来仿若天然的鬼城,其- yin -气却并不纯粹,否则便生不了鬼不妻这类残次品;三则,这街上行走的东西,看似鬼魅在作祟,但在那些东西的身上,归麒感知到了,除了极其- yin -邪浑浊的鬼气,还有破损不堪的妖丹·“娘亲,这是玉雨妖看着不像啊。”
“我也不知是什么,书里没记载,但是有点像……”·楼下的女子忽地停下,她的身体并未动作,仅是头部生生往上一掰,整个头颅扭曲地往上瞧……·幸好,他们及时躲起来,否则真不知道被发现了会发生什么事。
待女子走过,归麒小声地继续道:“我猜测,这是被鬼气侵蚀了的妖·不过只是猜测·”·“啊啊啊啊——”·然而,他们的“幸好”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已然忘记了这栋楼里,有一个不定- xing -的存在——因为那个江阿生的尖叫声,将附近所有的游荡的鬼东西,全部,吸引了过来·“别过来滚开我杀了你们”·“该死”听到屋顶下的声音,归麒不禁咒骂,“岩睚,你带着不妻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别让不妻吃奇怪的东西。”
岩睚瘪瘪嘴:“哦……为什么要救那个人啊,他的死活又不关我们什么事·”·“我总觉得他说的那个大叔就是师尊,如果是师尊,江阿生极有可能是给师尊带路才来这里的,那我得还他一个人情。”
归麒伸手摸了摸岩睚的头,道:“听话,照顾好弟弟·”·岩睚眼睛猛地一亮,打了鸡血似的:“放心吧,娘亲”·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岩睚,归麒抽了抽嘴角,旋即,他猛然顿悟,等会该怎么去找他们俩捏 ·算了,之后再说吧。
  ·在房顶上寻到江阿生的房间,归麒踢开面上的瓦,便看到下面床榻被掀翻,缩在角落,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跟小羊羔似的的江阿生··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瓦片被踢开,引起了不小的声音,江阿生立刻就发现了房顶上的归麒,欣喜若狂得“救”子还没说出口,一条血红的鞭子犹如灵动的蛇,抽向“人”群之中的江阿生。
江阿生吓得一惊,本能地把手臂挡在脸前,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江阿生身体一轻,便腾空而起,被一条细长的软鞭缠住腰,扯上了屋顶··江阿生心有余悸地看着归麒,想要道谢,又想起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跟紧我。”
归麒动了动右手,刚才似乎是有些太卖力了,肩膀拉脱臼了,他粗暴地将手臂扯下,又将手臂接上,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却面不改色,“这满城的怪物可都是你引来的,死了,可怪不得我。”
满城灯火通明,如此明亮的灯火之下,数不清的身影往他们这边聚集,远远望去更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如同汪洋大海,即将把他们淹没吞噬,这样的场面不只是壮阔,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江阿生惊恐不已,他仓皇失措地望向一旁的归麒,却发现对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倒映这灯火的眸子,流转着兴奋的流光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有人猜到了鬼婴就是鬼不妻了么嗯……鬼婴咋个变成玄烈蛇的,这个嘛……咳咳,还不急,慢慢来……话说~小伙伴们圣诞节玩儿得咋个样在下孤家寡人一只,朋友成双成对的,心塞呀……· · ·第42章 无尘异世·妖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君予墓还在为不重要的小事自卑,想要离开。
当君予墓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归流离的那番言语里透露着的,就无法形容的悲恸,那个狂傲恣意的他,怎会有那样的神情出现·定然是出现了什么大事,而归流离雪峰断崖上的那些言语——更像是在诀别·君予墓猛地往回跑,他拼了命地往回跑,谷里尸骸遍野,厮杀无数,他却找不到那人。
他心慌意乱,他祈求着那从不曾相信的老天,祈求那人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出事·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鸣贯彻整个妖谷,应和着妖谷之中的无尽凄惨与悲鸣。
雨还未至,鲜血便已经将土壤浸- shi -,将河水染得通红,仿佛要将整个妖谷用血,来清洗一遍·又是一阵电闪雷鸣,似乎是天在咆哮、在愤怒。
银紫色的雷在黑压压的乌云之中窜动,电光照亮了- yin -沉的天色,将满目苍穹的妖谷完整呈现出来··这雷,不是凡雷·君予墓终于找到了那人,不,是那只妖,那只强大得永远不会倒下的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    万妖塔前,摇摇欲坠的归流离,一群妖将其护在中间,一大群人把他们重重包围。
