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爵·万妖 by 桃花无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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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爵·万妖 by 桃花无债(7)
·一次偶然、也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下,麒卿之遇到了一个女妖,她告诉她可以帮她,但代价是她的妖丹,麒倾之没有犹豫,小小一枚妖丹,又怎能比得上一个他呢·她在保留了记忆的情况下,被女妖送入轮回。
终于,这一次,她找到了转世为君慕寒的君予墓·他依旧寡言少语,冷漠如初,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扰乱他的心··“行了别装了。”
归麒突然出声,打断了麒卿之的回忆,他收紧五指,被他制住的“归梧司”化为黑烟,在阳光下瞬间湮灭,不留一丝痕迹··同时,另一个“归梧司”亦随之而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一直未曾开口的云棹,被亓官慕寒和归麒有意无意之下阻挡在一左一右之间。
“你……如何发现的”·“云棹”沉默片刻,开口提出心中疑问,声音沙哑粗砾,竟还带着缥缈游离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头,两只眼睛一片黑色雾霾,深不见底,好像装满了黏腻浓稠的黑色泥水,即将溢出来,嘴巴咧开笑,身型面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诡异悚然。
归麒嫌弃地用手帕擦着手,嗤笑了声,表情冷酷:“闻闻你那一声的臭味,就算用再多的莲妖妖丹,也洗不净你那身烂到魂魄的恶臭”·“云棹”的身形变得瘦小纤细,眼睛里流出五官黑绿色的液体,不止是眼睛,她的鼻子、嘴巴……整个五官都流淌着黑绿色的稠液,那是一种带着死亡的污浊的颜色,是吞噬过无数生灵妖魄并被魔物引诱,才会展现出来的堕落之色。
她的皮肤青白发黑,紫黑色的筋络从薄薄的皮肤下凸起,就像青灰色的瓷器上爬着大小不一的蚯蚓,黑绿色的液体在她身上流淌,与她就是一体,整个视觉效果真的是非常的十分的……不美观。
“你到底……”麒卿之乌漆抹黑的双眼紧盯着归麒,黑绿色的泥水中显现出类似五官的样子,只是仍旧模糊,那仿佛是一个大黑洞的口中吐出浊气,以及恶狠狠的语言,“凭什么”·归麒眯起眼睛,丝毫不嫌弃看了这东西很是倒胃口,不过还是要屏住呼吸,虽然确实是很丑,丑得令人发指,不过归麒表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种滔天恨意,瞠目欲裂,那眼睛似乎正爬着血丝,溢着嗜血的红光。
“最爱予墓的是我……”·黑绿色的污泥流出的分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在地上堆积了很大一淌,将麒卿之团团围住,并往外面扩散,污泥中不时浮现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并发出争吵不停的嘶吼呐喊,那是被麒卿之吞噬的无数亡灵。
“予墓是我的……他是我的……”·麒卿之腰部以下全都被黑泥包裹,整个像是从泥沼中爬出来的一样,一条条裂纹一般的深绿色的光斑从黑色中浮现出来,像刻画的符咒,泄露着挡也挡不住的魔气。
                        ·作者有话要说:打boss了,打了boss准备收尾完结·· · ·第69章 打波斯了·轰·药门内响起巨大的震荡,这震荡使整个帛画峰都不禁颤了颤,巨大的风浪冲击着,将上空的云层都冲散了,留出一个霍大的窟窿,久久不散,而地面也形成一个巨大的洞坑,犹如天塌地陷,好不骇人·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一连串似岩浆翻滚的声音冲地下的洞坑里发出,但又不太像,因为这声音还要粘腻、还要密集、还要刺耳得多,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汗毛直立。
早在撞击的前一刻,亓官慕寒就抱起归麒躲开撞击,并且分出空间··归麒心安理得地窝在自己师尊绝对安全并且舒适的怀里,一点没有强者该有的自觉,你说妖皇呵呵,那是什么·并且,归麒还扯了扯抱着他立于空中的亓官慕寒的领子,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瞧——”·瞧什么·没有道出疑问,亓官慕寒跟着归麒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到洞坑——黑漆漆的地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麒卿之·就在方才,麒卿之狂暴失控,发疯一样地攻击归麒,也不管亓官慕寒在·她本就知道自己没可能了,现在这幅鬼样子更没机会,倒不如……不如拼死拉个垫背的——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天空上方弥漫着厚重的黑云,压抑得使人窒息,沉甸甸的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珑莘谷里,岩睚正带着鬼不妻在河里抓鱼,鬼不妻泡在水里,随着水的浮力浮浮沉沉,咕噜噜地吐泡泡··突然·鬼不妻哧溜从水里跳起来,四肢小爪子趴在河边的树干上,一溜烟爬到树顶上去,黑溜溜的眼睛望着黑云快速聚集的方向。
“弟弟,怎么了”岩睚趴在水里,巨大的鱼尾拍打着水面,好奇地问道··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嘭·鬼不妻直截了当地跳下来,在地上留下四个深陷的爪印。
“娘亲……”鬼不妻看着岩睚,又看向黑云的方向,反复如此,小爪子抓着岩睚眦必报的食指,表情焦急,“娘亲姐姐,看到、娘亲了……”·岩睚心知不妙,化出双腿,抱着鬼不妻往黑云方向疾驰。
顷刻间,九霄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浓厚的- yin -邪之气在云层漩涡间流串··有大事发生了·岩睚心里一沉,脚下不由加快速度,忽然一道蓝紫色光束急速落下,逼得岩睚硬生生刹住脚,并拦住岩睚的去路。
紫光削弱了亮度,渐渐展现出一个婀娜高挑的身姿,轻盈的长裙摆随着落下带起的风尘一同飞扬··“是你”·岩睚皱着眉毛,眉间的皱很深刻,表情一闪而逝的惊讶,然后全身进入防备状态。
“你来这儿做什么”·“岩睚·”·“你是故意拦下我的”岩睚抬头看了看似乎离得很近,仿佛就在眼前的黑云,心中顿时了然,质问来人,“夏莜染,你到底是什么人拦着我有什么目的”·岩睚看向夏悠然的眼睛,似乎希望从里面发现发现什么,但那双眼眸里的目光太过深沉和复杂,里面的某些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但好像又被什么东西禁锢着,扼制着,无法流露。
两方对持,鬼不妻茫然地看着姐姐,有些无措地抓着岩睚的袖子,他并不能明白,姐姐和那个紫衣的姐姐之间的气氛那么古怪,明明上次紫衣姐姐受伤了,姐姐还很紧张,什么都是亲手照拂。
紫眸中的挣扎、矛盾,还有很多复杂得难以分辨的东西,岩睚眸光闪了闪,率先移开了视线··夏悠然扯出一抹弧线,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也说不准是在解释给岩睚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刻意想要避开的,却还是碰到了·果真——是天意如此吗”·岩睚皱了皱鼻子,腮帮子不自觉的有点微鼓,下意识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撒娇,也有点委屈:“从你不告而别后,我就决定不要再看到你了,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岩睚……”夏悠看着岩睚,动了动唇然欲言又止,暗紫色的瞳孔变得幽深,蕴含着如有实质般的悲伤,好像一触碰就会被吞噬破碎。
轰——·又一阵震天动地的爆炸冲击,狂风怒号,如厉鬼将映,山林树木都在颤抖··岩睚猛地张大眼睛,眼里倒映着远处的药门方向的上空有一团扭曲、舞动的东西,因为隔得太远,没有具体的形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散发出来的力量却能让岩睚感到威胁·那是什么鬼东西·比吃腐肉的蛆虫还令人感到不适,让人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一个在空中的巨大章鱼,黑色的触手在肆意挥打,释放着强烈的负面能量,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麒卿之化的怪物是吞噬了无数的恶鬼怨魂膨胀变化的。
归麒躺在亓官慕寒怀里似乎是有些疲劳地捏了捏眼角,对于目前处身于黑色触手林中的现状,表示毫无压力·特别是有亓官慕寒做保护伞,贴身护着,归麒就是想受伤,那也得问问看亓官慕寒答应不答应。
亓官慕寒打横抱着归麒,立在九霄云外的一柄冰铸飞剑上,面色冷淡··反观进入黑化后,狂暴状态的麒卿之完全就是谁都不认了,不管是她怨恨嫉妒的归麒还是爱慕痴心的亓官慕寒,都成了她全力攻击的对象。
老实说,之前说想章鱼还真是一个唯美的形容了··归麒看到麒卿之现在的样子就忍不住捂脸,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清洗一下自己的眼睛··麒卿之的主要身形已经完全找不到能形容的词汇,脏兮兮的泥水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但其实能看出来像个人样的,唯有那颗最上方圆滚滚的大黑球像个头了,身体看不出来哪里在什么位置,和一个巨大的披风一样将身体包裹着,不过泥水表面冒出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和泡泡差不多的东西。
泥水里冒出的泡泡没有普通的泡泡脆弱,一触即破,反而韧- xing -十足··所以放眼望去,麒倾之就像是个全身挂满黑色瘤子的可怕魔物,她没有手,双手衍生出粗壮的长触手,很长,长得直冲天际,长得再无手的样子,她肆意挥舞着进行破坏和销毁。
而她的双腿更不知去处,化为一大滩泥潭,一张张诡异而狰狞的面孔浮现出来,它们在嘶吼、在哀嚎··天地霎时变色,同时,在八方各处的天空之上划开巨大的黑洞,成千上万的异形魔物从里面爬出来,携带着侵蚀- xing -巨大邪恶气息,一时之间,万物仓惶,百花凋零,木林枯竭,动物皆争先恐后地逃着,胡乱地逃……·君一焚望着窗外被大雪覆盖了厚厚一层的合欢树,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从归桐屿私自跟归梧司离开后,他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松过。
福胜见二少爷身体一日比一日削瘦,心里只能干着急,却也劝不了固执的君一焚··直到前几天,福胜突然发现二少爷开始按时用饭了,偶尔脸上还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但又带着一种……·绝望或是悲伤·“伯叔。”
君一焚突然开口,但视线紧紧凝视着窗外某个方向,“将家族上古法阵打开,传令下去,老弱妇孺送进祠堂,凡是有武力者,一律迎战”·福胜微微一怔,一向慈祥和蔼的面容露出血气,中气十足道:“是,家主”说完,福胜急急忙忙跑出去,动作矫捷敏健,丝毫不见一丝老态。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没有归梧司陪伴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总喜欢望着窗外没开花的凌霄发呆··下雨了——·现在凌霄不再,已换成了两棵交缠相拥的夜合。
只是……·一滴红色的血泪顺着君一焚的脸颊、下巴,滴在君一焚的手背,君一焚猛地一顿,慌忙垂下头,他的所有表情全都被- yin -影挡住了··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过了很久,低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来:“等处置妥当了……我去找你……”·房中明明只有君一焚一人,但他的口吻又不像是自言自语。
“我会找到你的·”·房间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空荡荡,声线不稳得明显在发颤··“不管你下一世是人还是妖,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是你的伴生,你不在我身边想在谁身边你……只能在我身边……”·“下一世不许离开我了……”·窗外的夜合活过来了一般,摇曳着茂密的枝头树叶,黑色的雨水簌簌地落,但夜合的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明显有一层透明的像罩子一样的东西将它与雨水隔离开。
“归梧司……”君一焚看到如此光景,忽然笑了起来,是那样的温柔,“你要等着我,等我来找你·”·“一定、一定等着我”·“后会有期,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觉得这个标题很魔- xing --·-· · ·第70章 天下将乱·帛画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已然引起了各方注意,此刻药门都是来看戏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麒卿之的攻击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何况还有亓官慕寒分划的空间结界。
麒卿之的体型越来越庞大,攻击力也越来越强,黑色的脓包长得越来越大,鼓鼓囊囊,看起来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爆裂,溅出脓水··嘭——嘭——嘭——·一个个脓包爆开,并没有什么脓水流出,而是比之更恶心人的东西。
从脓包里钻出来的是种看起来像线虫的深绿色的东西·十分的细长,带着- shi -哒哒的粘液,而且还活蹦乱跳地在蠕动着··虽然亓官慕寒及时用空间之力将麒倾之隔绝,但那些没有理智的魔物却是从不同地方出现,无法彻底隔绝。
木敏儿带着药门门人击杀突然出现的大量魔物,除了药门之人,还有越来越多被动荡吸引来的修者,也很快被清理干净··清理完附近魔物,木敏儿护着木兰,并带着一众门人守护在空间结界周围,与外人相对持。
“各位擅闯药门,念在事出有因,不予计较·但还请各位切勿靠得太近了·”·“哼”出言者是一位青衣女道,手持宝剑,对着木兰儿便拔剑出鞘,横眉怒目,“尔等下仆,有何资格对本道指手画脚何况这魔物来得蹊跷,药门是否应该解释解释”·木敏儿木讷地看了她一眼,便是理也不理,目光关注着结界中的两位主子,也不管对方说什么,全当耳旁风了。
木兰站在木敏儿身后,怀里抱着主人的两只小宠,不敢让它们伤了分毫··馒头悄悄从木兰怀里冒出半个小脑袋,眼睛骨碌碌打量着四周,反观不正还在冬眠,似乎天大的动静都吵不醒它。
归麒拍了拍亓官慕寒的手臂,亓官慕寒心领神会,把归麒放下来··归麒踩在飞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点凌乱的衣服,垂眸将下面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寒。”
归麒垂眸俯视,宛如看蝼蚁地扫视着在作乱的怪物,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被收敛了,表情是难得地严肃和认真,“你不准出手·”·突然被归麒警告,亓官慕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归麒,冷眸中露出明显的疑惑:“理由。”
“没有理由·”归麒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你敢出手就试试”说完,亓官慕寒还没答应,归麒所在之处便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哼,敢和他抢人,找死·瞬间·归麒的踪影出现在发狂的麒倾之面前,不,事实上是眼前,因为此刻归麒顶多了就那个怪物的一只眼睛那么大小。
“归流离——你终于敢出来了——”·麒倾之雷鸣般的嘶吼声可能能把人的耳朵震聋,没一个字音清楚的,好像嘴里包着食物,含糊不清,听不出- xing -别,纯粹的干嚎。
“啊,是呀·”归麒抬手拂过自己的脸,修长的食指在右眼眼尾点了点,勾起唇角,邪肆地笑道,“久违了,麒卿之·或者应该换种说法——·久仰大名,云荨姑娘。”
“你——很聪明——”说着,没有任何征兆,一条释放着强烈的- yin -邪之气的触手朝归麒席卷而来,甩出一大片黑泥,里面析出绿色的晶体。
归麒游刃有余地躲开攻击,脚下看似踏空而行,实则每行一步,空气就不着痕迹地扭曲、然后再恢复过来··归麒一边躲着,一边还开着玩笑:“多谢夸奖·是你太蠢。”
“吼”·麒卿之被归麒这戏耍得抓狂,快速地舞动着十只触手,目的只为了想要抓住这灵活的“猴子”,却无法,不论她是十只触手轮番上,还是齐发,她连归麒的衣角都没碰上,别说将人抓到。
麒卿之急红了眼,两只黑洞洞的大眼因为激动而分泌出大量的绿色稠状物,她咆哮:“归流离有本事你别躲”·哧·麒卿之话音刚落,一根黑色如墨的线突然凭空出现,凌厉地穿透了麒卿之的咽喉——·这根黑线的出现好像就是一个命令,一个“开始”的命令。
刹那间,成千上万的黑线紧随其后出现,将麒卿之万“线”穿心,怪异的是黑线除了把麒卿之对穿挂在天上当风筝,令麒卿之动弹不得之外,并没有再发生别的任何情况。
“我没躲你也动不了啊·”·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吼——我杀了你——贱人——贱人我杀了你——”·亓官慕寒在远处观望,冷眸闪烁着幽光,他尽管很生气,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始终没忘记归麒刚才说的话,以归麒刚才的语气和表情来看,他默默决定听话,老老实实看戏。
于是,尊贵的邪尊大人大手一挥,一座华美的冰座出现,邪尊大人优雅坐好,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支着下巴,好不自在清闲··归麒见此,乐了,对着亓官慕寒龇了龇牙,然后又转过身,诡异的眼神上下左右地打量着麒卿之。
