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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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3)
·钟云从在一旁听着,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但不痛不痒,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宗大局长不在的话,他应该会趁机卖个惨,讨点好。
既然有灯泡在,那就拉倒了··可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很介意苏闲给宗正则削苹果的,倒不是吃醋,他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跟一个半老头子争风吃醋的地步,他就是纯粹的心里不平衡——为什么他有我没有·“咳咳咳咳咳咳”为了引起某人注意,他愣是把清喉咙演成了哮喘病发作,演技是拙劣了点,不过总算如愿以偿——苏治安官侧过脸无可奈何地瞥了他一眼:“又怎么了”·不知怎么的,触到他的视线之后,钟云从的气势“噌”的一下子下去了,他挠挠头,左顾右盼:“那个啥……我也有点渴了。”
苏闲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不由一笑,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宗正则先开口了:“渴了就喝水呗·”·“……”钟云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他瞪了一眼老头子,干脆把话挑明了:“我也想吃苹果。”
宗正则丝毫不为所动:“都是洗过的,想吃就自己拿·”·“……”钟云从第二次被气到失语,片刻之后才咬牙切齿地诘问道:“凭什么你吃的苹果有人削皮我的就没有”·“你问我凭什么”宗正则微微一笑,指了一下自己,“因为我是局长啊。”
钟云从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险些把自己呛死··宗局长又指着他:“你要是当上局长,你的苹果也有人削·”·这潜台词还能听不出,他老人家就差直接竖块广告牌,上面滚动播放一行醒目广告语——想过上随时随地都能指使别人削苹果的生活吗治管局的局长考虑一下。
钟云从居然被气笑了,又想起昏迷前的那两句话,这三番两次的暗示,看样子,局长他老人家是认真的··可越是这样,他的压力就越大··不是吧我这么年轻就要走上升官发财的人生巅峰了他苦中作乐地想着。
苏闲从头到尾也没能插进这场在他看来十分幼稚的互怼,不过他倒从不着边际的对话中看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好像被当成削苹果的小工了··他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领导,心说我帮你削苹果皮是出于对你老人家的尊重,才不是因为你局长的身份好吗·宗正则有没有看出他的心塞不好说,倒是钟云从那货却是火上浇油拆他的台,他气哼哼地呛了宗正则一句:“哼,就算我不是什么局长,苏闲他还是会帮我削苹果的”·局长大人转向当事人,挑了挑眉:“哦是这样吗”·当事人别过脸:“不会,没有,自己削。”
他的否认三连让宗正则满意地笑起来,钟云从则是怒目而视··苏闲叹了口气,正想说结束这个削苹果的话题,我们来聊聊正事,比如何慧琼之死的时候,病房的门却被轻轻敲响。
三个人都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医务人员来查房,宗正则应了一声:“请进·”·“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啊”先进门的是个年轻的姑娘,二十来岁的样子,后边跟着一个略上了年纪的中年女子,二人都是面带微笑,眉宇之间颇为相似。
钟云从愣怔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来者何人——他曾经在宗正则的办公桌一角看过她们的照片··她们是宗正则的妻子和女儿··只不过比起那张照片,母女俩的样貌都有所不同——母亲自然是变老了,女儿则是长大了不少。
·苏闲的反应要比他快得多,他立时起身,冲中年妇人点点头:“师母·”·宗夫人气质温婉,眉眼弯弯,她见着苏闲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喜悦:“苏闲也在啊。”
说罢,目光又落到另一边的钟云从身上,笑意加深:“小钟总算醒了,我们老宗之前可担心你了·”·钟云从还惊讶于苏闲喊的那声“师母”,见话头乍然落在自己这里,没想到对方不仅认得自己,语气还特别亲切,登时就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张口想回话,一时间却不知道叫什么好,情急之下,便随了苏闲的称呼:“……师母好我没什么事,挺好的,谢谢关心”·苏闲觑了他一眼,没吭声,宗夫人却显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她的女儿直接替她问出口了:“咦,你也是我爸的学生不过你好像是新人吧爸爸这几年不是都没有到训练营兼职了吗”·钟云从这才搞清楚为什么宗正则与苏闲之间还有层师生的关系在,不过这样一来,他好像真不该跟着人乱喊,毕竟严格来说,他在训练营的教官是霍璟,喊人家宗夫人作师母,还真是高攀了。