这些人太过心狠歹毒,欲将万妖塔毁掉,那是万妖的根,是万妖的本源,妖塔受损,妖的能力便会削弱··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雷光闪过那一瞬间,照映着他那张布满伤口的脸,看上去狰狞可怖。
邪魅强悍的妖皇一袭红衣美如罂粟,雄雌难辨··“咳咳”·妖皇抬手捂住嘴,沉重地咳嗽几声,一抹紫色液体从他的指缝溢了出来,刺眼得很·君予墓睁大眼睛,浅淡如冰的眸子里全是惊慌失措,冻结的冰层裂开……·直到看见男人倒地,君予墓这才幡然醒悟般,身法犹如鬼魅般散开人群,最后跌跌撞撞的扑向渐渐失去生气的妖皇。
那双往日如黑曜石一般耀眼的眸子已无流光,妖异的紫色血液在地上流淌了一大片·“不要哭,对……不起……”妖皇咽下咽喉欲再度溢出的血,再用力抹掉嘴边溢出的血,他笑得随- xing -但带着特有的温柔,“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他自然是知晓,这是他的劫难,在所难逃··这样狼狈的情况,是他平生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真的舍不得这个人呢,这个他倾尽所有去爱的人。
“咳……”归流离勉强抬起手去擦君予墓脸上的泪,有些模糊的视线发现他的手上有血,反而弄脏了君予墓的脸,“弄脏了……”低喃着,想收回手,却被一双指节有力的手握住。
很用力··“别说了……”君予墓的声音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握紧对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干燥的嘴唇亲吻着对方的指尖,触及到的温度已经开始发凉,冷的他的骨髓都快冰冻了。
归流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接住一滴了从君予墓的脸颊滑落的泪滴·他摩挲着手底的脸颊,因为有很多伤疤,所以显得凹凸不平,但摩挲的手却并不介意在疤痕交错的脸颊,反而显得无比温柔怜爱。
以后他不在了,这个总是不会善待自己的人该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予墓,说了伤你的话··对不起,不能再履行诺言,一直在你身边。
我终将离去,这是宿命,早知如此,我便不该来招惹你··对不起,……·“别说了”君予墓低吼着,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抖着手翻找着身上的丹药,一瓶瓶被血染得紫红的白瓷药瓶被扔到地上,“不对……不是这个……不是……药呢药……”·“予墓……”·予墓,在发抖,他从来都知道,这个看似冷漠无情的男人,比任何人都在意他,自己何其狠心,要抛下他一个人,何其残忍……·“我说过……我要你为我而死……现在咳咳咳咳……我要你……为我……”·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你住嘴别说了”君予墓竭嘶底里的吼着,脖子的青筋爆出,眼泪无法阻止的溢出来,“住嘴我叫你住嘴”·轰隆隆——·雷鸣声更加震耳,几乎要把天劈裂,雨终至,四周的杀戮还在继续,而君予墓却感觉世界已经空白了。
“我要你为我而活……”·声音还未消亡,君予墓便感觉怀里一轻,妖皇的身体已经化作一片红雾,只留下一段小指骨大小的妖骨……·“没有妖丹……”·怎么会没有妖丹·妖丹就像人的心脏,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没有·君予墓大脑已经不再能运作了,就连身体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作,没有妖丹也就代表——他无法复活妖皇·红色的雾气漂散开,妖谷的气息突然变得凝重怪异,杀红眼的人类修者感觉身体开始钝涩,体内的灵能变得稀薄,少有机敏的,已选择拿着战利品离开,雾气变得越来越鲜红,连空气似乎都胶着起来,杀戮还在继续……·“呵……呵呵……”·君予墓木然地笑,低哑,悲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不知道就这样在地上跪了多久,君予墓慢慢地抬起头,用淡漠的、就是那种看死人的目光,望着谷里被血雾吞噬却不自知的人,眼中再无悲欢、再无喜怒·他拾起紫色妖血的中的红色妖骨,放在干燥惨白的唇上吻了吻,然后郑重地妥善地放在里心脏最贴近的地方,如同珍宝一般,仿佛这样,那妖就还在他身边一般。
确定不会掉了,君予墓这才缓缓站起来,像一个迟暮的垂老之人,由于跪得久了,腿便麻木得有些失去知觉了,他踉跄了一下,而后稳住身体··厮杀还在继续,没有人为妖皇的消失而停下杀戮,因为贪婪,没有妖为妖皇的湮灭而放弃反抗,因为信念。
妖皇说:“即便吾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吾亦会护下万妖的命”·万妖的命,就是万妖塔·妖皇陨落,为了不让人靠近几乎面临坍塌的万妖塔,妖皇以身化为麒灵木扶塔,以妖丹固塔,以术护塔,以精血修复妖塔,使得万妖幸免于覆灭之难,固,妖皇魂飞魄散。
——这是君予墓并不知晓的,他只知道,那妖,不在了·君予墓坚定地拔出双刀,这是归流离送他的“麒麟”,一红一黑一对双刀,锋利无比。