须臾,表情肃穆,沉声呵道:“今魔物肆虐,为面前狂魔所为……”·在归麒说话的同时,八方四起,皆凭空出现归麒的声音,以及空中出现麒卿之的虚影。
“魔物横行,天下必将大乱··吾,乃万妖之皇,天选至尊·现发除魔令,召集万妖及天下修者接令,凡祸害之魔,必除”此话一出,不论是万妖塔里的万妖,还是行走世间的修者,即使相隔千里之外,刚才归麒所言都在他们耳中回荡,那灵魂深处的威压无一令他们有着天生的服从,不敢不敬。
正如归麒所言,他是天选之尊,即便是人类的皇,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何况,除魔令是当年归流离和前人皇所定,魔物作祟并非一日而成,今日不过是麒卿之有意将爆发点提前引爆,现如今妖皇现世,人皇仍在,除魔令,也是时候了。
或许——天,要变了··归麒突然侧头看向亓官慕寒,道:“麒麟已逝,师尊又何必执着于寻它”·亓官慕寒不由一愣,表情诧异。
这是什么意思是让他不用去寻麒麟双刀了吗·归麒抬起双臂,以他为中心形成巨大飓风流,比麒卿之泄露的能力要更加黑暗且具侵蚀- xing -的力量涌动出来·两股碰撞的力量就好比- yin -暗的小角落和纯粹的黑暗相比较,- yin -暗的东西只能存在于- yin -暗,令人害怕、恶寒,但永远不会使人感到畏惧。
归麒的力量,无需太大的动静,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指,便足矣灭掉一城池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一念之差,毁天灭地,吞噬苍穹也不在话下,这才是归麒真正的实力。
而麒卿之,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也不过如此而已,顶多是个虚张声势的跳梁小丑罢了,对归麒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看着还在妄想逃脱的麒卿之,归麒偏了偏头,唇线划出诡异的弧度,眸子微微眯起,浓密的长睫挡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红光。
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从归麒的双手间凝出,即使隔得有点远,亓官慕寒依旧能感受到那柄长刀散发着冷冽的黑暗气息·宛如在冰川的深渊底下,沉睡的史前巨兽,正在苏醒·邪肆而张扬的笑在归麒脸上浮现,他动了动手,长刀如有活了一样飞舞起来,带起凛凛寒风。
“今,吾赐予汝名——曜侍”·归麒大手一挥,曜侍忽然变大数倍,剑身包裹着一团血色剑气,倏地猛然飞出,将被无数黑线定在空中的麒卿之一剑穿了个透心凉。
而后,曜侍飞快的飞舞起来,一道道凌厉地剑芒划过,短短数息,玄天不知对麒卿之动了多少剑,叫麒卿之惨叫不已··正常情况下,寻常宝器根本伤不了- yin -戾之气缠身的麒卿之,但归麒所祭之兵,又岂是普通·玄侍是归麒存于朱砂痣里的一块奇石,在珑莘谷里捡的,放置多年,现被他以强大的妖力凝炼成型,用自身精血养灵,受归麒赐名“玄侍”,成为一柄神兵妖刀。
在空间结界外也有不少的上等修者,他们看玄侍杀麒卿之看得身体都发毛了,总感觉那刀好像落在自己身上,怪瘆得慌··最后一刀·刀止,风停。
麒卿之失声惨叫,一块块黑泥从她身上剥落,消散于世··曜侍——继承其主人能力,有吞噬之能,吞噬麒卿之那残缺的半魂,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短暂的宁静后,归麒召回玄侍,握住刀柄,朝不远处的亓官慕寒做了个递出的动作。
亓官慕寒表情不变,平静地看着归麒,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轻颤·他知道,是君予墓曾经的记忆在影响他··“怎么”归麒扬起一抹笑,问,“不想要”·亓官慕寒张了张嘴,低声道:“当然要。”
突然·变故恒生·亓官慕寒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到极限,淡色的冷眸倒映着一幕不论过了多少年,他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一头巨大的犹如一座高山的巨兽凭空出现,一口将归麒吞食入腹,整个过程快得连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亓官慕寒久久回不了神,他震惊于方才的变故,他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连动也动不了分毫· · ·第71章 游戏结束·“归……”·亓官慕寒脸色苍白,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木讷地傻站着,嘴里喃喃念出归麒的名字。
一向难有表情的脸,此刻露出明显的恐惧和惊慌··“吼——”·巨兽庞大如山,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引发出山体的悲鸣和震动·而亓官慕寒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丢了魂儿一样,怔愣地看着,视线无法聚焦。
“归……麒……”·当云棹带着伤痕累累已经昏迷的归梧司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惊心动魄的场面——有巨兽做威胁,而离它最近的亓官慕寒却连半分抵御都没有·光是看的都叫人脚软。
话说归桐屿在铸剑阁禁地里受难,归梧司灭了那老不死的家伙后,与麒卿之缠斗·有过前车之鉴,归梧司自然不可能再被麒卿之轻易伤了·但是,归梧司怎么也想不到麒卿之竟然如此狡诈,还有暗伏的帮手,因而受暗算重伤。
还好云棹放心不过,带着秋去铸剑阁找他们,机缘巧合之下,救走了归梧司,无奈归桐屿已经湮灭,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了··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原本秋是跟着云棹和归梧司一同上山来的,不过还没上山就被赤月劫走了。
云棹带着归梧司找到木敏儿,询问事发因果··“发生什么事了尊上看起来很不对劲”·木敏儿顿了顿,肥大的黑袍里露出两只幽幽的眼睛,声音沙哑:“少尊主被那畜生吃了。”
刚才木兰受不了那刺激,木敏儿直接把人给打晕了·他们都是尊上和少尊主救的,一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求做奴为仆,却不能救自己的主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人落了那牲口的腹中·悲兮·恨兮·云棹不敢置信,差点把怀里抱着的归梧司给摔了出去,他磕巴了半天,好几次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也说不出句话来。
他是一路看着尊上将少尊主带大的,更知道因为少尊主,尊上改变了不知道多少·他根本无法想象,尊上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众人无数双眼睛得以看见被阻隔的他们无法进入的空间开始扭曲,画面犹如如水中明月,缥缈扭曲,看不清,抓不到。
场面渐渐不再模糊,须臾,他们所有人都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股可怕的- yin -毒的力量铺散开来,就像一壶烈酒,酒壶爆开,浓烈的酒香散开,而酒也迸溅四- she -。
不消再说,所有人都知道了,亓官慕寒的空间结界消散了··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悲喜,那头巨兽开始发疯,无目标地四处攻击,口中释放着恐怖的能量冲击,随便一口就能在山上轰个大窟窿。
帛画峰上顿时热闹非凡,搅成了锅不知好坏的粥··巨兽疯够了,吃了不少,可能是觉得肚子里有点子分量了,它才突然停下,两只绿幽幽的堪比人大的灯笼盯住了从刚才就一直在远处的站着没动作的亓官慕寒。
“尊上”云棹看到巨兽突然停下来便暗道不好,又看到它的怨毒的眼神,想也不想就往亓官慕寒那处冲,但总归太慢了·轰——·巨大的碰撞引发起大型风浪,云棹亦受这风浪波及,往外围飞出,但他却松了口气,只因为同一时刻,他看到巨兽更加快速地飞出,像个巨大的风筝,砸断了帛画峰第二高的那座峰顶。
见此,云棹赶忙在空中旋身一转,安全落在一棵光秃秃的没树叶的树干上··秋:“你还有踩多久啊”·云棹正担心着亓官慕寒,雪峰被砸断,一时雪尘纷飞,如同迷离的晨雾,看不分明,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棹一愣,低头对上一张放大的面孔,心里一抖,差点掉下树。
“咳,师傅,别这么小气嘛·我在找尊上,也不知尊上如何了·”伸手移开眼前的脸,这树身里只冒个人脑袋,怪瘆得慌的·云棹说着便又仰头观望,嘴里漫不经心地问着,“对了,师傅不是说你的真身在女恶霸手上吗怎么,要回来了”·秋经云棹这么一问,眼睛突然红了起来,牙齿咬着下唇,像只委屈的兔子。
云棹没得到回应,回头分了个眼神儿给秋,见秋这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傻眼了,他和秋一路同行,虽然深知秋不谙世事极其单纯的本- xing -,但骨子里却是个十足坚韧固执的- xing -子,怎么这个把时辰没见就变这模样了·“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秋眨了眨眼睛,埋在树身里的人形往外挪了挪,伸出个手往天上指了指,干巴巴地说:“她” ·云棹顺着秋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中的雪尘中渐渐散开,显露一道艳丽的身影,云棹不由神色一凛……·身穿深红色广袖华服的赤月挡在亓官慕寒身前,负手而立,华服上绣着金边暗红纹路,头戴九尾灵狐晶石步摇,妆容华丽富贵,因她浮立在空中,方才能看到她赤着足,足踝上带着水晶脚环,一个个妖冶的红色灵石闪烁着蛊惑的流光,双足白皙小巧,十根脚趾指甲尖锐,染着嫣红的花汁。
赤月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亓官慕寒,那双淡漠冷清的眸子此刻空空洞洞,倒映不出一丝光明,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个冷漠尊贵的邪尊,却让赤月感到他是那般脆弱,脆弱得宛如瓷器做的易碎品。
“阿邪你清醒一点阿邪……”赤月双手抓住亓官慕寒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但不管赤月怎么叫喊,亓官慕寒都没有半点反应·赤月媚眼一利,如尖刀般的眼神直- she -从废墟中爬出来,又冲过来的巨兽,她抿禁唇,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白皙如青葱的玉手做成利爪形,指尖的指甲暴长,散发着嗜血的寒光·只见十只指尖迸发出一丝丝薄红色的丝缕,周围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在涌动·赤月将能量快速压缩,把能量压缩到一个拳头大小,拖在手中,看似轻飘飘的东西,实则重达万斤。
红色的丝缕被控制在拳头大小的范围内流窜,相互碰撞,激起诡异的火花··巨兽冲击而至,赤月双手托起能量球,挡在身前,与巨兽口中吐出的能力冲撞在一起,双方僵持,谁也无法进退一步·话虽如此,事实上赤月明显落了下风。
云棹面色难看,他不过一介凡人,根本帮不了什么,只好求助于秋:“秋,怎么办”·话音未落,秋便已经冲了出去,空气中还留着句随风飘散的话,“看好我的真身……”·不知有多少年了,赤月已记不得自己这般狼狈的时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拼不过这畜生,但就算如此,她也要保住阿邪,哪怕结局是死也无妨。
一直以来,都是阿邪在保护他们,宠着他们,任他们肆意妄为··赤月此刻已经觉得脑中嗡鸣,眼前一片血红,纤细的双手抖如筛糠··她压榨这妖丹里的最后一丝力量,回想着小时候和岩睚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很快乐,虽然阿邪冷冰冰的,但就像是他们的父亲一样,宠着她们,惯着她们,教她们识字、说话……·此刻最遗憾的,可能就是没能把秋那只小木头拐到手了吧,可惜了。
“嚎——”·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变故恒生,巨兽再一次被击飞,回到被撞断的山峰,更巧的是刚好卡在山峰缝隙之间,一时动弹不得·巨兽震天动地地哀嚎不已,那声音尖锐刺耳,似在悲鸣。
原来,是巨兽和赤月僵持中,眼看巨兽要赢了赤月,不了一粒发着幽光的东西飘进了巨兽的一只眼睛,须臾间,从巨兽的眼睛里长出一棵大树,诡异的是大树的树根深深插进了巨兽的眼睛里,生生扎爆了巨兽的眼球,透明略带白色的眼液从巨兽的眼眶流出来,看起来有点恶心。
没管巨兽如何,秋接住连站立的力气都无、往下坠落的赤月,看到赤月七窍流血,面色惨白的样子,只觉得心中闷得难受,连抱着赤月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几分,但又觉得此刻的赤月太脆弱了,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坏掉的样子,又松了松力。
“喂,你……”秋心里担心得很,面上还是有些别扭,他还记得赤月方才和一只男妖在一起气他,所以别着脸在问,“你怎么样”·“咳咳……”赤月扯着个没心没肺的笑,双手无力地圈着秋的脖子,“放心,死不了。”
“你”·秋语塞,他当然知道赤月现在的伤不过是看起来吓人,其实就是力量用得枯竭,但并没伤及根本,等恢复了,说不定还会更上一层。
“你在担心我”·“你想多了·”秋听到赤月轻佻的语气,面色一寒,松手把赤月甩下去,上千年的妖了,这种高度反正伤不了,顶多疼一下。
不过赤月并没有屁股开花,而是被赶来的岩睚给接了个正着·不得不说,运气不错··在珑莘谷某处湖中心,一座水驻的牢笼浮于水面,而里面关的,正是欲拦下岩睚的夏莜染。
夏莜染面色- yin -桀,愤愤地盯着岩睚离开的方向,心里的暴虐几乎要冲身体里冲出来将她自己撕碎·她是想保护她的·为什么·为什么不信她·她只是不想她受伤,不想她……与母亲为敌……·早隔得老远,岩睚就将秋接住赤月,然后又毫不留情把赤月扔下了的一连串动作给看了个仔细,心中清楚一准就是这货把好脾气的姐夫惹毛了。
“你怎么把姐夫惹生气了”·赤月从岩睚怀里起来,软趴趴地靠着,随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戏谑道:“唔,我找了只男妖在他面前演了场戏。”
岩睚:“还有呢”·赤月:“说我不要他了·”·岩睚:“还有呢”·赤月:“把……真身还给他了……”·岩睚:“还有”·赤月:“……”·岩睚:“说”·赤月:“没了……”·岩睚:“说”·赤月:“我……把契约解了……”·啪·岩睚冷冷地看着赤月,那张惨白的面容快速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赤月被岩睚打得傻眼了,张着嘴半天,屁都没放一个出来。
“你就作吧秋被女人伤过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做的事,有本事别后悔”·说完,岩睚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怔忪的赤月。
· · ·第72章 惊天真相·不再理会发蠢的赤月,岩睚带着弟弟来到爹爹身边,看到秋守在左右,心中不免有些欣慰,而爹爹的眼神空洞,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木偶,便知晓定是娘亲出事了·早在赶来的途中她就看到有头青麒麟在帛画峰上空作怪,后来还把山峰撞断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能让爹爹如此失态的,除了娘亲,她再想不出别的任何人了。
心思几经环绕,岩睚猜得差不多,又向秋询问:“姐……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爹爹怎会如此,我娘亲呢”·“爹爹”秋一愣,不解地看着岩睚。
见秋满脸茫然,岩睚这才想起来,秋还不知道阿邪现在是她爹爹,她还多了个弟弟的事,于是言简意赅地解释:“这个说来话长,你只要知道阿邪是我爹爹,归麒是我娘亲,这是鬼不妻,我的弟弟。”
最后指了指不知何时爬到亓官慕寒身上,牢牢扒住大腿不放的鬼不妻··“爹……”鬼不妻抱紧亓官慕寒的大腿,未免滑下去,还用上了两只小短腿儿,绵羊似的软糯糯地喊着,“爹爹……爹爹……”·秋没再多问,目光闪了闪,老实回答岩睚刚才的问题:“归麒被那头青麒麟吃了,接着邪尊变成这样。”
“青麒麟”岩睚疑惑地看向还卡在山缝里的巨兽,奋力挣扎的巨兽甚是骇人,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笑,“麒麟几乎绝迹,你怎么知道认得”·秋毫不隐瞒,巨细无遗地解释:“当年,妖皇和他的爱人种了一棵长天木,也就是我。
我族本身存活不易,妖皇特意留下一丝精血助我存活·所以导致我对麒麟血脉有微妙的联系·”·岩睚有点的惊讶,但此刻没时间给她听故事,她看向失魂落魄的爹爹,又望向卡在山缝里不停挣扎的青麒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知道求助于唤醒爹爹,道:“爹爹,你要救救娘亲啊爹爹我们不可以放弃,娘亲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如果爹爹都不去救娘亲,就没人有那能力就得了娘亲了”·隆隆隆隆——·因为青麒麟挣扎得太厉害,以至于卡住它的整座山已经有坍塌的趋势,巨大的山石从上方滚落,巨木倒塌,烟尘滚滚。
“不要死……不要……死……”·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那段最不想忆起的记忆,属于君予墓的记忆,从埋葬在亓官慕寒内心最深处,活生生地挖出来。
鲜血淋漓·忘记了多少年以前的珑莘谷,尸骸遍地·他无法忘记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妖倒地,如一朵凋零枯萎的花,紫色并夹带着金色流光的血液流淌了一大片,妖艳得炫目刺眼,那是君予墓第一次觉得妖是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那么可怕·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完妖身上的血。