就在他羞愧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时候,宗正则又出声,本以为会挤兑一下他,没想到却是替他解围:“我是训练过这小子,不过不是在训练营里·”·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望向钟云从,笑道:“叫我一声老师,你不吃亏吧”·钟云从自然是巴巴地点头:“哪能吃亏呢,分明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有幸当上您的学生”·他的拍马屁行径不禁让苏闲扶额:你一个人拯救银河系就够了,拉我下水干嘛·宗正则对于他的奉承未置可否,他挑起半侧眉尾:“既然如此,先喊声‘老师’来听听。”
喊就喊,反正师母都喊了·钟云从正预备腆着脸开叫的时候,他师母掩着嘴笑了:“行了,别捉弄人家孩子了,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正经些·”·宗正则轻咳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女:“你们怎么过来了沅淇不用上课吗”·幻想空间异能·“今天是周末啊老爸。”
宗沅淇耸耸肩,手捏着鼻子,“要不是担心你,我才不想来医院呢……我对这里都快有- yin -影了·”·宗沅淇的眉目跟母亲相似,但下半张脸还是跟宗正则更像,容颜清秀,做派不似父母那般稳重,举手投足间总是不经意带出几分活泼,倒是更有年轻人的朝气。
钟云从听了她的话,有些好奇,不由得琢磨她的“- yin -影”是怎么回事,苏闲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他跟对方更熟悉些,直接宣之于口:“沅琪怎么了”·宗沅淇苦笑起来,她母亲叹着气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前阵子她学校的学生打闹,她去阻止的时候,被一个孩子失手推倒了,从楼梯摔了下去,昏迷了很久,最后做了个手术才醒过来。”
苏闲诧异,转向宗正则:“您怎么没跟我提过”·宗正则面色淡淡的:“私事,没必要跟你说·”·苏闲张了张嘴,但熟知这位上司兼老师的- xing -格,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钟云从跟宗沅淇自然不算熟悉,今天只是初次见面,但因着宗正则的缘故,他对他的家属也自带亲近感,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现在没事了吧”·宗沅淇正把手里的花束插进床头柜上那个简陋的花瓶里,又分出一半放进了钟云从这边的这个,拨弄了几下,对着他嫣然一笑:“放心,我还算命大,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钟云从也跟着笑了:“没事就好·”·宗夫人也放下手里的保温瓶:“我给你们熬了点汤,哎,就是只带了两个碗,要是知道苏闲也在的话就……”·苏闲赶紧摇头:“我不用,我又不是病人。”
病人钟云从没想到自己还沾了宗正则的光能蹭汤喝,越发的不好意思:“我也不用宗局伤的比较重,还是让他好好补补身体吧”·真要说起来,宗正则的伤势还全是他造成的,虽然始作俑者是何慧琼,但钟云从还是相当过意不去的。
宗夫人笑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宗正则先一步开口了:“让你喝就喝,别那么多废话·”·他严肃起来钟云从就不敢吭声了,三两下把宗夫人盛的汤喝干净之后,又嘴上抹蜜大呼好喝,夸的后者眉开眼笑。
他趁机揉着肚子说想出去消个食··他眼巴巴地瞧着苏闲:“陪我出去走走”·苏闲瞅了一眼隔壁一家三口,当然能理解钟云从的不自在,他弯了弯嘴角,拿过挂在木架上的外套,递给他:“穿好衣服。”
宗正则没有任何表示,自顾自地喝他的汤,倒是一直垂着头侍弄花束的宗沅淇,在二人走出病房的瞬间,眼睑微动,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她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 ·第167章 破釜沉舟·今天天气不错,碧空如洗,曙光熹微,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没想到宗局的女儿这么大了,”他们路经一株枝繁叶茂的广玉兰,脉络分明的墨绿色叶片折- she -出油润的光泽感,显出了丰沛的生命力,钟云从伸手捻了片下来,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他还挺能保养的。”
苏闲则对枝头上刚冒尖儿的莹白花苞更感兴趣,指尖轻轻拂过,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按遏制了摧花的冲动,当起了个心底柔软的惜花人··“也不是,他成家早,当爹也早。”
他告诉钟云从,“四十五岁的生日还没到呢·”·钟云从小小地吃了一惊:“那他比我想象的年轻点诶……再说了,这个年龄对于男人来说不是事业的黄金期吗他干嘛老想着退休”·这回轮到苏闲意外了:“他说他想退休了”·钟云从没好意思把宗正则三番两次明示暗示想指定他为接班人的事跟他说,只是含含糊糊地一带而过:“嗯……流露过这么个意思吧。”
他原以为苏闲会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对于宗正则的意向,后者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震惊,相反还挺平静:“这样,其实也差不多了·”·说着,他转向一时还没转过弯的钟云从,无奈又惆怅地笑了一下:“毕竟,这里是‘孤岛’,他再强大,终究也逃不过宿命。”
·钟云从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他近乎不择手段地训练自己,难道是因为他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所以才那般迫不及待地想赶鸭子上架。