他拿着这两柄长刀,就如同是妖自己在动手一样·他不要命地挥舞着长刀,誓要杀光这场上的所有人,受伤了又如何灵能枯竭了又如何刀断了又如何·统统都不及他心中的恨他心中的痛·归流离不是要他活着么那他便活着就是,他要活着,把这些人统统都留下,跑了的也没关系,即便毁了这个世界,他也要让他们为他陪葬即便死了,他也要化为恶鬼,将他们杀光碎尸万段让他们——永无轮回·君予墓杀着,疯魔一般的,他宛如杀戮机械般,不知疲倦地砍杀……·他化为只知道收割人头的恶魔,浴血而立,遍地的残肢碎肉堆积,即便武器不能用了,他便用双手,没有什么能让他停止。
脑袋中只有“杀”这个念头,其他的全部空白的君予墓,并没有发现他怀里的妖骨冷寒得古怪,而且悄悄散发着白色的淡淡的光··他躲过别人的刀,快速旋身,刀刃将身后一个袭来的人拦腰斩断,血花四溅,刃锋与空气相交,一道白光闪过,仿佛割开了空间。
君予墓眼前一片苍白,他忽的意识全无,以至于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白光包裹,身体快速消失在原地……·当君予墓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纱帐,身上盖着大花被,屋子里很空荡,有些东西他从未见过,后来才知晓,那无火却亮的叫电灯,那会发声音出来的长盒子叫录音机,那柜子上的两个铁柱加手柄的东西能装热水保温的,叫热水瓶……·他到了一个与六爵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里的人很奇怪,或者说,他在这里显得很奇怪。
他被一个白发老叟所救,老叟名周齐,周齐说他是山里的赤脚大夫··周齐从山崖下将君予墓救回来,君予墓醒后身体全无直觉,嗓子说不出话来,周齐花了两年的耐心施救,才把君予墓身上所受的暗伤和外伤给调理好,但君予墓在等动弹之后,他跪在地上给周齐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割脉……·归流离要他活下去,他想听话的,他想要活着,活着为流离报仇,但是,如今他在这样的世界,活着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别告诉他,流离是要他开心的、没有负担地活下去,这根本不可能·没有了归流离,君予墓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但周齐的医术太高明了,他的手几乎都快割掉了,周齐竟然又救回来了他那条不值钱的贱命,还让那条叫“厉月”的蛇盯着他。
厉月有一个倒三角形的脑袋,乌黑发亮的鳞片,金色的竖瞳,最喜欢的是吃屋外的别离草的花,也是因为厉月,周齐才发现了君予墓的··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周齐治好了他的嗓子,他可以说话了,说什么呢,他没什么说的,便告诉了周齐,他的名字。
“我叫君予墓……”·随后,这个一直耐着心给君予墓治病,从未有过不耐和厌烦的老人破口大骂:“这什么破名字谁取的分明是在咒你早点死了”·君予墓第一次看到有为自己名字生气的人,不禁无奈苦笑:“是我的母亲取得。”
他当然知道,母亲是巴不得他不得好死的,因为那个负了她,抛下他们母子的男人··周齐吃了个瘪,瞪了君予墓一眼,语气恶狠狠却其实是在赌气说:“哼老头子懒得管你不管了不管了……”·嘴上说着不管了,可事实上却还是在精心调理着君予墓虚弱的身体。
等君予墓的身体渐渐好转之后,周齐突然在一天来找他,他说他要离开了,要吩咐几句话:“老头子知道,你不是这世界的人,你的身上肩负着什么东西,你不说,老头子也猜不到,但是,如果你想回去,有一个法子。
结果怎样,不好说·”·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是什么”·“你留在这里守一年的屋子,顺便能等到一个人,他是‘炼狱’的两位主人之一,他可以送他回去。”
一年之后,君予墓果然等来了两位青年,哥哥叫周毅,弟弟叫周悛,他们是兄弟,亦是爱人·不知周齐与这两兄弟有何渊源,周毅看着冷面,实则是个面冷内热的人,反倒是那总笑眯着凤眼的周悛,其实最是冷血,却突然答应君予墓的请求,愿意费力送他回到“六爵”。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周毅和周悛是《同病》的主角,这里串个场~就不要在意炼狱是啥么东西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没看的小伙伴就当是鬼界吧0.0· · ·第43章 炼人成冢·归麒带着江阿生在房顶上逃窜,这次江阿生靠谱了些许,没有像对上鬼不妻那时候,吓得腿软了动不了,至少能跟上归麒,躲避起来倒也显得有模有样。
许是整日里在山林游荡,江阿生虽没有学习过体术,也没有灵能,身体却十分灵活,跑得也快··这些怪物,看起来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的身体僵硬得与木头无异,不会柔软地弯曲,怪异的行动姿势,看起来像被一根根无形的线所控制的傀儡,被傀儡师控制着,捕获逃跑的猎物。