刺目至极·即便如此,妖还在笑,随- xing -,还带着特有的温柔的笑,他知道妖不想他担心,所以努力地咽下口中的血,他知道妖其实痛苦得全身都在抽搐了,他不明白妖为什么还要笑,笑得真的很难看。
“……对……不起……我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啃没事·你知不知道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何时这般脆弱过脆弱得几乎马上就要消失……·“……弄……脏了……”·他感到妖摸到他脸上的手想收回去,便立刻握住脸上那冰凉的手,很冰,真的很冰,冰得他的骨髓都感到发寒。
他还能记得那是的无助和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吞没,无论他怎么翻涌,结局都是沉底·他只能看着妖慢慢从他眼前消失,连一根头发丝都留不住·“爹爹……救……”·“爹爹……”·是……谁的声音·“……救……救……娘亲……”·救谁·他连……·不不对·为何要归咎过去·君予墓是君予墓,他是亓官慕寒就算有君予墓的记忆,可他爱的人是归麒君予墓失去了归流离那是他的弱小,可他不会,纵使归麒真的死了,他也要塑身招魂,将归麒找回来·痛哭、绝望,都是弱者的悲鸣,他,不需要。
“爹爹救娘亲”岩睚不禁抓住亓官慕寒的袖袍,用力地拉扯,期望将亓官慕寒的神智唤醒,“求你醒过来啊爹爹”·“吼——吼吼——”·青麒麟用力地挣扎着,它拍打着强健的四肢,用前蹄去抓根深蒂固进眼睛里的树,但姿势太难,怎么都够不到。
树根好像还在往里面生长,青麒麟拼命地用头去撞山体,比钢铁还坚硬的鳞片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它只能用灵能来抵御树根继续往里面生长··这感觉比牙齿里扎着鱼刺更难受,也更痛苦。
青麒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憋屈的一天·“爹……爹爹”岩睚忽然感到头上一沉,传递着淡淡的暖意,她猛地抬起头,便对上熟悉的冷眸。
那双空洞无神的冷眸已经有了往昔的神采,还带着不明显的温柔·亓官慕寒轻轻拍了拍岩睚的发顶,然后放下,单手将挂在大腿上的鬼不妻抱起来··鬼不妻顺着亓官慕寒的手臂,熟练地爬到后背待着,小脸往亓官慕寒肩膀蹭了蹭,亲昵道:“爹爹——”其实他更想蹭爹爹的脸,但是那是娘亲的,蹭了娘亲要生气的,所以还是乖乖蹭蹭肩膀就好了。
·亓官慕寒忽地转过头,看向卡在山峰缝隙间的巨兽,寒眸猛地一沉··青麒麟·亓官慕寒抿紧唇··要知道归麒虽然和麒麟血脉还没彻底融合,但至少也融合了七成,更何况归麒是传承的黑麒麟,一蹄子踏死一城人的那种上古凶兽,这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麒麟是倚仗什么敢以下犯上贪图归麒的黑麒麟传承·是了,除了黑麒麟的传承,亓官慕寒再想不到青麒麟吃掉归麒的原因。
需直到以面前着青麒麟的体型,是个归麒也不够它塞牙缝··可麒麟血脉哪里是说贪得就能得的·亓官慕寒面色冰寒如霜雪,手掌紧紧握拳,青筋暴起。
他忽地轻踏了下左脚,原本踩在空中的他好似踩在地面·就在那一瞬间,方圆百里的温度顿时极速下降,仔细一点看,能在空气中发现漂浮的冰蓝色的花晶,·大雪夹带着花晶纷飞,暴风狂烈地呼啸,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座帛画峰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不少树木枝干被厚雪砸断,巨木被狂风连根拔起。
亓官慕寒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兽,苍白的薄唇抿得更紧了,几乎成了一根深刻的线··寒眸倒映着一望无际的银白,本就浅淡的眼色更是多了种金属般质感的冷酷无情。
一粒精致的冰蓝色花晶从亓官慕寒的眼前飘落,寒眸倒映着花晶,突然,眸底流光溢彩,惊艳绝伦,但却无人敢赏··啪咔咔咔——·一种寒冰凝结的声音从青麒麟脚下蔓延,那声音清晰干脆,最终将卡在山缝的青麒麟快速包裹其中。
然后——冰层内滋生出蓝白色的火焰,那火焰将青麒麟那巨大的兽脸烧得因痛苦而扭曲,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青筋抖动,想挣扎一下都不行,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许是青麒麟的力量不容小觑,许是那古怪的火焰太厉害,将同生的寒冰都承受不了那可怕的高温,又许是两者都有,覆盖在青麒麟身上的寒冰裂开,青麒麟冲开禁锢,发了疯似的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危险的叫声。
亓官慕寒危险地眯起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 xing -地染上归麒的小动作了··“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聊聊·”亓官慕寒看似随意挥了下手,突然如此说道,“老——夫——人——”·青麒麟谨慎地看着亓官慕寒,背脊弓起,即使它此刻全身是伤,但依旧令人不敢小瞧。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青麒麟身上发出绿色光晕,山缝中卡着的青麒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空中悬浮着老态龙钟的老妇人,而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正是未变年轻漂亮前的娑戈。
“真是你”亓官慕寒面色沉了沉,目光冰冷,“虎毒尚且不食子·好毒的毒妇”·娑戈咧了咧嘴,露出森森白牙,看起来- yin -冷恶毒,她只剩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成了血窟窿,血水涓涓地流。
“哼,食子你真以为他是我的儿子”·亓官慕寒微不可视地缩了缩瞳孔,几乎难以发现,然后又很快回复如常,冷淡得不似询问地问:“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你不会猜不到吧他不过是我在万妖塔里捡到的野种。
你以为我养他这么大是为了什么”娑戈冷笑,怨恨的目光有如实质,看起来毛骨悚然,“凭什么一个下贱货色能得黑麒麟的传承血脉我花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他轻易得到”·“你嫉妒归麒。”
无须质问,直接是陈述了··“没错”娑戈大声地说出来,表情癫狂,“我就是嫉妒他明明我才是世间最后一只麒麟,凭什么一只未化形的小兽都比我强就因为他是黑麒麟我才是最强的我才应该是天下至尊的妖皇我恨啊,我好恨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这样他的力量就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我的……全都是我的杀……杀……”·亓官慕寒寒眸闪过一瞬杀意:“疯子。”
“疯子哈……我是疯子……我是疯子……我早就疯了”娑戈表情一变,郑重地看着亓官慕寒,幽幽说道,“你猜,当初有那么多方法,归流离为什么要毁其自身来护万妖塔呢”·“因为啊——”不等亓官慕寒询问,娑戈神神秘秘地说道,“因为我挖了他的妖丹啊哈哈哈可惜了,那妖丹的力量太厉害,我要是直接吞了就得爆体而亡了。”
亓官慕寒不再言语,他已经有种想将这疯婆子千刀万剐的冲动,他抓紧手,手臂上青筋暴起,覆盖的薄冰碎裂成粉末··“你说他该不该死他该不该死”娑戈瞪大了眼睛,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珠显得异常的硕大,好像就要滚出来了一张,“他该死该死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只不过是拿回我应得的杀了他杀……呃赫赫……”·那个突兀的眼珠子爬满更加密集的血丝,像个蜘蛛网一样,她的瞳孔紧缩得只剩了一个小点。
另一个血窟窿的眼睛冒出鲜红的血水,流满了她那满是褶子的半张老脸··“嗬嗬嗬……嗬……”·她的五官扭曲,表情异常痛苦在地上翻滚,喉咙发出不成话语的声音。
“喂你装什么死”岩睚见状,翻了个白眼,想冲过去给那老妖婆一脚,但被亓官慕寒伸手拦住。
秋也说道:“别冲动·”·“哦·”岩睚乖乖不动,吐了吐舌头··亓官慕寒目光闪了闪,他看到娑戈的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动,那感觉很怪异,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腹而出。
不过娑戈在地上滚得太厉害,亓官慕寒也有点不太肯定自己是否看错没有··突然·一把利刃从娑戈的腹部内刺出来,紧接着黑气从剑身溢出来,从娑戈腹部的创口开始蔓延,将她整个身体一点一点地“蚕食”。
看到剑尖的那一瞬,亓官慕寒就知道认出了这是归麒的那柄“曜侍”·直到黑气将娑戈的肚子吞噬了一个巨大的洞,曜侍才破腹而出,在空中飞舞了几圈,才堪堪停下来,竖立到亓官慕寒身前。
而刚才从曜侍剑身中溢出的黑气还在娑戈身上游走,可怕的是娑戈并没断气,她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意识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慢慢吞噬,生命力也在缓缓流逝……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 · ·第73章 完美进化·曜侍悬浮而立,更加汹涌的黑气从剑身迸发出来,通通席卷向只剩半口气的娑戈,将其彻底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饶是如此,被黑气包裹着的娑戈依然在里面反抗··黑色气团忽然被胀大,是里面的娑戈妄想利用兽型挣脱气团,但她的打算显然落空,只见缠裹在她身上的黑气已经凝出实体,颜色越发浓郁纯粹,如墨无差。
娑戈兽变了好几次,结果都没有成功,每次她都以为自己能拜托这诡异的黑气时,就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束缚,侵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知何时,不起眼的冰屑穿透黑气悄然爬至娑戈的身体,那些冰屑与粉尘大小相差无几,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幽蓝色光芒,席卷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钻入娑戈的皮肤。
随着这类物质侵入的增多,娑戈全身冰冷,渐渐的,反应也迟钝起来,更可怕的是她失去了与妖丹的联系·她恐惧又惊慌,她突然想到,当初她挖去归流离的妖丹的时候,归流离是不是也是这般痛苦还有那些被她多去妖丹的妖们,是不是也是这般被恐惧折磨·可很快她连恐惧、害怕等类似的情绪都没有了,因为她发现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处器官的存在,但她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确切地说,她已经无法- cao -控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并没有多长时间,刚开始气团还随着娑戈忽而变大忽而缩小,娑戈还不时发出点痛苦愤怒的声音,但是很快,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黑气也渐渐变淡,扩散开,地上还留下一堆冰  晶,与冰晶和黑气结合形成的黑色颗粒。
而里面的娑戈彻底消失不见,连点血水都没有,唯在地上留了颗墨绿色的妖丹··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妖丹千疮百孔,散发着暗淡的光泽和隐隐恶臭,没有半点灵气,上面的黑斑是吞食了死灵受到的侵蚀。
曜侍剑竖立在空中虚转了数十圈,而后倏地自发飞起,劈向了静静躺在地上的那粒丑陋的妖丹··妖丹不受曜侍锋刃,顷刻间崩离破碎··如此,娑戈再无复生的可能。
曜侍深深陷入山石之间,须臾,一个虚影从剑身里渐渐显形,由虚无渐渐凝实起来··亓官慕寒面部紧绷得厉害,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而不受控制地失控了,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冒出古怪的嗬嗬声·从剑中出现的人,正是刚才被兽型的娑戈一口吞掉的归麒。
归麒此时身上可以用衣衫褴褛来形容,他那双墨色的眼瞳变得十分红冶,密密麻麻的如同鳞片的暗纹从皮肤底下浮现出来,既繁琐,又神秘··他的双手手指变得更加细长,手背上不仅仅是暗纹而已,而且覆盖的货真价实的鳞片,十指指尖冒出锐利漆黑的指甲,指甲形成弧形的钩状,看起来就锋利无比。
经络从皮肤下浮现,青色的血管凹凸不平,看起来就在要爆开·归麒看着亓官慕寒,四目相对,时间仿佛禁止··归麒嚅嗫地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地抱住亓官慕寒,周身被熟悉的寒气和冷香包裹,缓缓闭上眼睛。
一直隐忍着不咳出来的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形成一条妖冶的血丝,紫色的··随着意识的消散,他最终只来得及听到岩睚忽然惊起慌张的声音:“爹爹娘亲身上全是血……”·亓官慕寒接住全部重量都压向自己的归麒,双臂扣得紧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令他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当然知道,归麒身上全是血,而且是妖血··亓官慕寒深刻地感觉到归麒此刻全身都在发抖,不,应该说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无意识的痉挛··“归麒……”亓官慕寒忍不住哑声唤道。
“别吵……好……困……”归麒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到亓官慕寒身上,轻轻在颈窝蹭了蹭,无意识地回应着,声音虚弱极了,“让我睡……”·亓官慕寒温柔地将人抱在怀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然后不予众人如何,带着归麒径直离去,却也无人敢拦。
旭日东升,气温渐暖··这真是寒冬腊月里不可多得的好天气,院里的腊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冷艳高贵··冰晶因气温的升高而融化,柔软的花瓣与剔透的冰晶,这是多么动人的美丽。
归麒就是在这浓郁的腊梅香里醒来的,花香迷迭,引人心醉··只是,看到室内空空荡荡,并无一人,归麒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眼神- yin -桀冷酷··他慢吞吞的在床上坐起身来,任被子滑落,内衫凌乱,露出暗纹还没褪尽的脖颈,因瘦了许多,锁骨凹陷得厉害。
房间里为了空气流通,窗户是开着的,烤着火炉,这时寒风正盛,而归麒好像一点寒意都无所知··即使面上已经冻得青紫,血丝都冻了出来,对此也毫无反应··“嗷嗷~”趴在火炉旁边打盹的馒头终于发现了不知何时醒来的主人,撒欢地冲过去,扑进归麒的怀里。
摔在地上的不正像根凌乱的麻绳,被摔得头晕脑胀,愣是被迫从冬眠里醒来,哀怨到极点··归麒温柔地抚摸馒头柔软的毛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馒头在归麒身上乱窜一通,最后趴到肩膀的位置,讨好地舔了舔归麒的下巴··亓官慕寒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she -出凌厉冰寒的目光惊得馒头爪子没抓稳,“噗通”一脑袋栽被子上,还弹了弹。
馒头甩了甩晕乎乎的小脑袋,偷瞄了眼邪主人可怕的表情,抖着毛,不知是跑的还是滚的,回到不正旁边去了··亓官慕寒送完君一焚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自然不是送君一焚去这浮世某处。
归桐屿因空间异常而丧命,同时,也已经通过空间转生,不过并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在另一个世界,就是当初君予墓被妖皇用尽最后一点力量送往的异世··君一焚在安定好君家以后,就来了药门,他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人,哪怕是兄长,他也是第一次相求,只为了追那心尖上的蛇妖。
如果能有回头的机会,君一焚绝对要把归桐屿牢牢拴在身边,不让他离开半步··天知道,当他知道归桐屿被空间搅碎,什么都没留下的时候,真的几乎崩溃若不是归梧司告诉他,兄长可能有办法助他寻到转生的归桐屿,他绝不会苟活至今·归麒看到亓官慕寒进来后,神情终于有了生气,他不禁往床边挪,下一刻就靠近了熟悉的怀里。
“你……去哪里了”归麒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很哑,是那种像砂纸般的粗哑··亓官慕寒低头吻了吻归麒的额头,然后将归麒扶着坐好,挥手将窗户关上,回答:“我送一焚去异世。
身上这么冰,还吹冷风”·馒头带着不正讨好的蹭到亓官慕寒的脚边,不过并没得到一分眼神·很明显,亓官慕寒还在不满馒头刚才舔了归麒的下巴。
归麒往亓官慕寒的怀里缩了缩,轻叹了口气,眯上眼睛,眼睫轻颤··亓官慕寒几乎是立刻就觉察出归麒的反常,垂眸一看,完全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了··须知道,寻常时候亓官慕寒这张脸是鲜有表情,更别说这么明显了。
此刻的归麒贴着亓官慕寒,仍在往亓官慕寒的怀里钻,他虚眯着眼睛,眉头紧蹙,眉心的朱砂痣好像一滴干枯的血··火炉里的火还在继续烧着,因为关上了门窗,屋子里的温度已经渐渐升了上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暖。