一想到这个可能- xing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自责,隐隐又有些后悔,越到后边,懊悔的情绪就越明显,那个过程就像是坠海一般,穿过层层海水,温度逐渐递减,最后仿佛要冻起来了。
一时间,被坑过的不愉快记忆全都被忘却了,钟云从脑子浮现出他那张精明又坚毅的脸的时候,想起的全是他对他的指点和教导··他对我还是挺好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兀自做了决定。
局长肯定还是不能当的,先不说他太年轻又没有资历能不能服众的问题,钟云从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心底还是门儿清的,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管理能力,根本不是一个能当领导的料。
不过,只要治管局需要,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就在他暗中下决心的时候,苏闲撞了他一胳膊肘:“发什么呆呢”·钟云从回过神来,嬉皮笑脸地掩饰自己眼底的沉重:“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给我削苹果。”
苏闲被他给气笑了:“这点破事你是要记多久啊”·“记到你给我削为止·”·苏闲失笑,笑完又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听说,你差点把咱们局长给弄死了”·乍然提到这个话题,钟云从大窘,他讪讪地摸摸鼻头:“……谁跟你说的啊”··幻想空间异能苏闲挑眉:“在场的一共就仨,一个死了,一个晕了,你说是谁”·“……他也不怕丢脸啊”钟云从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宗正则这个人了,要换成他,被刚入行的后辈狠揍了一顿,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儿那肯定得捂得死死的,哪像宗局长,还满世界宣传去。
苏闲似乎听到了他的腹诽,抬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别胡说,他就跟我一人说了……对外的说法是,你们都是伤在何慧琼手里的·”·虽然何的确是罪魁祸首,但直接下手的是钟云从本人,要是让治管局其他人知道了,很难说他们对钟云从的评价会变成什么样。
宗正则确实很关照他了··“也不是……就是当时,我俩都着了何女士的道,神智不太清醒,可能对异能也有影响吧……当然,我觉着他当时对我手下留情了来着。”
他字斟句酌地反馈着,苏闲却是笑了:“是嘛……他也说,你对他手下留情了来着·”·钟云从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啧,当时听完给我吓的,”他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心想,完了,都手下留情了,那估计我也打不过你了·”·钟云从老脸一红,嘀咕道:“你磕碜我是吧”·“没有的事。”
哪知苏闲一本正经起来,“改天找个时间,咱俩可以较量一下·”·“……”钟云从盯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不怀好意地挑起半侧眉尾,“那我赢了,你让我在上面”·这回轮到苏闲怔住了,不过他很快也在对方嘲笑的目光中从容一笑:“可以啊,只要你有那能耐。”
这家伙整的,他还有点小期待了··“行了,不开玩笑了·”也不知道苏某人是不是在转移话题,他背着手走出了广玉兰的树荫,披着一身的阳光往前走,“我有件事想问你。”
钟云从落后了半步,有点好奇:“什么事儿”·“何慧琼,到底是谁杀的”·钟云从的步伐停滞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问”·苏闲也跟着顿了一下,侧过脸看着他:“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来着。”
钟云从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看样子,是宗正则替他顶下了枪杀何慧琼的事儿··个中原因,他也大概能猜到··至于苏闲,他既然会这么问,那自然是不太相信局长给出的说辞。
钟云从越来越愧疚,总觉着自己配不上宗正则对他的好··他沉沉地叹口气:“是我杀的·”·苏闲果然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倒是很维护你。”
钟云从只是摇头:“他没必要这样的·”·苏闲把头扭回去:“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他的脚忽然沉似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跟宗局,是一样的想法,对不对”·苏闲亦是驻足不前,静待着他的下文。
“你们嘴里都在说,我进步了,变强了,可在你们眼里,我依然只是温室里的植株,长得再快也只是个花架子·”他字里行间满是自嘲的味道,“所以才想替我挡去所有的危险和麻烦……你是这样想的,对吧”·钟云从垂眼,落寞地望着石子路边上随风摇曳的青草叶子:“这样看来,我本质果然还是个弱者。”
苏闲嘴唇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法否认,一点类似的想法都没有··钟云从把对方的缄默当成了默认··他倒没有感到愤怒或是委屈,只是多少有些郁闷,主要是针对他自己——得不到别人的认同,说到底,问题主要还是在自个儿身上。
“告诉宗局,没必要说这个谎·”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淡淡出声,“他不是希望我接他的班吗区区一个任杰我都搞不定的话,那说明他看错人了。”