虽然肢体僵硬呆板,但其速度并不慢,归麒解决完最近的一波后,又前仆后继地扑过来一群··用蛮力根本杀不死它们,即便缴断了脖子,将它们拦腰斩断,它们亦拖动着残缺的身躯,继续爬着,哪怕只有断掉的一只手臂,也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唯一有用的,只有用“粉碎”将他们完全寂灭,变成虚无·“吞噬”消耗太大,弱用得太频繁,归麒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江阿生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根长竹竿,色泽暗淡,长满苔藓。
他试图反抗,试图抵挡一下,哪怕只有一个,也是好的·可惜这竹竿早已生了虫,腐朽脆弱,分量挺足的竹竿,一竿头敲向一只怪物,“啪”一声,竹竿应声而断,咵叽变成两半截儿。
被“摸”了下脑袋的怪物行动毫无阻碍,一张七窍里冒出许多曲折、有肿包的树枝的脸,凑到江阿生面前,看得江阿生心惊肉跳,呼吸停止,江阿生立刻蹲下身,就地一滚,滚回到归麒身边。
哧——·被一缕微妙的红光血线缠绕着的长鞭,如同有意识了般,灵活地缠住那树枝满面的头··归麒用力一拖,将其砸向怪物之群,缠绕在鞭子上的血线快速游走拉伸,它称为主干,分离出无数新的血线分支。
分支散开,“爬”上怪物身,飞快游动,撕裂着那一具具木化的身体,速度太快,以至于蹦出火花··“娘亲——”·归麒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岩睚抱着鬼不妻站在通往祭坛的台阶上,底下的怪物们试图去捕捉他们,一旦碰到台阶,便化作了枯木,再无动作。
如此,归麒立刻明白了祭台是安全之地··江阿生突然脸色大变,支吾其词:“不能去那里不能去那里……大叔上去了过后就没回来了”·归麒伸出的手一顿,低喝:“闭嘴”旋即,他果断地抓起旁边表情恐惧的江阿生,粗暴地将人往那岩睚那方甩出去,那淡然处之的模样,完全不担心这么远的距离,摔不死也可能把江阿生给摔残了。
“飞行”的过程十分短暂,眼看着江阿生一头要飞过了,岩睚伸手把江阿生逮住,然后随手往旁边地上扔去··鬼不妻又见江阿生,黑色的大眼眨巴眨巴,里面闪动着食欲和贪婪,江阿生眼角抽搐,紧张不已。
一只手默默放在鬼不妻的小脑袋上,用力一转,面对着江阿生的脑袋被迫转回来··岩睚学着归麒的动作,揉巴揉巴鬼不妻乱糟糟的枯草毛发,郑重地提醒:“不妻,娘亲是怎么说的你敢乱吃外面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看娘亲生气了,你就哭吧。”
不干净的东西·江阿生满头黑线,他哪里不干净了不对,他才不是东西,呃,好像也不对……·对那边的互动毫不知晓,归麒还在缠斗,得了空闲,他纵身一跃,在房顶上灵活蹿腾。
纵使千军万马,亦止不住他的去路,何况这些怪物仅肉身厉害,并不会灵能妖术,不足为惧··安全落地,归麒还没来得及说话,脸色大变——他们的脚下突然震荡起来,应该是说是这座城在颤抖……·珑莘谷生灵涂炭,受了前所未闻的灭顶之灾,河水都被鲜血染红,各种天材地宝被毁的毁挖的挖,妖兽尽逃,弱一点的要么死、要么被抓。
妖皇不再,君予墓凭空消失,唯留下一节妖骨,藏与麒灵木地下,受天地之养护,吸收自然之气,经一千八百年的岁月,炼成一柄冥伞··冥伞现世,引天地异动,万妖本就受重创,元气尚未修复,人类各方异士卷土重来,欲争夺此物。
伞骨似白玉无瑕,伞面如鲛纱清透,且伞面之上有一头全身漆黑如墨的兽图腾,既有毁天灭地之能,又有护佑山河之力——这便是,冥伞··只是这一次,人类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冥伞悬浮于万妖塔上空,冰冷的寒气不断由冥伞之中散发出来,冰蓝色的屏障出现,将整个珑莘谷保护其中,令人无法靠近一步。
人类祭出各种灵器,仍无法撼动这看似薄弱的屏障,对此,他们只能干瞪眼,最终空手而归……·又经数千年的光- yin -,冥伞化形,说是化形,却与行相差甚远,只是有了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罢了。
冥伞虽有形,但未生灵智,无情无欲,不喜不悲,但却在化形之后,将当年围剿珑莘谷的所有参与者,直接或间接的,尚在的或转世的——尽诛不饶·此番劫难,即使是屹立人世间顶端、传承了千年的皇室,亦或是有百万弟子的大宗门,皆被血染。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哪怕过了多年,当初所屠之地翻出的土地似乎都还是红的··——那是天下,所欠下的债是注定无法逃脱的一场浩劫·一场血雨腥风,冥伞成为世间的禁忌,被称为“邪”,为后世所惧。
邪回到珑莘谷,无欲无求地守着万妖塔,光- yin -错落,他数着岁月,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离妖皇湮灭已有万载,世间渐渐将曾经的浩劫忘却,那场动荡变成了尘封于黑暗的历史。
曾经神秘的妖族与人类共事,不同的两个种族和平相处的时代成了传说·妖族淡出人类的视线,变成普通人眼中的“不存在”,只有少数的一群人知道,那是人的贪念酿成的真实。
不知何时,无人敢踏入的帛画峰上,悄然建立了一个名为“药门”的药派势……·药门门主莫测高深,身负奇门异术,可活死人肉白骨,多难的疑难杂症,多凶的诡病恶毒,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事。