归麒无意识地紧抓着亓官慕寒的衣服,拽得皱皱巴巴也不知·亓官慕寒自然不会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归麒身上··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这样虚弱无力的归麒,只有在刚收下归麒的时候,亓官慕寒看到过,那是归麒发病的时候。
归麒现在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息,让亓官慕寒总觉得归麒下一口气会接不上来的感觉,看得他心都揪成一团··“归麒……”·亓官慕寒面色难看到极点,他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第一次慌乱失措到不知道怎么办了。
邪医又怎么样,空有一身能力,在自己最在意的人痛苦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是亓官慕寒此刻最狠的词·听到熟悉的冰冷的声音,那声音还明显带着焦急,归麒微眯的眼睛动了动,跟着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
归麒并没有睁开眼睛,准确地说,他此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还是……把……窗打开……吧……”·粗哑的声音从归麒口中说出来,竟带着说不尽的沧桑,也压抑着几乎压不住的痛苦。
听闻,亓官慕寒忙挥手,隔空将窗户打开,一阵并不算太冷的寒风吹了进来··之前就说过,归麒的黑麒麟血脉最多融合了七成,也正是这样,娑戈才会选择吞食没有完全融合的归麒,来争夺黑麒麟的血脉传承。
娑戈贪图黑麒麟的血脉传承,以及妖皇的位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年归流离死后,君予  墓没发现妖丹就是因为在那之前娑戈就设计挖掉了归流离的妖丹·活生生地取出妖丹,那种痛苦,不会比削肉剔骨好受,那种疼痛是直击灵魂的,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差点命丧于娑戈腹中,这一难,让归麒此刻又在感受几乎于挖丹相差无几的痛苦··在皮肤下隐藏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髓,都在与一股狂暴的力量相融合··如果融合失败,或者是不完美,那力量会将血肉撕裂重组,不停地融合,直到“完美”为止。
这场“进化”说不好是主动还是被迫的,也可能是一半一半·归麒的潜意识渴望更强,而身体本身受到威胁差点覆灭,即使“进化”发生排斥反应,“进化”本身也不会终止。
正因为如此,亓官慕寒也不能用药,所有药物都没有用,他只能守着归麒·虽然归麒早就醒了,但就算醒了,也只是没有意识的木偶,睁着眼睛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而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了快一个月了··还好,今天归麒总算开口说话了,不然再这样下去,亓官慕寒觉得自己会受不了发疯·“师尊……师尊……”·归麒小声地唤着亓官慕寒,双手慢慢吞吞地挪动,环住亓官慕寒的腰身,收紧,活像只刚出生的小兽,脆弱极了。
亓官慕寒清楚地听到了归麒那细如蚊鸣的声音,什么都没想,低头稳住对干燥得脱皮的唇瓣,难得主动,且舍弃温柔,粗暴得显得有些焦急地啃吻着··直到尝到淡淡的腥甜,才退出来,不过并没离得太久,便又急迫地覆了上去……·归麒半睁开眼睛,眨了眨,心里默默地数着亓官慕寒的睫毛,身体似乎没那么痛了,但脑袋晕晕乎乎的,不太清楚。
唇齿分开,亓官慕寒垂眸怔愣,不由失笑,归麒竟是这样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大致还有十章左右完结吧,感谢看到最后的大宝贝儿们~· · ·第74章 夫复何求·自从归麒出事,亓官慕寒将归麒安置好后,便不许任何人靠近,馒头和不正两小只都是因为亓官慕寒今日要送君一焚,而特例允许陪在归麒身边的。
岩睚一直担心娘亲,但不管她怎么撒娇求情、卖萌耍赖,连鬼不妻都“放”出来了,亓官慕寒却并不买账,只说不用担心··可就是越这样,往往更让人担心啊·爹爹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冷气越发的冰寒,岩睚和鬼不妻都看在眼里,但也无法忤逆爹爹,只能干着急。
直到这天,岩睚照旧抱着弟弟,蹲在爹爹和娘亲住的院子外的墙上,傍晚的时候,爹爹出来,脸色好看了许多·岩睚也就明白了,估计娘亲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接着,一直不松口的爹爹总算松口,可以让他们姐弟俩进去看一眼娘亲。
进去的时候,看到瘦了一大圈的娘亲,岩睚绷着泪,忍着没扑上去,也抱紧了弟弟,不让弟弟把熟睡的娘亲吵醒·可一出来,泪就没绷得住,哗啦哗啦的跟开了闸似的,怎么都收不住。
岩睚一边就在哭,一边又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夏莜染,她一定能第一时间赶到,娘亲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其实她并没有想到,归麒的“进化”是必然的,这个因素是早就埋着的,不过是因为生死攸关之下,提前爆发了。
况且就算她即使赶到,不说她打不打得过娑戈,她的速度不可能快得过亓官慕寒·连亓官慕寒都没能救下归麒,她又如何能行·而且,夏莜染是拦了她,但夏悠然也是担心岩睚去送死。
夏莜染直到母亲都做了什么恶事,可是那是生她养她的母亲,母亲虽然心狠毒辣,但对她是真心好的·而另一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或许弟弟现在也不记得她了。
她不能帮母亲,也无法为了弟弟狠心弑母,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去管··当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弟弟的妖丹偷走了,而她也被母亲杀气,转世成人,作为夏莜染而存在。
随着日渐长大,一次恶病为诱因,夏莜染渐渐觉醒了前世的能力,而前世的记忆也逐渐清晰··但也就是因为这场恶病,弄垮了身体,导致她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了这攻击力强悍的雷霆之力,一旦使用,伤人伤己。
岩睚并不知道这样曲曲绕绕,她一根筋地认为是夏莜染的错,她二话不说就从去用水铸的牢笼关着夏莜染的地方,连鬼不妻都没拦住··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鬼不妻歪着脑袋看着姐姐消失的背影,又注意到姐姐离开的方向,他没打算追上去,而是偷偷从娘亲休息的房间打开的窗户爬了进去,见到爹爹一直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娘亲,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
亓官慕寒看到从窗户偷偷进来的小儿子,眉梢不觉痕迹地挑了挑,无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鬼不妻看到,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爬过去,一点声音没发出来·直到爬到亓官慕寒的脚边,就被一只大手单手抱起来。
鬼不妻搂着爹爹强而有力手臂,不舍得松开,视线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躺着的归麒··亓官慕寒揉了揉鬼不妻的小脑袋,压着嗓子轻声问:“姐姐呢”·鬼不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爹爹的大手,然后眨巴着黝黑的大眼睛,小爪子指向姐姐离开的方向。
亓官慕寒心思细腻,夏莜染欲拦下岩睚反被岩睚困住的事,岩睚也没瞒着,亓官慕寒便大致猜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你娘亲·”·鬼不妻忙点头,小鸡啄米一样,看起来少了几分鬼婴身上的诡异,多了几分可爱萌态:“守娘亲。”
“呵~”·亓官慕寒心里一软,不由发出轻笑的声音来,然后抱着鬼不妻躺在归麒身边,一家三口的气氛温馨舒适··馒头巴巴地望了望,脖子上挂着条银色“链子”,哧溜一溜烟儿蹿到床上,枕头边缩成一团。
果然,主人好了,邪主人立马就平易近人多了··岩睚到了并没有如料看到夏莜染,反而碰到了在湖边坐着,好像是在看水中的倒影的秋··发现秋并没察觉自己的存在,岩睚心中好奇,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拍了下秋的后背,本想吓吓秋,结果不小心用力过头,把秋推下了水里。
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秋,岩睚嘴角抽了抽,控住水将落水的木头救了上来··“秋,你没事……”吧·秋一身- shi -哒哒的,衣服全黏在身上,颇为狼狈。
岩睚纠结着眉毛,视线落在秋的肩膀,人形的秋很瘦弱,肩膀单薄,与少年无异··冬日的衣物虽然不至于如人类一般穿得跟裹粽子一般,但秋不喜露得太多,所以穿得比较严实。
衣物被水浸- shi -后变得重了不知多少倍,便理所当然地滑了些,露出肩颈和满是烧伤的胸膛,伤疤凹凸不平,就像被过烧了的树皮,裂缝溢出若有似无的淡绿色光点··岩睚面色- yin -沉,压着想起身的秋,不让他乱动,然后凑近了仔细查看。
秋知道岩睚是担心自己,淡淡地笑着安抚道:“不碍事·”·怎么可能不碍事·那些往外溢的星点就是秋自身的木灵,灵气外泄,修为退化,万一化为原型再想进阶就难了·“你……”·岩睚正想说什么,就被秋用眼神打断了,她大剌剌地回过头,整个妖都不好了——赤月扶着夏莜染,一人一妖两双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和秋……·这种诡异的气氛,该怎么形容呢·啧,为什么感觉有那么点点心虚呢·不不不,岩睚神经质地猛摇头,心想,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要心虚啊何况她还在生对面的两只的气,怎么也轮不上她心虚啊岩睚自言自语了一番,近在咫尺的秋听得是一脸茫然。
岩睚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装作没看见赤月和夏莜染,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带你去找爹爹,爹爹一定会帮你的。”
“不用·”秋摇头,“只是陈年旧疾罢了,过些时候自己便好了·”·岩睚怀疑地看着秋的眼睛:“真的”·秋无奈地说道:“真的。”
岩睚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不信·”·秋:“……”·岩睚单方面决定:“走,我们去问爹爹·”·秋:“……”·“岩睚,你们在做什么”这时赤月已经扶着夏莜染走近,语气质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岩睚没做理会,瞥了一眼,这才看到赤月和夏莜染的衣服都十分凌乱,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赤月还好,夏莜染身上的伤明显多很多,脸色也难看的很··岩睚手一顿,刚想伸出去的手忽地打了个弯,一把抓住秋的手,将秋拉出来,不置一词,扯着秋就离开了。
还好还好……·差点就没忍住冲过去了·秋看到赤月只有沉默,连脸上的浅笑都收起来了,永远上扬带着笑意的嘴角似乎在往下撇··看着两妖愈来愈远的背影,赤月嘲讽地勾起唇,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在嘲讽谁:“这就是你觉得的值得”·夏莜染眸色黯了黯,缓缓垂下眼睫,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抖动的蝴蝶,须臾,夏莜染抬起眼帘,紫色的眼瞳绽放出如紫水晶般璀璨夺目的光彩,她的声音虚弱但是坚定不移:“值得。”
“哧——”赤月撇嘴哧笑,眼神却十分复杂,“等你真的扛过妖力改造活下来再说这话吧”·夏莜染展颜一笑,道:“我会的。
这次算我欠你一回·”·“用不着·”赤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道,“你不告诉岩睚吗”·夏莜染沉默,看来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赤月叹了口气:“算了,你自求多福吧·”·夏莜染:“谢谢·”·赤月:“说了不用·”·“你真的打算放手”·赤月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夏莜染说的是什么意思,轻笑道:“怎么可能”·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不等夏莜染再说什么,赤月表情由妩媚变得邪肆,嘴角上扬的笑带着嗜血的- yin -冷,朱红- xing -感的唇轻轻吐出带着危险的字符:“敢逃跑,就得接受惩罚。”
夏莜染低声提醒:“别过头了·”·赤月看了她一眼,扶着夏莜染的手加了几分力,缓缓说道:“你会不会关心得过头了点”·“好心提醒。”
夏莜染好心提醒,等赤月松开手的时候,衣服下已多了一块紫红的印子,  “毕竟你帮了我·”·“但愿如此·”·“当然。”
归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黄昏了,他先是转动着眼珠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亓官慕寒就坐在床的外侧看书,他们中间还睡着只小不妻··余光中能看见他的脑袋边上有几搓雪白的软毛,不用猜就知道是馒头了。
橘黄色的暖光从窗户照- she -进来,整个屋子里都度了层柔和的暖光,渲染出一种和谐、静谧的温馨··归麒眯起眼睛,打量着被暖光照- she -的亓官慕寒本就鬼斧神工般的面容。
精致得连一根细绒毛都看不见,浅淡的眸子里流转着星辰,单薄的唇抿得很紧,看起来很不近人,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归麒悄悄地移动手指,慢慢往上移动··骨节分明的食指将指腹落在对方体温偏凉的手背,然后轻轻蹭了蹭,缓缓往不属于他的食指移动,然后勾住。
亓官慕寒感到手背传递过来的热度,猛地垂眸,便对上一双带着熟悉戏谑的笑意的眼睛··“在看什么”·勾着的两根食指没有松开,而另外的八根手指也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古老珍贵的书本落到床沿,而后滑落至脚踏,看起来有些委屈。
亓官慕寒的视线牢牢抓住归麒的眼睛不放,说道:“你以前看书,总会随手在上面留下注解·”·归麒懂了,这是亓官慕寒在变相地解释他在看什么,他不由失笑,随口一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冷淡的眸光闪了闪,亓官慕寒俯下身,举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稍微往上抬了抬,就放在亓官慕寒的面前··然后,归麒就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碰到了一小片柔软——亓官慕寒在亲吻他的指尖。
归麒能感觉到,亓官慕寒这个吻的郑重,他或者也能猜到为什么··“别怕·”归麒扯着亓官慕寒的手,收进被子里放到胸口,“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就算死,我也会带上你一起·”·亓官慕寒听后,淡然冷漠的脸上缓缓浮出浅浅的笑,只见他微微颔首,连语气中都带了十分明显的欣慰和安心,字正腔圆的一个单音在房中响起来,低沉悦耳。
他说:“好·”·风吹进满满都是温馨的房间,算不上寒冷,风中席卷了浓郁的腊梅的芬芳馥郁,使人迷醉··一如那日黄昏的谈话,迷醉了双方。
君予墓从来不怕死,他怕的是失去归流离·但归流离想要君予墓活,所以君予墓便活··归麒要亓官慕寒与他生死相依,亓官慕寒便绝不会苟活··一世一生,起起伏伏,要多少幸与不幸,才能成就生死相随的情又要多少信与不信,才能得一爱,为其死、为其活·归麒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满足。
他本无父无母,天育之子,通晓灵神已是大幸,又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 ·第75章 别扭的秋·“娘亲,怎么办啊”·岩睚蹲在归麒的床边,两手撑着腮帮子,一脸苦恼和难过。
归麒拍了拍岩睚的头,师尊给他做梅花糕去了,岩睚带着秋过来,归麒就把两妖留下了··“不好办啊·”归麒淡淡地说道,余光扫了秋一眼,不免好奇,“小岩儿何时与秋这般好的关系了”·岩睚听到娘亲询问,语气有些愤愤:“我就是看不得赤月那般欺负秋。
说结契就结契,说解契就解契,她把秋当成什么了真是过分如果她不是我姐妹的话,我一定狠狠揍她”·“好了。”
归麒扫到秋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将脸埋进肚子里去了,笑眯眯地捏了捏岩睚肉肉软软的腮帮子,换了个话题,简单转移岩睚的注意力,“你带小秋回塔,把小秋的真身移植到以前你还没破壳的时候的那地方去。”
果然,岩睚一脸激动:“这样秋就能好了吗”·“嗯……差不多吧·”归麒沉吟片刻,看了眼秋,模棱两可地说,“秋现在不适合外面的环境。”
特别是秋的真身被赤月收进空间后,吸收过赤月比一般狐妖更精炼的月华灵气,虽然旧伤渐渐在愈合,但愈合中被放出来,没有“药物”的补给,之前为救赤月,强行消耗了大量储存为压制旧疾的木灵,旧伤自然恶化的更加严重。
赤月这是想让秋吃吃苦头,明白她的重要- xing -·奈何秋看似懦弱胆小,骨子里却十分坚韧,宁死不肯向赤月求饶认错,但秋旧伤恶化到灵力泄露严重这点,归麒估计赤月是不知情的。
不过归麒并不打算将这些告诉岩睚,有些事,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决得了,旁的人再- cao -心也无用··“明白了”岩睚似懂非懂地点头,也不知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火急火燎地蹦起来,  “秋,我去帮你把真身移了,你就在这儿陪我娘亲聊天解乏。”