然,要他点头,可谓难中之最··其门主- xing -情乖张,不轻易见人,但凡是见过他的人,纵使是近距离接触的患者,亦不会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君家,是从上古沿袭下来的第一大家。
君家的这一任家主身患恶疾而亡,其长子君慕寒亦染此疾,但还尚有生命·家主死后,当家主母诞下幼子君罗生之时,血液流尽而辞世·是以,君家次子君一焚年仅七岁,便接管君家重担;长子君慕寒被送于到药门求医问药。
或许这便是机缘,巧合之下,君慕寒与身为药门尊主的邪相遇,二者相见,引发异变··君慕寒的灵魄在见到邪之后,脱离其躯体,与冥伞化的邪产生碰撞,融合在冥伞之中,而君慕寒的躯壳则在融合之中,一同炼入冥伞。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君慕寒,也少了一个邪,多了一个新的妖邪之主,他重新统领万妖,掌管药门,让药门成为天下唯一一个以妖为主的大宗,他是——亓官慕寒。
他有了灵识,却仍是一个旁观者,他冷漠地看待着一切,人、妖、物……他知道,他的身体里依旧缺少着什么什么·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但他无法准确知道那是什么。
同时,他还是邪,还是君慕寒·所以,他无法对君家,对那两个弟弟弃置不顾·亓官慕寒不屑于欺骗他们,也从不曾在弟弟们面前隐藏什么·虽然他的话很少,冷冰冰的,婴孩的君罗生却是最爱缠他,君一焚则是觉得兄长- xing -情虽然变了很多,但他能感受到,兄长还是兄长。
成为亓官慕寒之后,他入世的时间便比以往长久了许多,如同往日,一次寻常的下山,让亓官慕寒感受到了异常·就是那一次,他,遇到了归麒··当亓官慕寒在触碰到归麒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出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陌生的却又熟悉的画面。
那时候,亓官慕寒便感受到某个捉不住的地方,泛起了奇怪的感觉,非常的奇怪·有些突兀的……甜,但淡淡的甜里面,掺杂了微妙的苦涩与钝痛··这个小孩是特别的——当时几乎是立刻,亓官慕寒冒出这个想法,他可以肯定,他缺失的东西,和这小孩有关。
亓官慕寒义无反顾地将归麒带走,在不停与归麒的接触中,他看到的那种能引起他强烈共鸣的片段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能拼凑完全··尽管是这不完全的片段,亓官慕寒却知晓,归麒与自己的纠葛并不简单。
他发现自己变得奇怪起来,他第一次开始笑,只要在归麒面前,他的话便不会少·他第一次抱了除弟弟以外的人,他第一次清楚地分明出自己的喜与不喜·他喜欢偶尔逗弄那个小东西,还喜欢与他亲昵,他不喜欢他的隐瞒,更不喜归麒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亓官慕寒还发现,他居然对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有渴求并且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欲——这是一个对于亓官慕寒来说极陌生的字,甚至在他遇到归麒以前未想过,而对方还是一个孩子。
又是一个第一次,当亓官慕寒看到归麒那么温柔地安抚岩睚的时候,他感到的,是愤怒,是懊恼·他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团火,那火在不停地变大,几乎要将他烧光他只想将扑在归麒怀里的岩睚扯开,他不想归麒碰他以外的存在,人、或妖,都不行·那个时候,亓官慕寒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样子叫做嫉妒。
他想把归麒囚于自己的身边,禁于自己的怀抱,他震惊于自己那不经意展现出来的黑暗与扭曲··最后,亓官慕寒逃了··虽然他确实是为了查清楚归麒的身世,但他确实从万妖塔逃离了,他恐于自己的独占,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
所以他逃了,那又是一个第一次,然而很快,又是第二次·以亓官慕寒对归麒的了解,在他答应了归麒会每晚陪他入睡之后,亓官慕寒出尔反尔了,因此,归麒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从妖塔出来找他,或是质疑或是指责或是别的什么。
所以,亓官慕寒又逃了··他随着归梧司寻到的提示,来这座山中找一座荒城,归梧司感知到,那紫衣少女的魂息到过这里,且是停留时间最长的一次。
寻城的时候,他身后偷偷摸摸地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便是江阿生··亓官慕寒也不说破,任江阿生跟着,左右出了事,那也是他自找的··寻到这城后,亓官慕寒到觉得这成甚是熟悉,仔细想了一番,猛地记起来,这里就是当年他救了木兰两姐妹的那座被疫病侵蚀的城。
看着这遍地荒芜,以及满城被怨鬼之气催生的玉雨精怪,亓官慕寒不禁想起来,他带着云棹和云荨两姐弟离开的时候,得疫病的人分明好得差不多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等一下·身穿紫衣的……少女……·难道……·亓官慕寒忽然闪过什么念头,虽说只是猜测,但当他看到祭台上的冢树之后,他几乎已经肯定了。