“岩……”秋刚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岩睚就不见人影了··“随她去吧,难得岩睚遇到想亲近的·”归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你和赤月是怎么回事方便说说吗”师尊的糕点还没做好,他表示有点无聊,只好听听故事,找点乐子。
“没什么不方便的·”秋倒了杯热茶,然后突兀地问了句,“能喝茶吗”·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归麒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可以。”
接着秋便将刚倒的热茶递到归麒手上,然后坐了回去,又倒上一杯,捧在手心里,好像是在借暖··“老实说,我很羡慕你和邪尊·”说着,秋顿了顿,舒了口气,笑弯了眼睛,很可爱,“看得出来,你们很信任彼此,关心彼此。
其实我一直想要的,就是类似的一份感情·或者是我太奢求了吧……·我深爱上了人类女子曼姬,我救了她,还帮她寻药,可曼姬最后却我的妖丹。
我从火海里活了下来,成为一棵再不会散叶开花的枯骨树·我再不敢触碰感情,却没曾想会遇上赤月·这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异常强盛的女妖,即便外表看起来娇媚柔情,实际上冷酷无情。
但从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被她当成了猎物·”·秋停下来,浅抿了口茶,然后似乎是不安地舔了舔仍旧干燥的唇,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和疲惫··“我不停地扮演者逃离的角色,但一次次被赤月抓住,然后……就像每一个狡黠的捕猎者,将猎物故意放了。
如此不厌其烦,来享受整个狩猎游戏·而我,明明深知捕猎者的危险,却终于深陷越深··可是,同样的猎物玩弄久了,是会厌倦的……”·……·亓官慕寒拎着食盒回来时,屋子里只剩下归麒了,而归麒的表情很怪异。
打开食盒,浓郁香甜的味道弥漫了整间屋子··随机选了一块糕点,递致归麒嘴边,归麒不自觉地张嘴咬了一口,顿时口中满满的腊梅的香,甜而不腻··“唔,好吃~”归麒吃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贪嘴的狐狸,哇呜又叼走了亓官慕寒手上剩下的一半。
“别急·”亓官慕寒伸手拭去归麒嘴角边沾的糕点碎屑,“怎么闷闷不乐”·“嗯”归麒疑惑地看着亓官慕寒,眨巴眨巴眼睛,舔舔唇解释,“没有。
我只是在想,赤月估计要自作孽了·”·亓官慕寒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盅热汤,这是为解腻而特意准备的,避开归麒伸过来的手,亓官慕寒喂了归麒好几口热汤,再递上糕点,然后才不急不慢地问:“何以见得”·“特唔个图叻……”她玩过头了。
归麒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不用管·”亓官慕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淡漠··“灯护给唔竖华~”等会给我梳发。
“好·还想吃什么”·“线栽木有·”现在没有··……·“咳咳……”吞下糕点,嘴里没什么食物后,归麒面色古怪地盯着自家师尊,“呃……师尊,你听得懂我刚说的什么”·亓官慕寒面无表情,且诚实地回道:“没。”
归麒:“……”那你回答个什么劲·亓官慕寒终于舍得抬一下眼皮,解释:“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归麒:“……”·……·在床上又躺了三天,做什么亓官慕寒都亲力亲为,归麒躺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再躺下去就成废人了。
“师尊~~”归麒坐在床上,大半个身子吊在床在,挂在亓官慕寒的腰上撒娇,“师尊,我真的好了,什么毛病都没有,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嘛~”·亓官慕寒眼睛都不眨一下,开口就是拒绝:“不行。”
“师尊~”·不管归麒如何折腾,亓官慕寒都不松口··事情其实很简单,很早之前皇城那边就送来请柬,就是因为娉妤公主十八诞辰,于女子而言,十八已经是不小了,由此可见,这次的诞辰的重头戏应该是为公主选驸马。
这才是亓官慕寒不愿让归麒去的最根本的原因吧·表面上借口归麒身体不好,可按以往的习惯,就算归麒床都下不了,亓官慕寒也能想方设法将归麒带在身边··就在亓官慕寒走神之际,归麒突然发难,一阵天旋地转,亓官慕寒被归麒扯到床上,归麒坐在亓官慕寒的腰腹间,伏着身子,脸与脸挨得极近,两人的鼻尖都贴在一起。
亓官慕寒回过神来,便看见归麒虚眯着眼,一副怀疑审视的样子··“说你在瞒着我什么”亓官慕寒闭口不言,归麒见此就更加笃定,师尊不让自己跟着去的理由,绝对和他说的天差地别。
思既如此,归麒装作无所谓的态度,嘴角上扬,挂着轻佻的笑,说:“行啊·不去就不去·等师尊走了,我也难得有时间出去,游览大江南北,阅遍俊男美人,想想还真是一件乐事。”
一听到归麒的话,亓官慕寒脸色冰寒更甚,冻得几乎能刮下来厚厚的寒霜··“我不准”·归麒心里舒坦了,凑上去亲了亲师尊的唇,探出柔软的舌尖温柔地舔了舔,然后故作不解:“不准什么”·“不管是碰你的人,还是你碰了的人,只要是胆敢觊觎你的存在,我会将其抽筋拔骨,砍成一段一段,煮烂了喂狗。”
亓官慕寒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但就是这样地说出鲜血淋漓的话语,才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归麒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幽幽地说:“那现在师尊还带我一块儿吗”·亓官慕寒默然,归麒已然知晓亓官慕寒软了口,笑得妖孽。
再看秋的原形所在之地,秋和岩睚被赤月拦住,气氛紧张··“秋,你过来”赤月媚眼发寒,目光好像生了勾子,紧紧勾在秋脸上。
秋面色苍白,唇色发紫,似乎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头上的呆毛都显得奄奄的,没有精神··岩睚脚下一动,挡在秋的身前,质问:“赤月,是不是你把秋的真身带走的”·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哪知赤月理也不理,眼睛只盯着秋,忽地抿唇笑了起来,柔声细语地说:“叫你过来,你听到没有”·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呼出来,拍了拍岩睚的肩膀,示意让岩睚先离开。
岩睚迟疑不决,但见秋坚持,咬咬牙还是决定离开,这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事·与赤月擦身而过时,岩睚脚步顿了顿,低声警告赤月:“秋的灵力在溃散·”赤月耳力灵敏,轻易捕捉到岩睚的话,瞳孔骤然缩紧,然后很快又无异样。
等岩睚彻底不见了踪影,赤月又重复了一遍:“秋,我再说一遍——过来·”·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但仔细听,就能发现里面夹带的颤音,“我为何要听你的”·面对秋的反问,赤月明显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冷下声来:“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也是这个意思。”
秋的人形比赤月矮小,要直视赤月的眼睛只能仰头,看起来有种很不服气的倔强··在秋看来,赤月的那双眼睛里哪有什么妩媚诱惑,涌动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嗜血和- yin -暗,比之以前更甚。
“好·很好·非常好·”赤月缓慢地一连说了三个好,不怒反笑·她一步步靠近,逼得秋步步后退,最后退到紧靠着身后的巨石,再无可退。
秋被赤月缓缓展开的笑颜迷惑,但很快意识到是赤月的迷魂之术,他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向赤月,没曾想竟还真的推开了··“你不准过来”·赤月最喜欢逗得秋炸毛的样子,特别是那种明明被她勾引了,又气他自己知道有坑还要跳下去的模样,最是可爱。
“那你过来·”·“不要”·秋几乎是吼出来的,竟还带着哭腔,赤月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这傻木头平时呆呆傻傻的,一股子憨劲儿,总是被她欺负得像只兔子似的急得红眼睛,可是她可是从来都舍不得惹急了他。
赤月不敢再逼秋,就这么远远站着··“秋……”·“你总是这样逗弄我很好玩吗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想要玩,随便找谁都可以只要离我远一点”秋说着说着,眼中一热,泪眼便没忍住流了出来,雾蒙蒙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惹人心疼。
他本就是个心智不怎么成熟的小木妖,伤心了就哭,开心呢就笑,不会凡人那套“男儿有泪不轻弹”··赤月面色一沉,突然眼疾手快地抓住秋,不管他挣扎打闹,将小木头圈在怀里。
“你傻不傻若不是你一心想逃,我又怎么想尽办法来气你逗你”她放慢了语速,说道:“秋,别再牛脾气了,你分明就是喜欢我的。
我不可能会放你离开·”·秋偏头躲开赤月贴过来的唇,心里压抑的那团火终于爆发了,他凶狠地吼道:“是你自己解的契”·赤月被吼得脑袋有点晕,她顿了顿,转而捏住秋的下巴,用力转回来,无视秋的反抗,快速轻啄了一口,然后柔声道:“再结回来不就行了”·“你放开我。”
秋动了动脑袋,但却挣不开赤月看似娇弱但实则与铁钳一般的手··“放开——”赤月空余的手抓过秋的手,放到自己的腰后,低头用唇蹭秋的耳垂、颈脖,轻声呢喃,“你就跑了~”·秋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脸颊浮现两朵红晕。
“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所以别再离开我·否则,我不敢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为了让你只属于我而毁掉你的念头·”·秋哑然:“你……”·“我承认我内心- yin -暗,报复心重,占有欲很强。
可是——”赤月紧紧抱住秋,力量大得秋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你怎么能为了救别人而伤自己的身体你知道不知道我快嫉妒得疯了你是我的伴生。
可你却因为别人受伤”·“你一直都在跟踪我”·“是·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可是你呢你从来都看不见我你和他们在一起永远都是说说笑笑,可对我却总是反抗、拒绝,冷眼相待。
为什么就不能对我……至少……有那么一丁点的温柔”·随着赤月抱得越来越紧,秋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你松手……很痛……”·赤月置若罔闻,依旧抱着秋不放。
“所以说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秋知道挣扎不开,便没再挣扎,而是将头靠在赤月肩膀,小声抱怨起来,“你太恶劣了”·“呵~”赤月闷笑了声,“可我只对你这么恶劣啊。”
秋默然,没再开口说话,不过被赤月强制拉着放在她腰上的手,却已悄然由被动化为了主动……· · ·第76章 无罪之城·罗庄城,一座建立在巨大古墓之上的古城。
六爵之内最大的“亡战”就在此地,“亡战”的源头是由古墓群最中心处发起,随着越来越兴盛而扩建··而“亡战”的意思,顾名思义,死亡之战。
这是生与死的战斗,胜利者生,失败者死,没有人可以例外··这是一座由血腥和暴力所笼罩的红色城市,强者为尊是铁律,没有谁能轻易控制它·是绝大多数犯罪者的销金窟,更是杀戮者们的荣耀之地。
然而这座被杀戮笼罩的城市,表面上看起来比任何一座城看起来都要正常、平和,而且更加繁荣昌盛··实际上罗庄里的没一块地砖都是有归属者的,哪怕一只野狗,都懂得占领自己的领地,绝不越雷池一步。
一辆大型兽车行驶在通往罗庄古城的“食人道”上,兽车的外观看起来简洁低调,但并不简单··不管是选材用料,还是兽车的绣纹雕刻,哪样不是绝佳·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食人道之所以为食人道,是因为这条道上并不太平。
很多从四面八方的来者,还没看到罗庄古城的样子,就湮灭于食人道了··不是没有人打这辆兽车的主意,只是没人能靠近这辆兽车十步以内的范围·也正是因为如此,兽车还没进城,全城上下都知道了即将入城的来客是块极难啃的骨头。
车内,归麒头枕在自家师尊的腿上,抓着对方的双手玩得起劲儿· ·直到进了城不久,兽车被迫停下,外面争吵得厉害··亓官慕寒微微垂眸,看到归麒皱起眉头,寒光微闪。
车外的人已经闹成一团,没人知道被拦下的兽车的主人已然动了杀机··归麒辗转动了动,勾住亓官慕寒的脖子,还没怎么用力,亓官慕寒就顺着他的力道主动俯下身来。
 ·两人对视片刻,归麒收紧手臂,用力吻了一下对方的唇瓣,然后餍足地眯起眼睛· ·鲜红的舌头可以通过唇缝看见,淡粉色的唇邪魅地勾起,比妖精还会吸引人。
 ·“虽然有点吵,但犯不着对这些人动手,麻烦·” ·这人,除了在极为恼怒的时候,似乎总是笑着的,而实际上,这笑容背后,远比毒蛇猛兽更加危险。
 ·邪魅妖娆的归麒,妩媚微笑的归麒,乖张桀骜的归麒,- yin -森毒辣的归麒……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他,是亓官慕寒守着长大的小孩·小孩现在长大了,牙齿也变锋利了,回头就把养了他的师尊啃得渣都不剩,还理所当然。
 ·亓官慕寒颔首应了声:“嗯”·“尊上,有人想见少尊主·” 森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声音从车外响起··因为出发得早,归麒还在睡觉就被亓官慕寒抱着上车。
后来在途中休息时,归麒才知道驾车的是不是何时到的千佛戮··亓官慕寒与归麒对视一眼,随口一问:“谁”·“来人名叫江阿生,说与少尊主是旧识。”
归麒想了想,觉得这名字是有点耳熟,便出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兽车外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哀嚎声连连,看来刚才的喧嚣与他们有关·唯有一位高瘦黝黑的青年站立在人群中,穿着一身灰衣,脸上挂着几道血痕,不过看起来并不严重。
 ·“江阿生” ·归麒试探地喊着外面有些面熟的青年,紧接着见那样貌俊朗的青年咧嘴一笑,便引起一段快忘记的记忆·当初那个憨傻胆小的少年,如今竟有这么大的变化。
 ·江阿生听到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目光如炬地向声源望去,朗声唤道:“归麒,好久不见·” ·归麒疏离地淡笑:“我们似乎没有那么熟吧。”
江阿生似乎没听懂归麒的话,还略显憨气地抓了抓后脑勺,大大咧咧地问:“怎么不见岩睚” ·归麒沉默地看着江阿生,目光带着明显的审视,直到气氛变得十分尴尬的沉默了,归麒才直言问:“你有什么事”·“我……”江阿生迟疑地开口,见归麒表情开始不耐烦了,才快速说道,“我知道你是邪尊的徒弟,我想求你救救我朋友,我愿以命换命” ·归麒眯起眼睛,随意扫了扫四周,刚在地上满地打滚的人都跑光了,也不知是听到了邪尊二字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条命·”·江阿生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行了·”归麒不咸不淡道,闪烁着亮光的黑色瞳眸看得江阿生心里一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人带来,我们赶时间·你若能追上,我便救他·” ·江阿生:“……”让一个垂死的病人这样奔波,真的好吗 ·似乎知道江阿生在想什么,归麒放下窗帘之前,又扔了一粒红色续命丹药。
 ·“别耽误时间·” ·江阿生打了个机灵,跑得飞快· ·归麒坐回去,亓官慕寒冷不丁问道:“欠你一命” ·“怎么”归麒捏住亓官慕寒的下颚,危险地眯起眼睛,“师尊有意见” ·亓官慕寒默默地揽住坐在他腿上的人,道:“没有。”
 ·“哼~”归麒冷哼一声,朝车外喊道,“戮,走吧·” ·“是,少尊主·”千佛戮低声应道· ·车轮碾压过街道,朝前方快行。
 ·归麒转过身来,突然含住亓官慕寒的薄唇,火热的舌更是迫切地挤进去,动作凶狠地翻搅、挤压…… ·一吻结束,归麒靠在亓官慕寒的肩膀上喘息,他收紧手臂,抱住对方的脖颈,目光森然。
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亓官慕寒——·归麒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这个名字,字字牵动他的心弦· ·“别想太多·” 或许是感应到归麒突然混乱的思绪,亓官慕寒突然开口道。
“嗯”·“我在·”·两个字,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而且还很突兀,但却让归麒感到如此心安· ·或者,从第一眼起,归麒就看清楚了亓官慕寒。
略过那面无表情的脸,直视温柔体贴的内心··到底是前世的姻,还是今生的缘 ·谁也不知道·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心情不好。”
亓官慕寒诚实指出来··“也算不上吧·”归麒拉起亓官慕寒一只手,看起来很认真地在观察,过了会儿,说,“我只是想起来,那次你扔下我一个人跑了。”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车轮压扎过道路的声音突然显得有那么点压抑沉闷,好像是压在他们自己的心口,堵得慌··沉默了半晌,亓官慕寒郑重其事地说:“不会有下一次,我保证。”
“这次出来,你原就不想带我出来”·“……”亓官慕寒默了默,“我错了·”·归麒忽的狡黠一笑:“亲一下就原谅你了。”
亓官慕寒怔了怔,凑近,在那淡红的唇温柔一吻……·车又突然停下来··“戮”·“尊上,少尊主,城门关着出不去。”
千佛戮回道· ·“不只是今日·”江阿生架着车追了上,停在旁边,解释,“罗庄进来容易,但出去是有条件的·”说着,江阿生有意顿了顿,但并没有人问他“什么条件”之类的问题,他又继续讲。