亓官慕寒踏上祭台,踩在这白骨簇成的阶梯的感觉并不怎么舒适,上面凝聚着浓厚的怨气·越到上处,那怨气便越发浓烈,几乎有了实质,就像泥浆与沼泽·尽管亓官慕寒脚下附着冰层,但那中恶劣的气氛,让亓官慕寒的心情有些糟糕。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踏上祭台的亓官慕寒还并不晓得,他心中时时惦念着的青年,在同一时刻,踏入了这座山中之城·他正在近距离地打量那棵丑陋不堪的冢树,那冢树,不是树木——而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脑子卡住,一日有一更就不错了,我现在好想弃坑……唉……·-.-· · ·第44章 荒城一战·——是人,却又不是人。
冢树,至- yin -之树,有镇魂、束魂之力·冢树的树干上长长有密集的包块,可供鬼邪寄存,与“毒瘤”无二,而冢树食其- yin -鬼之气,可固自身。
之前归麒就猜测,这冢树不是正常生长,却是不错,它是一人为祭,以灵、鬼为食·它散发出大量的鬼气,强制供给城中无甚修为的玉雨花妖,使它们妖魔化,变得不妖不鬼,成了一群供冢树所控制的傀儡。
就在亓官慕寒踏上最后的那层祭台以后,整座城都被一片- yin -霾所覆盖,成了真正的暗无天日··冢树的树皮开始一层层松散开,那已是有了实质的鬼气,如黑纱一般,挥舞起来,有意识地袭向不远处的亓官慕寒。
说袭击倒是欠缺了些,那封闭了亓官慕寒去路,呈包裹式的路数,更像是想要活捉亓官慕寒··只是,若这样就能抓住亓官慕寒,那么——邪尊也就不叫邪尊了。
亓官慕寒身影一闪,躲开一条鬼气黑纱,紧接着他继续闪躲起来,看似被追赶着,实际上却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闲将肩上,因动作幅度略大而飞出去的馒头接住,换手放进衣襟里。
冢树似乎被亓官慕寒的做法惹火了,它增多了黑纱的数量,像一只异变的巨大章鱼,但“触手”却似乎是翻了好几翻··面对黑压压地冲过来的一大片,亓官慕寒忽然停下来,数道白光闪过。
笃……·数片冰晶分别钉在冢树树干的包块上,仔细数去,能发现刚好十枚,不多不少·而冢树分出来的“黑纱”看起来多,实则刚好十张。
十张“黑纱”顿时消散,混于- yin -霾之中,再寻不见踪迹··然而,随着“黑纱”的消散,冢树发了疯似的颤动起来,包裹在它周围的压抑的气体随着冢树的颤动而扭曲。
轰——·亓官慕寒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颤动,他抬眼看向那棵冢树,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祭台中的冢树似乎小了一点·被冰晶钉住的包块不住地溢出浓烈的浑浊物,有些像雾气,又有点像水,还有点像泥。
- shi -哒哒的,黏糊糊的,会流动,散发着恶意的气息,叫人喜欢不起来··祭台突然不再稳定,整体开始坍塌,一颗颗装饰做的头骨最先往下方坠落··那浑浊物应是吸引低等鬼怪的,你问亓官慕寒怎么知道难不成邪尊就什么都晓得不成当然不是,除非你是个瞎子,对这漫天飞舞、盘踞在四周的- yin -魂看不见。
突然,亓官慕寒不经意地往还在坍塌的祭台下方看出,他冷眸微凝,隐约瞧见了一抹削瘦的身影··归麒·亓官慕寒猛地回头,目光冷彻地盯着那棵冢树,语气森然:“麒卿之,尔想再死一次,本尊成全”·说罢,天空盘旋的无数- yin -魂不约而同地一齐攻向亓官慕寒,形成令天地变色的可怕漩涡……·此时祭台已全部坍塌,就剩下一棵冢树悬空,随着祭台的倒下,露出冢树下面密密麻麻的根- jing -,长得深入地下。
在祭台坍塌的一瞬间,亓官慕寒往上一跃,他足下踏着一朵巨大的冰莲,一直往下望去,可发现冰莲低端连着一根极细的冰柱,近千尺以下另生了一朵冰莲,比亓官慕寒足下还要大许多,上面承接着的正是归麒等人。
归麒讷讷地望着在空中与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缠斗的白影,他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哑声道:“找到你了……”·亓官慕寒看着那大有灭天之势的无数- yin -魂,他双手掌心相对,中指、食指和拇指贴合,停顿两息,贴合的双手猛地拉开,一团散发着寒气的冰火在亓官慕寒的掌心燃烧。
冰火越燃越大,亓官慕寒将火焰推出去,指节分明的食指对着冰火画着什么,动作看起来一丝不苟,但也十分快速··一只巨大的灵狐游蹿于空中,它由冰火画形,不惧- yin -邪之力,追着空中的- yin -魂几口啃了个干净。
完后,还打了个震天动地的嗝,接着一头撞往那棵丑了吧唧的冢树……·轰轰轰——·这次,是真正的整座城都在颤抖了··亓官慕寒心系归麒,不由加快了速度,只见他足尖轻点,脚下的冰莲碎裂、散开。
亓官慕寒挥动手指,继而将碎裂剥落的花瓣,一一飞- she -向被“灵狐”撞倒的冢树··嘭嘭……嘭·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白雾在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久久不散的云朵。
沉寂片刻,或换了别人,定会认为战斗已经结束··事实上,并没有··亓官慕寒泰然自若地立足于空中,即便没有莲座,他脚下踩着一朵冰梅,难以置信,他便是依靠这个长时间悬空不动。