“出城的门只有一个,那就是东门·但东门有一个女夜叉守门,夜叉不受钱收买,不畏强者,只有和她比赌术,或是‘伺候’她满意了,才能拿到她掌管的钥匙。”
归麒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车内响起:“伺候”·“咳……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江阿生表情有些不太自在,低着头,但露出的耳朵和脖子都已经红透了,“那女夜叉极好男色。
放浪形骸至极,最爱强壮的男子,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拉着男子行那等事……”·归麒:“……”他什么时候想过这个了·“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江阿生生怕归麒不相信自己,急忙说道,“这可是整个罗庄都知道的事。”
归麒嘴角抽了抽,不禁感叹::“厉害·”·“还有——据说那扇大门重达三百万斤,内里是一扇精密的机械门·由最著名的鬼械师多无所设计铸造,只能依靠配置的钥匙能够打开。
那钥匙就在夜叉手里·” ·归麒懒洋洋地趴在窗边,似在假寐,听得漫不经心·直到江阿生说完,才不急不慢地问道:“能把门砸了吗” ·“呃……”江阿生干笑,“这样不太好吧。”
 ·“归麒·”里面亓官慕寒突然打断了对话,归麒睁开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此门已经生灵·” ·归麒哪能不明白亓官慕寒的意思,就是说这门岁月太长了,如神兵利器一样,生了灵开了智。
既然决定留它……·归麒拍板:“好吧,那就去取钥匙·”· · ·第77章 赌场夜叉·东门在罗庄城的正东方向,大门立在下层,上层就是江阿生口中的女夜叉的赌场。
敢来这赌场的就不是一般人,一个个都是有钱的主,更是不要命的,输得没钱赔的要么被夜叉看上眼了把人留下,要么就把命留下··到了目的地,归麒对这个大凶之地表示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千佛戮主动留下看守兽车,而江阿生要照顾他受伤导致身体虚弱得只剩半条命的朋友·所以最后也只有归麒和亓官慕寒两师徒一起上去··刚进门,就有两个相貌- yin -柔、衣着暴露但气质不俗的男子前来引路。
归麒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亓官慕寒的视线,然后拉着亓官慕寒的手上楼·两人跟着两个男子身后,保持着一定距离,几经圈圈绕绕,终于到了赌场的正门,归麒这次可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认钱不认人的赌场。
赌场的大门是紧闭上的,门口放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檀木盒子,需得放一百金在盒子里,才能打开赌场的门··大门缓缓开启,赌场里倏地安静下来,里面的所有人都被定住一般,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都落在门口的归麒和亓官慕寒身上。
不过只是短短数息,很快,他们又开始自己的玩乐·好像刚在的一切都是错觉··这个赌场倒是和普通的赌场截然不同,先不说没有寻常赌场的乌烟瘴气,里面的格调算属华贵,每一张桌椅都大有来头,就连花几上摆放的一盆君子兰,都是极品品种,在市面上有价无市。
赌场里虽然人多,但并不喧闹吵杂,赌客们一边品着茶,一边下注,有的怀里还拦着俊男美女·场中有以人为注的,有以字画为注的,也有以怪石怪木为注的,总之,赌的东西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以金银为注的倒是最普通的了。
这个地方说是安乐窝也不为过··归麒拉着亓官慕寒在赌场瞎转悠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桌摇骰子比大小的赌桌旁停下··掌骰子的男子盯着归麒的目光十分裸露,色眯眯的,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看起来不怀好意。
 ·“怎么姑娘来玩玩儿” ·姑娘 ·归麒眉尾高高挑起,眼神锋利如箭· ·今日归麒穿了件艳丽的红袍,虽然绣样精致华美,但这是实打实的男装。
 ·“呵~” ·归麒轻呵一声,手指似不经意地捏了捏妖冶的耳坠,冰凉坚硬的质感从指腹传递过来·狭长优雅的黑眸笑眯起来,纤长卷密的睫毛掩盖住涌动着不安分的漆黑,诱惑的朱砂痣闪耀着嗜血的微光。
 ·周围近处的人不约而同停下来,无数双眼睛看着中间站着的红衣美人苦恼地捏着下巴,问:“你,是在叫我吗” ·随着归麒的动作,挂在他耳边的耳坠轻微摇晃起来,划出一道道明艳妖冶的红光。
 ·“哐啷——” ·男子看得傻眼,色盅都没拿稳,直接掉落在地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金铸的色盅还滚了一个大圈,跨过桌底,滚到亓官慕寒的脚边。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突然想玩一把呢~”放下手,归麒拾起地上的色盅,打量着上面的竹子斑纹,对身旁的亓官慕寒道,“师尊,你说好不好” 归麒不轻不重地按了下亓官慕寒的肩膀,亓官慕寒乖乖坐在桌前,大手一收,散落在地上各处的色子纷纷回到他的手中。
 ·“玩比大小怎么样我输了,黄金万两·” ·六颗色子落尽归麒手中的色盅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此话一出,不免引起四座争议,毕竟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了。
 ·摇色的男子眼睛都发绿光了,好像那一万两黄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好不过,还要加注,加上你” ·“行啊——万两黄金我就不要了,我只要你一双眼睛……”归麒自然而然地坐在亓官慕寒的腿上,抓过亓官慕寒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感到亓官慕寒收紧了手这个动作之后,归麒愉悦地勾起唇,身体前倾,将手肘压在赌桌上,手背抵着下颚,幽幽地说,“外加你的命根子·” ·男子十分自负,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事实上他的赌术着实非凡,才能如此不惧。
 ·“想要我的宝贝儿美人直说就是·”男子- yín -邪的目光在归麒身上游走一边,故意扭曲归麒的意思,“我的宝贝儿可是巴不得呢~” ·“嘭。”
 ·一个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亓官慕寒的手上,箱子被扔到桌上,亓官慕寒一打开箱子——金光闪闪· ·“点小者赢·你先。”
 ·不光是赌场的男人,就连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都抽了一口气· ·这箱子里装的不光是金碇,还有百来颗月珍珠,虽然看着只有绿豆大小,但这可是能与鲛人泪相提并论,但还要有价无市的珍宝,据说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何止千金 ·“月珍珠”,每月食之夜,海域的女妖汲取深海之力和月华之力,所凝结的结晶。
 ·赤月随时狐妖,但却拥有这两种力量··只见男子带起色盅,熟练无比地摇晃起来,动作一气呵成…… ·盅盖一开,众人惊呼,六颗色子成一柱擎天之式,垒成一摞,最上面的是一点。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接下来,男子将色子尽数拿下来,每一颗色子皆是一点· ·男子得意地看向归麒,见对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面前的色子,这不是被吓傻了吧 ·“美人儿~你还是认输……” ·“嘘~别着急~” 归麒将手指放在唇上,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
 ·似乎是受了蛊惑一般,男子傻傻看着归麒,周围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起哄· ·归麒拿起色盅,有模有样地晃起来,摇了十余下停下· ·众人好奇地看着归麒掌下的色盅,只见那盖子缓缓升起,里面的色子也露出真面目——六颗色子以一个棱角为平衡点,立成了一竖列,一直到最顶上的一颗皆是如此。
 ·因此,归麒摇的色子无点,也就是零· ·“愿赌服输,我就不客气~” ·归麒倏地跃起,半蹲在赌桌上,单手抓住男子的额头 动作迅猛快捷,如一头捕捉猎物的成年野狼,优雅又不失力量。
 ·“啊” ·男子发出惨叫,声音太过刺耳难听,几乎贯彻了整层赌场,以至于被归麒嫌弃地扔在地上。
众人这才发现,男子的脸上全是血水和白色的浑浊液体·他的两只眼里还各自卡陷着一颗白色的、有棱角的物体,那是——色子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归麒跳下桌,食指和中指间多出一枚工艺精美的镂空金叶子,归麒看似随手一挥,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更加惨厉的尖叫响起,只见男子□□血红一片,看得周围一群男子□□一凉。
归麒回到亓官慕寒怀里,亓官慕寒掏出手帕递给归麒:“擦干净·” ·“你嫌弃我”归麒腮帮子一鼓,却是乖乖接过手帕,胡乱擦起来。
亓官慕寒见状,拿过被归麒□□得皱皱巴巴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连指甲缝隙都认真擦拭得干干净净· ·“阁下好胆识,敢伤我夜叉的人” ·楼上缓缓走下来一红衣女子,长发散乱地披于身后,一身衣衫凌乱,酥胸半露,像两团雪球,就连红豆都若隐若现。
女子穿着高开叉的裙袍,底下未着一丝半缕·随着走动的动作,裙下风光旖旎尽显· ·雪足踏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指甲用豆蔻花治染色,雪白修长的大腿上露着夸张的黑色刺青。
 ·同是两个身着红衣的人,一个如引人迈向堕落的罂粟,而另一个更像神秘诡异的曼陀罗华··归麒眯起眼睛,突然一把将亓官慕寒的眼睛捂住:“不准看她” ·亓官慕寒疑惑:“……”看谁·“莫不是妾身长得不好看”夜叉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故作失落地抚了抚自己的脸。
 ·归麒:“丑·”·归麒突然扯下盖在桌上的布,朝女子身上一扔,灰溜溜的布挂在女子身上,遮住了所有风光,又道:“不仅丑,还污眼睛。”
 ·“呵呵~”夜叉捂嘴轻笑,到没有揭开身上的布,面不改色,“公子伤了妾身的人,可真是一点都不给妾身的面子啊” ·“赌场上愿赌服输,老板娘莫不是输不起”·“自然是输得起的。
可公子一下子毁了妾身一把好手,总得给妾身一个交代·”·归麒:“你待如何”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我们赌一把。”
夜叉伸出舌头若有所指地舔着食指,眼神贪婪地锁定在归麒身上,道,“输了,你就是我的·” ·感到师尊散发的寒气,归麒拍了拍师尊垂于身侧的手,然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不赌。
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真是可惜~”夜叉将食指放到口中,色气地舔舐,媚声娇嗔,“妾身好想尝尝公子的味道了~~难道公子不是为了钥匙而来” ·归麒更加淡定:“可我不想尝你的味道。”
 ·“算了……强求无味·”夜叉索然摆了摆手,接着将一只站在她身后的寡言少语的男子拉到身前,便一把将人推倒在赌桌上,柔软似无骨的身体贴了上去,快速宽衣解带……居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玩上了真人活春宫。
 · ·第78章 摩罗之爱·自从秋和赤月复合后,赤月就对秋下了禁令,在身体彻底康复之前,不许离开妖塔一步··秋知赤月自责,也没有过多抗衡,不过赤月现在是将他黏糊得十分之紧了,特别是每次岩睚来看望他的时候和给他送药,赤月都是一脸防备,让秋着实无奈。
包括刚在,岩睚来送新的药,从岩睚进门开始,赤月就一直盯着岩睚,不许靠得太近,不许呆的时间太长……总之,就像防备瘟疫一样·最后秋几乎要发火了,赤月才有所收敛。
“你到底想干什么”等岩睚走后,秋立马推开缠在身上的赤月,冷声质问··除云棹外,岩睚是他唯一好的认可的朋友,云棹与他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但岩睚不一样,虽然岩睚总叫他姐夫,但他和岩睚的相处方式更像是相见恨晚的挚友。
他不想因为赤月的胡闹,而坏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赤月被推开了有点不高兴,自动跑回来又黏糊上秋,委屈道:“我可以为了你好·现在有只不得了的家伙,已经将岩睚圈划进自己的领地了。
以那家伙近乎变态的占有欲,要是闻到岩睚身上有你的味道,那还得了”·“真的假的”秋表示怀疑。
“真的真的·”赤月连忙点头,郑重道,“而且估摸着我现在和她打起来应该不相上下,可能还会落于下风·”·秋怀疑地看着赤月,赤月却笑得一脸魅惑,声音故意放得低柔,带着- xing -感的沙哑:“有空说这些,不如做点正事~”说着,她在秋的耳廓轻轻呼了口气,感到抱在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赤月不禁沉沉地笑,伸出舌头舔舐秋已经通红的耳垂。
“喂现在还是白天……唔……”秋推拒着··乘着秋开口说话的空挡,红唇已主动覆了上去,香舌更是灵活地钻入口腔,一阵扫荡,缠着秋僵硬的舌邀请共舞。
不知何时,秋回过神来时,身上衣衫已被除尽,赤月躺下,露出一脸妩媚勾人的笑··赤月意有所指地说道:“宝宝又长大了不少呢~~”·秋额头缓缓滑落一滴汗水,表情隐忍:“撩拨我很好玩”·“是啊………啊”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赤月脸色大变,攀附着的双手不觉渐渐用力,指甲抠入秋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秋~秋……”·秋脸颊通红,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覆上一层薄红,他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赤月的嘴,哑声道:“你声音太大了·”·“呜……”·赤月瞪了秋一眼,抱着秋的手用力,上下位置颠倒,赤月夺得主控权,红唇中吐出的声音更加令人脸红心跳……·地上衣衫遍地,胴体相拥,纱帐缓缓垂落,挡住了一室风光,活色生香……·鲛人,属于极稀有的物种,而其中的黑鲛人更甚,少之又少。
纯种黑鲛人几乎绝迹,岩睚就是这个几乎绝迹里的奇迹··岩睚再见夏莜染时候是震惊的,她并不知道那是夏莜染··当时,岩睚在万妖塔里面,可她竟然突然感受到了同类的呼唤,那样强烈、且无法拒绝的吸引力,那只可能是同样的黑鲛人才能带给她的感受。
另一只黑鲛人的存在,可能吗·抱着怀疑和期待的心情,岩睚没有做多犹豫,几乎是立刻寻了出去··跟着只有鲛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岩睚一路寻到之前困住夏莜染的那个湖边,她突然觉得怀疑,紧接着便看到湖里有个优雅的身影——乌黑如水藻般的长发飘荡在水中,盈盈一握的纤细的腰肢,修长的长着半透明的鱼类的鳍的手臂……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条巨大的黑色鱼尾,神秘而美丽,深深吸引了岩睚的目光。
“你是……”·岩睚一出声,湖里的背对着她的黑鲛人便转过了身来·岩睚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与自己四目相对的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你”·夏莜染勾起唇,露出迷人得显得蛊惑的笑,反问:“怎么就不会是我呢”·岩睚仍是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眼花了,而后质问道:“你明明是凡人怎么可能是鲛人”·“多亏你将我落在这里,让我在这湖底找到了一颗黑鲛人的心脏。”
夏莜染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岩睚身上,轻描淡写地陈述着万分危险的事情,“然后——我就吞了它·”·“你吃饱了撑得啊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说吞就吞,万一……”岩睚气急败坏得破口大骂,再没有看到同类的兴奋,只有莫大的庆幸,庆幸夏莜染没事。
可夏莜染却直接打断了了岩睚的话,果断、坚决:“没有万一”·“岩睚……”夏莜染突然严肃地看着岩睚,看着正经辞色的夏莜染,岩睚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偏离原本的轨迹了,夏莜染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
是因为你的身上的诅咒对吗”·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岩睚心里一慌,急忙否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果然。
你别再隐瞒了,赤月都跟我讲了·”听到岩睚急于否认,夏莜染更加相信赤月的话了,“你明明长于赤月,却一直保持着幼年形态·因为你的身体里被留下一道封印,你是最后的几只黑鲛人,何其珍贵,你的身生父母为了保留这稀薄的传承,于是将你的岁月刻下关于时间禁锢的封印。
所以除了特定的动情周期以外,你都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变化为成人形态”·“而这个封印,只有在你遇到少有的另外几只黑鲛人的时候,才会自动解封。
你拒绝我,因为你唯一能有的伴侣,不管你爱不爱他,有没有感情,必须只能是黑鲛人·”·“我说得——可对”·勿需岩睚回答,随着夏莜染的靠近,岩睚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紫粉色光芒,出现在光芒中的身影快速拉长、变化,最后的呈现出一个高挑婀娜的白影。