他的视线仍落在被白雾挡住的地方,他知,那棵树,还没死透··被冰火的撞击之下还能捶死挣扎,亓官慕寒不得不佩服这冢树是吞食了多少亡灵·目光微凝,一道黑影渐渐从白雾之中浮现,亓官慕寒抬起右手,十颗冰晶凝结且散开悬浮空中。
待黑影极速冲过来,已离亓官慕寒五步之远——·在下方看着的归麒心中一紧,他知道亓官慕寒很强,可强是一回事,他会担心又是另一回事··咔咔咔咔……··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淡淡的冰层凝结的声音响起,从那十颗散开的冰晶处,逐个扩散开,快速地形成一层剔透晶莹的冰屏,美轮美奂,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亓官慕寒出手在于,他从不小看任何人,但亦不会高看谁··蚍蜉撼树,成也,败也,不是吗·亓官慕寒的招数平淡无奇,甚至是用普通人的基层招数,如冻结,如冰屏……可就是如此,才叫人琢磨不透,这样简单的东西,到了亓官慕寒手中,就不再简单。
正如此刻,能将那团鬼气浓稠的不明物困住的冰屏,在寻常人手中,或许再加个两拳就能砸开,哪里可能将那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鬼东西制服·亓官慕寒淡淡地抬起眼帘,冷清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指节分明的手掌虚握——凝结的冰屏快速缩小。
冰屏中隐隐透出尖锐的尖叫,以及利刃在划动的声音·很明显,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但冰屏纹丝不动,一条裂缝都没能出现··令人为之胆寒的,是亓官慕寒会用最小的力量,将之覆灭,多一分力气都不会舍予。
他好像,总是能知道对手的极限在哪里··冰屏已变成了一粒冰珠,但还没有停止,冰珠还在缩小,里面的东西更加模糊不清·直到冰珠小得最后已消失不见,里面包裹着充满浓郁的鬼气的不明物也化为一缕青烟。
轰轰轰——·荒城的震荡还在继续,城中的那群不妖不鬼的玉雨花妖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满城的烂漫不再,玉雨已成枯木,繁花凋零··来不及观察那冢树到底如何,亓官慕寒扫了眼废墟深处,旋即踏梅离去……·“娘亲,快走了,这城在下陷”岩睚拉着归麒,却根本拉不动,只好耐心劝诫,“娘亲,你也看到阿邪了,放心吧,他不会跑的。”
归麒总算动了动眼皮,舍得看岩睚一眼了,他又想了想,说道:“岩睚,你带着不妻先走,还有把这货一起,在月城等我们,我有话和他说·”·岩睚拗不过,无奈于娘亲的任- xing -,只好带着弟弟和那叫江阿生的货先离开。
反正阿邪在这里,左右娘亲不可能会出事··还震撼于方才的场面,江阿生并没有注意到归麒和岩睚说什么,当他被一个小女孩像拎狗崽子一样拎起来的时候,他不淡定了。
“喂,你做什么”·“闭嘴”岩睚瞥了这白痴一眼,“再嚷嚷就让我弟弟啃了你”·听到岩睚的话,鬼不妻配合地龇牙,锯齿一般的森森白牙发着寒光。
江阿生立马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xing -命当前,里子都危险了,面子算个啥·荒城下陷得越来越快,托着归麒的冰莲亦震动得非常厉害,归麒却盘腿坐在上面,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亓官慕寒到达时,便看到归麒这副样子,不着痕迹地蹙眉,旋即身形极闪,站定在归麒面前··闻到熟悉的味道,归麒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五官,雪白的毛发,看起来很不真实,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和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亓官慕寒抬起手,似乎想拨开挡在归麒眼前的那缕头发,但还没碰到,就被归麒一掌拍开。
亓官慕寒肉眼可见得呆了一下,他收回手,凸起的骨节泛起薄薄的淡红·那张脸依旧淡漠如初,但心中却有一丝不知所措··这——是为何·“呵”归麒冷笑,“你跑得够远的。”
亓官慕寒垂下眼帘,淡淡地说:“第八层试炼过了”·归麒默了:“……”·亓官慕寒又问:“擅自出塔”·归麒炸毛:“是你先不守承诺”·亓官慕寒默了:“……”·“师尊无信在先”归麒目光如炬,语气咄咄逼人,“我为何要守着诺言”·亓官慕寒忽地冒起火气来,冷声道:“我做事岂是你能指责的”·“是我不能我也不敢”归麒声音突然提高了点,他又沉默下来,嘲讽般地笑,他轻飘飘地说道,“可我能选择——不要你这师尊了”·“你——”亓官慕寒冷眸凝结,薄唇轻启,“找死”·“呃……”·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归麒根本没看见亓官慕寒有任何动作,就被那光洁有力的手掌扼住咽喉,恍惚中,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呵呵~”·他若要杀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曾奢望过什么,他就像沉溺在污浊的深潭里的蛇,- yin -暗、冰冷、狠毒……丑陋不堪,他从不渴望救赎,因为他的骨子里,早已腐烂透了。
可是……·【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靠近我呢让我尝到温暖的滋味让我觉得可以被救赎】·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想杀便杀吧,反正,这条命就是你救下来的。
算命的老头说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或许是一语中的了吧·哈可笑·归麒放软了身体,没有丝毫反抗和挣扎的意思,缠在他手腕上的不正开始躁动不安,归麒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下不正。
藏在亓官慕寒衣襟里的馒头也钻了出来,这下瞅见邪主人捏着主人的脖子,一双狐狸眼瞪着圆滚滚的··天啦噜,这要得个鬼哟·馒头肉嘟嘟的小身体十分敏捷且迅速地跳到亓官慕寒的手臂上,两只爪子抓着亓官慕寒的袖子,“呜呜”地叫着,甚是可怜。
·突然,一滴泪,从归麒的眼角,顺着因窒息而开始发紫的脸颊滚落,打在亓官慕寒的手背,滚烫得亓官慕寒觉得那处皮肤正在被灼烧··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记忆中,这是亓官慕寒第一次见归麒流泪,不管是当初焦兰葙的毒发作,还是被独自扔到陌生的珑莘谷,归麒都未哭过,像一只被主人伤了的小动物,明明有一身的刺,却收起来不愿伤害伤了自己的主人,只是默默地委屈。
这无声的泪,打在亓官慕寒的心口,几乎将他撕裂··亓官慕寒心头一抽,兀的松开手,而归麒如没有- cao -控线控制的娃娃,破败地下落,漆黑的眼眸空茫得像被人丢弃的孩子。
亓官慕寒连忙将归麒拽住,拉进怀里··——他真的能够得到救赎……吗·此刻的归麒,从内心深处发出这个疑问··归麒用尽全力捏紧袖中的软鞭,尖锐的倒刺扎进他的掌心,让他混乱的意识依然更加混乱。
“嗬嗬……”归麒低低地发出沙哑的嘲笑,他低着头,表情全被藏匿在- yin -影之中,“亓官慕寒……你怎么……不…再点力这命……本就是你的……尽管拿去好了……”·亓官慕寒皱起不太明显的眉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嘴角下垂。
整座城晃动的十分厉害,下坠得也越来越开,尘土飞扬,树木随着城池的陷落而跟着倒下·山顶开始滚落山岩断石,十分危险··归麒的脸色渐渐恢复苍白,漆黑的眸子没有神采,亓官慕寒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但却可以猜到,这家伙,是故意惹怒自己他在试探他的底线·眸光微凌,亓官慕寒抱起归麒,闪身离开这马上就要塌陷的荒城……·轰轰——·整座城终于完全陷入地下,没有人发现,由于倒塌的古木在拦在城池之上,如同房梁一般,接住了上面垂落的岩石,喜爱房梁一般的古木之下,形成了一个绝妙的黑暗空间。
一棵扭曲的树缓缓剥落着表面的东西,树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一个人形显现出来··嘶哑且模糊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邪,我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呀,家暴家暴了· · ·第45章 不是师徒·林中偶有一两只零散的飞鸟掠过,盛夏时节,鸟儿也被这炎热的温度这折磨得不肯出巢。
一道残影在山间树林闪过,速度快捷,却灵动轻盈,竟未惊飞一只飞鸟··寻到一棵好大繁盛的树,亓官慕寒抱着归麒停留在看中的大树的枝干上,他轻手将人放下,视线微动,落在归麒袖子露出来的一截软鞭,心中一动,唯有的一丝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这地方已经远离荒城,一路上归麒都没说话,任亓官慕寒怎样,这样“乖觉”的徒弟,让师尊大人不太适应··“归麒·”·亓官慕寒拿开挡住手的衣袖,里面的青白的手露出来,血管明显,没什么肉,还死死地把软鞭抓着,指缝里溢出刺目的红色。
淡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修长有力的手指扳了下瘦得几乎有些尖锐的手指,死劲,想有力吧,却又怕扳疼了对方··那鞭子上的倒刺是亓官慕寒亲手做的,他自然深知其锋利。
早知道就不该弄那东西了··“归麒·”亓官慕寒喊道,声音极低,带着丝不易觉察的诱哄,“把手松开·”·然而,被喊道名字的人纹丝不动,没有回答。
亓官慕寒放弃强制去扳开的打算,他换其方向,抬起那低得快埋进肚子的下巴··因这动作太强横与霸道,归麒似乎隐隐动了下下巴,但亓官慕寒捏得太紧,紧得那丝微不足道的挣扎仿佛变成错觉。
冷眸忽然一颤,视线落在因他的动作而被迫露出来的颈脖,里面波光明灭——归麒的身体从小就   不好,被亓官慕寒尽全力精心调理,也不多看起来好了八成,但底子已经伤了。
像瓷器,精美绝伦,然胚子坏了、缺了口、断开了,就算是手艺再高深的金缮(鳝)修复大师来修复,不管修复得再完美,本质上那道缺口、那断裂的地方,依然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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