直到光芒淡去,紫粉色头发和粉色瞳孔的岩睚不再,留在原地的,是一个清丽柔美似水的黑发紫眸的优雅轻灵的女子··夏莜染将鱼尾变成双腿,回到上岸,站定,伸出手,温声说道:“我愿替你扫清一切障碍,只需要你向我靠近一小步。”
岩睚定定地看着夏莜染伸出的手,忽地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动了动,却没勇气靠近,反而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当她真想拔腿就逃的时候,却被早有预料的夏莜染牢牢抓住,用力拽回怀里。
夏莜染轻笑,眸子幽幽闪过一道暗光:“怎么能再给你逃走的机会”·岩睚身体僵硬,嘴唇张了张,牙齿却在发抖,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声音:“你……真的……很可怕……”·“可怕或许是的。”
夏莜染话锋一转,“那么,你还会再一次拒绝我的求爱吗”·岩睚咬牙,“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夏莜染将下巴重重压在岩睚的肩头,语气颇为不善,“你其实是想说你拒绝不了成为黑鲛人的我了吧”·岩睚闭上眼睛,认命地舒了口气,凭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说:“是拒绝不了总干傻事的你了。
别再干傻事了,夏莜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你……总能有办法让我心软,让我心疼……”·岩睚收紧抱住夏莜染的双手,沙哑着声音像在哭泣:“所以我求你……别再乱来了……我真的……很怕你你让我觉得恐惧”·“你恐惧是因为你在乎我。”
夏莜染侧头吻了吻岩睚的脸颊,笑道:“我很高兴,岩睚·”·“有时候你真的很可怕·”·“可我觉得你很可爱·”·岩睚:“……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怎么都说不过你。”
“要我让着你吗”·“用不着”·……·寒冷的风呼呼地吹着,但似乎并不会影响心意相通的两条鱼,这片从不结冰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白雪飞舞,好不美丽。
“遭了”岩睚忽然一炸,温馨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不等夏莜染问,岩睚就已经自言自语起来了,“归梧司的药还没拿去来着……秋吃的是固灵丹……归梧司吃的是……”·“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得去送药……唔……”岩睚突然盯着夏莜染,道,“你也要吃点”·夏莜染眼皮一跳:“我没事。”
“吃了·”岩睚已经伸出手掌心里拖着一粒白色丹药,表情不容拒绝··夏莜染:“……”·岩睚催促:“快点儿”·“行,我吃——”夏莜染表情无奈,拿过药吃下,顿时觉得体内暴动的灵力被顺了毛似的,乖巧可控,她不免诧异:“这是……”·“我走了”·岩睚也不解释,急急忙忙走了,但夏莜染看着岩睚急匆匆的背影,总觉得有落荒而逃的可疑。
以岩睚对归麒和亓官慕寒吩咐的事情,向来都是做的仅仅有条怎么可能会送掉了给归梧司的药而且,岩睚没事带着这种药做什么还对夏莜染有这般奇效,分明就是特地针对做的,这就是给夏莜染准备的。
思来想去,夏莜染伸手碰了碰刚才拥抱时,岩睚的唇无意间碰到她肩膀的位置,指腹轻轻摩挲,她缓缓浮现出一个侵略- xing -极强的笑——岩睚,注定是她的· · ·第79章 真变天了·“归麒。”
一直被归麒捂着眼睛的亓官慕寒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提醒道,“钥匙就在她身上,是匕首模样的·” ·归麒没放下手,语气古怪:“我捂着你眼睛,你怎么看到的” ·亓官慕寒默了默:“……”这关注点怎么有点奇怪 ·归麒暴躁地吼道:“不准看” ·“我没看。”
自从两人真正心意相通之后,归麒的占有欲再也不会克制,而且变本加厉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吃醋炸毛那都是常事儿,亓官慕寒赶紧顺毛,“你忘了我是冥伞炼制的了灵器之间,一般会有所感应很正常。”
 ·“感应”归麒的语气更奇怪了· ·“嗯·”亓官慕寒还是颔首应道,“不过我有不用钥匙开门的法子了。”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什么” ·亓官慕寒抱起归麒,虽然眼前还是被手捂住了视线,但他走得如在大道上似的,中途没有磕碰到一次桌椅和人。
 ·没有人过来拦他们,所有人都被那边的那啥吸引了过去,那个捏爆了眼球地荷官昏死在地上,估计是平时太不讨喜,到现在都无人问津· ·“什么法子”已经走出了赌场,归麒也将放在亓官慕寒眼前的手拿开,好奇地问,脸凑到亓官慕寒面前,快贴上去了,“快交代。”
 ·对于皮囊,亓官慕寒一向是不感冒的·但他似乎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归麒所蛊惑·包括现在,他也觉得这时候的归麒特别迷人·睫毛又长又细,接着阳光投出蝴蝶般的- yin -影。
淡金色的光撒在整个人身上,美轮美奂· ·亓官慕寒抿着唇,蜻蜓点水地在归麒淡粉色的唇珠上浅碰了一下,随即快速退回去·归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亓官慕寒已经面无表情地抱着归麒往他们停放的兽车方向过走,方才吃豆腐的行为就像真的是个错觉一般。
 ·归麒难得老实了,乖乖待在亓官慕寒的怀里· ·一路下行本就没有多远的路,出门后很快就与留守马车的千佛戮等三人汇合· ·停在城门前,归麒拍了拍亓官慕寒的肩膀,示意放他下来。
 ·亓官慕寒将归麒放下地后,右手抓空一捞,一半透明的物什从亓官慕寒的掌心上方显现,形状也越来越细致,快速呈现出来一把冰铸的匕首,华丽精美的花纹显露无疑。
归麒马上就明白了:“这是钥匙” ·“没错·” ·是钥匙·并且是亓官慕寒用御冰水之力,汲取空气之中的水灵,包裹在夜叉身上的钥匙上,控制水灵打模、临时塑造的寒冰匕首。
这种事对一般人来说可能难以相信,但对于亓官慕寒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 ·从罗庄出来,慢慢悠悠赶了不长不短的路··车里虽铺着兽皮棉被,却仍是颠簸。
亓官慕寒心疼归麒受累,加之天色不早了,便让千佛戮找个歇脚处··按理说这地界离罗庄不算太远,所以人迹罕至倒是正常的,索- xing -运气不算太差,千佛戮发现了一处洞- xue -,干燥温暖,入口处堆着不少动物和人的白骨。
洞- xue -深处,住着一头珍贵山狮·体表覆盖大面积纯浅灰色的毛,胸膛及腹部长着细软绒毛,四肢粗壮,外侧的毛是紫灰色的·耳朵呈半圆形,显得有几分可爱,眸子是银灰色,兽掌厚实,且藏有利刃,尾巴又粗又长,十分灵活。
看到神秘优雅的危险品种,千佛戮幽幽地丢了个毫无温度的眼神,他自觉客气,实则- yin -森森地说道:“借宿·”·“……”·山狮满头黑线,差点炸毛,哼哼唧唧走进洞府深处。
作为一只有灵- xing -的高级生物,它明白什么是猎物,什么是对手,什么是不能惹的存在··“借”好宿,千佛戮带路将归麒和亓官慕寒领来,江阿生则背着一个人跟在后面。
也不知当初分别后,江阿生经历了什么,- xing -格大变不再胆小怕事不说,还变强了不少··“将他放好·”到了洞里,归麒对江阿生吩咐,江阿生照办,动作温柔,显得小心翼翼,“行了,你跟着戮一起去打点野味回来。”
等江阿生跟着千佛戮离开,归麒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让亓官慕寒坐下·自己则很快在四周抱了堆干柴回来,就在洞口捡了几块石头,围了圈烧火的地方。
归麒做得有条不紊,兴致来了,也不用灵力或是火石来点火,反而钻木取火玩得很开心,一点没有急着治病救人的想法··亓官慕寒坐在一旁没打算帮忙,冷眸里充满了显眼的宠溺。
他清楚归麒是在瞎玩儿,并不是非要点火··可能是运气太好,还真让归麒钻木头钻出了火星,他之前在车上的被子里抠了团棉絮,特地拿来引火的,小心用棉絮把火星引燃了,才放上易燃的干柴。
用上号的棉絮来引火,不得不说麒大爷太过败家··火堆燃烧得越来越旺,归麒也觉得没什么乐趣了,便兴致缺缺地靠着师尊坐下,你侬我侬了半天,这才舍得瞅地上躺着的人一眼,归麒撇撇嘴,语气冷淡:“还想装多久”·“在我钻木的那段时间里,你的呼吸就变化了三次,加上现在,是四次。
就算你的呼吸变得虚弱,你心跳却强而有力,可半点不像生命垂危的样子·”·躺在地上的人睁开眼睛,轻松坐起来,目不斜视地看着归麒,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纯粹干净。
“你很厉害·”邓轩真诚地赞叹··归麒好不客气地接受:“当然很厉害·”·邓轩咬了咬牙,郑重其事地请求道:“请不要将真相告诉阿生。”
归麒挑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对一直没说话的亓官慕寒说道:“师尊,最近的魔物好像越来越多了啊·”·亓官慕寒颔首不语··“杀又杀不完,繁殖得还挺快。”
归麒半抱怨地说,“真是烦人啊——”正说着呢,黑暗突然降临,这不是夜晚的黑,而且真的黑了·地上的火光显得异常微弱,似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一只只枯爪从黑暗中伸出来,腐烂的皮肉黏在上面摇摇欲坠,肮脏的液体在那之间流动,看不出来是原身属于什么·紧接着,一颗颗畸形的头颅开始跟着浮现,肿胀的皮肉连穿梭着被邪气饲养的软体……那东西长得猩红,像一块块发胀的烂肉,看不见眼睛鼻子嘴,但却在不停地蠕动着恶心的身躯。
这种恶心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归麒抿了抿唇,不自觉地闭上气,视线移向身旁的师尊,竟然难得看到师尊这么明显的厌恶的表情··突然归麒觉得这些恶心的东西……还是很恶心·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黑色的宛如纽带的雾气从归麒的掌心快速冒出来,与此同时,以亓官慕寒脚下为中心,一片不起眼的冷白色火光快速向周围蔓延——黑暗被快速驱散,邪祟仓皇而逃,却逃不过覆灭的下场。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刚才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宛如错觉,正常的山洞场景恢复如初··归麒突然看了一眼邓轩,若有所思,轻笑:“好自为之·”·若归麒猜的没错,这个邓轩,是……·随后,千佛戮回来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脚步有些急,看来是觉察到了刚才的异动。
江阿生紧跟其后,肩上扛着一头幼鹿,清澈的眼神看得人都不忍下刀了··镜头转过——烧得正旺的火堆上正烤着肥美鲜嫩的鹿肉,高温见鹿肉考得冒油,油水滴下来,被火舌吞噬,发出动听的“滋滋”声,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路赶来,归麒他们遇到不少魔物,也看到许多村落被魔物攻击后,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更有少数城池都未能幸免堕入黑暗的深渊。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在皇帝所在的帝都,已经变成恐怖的魔都,魔物横行,真真是人间炼狱的惨状·天下大乱,如今百家弟子倾巢而出,以诛魔而安天下。
看到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场面,归麒嘴角仍挂着笑,但眼底却无一丝笑意,他“悲天悯人”地摇头叹息着:“邪魔当道,血肉山河,何其残忍·”·不等他人应对,他脸上的笑已然消失,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不远的城门处,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往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
只差一步,那人就能跑出城门··但显然幸运并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一根表面覆满橘黄色颗粒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往某个- yin -暗的角落里拖去,留下长长的血迹,和不少鱼卵状的颗粒。
归麒漠视着整个过程,包括亓官慕寒和千佛戮都不为所动,唯有江阿生欲冲上去救人,但却被邓轩紧紧拉住··江阿生对归麒等人的冷漠感到痛心和愤怒,头脑一热,竟然责问他们:“他是有救的,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亓官慕寒面对质问置若罔闻,千佛戮则露出- yin -森的笑,只有归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阿生:“凭什么”·是了。
他们凭什么要以身犯险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可是……·“你们很强不是吗你们这么强,为什么不能救救弱者”江阿生想到这里,底气又足了起来,语气理直气壮。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才是至上法则·”·江阿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表情僵住,真像个傻子··归麒瞥了沉默不语的江阿生一眼,手掌紧紧扣住站在他身旁的亓官慕寒的手掌,忽地嗤笑起来:“当初若不是人族毁约,屠杀我妖族至避世才得以存活。
今日如有妖族相助,又岂会落得如此境地”·归麒虽然下达屠魔令,但他并未强制要求万妖执行,而万妖的主要分布还是在帛画峰及蓝城周围··没有谁会愿意救曾经几乎灭自己一族的仇敌· · ·第80章 真实幻境·归流离从初生起就是妖皇,即便当时他还什么都不懂,天生的黑麒麟的威压令天下所有的妖无法轻易靠近。
万妖朝拜,俯首称臣,是何等威严·随着归流离渐渐开智,他的脑海中有一段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归流离开始了解到,原来这个世界不止是他们妖族,还有繁衍不息的人族,行踪诡秘的鬼族,肆意妄为的魔族。
反而所谓高高在上,引出万物的神族,并非人族的所以为的那样,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或主宰者··老实说,神族根本就不存在,不管是人是鬼是是妖是魔是精是怪,他们都有自己所信仰的“神”。
普通人口中传颂的神,其实也就是他们所惧怕的妖魔鬼怪·而对于妖魔鬼怪等族类来说,引领他们的王,就是他们崇拜的“神”,那是致于制高点的存在,是他们的信仰。
虽然神族是不存在的,但还有一物是和人鬼妖魔精怪同天地开初,便就滋生的··这物无法用一个具体的词来诠释,它生于- yin -暗,食亡灵,吞死尸,无固定样貌。
越是凶煞邪恶之地越为它所用,生生不息,无可断绝·活物沾染上了它,就会被拖入泥沼般的深渊,连灵魂都会被吞没,又如何能保留初心心术不正,自己走错了路的家伙,更容易惹上它。
若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归流离曾用“秽生”来为其命名·即为邪恶污秽中萌生之物,为之不洁··要说现在有什么东西能与归流离记忆中的“秽生”重合的话,那就是那些满世界横行猖狂的“魔物”·秽生虽谓之极恶,但并不会突然泛滥成灾。
就算麒卿之沾上秽生,或者还为其提供养分,但光凭她一己之力,还不足以将秽生从- yin -暗面拉至光明面来作乱··哪怕再加上娑戈,她也没这么大的能耐·况且娑戈虽吞食过同族,但并没有被秽生污染到。
这样说来,到底是什么诱因引发了现状·放眼望去,帝都硝烟弥漫,到处充斥着破败和死亡的日子·都城里秽生入侵,城楼坍塌、尸  横遍野,街头巷尾都是断臂残肢,包含着碎肉的血沫喷洒在墙壁,留下干涸的痕迹。
整个皇城连一缕阳光都看不到,- yin -风席卷了腐败的腥臭,在过道里来回穿滕··千佛戮开道,归麒与亓官慕寒在他后一步半距跟随,更后面的就是江阿生和邓轩。
邓轩还装作没有彻底痊愈的样子,被江阿生搀扶着··一行人一边谨慎着四周,一边前行,顺便归麒也将脑海中多出来的归流离记忆中的秽生的来历说出来,想和众人以做参考。
“秽生·”·“师尊知道”归麒问道··亓官慕寒摇头,食指上不知何时停靠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冰蝴蝶,还生动的展动着翅膀,每当翅膀振动便撒下少许雪色粉末。
·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食指动了动,冰蝴蝶飞离,直线落到归麒的肩膀,若不是它不时动动翅膀,还真像个装饰的物件··“或许真的是那东西·”说话的是邓轩,江阿生还对归麒有点介怀,也不能说是介怀吧,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走着走着前面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紧接着迅速蹲下来,将身形隐藏在一旁的倒了一般的围墙··邓轩还有点纳闷,紧接着就被江阿生拉着一起躲起来,就听到归麒语气里充满厌恶的声音:“不是或许——”·他顺着众人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望过去,霎时觉得全身感冒直立,后背像浇了凉水一般,毛骨悚然。
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及时咬了口舌尖,疼得他心下稳了不少,将声音逼了回去··归麒低声但语气肯定地说出剩下的话,“是绝对”·这里看起来应该是点兵用的校场,地势宽阔。
原本设置拦截外来人的高墙成了残垣断壁,里面一片荒芜萧条之景,沙地被染得血红,没有凝固,看起来像被怪物嚼烂了的肉泥··随着视野越往中心,从一开始看见的分布得稀疏的几个剥了皮的血淋淋的人形,越往中心,也就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得像人形堆成的海潮。
那些人形在不停地往外扩张领土,一旦遇到活物或是尸体便迫不及待地吞食起来·从近处的人形就能看出,它们后脖子处都连接着一根紫红色的肉管,就像婴儿的脐带,但作用显然不尽然。
那些肉管其实更像一种虫类的口器,它们咬在人或者动物身上,将血肉吸食得连皮肉都不剩,接着,肉管的管口才模拟成吃掉的人形模样,不过没有皮肤,一根根肉筋之类的东西在蠕动。
人形的肉管还在周而复始地进行简单的进食任务·它们密密麻麻地从校场的中心蔓延,越到里面,肉管变得越粗,颜色也更深,变得深紫近黑色,表面爆出肉疙瘩,流出暗红色的粘液,被地下的土壤吸收。
最里面的母体被层层叠叠的粗细不一的紫黑色肉管包裹得密不透风,任归麒他们怎么看,也看不出来那里面的母体长什么模样··突然,归麒的表情变得有点- yin -沉,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用余光瞄了眼在他旁边的亓官慕寒一眼,而对方淡定极了,什么情绪都没露出,归麒似乎是有些无奈。
于是便又用手肘向一旁的亓官慕寒,却被一手握住··“做什么”亓官慕寒垂眸,低声问··归麒撇了撇嘴,屈指弹了弹抓着他手肘的手,等亓官慕寒老实松开后,才用手指捏着亓官慕寒的一把,控制着移动脑袋。
对着中心的方向停下,手指又向上点了点亓官慕寒的下巴,亓官慕寒顺从地抬了抬··然后刚才还摸着他下巴的手指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由一愣,顺着那莹白细瘦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到校场中心的上空——飞舞着一群和归麒肩上一样的蝴蝶。
既然是冰,非生非亡,校场里的人形口器都没有注意到它们·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所谓,这不重要··“怎么了”亓官慕寒淡淡地问。
“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弄的那些东西”归麒询问,伸手就想戳亓官慕寒的脸,却被亓官慕寒躲开了,不禁一愣,寒声道,“你什么意思”·亓官慕寒闭口不言,没有回答的意思,但目光却有些冷了。
一行人见此,觉得奇怪,这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吵起来了·千佛戮话不多,心里疑惑却不会多问,邓轩和江阿生倒是刚想开口,但校场里边突然发出很大的异动,好像是发现他们的存在了,并争先恐后地往这方向冲来。
密密麻麻地人形口器几乎是“人踩人”的既视感,推搡着、拥挤着,一个个张着货真价实的血盆大口,露出三层排成圈的利齿……·千佛戮迅速拔出佩刀,死气沉沉的表情露出一份弑杀。
江阿生将邓轩拉于身后,已经做出要拼命的架势,而躲在江阿生背后的邓轩咬着唇,江阿生并没有看到邓轩脸上的纠结和挣扎··就连归麒都排除了迎敌的架势,可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亓官慕寒突然出手,快速夺过千佛戮手里的刀,斩向身旁突然动弹不得的归麒。
又长又深的口子几乎将归麒拦腰斩断,道口喷出的不是紫色的血,而且暗红色的液体和校场里的秽生所在的地上的液体一模一样·亓官慕寒迅速躲开,随手将刀扔到地上,动作优雅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袍,眼神冷漠不带一丝温度,仿若看蝼蚁一般看着倒在地上的归麒。
归麒不甘地看着亓官慕寒,还妄想挣扎着起身,停靠在归麒肩上的蝴蝶破碎得四分五裂,落在满地的污水里,融化··在校场上空飞舞的蝴蝶并未破碎,仍飞舞着,反观校场里空空荡荡,刚才那些东西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亓官慕寒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神色淡淡,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对倒在地上的归麒毫不留恋,而千佛戮等三人也站在原地,看起来并没有跟上去的想法··不过是虚妄的幻影,最多不过能偏偏肉眼凡胎。
镜子的虚影与真身相比,再怎么想象,也逃不过物体本身的规则·即便复制了样貌、- xing -格、能力,可马上无法灵动起来的眼睛,便轻易告诉亓官慕寒,他面前的不过是个拙劣的仿制品。
·用蝴蝶试探不用为了更加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冰蝴蝶非生非亡这个假的归麒根本就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也就无法发现它落到他肩上后“生长”进他的身体。
不光是被他斩杀的“归麒”,千佛戮、江阿生、邓轩……还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这整个帝都,通通都是假象·表情不甘的“归麒”开始消失,紧接着千佛戮等人也不见了,然后是周围的树木、建筑……·所有的一切没了踪迹,皆是假象。
而此刻的其他几人也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发展·归麒不仅一开始就觉察到身边的师尊是假的,还发现这个地方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给他们亲身感受的。
归麒并没有如亓官慕寒一样,干净利落地破了幻境就出来,相反,他像看戏一样,在幻境里看得津津有味·虽然这幻境比万妖塔的幻之历练弱了不是一倍两倍,不过他依稀能感觉出来,那个巨大的秽生是真的在帝都里。
这个幻境里发生的东西,都是真的··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准确来说,这是被谁故意记录下来的真实影像··当亓官慕寒已经破了幻境出来了的时候,归麒才跟着幻境里的“故事”来到校场,他目前并没有破掉幻境的打算,而是准备“看完”。
与此同时,幻境里的千佛戮却没有他们两人那般轻松,反而发生了新情况·· · ·第81章 会害了谁·“罗生……”·这……·“你当真决定要和他在一起……”·是家主君一焚的声音·可他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了吗怎会在这里出现还有罗生……主人……·千佛戮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被浓浓迷雾笼罩的四周,尽管心里充满疑惑,面上却始终不露声色,暗自警惕着。
浓雾很快散去,渐渐呈现在视线中的场景是如此熟悉,毕竟是他从小呆到大的地方——是君家·不对劲·还是非常不对劲·虽然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异常,但千佛戮并没有做出什么抗拒的行为,反而踏上渐渐出现在他脚下的青石铺的小道,往小道延伸的尽头行去,而那个方向,千佛戮记得是荷花池观景亭。
果然··随着走入满池枯莲的深处,千佛戮不出意料看到出现在视线中的观景亭,以及亭子里相对而坐的君罗生和君一焚两兄弟,两人中间的石桌放着一个精巧别致的小铜炉,炉上烫着壶酒,冒着袅袅烟云,酒香四溢。
观两人的样子,相谈甚欢··千佛戮表情平淡,脚下不由得一动,往前靠近了些许·虽然离得仍旧有点远,但至少能听得清楚了··……·“不过——”君一焚话语一顿,并不急着说下去,他取好两杯玉杯,满上烫好的热酒,递了一杯给君罗生,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高贵优雅得堪称完美,“你就肯定他的意识不会有消失的一天”·“二哥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那二哥和归桐屿呢你们也是同- xing -,也是主仆,归桐屿还是妖蛇,他的寿命更长·”君罗生的语气到后面竟显得有几分犀利,他登时着威严冷酷的二哥,眼里烧着团火焰,质问,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们能在一起我和戮就不行”·君一焚举着手里的酒杯,微烫手的温度隔着白玉杯传递到指尖,养尊处优如他,即便一身不俗本事,却有一双白皙细腻的手。
酒的温度将好看的指尖烫红,而手的主人好像没有丝毫影响,举着酒状似发了会呆,等酒凉了,才将连酒带杯一起放下··君一焚抬起眼帘,毫无遮挡的眼神显得无比犀利,寒光闪烁,好像盯住猎物的雄鹰·君罗生被君一焚看得发毛,小心翼翼地喊了声:“二哥”·“嗯。”
君一焚从鼻腔里发出沉沉的单音,但也就没了下文,依旧不说话··千佛戮在不远处将亭子里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死沉的脸露出一丝不好形容的表情。
接下来,君一焚会把酒杯里的酒倒了,重新倒上热酒——千佛戮心里这样想着··果然·君一焚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已经凉了的酒,毫不犹豫地倒在池水中,然后重新满上酒。
千佛戮目光森然,绛紫色的唇似乎蒙上一层惨白··“因为我能和归桐屿一起活,归桐屿能陪我一起死·千佛戮呢他不可以吗他只能一直活下去,等你老了、死了,转世轮回了,他还活着……”·千佛戮想都不用想,张口无声地念着,每一个字都和君一焚接下来的字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只因这些话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在他的脑海中,刻满了他的心里,怎么也忘不掉、擦不去,已经生了根发了芽··千佛戮合上嘴,闭上从来都是空洞死寂的眼睛,君一焚的声音还在继续。
“……因为千佛戮他死不了,想死都不行总有一日,他就会变成被杀戮- cao -控的怪物,到时候谁都控制不了他连你都会被他杀了”·“别说了”君罗生暴躁地吼出声来,以表示拒绝再听君一焚说下去,他微微喘息,气得心脏都要爆炸,等平复下来,才淡淡道,“我知道二哥担心什么,但是,戮不会伤害我,我也不会死,更不会让戮的意识消失。
不管后果如何,我都要……”·君罗生的话还没说完,千佛戮眼前的场景开始迅速消散而去··熟悉的庭院消失不见,浓雾再次模糊了一切,千佛戮站在原地没动,他感觉还会有什么出现,他在等待。
不过也只有千佛戮自己知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微风徐徐,将浓雾吹淡了不少··弦月高高悬挂着,月光淡红明亮,照得树影婆娑,像一只只扭曲恶意、笑得狰狞的鬼怪。
风变得有点大了,衣袍被风吹得习习作响,显得有几分凛冽肃然··面对这个曾有过“深刻”记忆的地方,千佛戮冷淡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这个新出现在千佛戮面前的地方,正是当初娉妤关押折磨他的牢房。
里面陈设还和当时一样,刑架上挂着应有尽有的刑具,那个恶毒的公主正在火炉旁烧着一块已经红亮得几乎快被烧融了的烙铁,但仍能看出烙铁的地面有个反着的“奴”字样。
·看着这些,千佛戮不禁觉得自己好像还能闻到身上的满身血腥味儿,皮肉被烫熟了后的闻道,当皮肉被烤焦时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在千佛戮耳中不停地回响,吵得他头痛发胀,恨不得将头劈开·娉妤停下手里的动作,身子没动,只是扭转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亓官慕寒,因为角度的原因,千佛戮看到她大面积的眼白,看起来像是没有眼瞳一样,这感觉并不怎么好。
娉妤娇俏的脸蛋儿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却显得古怪诡异··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然后,千佛戮看着她开口说:“千佛戮,你又来帝都做什么呢咯咯,你又来找君罗生啊,难道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呢~”·千佛戮沉默地看着娉妤一步一步地走近,看起来很淡然的样子。
她用打量物品的眼光来看他,表情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厌恶,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你看起来真恶心·”娉妤用手捂着嘴,往后退,离得远远的,漂亮红艳的小嘴里吐出恶毒的言语,“也不知道罗生对着你这张死人一样的脸怎么笑得出来光是看着就想吐。”
“呵~你怎么不说话我记得我好像只挑断了你的手脚筋,可没有拔舌头·该不会是戳中你的伤疤了吧”·监牢中放着唯一一张椅子,那是曾经给千佛戮上刑时用了的,暗沉的颜色似乎闪烁着嗜血的狰狞。
娉妤似乎并不介意它曾经的用处,而是走过去坐在上面··那优雅的动作和的姿势,好像坐的不是一张破烂老旧刑法椅,而是一张制作精美华贵的艺术品··千佛戮的眼睫不着痕迹地下垂了一点点,挡住了眼睛里面的可能出现任何情绪。
娉妤也不在意,她欣赏似的看着自己柔嫩的手掌,一颗颗透明润泽的指甲被修剪得恰到极好,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你知道吗我们最大的区别不是- xing -别和地位。”
娉妤抽空斜睨了千佛戮一眼,眼神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而是你永远给不了罗生一个家·”目光装作不屑地瞥了眼,然后捕捉到千佛戮因这句话而将手里的长刀捏得发出颤鸣,连杀意都没隐藏得住,娉妤并不害怕,她得意极了。
“你生气了”娉妤“好奇”地问道,又装作无辜的样子,“难道我说得不对那么你说呢你能给他一个正常的家,与他相伴到老吗”·回答娉妤的是千佛戮快速狠戾的一刀·可惜的是,刀刃一碰到娉妤,娉妤便虚化了,刀穿透了过去,娉妤还在喋喋不休。
“千佛戮,你是君罗生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千佛戮- yin -沉地盯着娉妤,沉寂着死气的脸裂出难得一见的狰狞和愤怒·“曾经他是天之骄子,如今却只是个笑话……”·“记住,你是他的灾难”·娉妤得意的笑容变得模糊,场景扭曲起来,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千佛戮还在怒意中没抽出神来,所以一时间没注意到环境的变化··“朕道是谁——”高坐在龙椅上的帝王饶有兴味地摸着下巴,哪怕是笑,也让人能对他感到畏惧,“师弟,几年不见,长进不少。”
君罗生悻悻扔开手中的剑,面对帝王毫不怯懦,反而笑得张狂,轻车熟路地寻了处座坐下··“师兄,我找你有事商议·”·帝王面色不改,锋利无比的眼神柔和不少,含着兄长对弟弟般的宠爱,但脸上却是牵着冷笑:“当初为了个奴隶与朕闹翻,现在突然过来,指不定又是为他而来”·君罗生皱了皱眉,有些不虞,但他知道师兄并不是有意贬低戮,这人生来便是天子,主仆意识难免根深蒂固,因此君罗生并没发太大的火,只是平淡地纠正师兄的话:“戮是我的人,师兄不要用那个词来形容他。”
“人他现在那不人不鬼的样子还算是人”帝王连冷笑都懒得笑了,表情肃然,“罗生,你想找多少男人,玩儿多少女人,朕都可以不管你,但是——你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师兄”·“不必多言”帝王抬手阻止君罗生想说的话,“焚不在,寒绝对不会回来接管君家,只有你能担起君家的重担。
上古君家——决不能到了你这里绝后”·“师兄……”君罗生想了想,认真地做出承诺,“我可以接管君家,也会用心把君家打理好,但要我娶除了戮以外的人,绝对不行我答应过戮,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叫我师兄了。
君家……无法再传承下去的君家,根本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帝王轻飘飘的话重重地砸得君罗生有点晕··“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走吧。”
“师兄”·“朕让你离开”·庞大的威压落在君罗生的身上,第一次被除了两位兄长外最疼宠的师兄这样对待,君罗生有点难受,却不得不离开。
君罗生离开后的宫殿显得清净得有点- yin -森··过了很久,皇帝将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藏匿着身影的千佛戮的方向,他的视线很具备存在感,犀利又尖锐,仿佛能刺伤别人。
死一般的寂静,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风吹动沙砾的声音,好像都被无限扩大,变得明显起来··非常突然,但又非常正常的,帝王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在宫殿里回荡。
“千佛戮——”·“在一起,你会害了他·”·千佛戮淡漠地看着高坐龙椅的皇帝,难得给出回应:“我知道·”·随着沙哑- yin -沉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一切景象随之消散,千佛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可算出来了——”归麒慵懒的声音响起来,“走了,该进城了。
天快黑了·”·千佛戮颔首尾随,似乎没有注意到江阿生的身边站着一个秀丽的姑娘,邓轩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戮会选择离开罗生吗你们猜猜看·甜文强强年下东方玄幻·答案——当然不可能的我家戮又帅又强又温柔,才不会是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随随便便地动摇自己决定的人……呃……鬼尸· · ·第82章 最难的题·帝都的情况虽然没有幻境中那么严重,但用“炼狱”来形容,确实一点不为过。
面对如此糟糕的现况,娇蛮任- xing -的娉妤公主还缠着她的皇兄,也就是人族的帝王,索要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庆典·尽管心中不悦,但喜怒不行于色的帝王并没有表露在脸上,安抚好娉妤。
等娉妤带着一行随从宫女高高兴兴离去,皇帝批阅奏折的御书房里,屏风后走出一个优雅贵气的翩翩公子··“师兄,之前商议的事你可答应”·原来这翩翩公子竟然就是瞒着千佛戮,而偷偷来了帝都的君罗生·“先说说你交换的条件”·君罗生用茶盖撇了撇茶沫,老神在在道:“我要一个人。”
皇帝扬了扬眉,打趣道:“你这小子,一段日子不见倒是学了不少你那二哥的本事·”·“谢过师兄夸奖·”君罗生笑眯眯的回道,脸皮厚到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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