他不再藏着掖着,却是惊到了苏闲:“你说什么”·钟云从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以后我可能会变成你的顶头上司。”
他说着伸手在他眼前贱贱地晃了几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苏闲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受到了惊吓··钟云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想争口气,也有可能是堵着口气,总之,他轻描淡写地就把不久前还让他惴惴不安的事宣之于口了。
于他而言,这个举动多少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这意味着,他准备接受来自宗正则的重担了··钟云从自己也没想到,宗正则的恩威并重、软硬兼施都没起效果,却因为苏闲无意说出口的一句话激起了他沉眠的斗志,逼得他从被动转为主动。
我干嘛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啊他纠结的要死,但纠结完得出的结论却是——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苏闲自然猜不到他百折千回的心路历程,不过他很聪明也很敏锐,立时就察觉出他先前无声的表态伤到他了。
“是有点意外……不过我相信宗局的判断,”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要怎么跟钟云从道歉,嘴里变得磕磕巴巴的,“他选择你一定是有理由的……恭喜你。”
钟云从笑嘻嘻的,一点都看不出落寞的影子,他慢悠悠地往前走:“其实现在八字才有一撇……也不一定就是我……说起来,局长这职位,待遇怎么样啊有特殊的福利吗工资应该比你现在拿的高吧”·幻想空间异能·他喋喋不休地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手腕蓦地被抓住了,他一愣,停下了嘴里的玩笑话,一头雾水地看着苏闲。
“我没有小看你,也不认为你是弱者,”苏闲低低地开口,“就算你有一天比我强上十倍,我还是会……”·最后那几个字他没能说出口,但钟云从知道他的意思。
有时候,想保护谁,其实跟强弱无关,只是……想那么做而已··钟云从按捺住自己想拥抱他的欲望,迅速地背过身去,长长地吁了口气:“懂了。”
苏闲抿嘴一笑:“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你可一定要多关照我·”·钟云从管理好表情之后,转过脸:“那现在就替未来的局长服务一下呗”·他没想到这家伙那么快就蹬鼻子上脸,有点好笑:“什么服务”·钟云从深吸一口气:“我想去见见徐文鑫……有些事想问问他。”
 · ·第168章 野心·“可以是可以,”苏闲答应的很痛快,但追问自然在所难免,“不过为什么突然想去见他”·尽管早知道他肯定会问,钟云从还是感到为难:“唔……就是有点事……想问一下那个人。”
他这个回答基本等于白说,什么营养都没有,关于宗正则对于钟致远的那些怀疑,他还是不想对旁人说,即使那个人是苏闲··说白了,他还是抱了点侥幸的心思,毕竟那些都还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可矛盾的是,他想去找徐文鑫打听一些事情的做法,却是与他的内心所想背道而驰··我到底想怎么样钟云从也在扪心自问,但对于答案,却没勇气深思。
苏闲见他那副支支吾吾,满脸都写着“我有苦衷你别问了”的模样,也就如了他的愿,点点头:“行吧,我让人安排一下,等过两天你好了就……”·“不用过两天,我已经好了”钟云从精神抖擞地拍拍胸口,“就现在吧”·苏闲看着他,不说话了。
钟云从叹了口气,声音也弱了几分:“真的没什么事了,你看我走了这么久的路,也没腰酸腿疼的……”·他喋喋不休的废话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一定要今天见”·钟云从连连点头。
“那好·”苏闲转身即走,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那就别藏着掖着,把实话都告诉我·”·钟云从还能怎么样只能悻悻地妥协了。
“……大概就是这样·”苏闲既然应了下来,行动也是相当迅速的,带他回去加了一件衣服之后,便开车把他往治管局带·在路上,钟云从把那天与宗局的对话捋了一遍给他听,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宗局嘴里的那位‘故人’一定就是我爸。”
苏闲没有评价他这近乎画蛇添足的一句,他的重点落在了“洗钱”以及“综管局”上··“对于外面来说,‘孤岛’就像个法外之地一样,是不是”·钟云从一怔,犹犹豫豫地点着下巴:“是吧……毕竟,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存在。”
“所以才被有心人选中,想要打造成洗钱和避税的天堂吗”苏闲笑着摇摇头,“看来综管局拿到的好处一定不少,才敢搅这样的浑水。
不过,比起综管局,二十多年前就能有这样远见的人,反而更可怕……啧,朱慈我也算挺熟的,她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吗无论如何,如果那颗棋子真的是她放的,抛开立场,我还是挺佩服她的。”
钟云从听着这种话,心情非常复杂··他斟酌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真觉得……逃出去的那个人……他有这么大能耐吗”·苏闲闻言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特意将自己父亲摘出去的事一笑置之:“你还是没搞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或者单方面想做就达成的……一定要有人配合才行。”
苏闲话里的指向- xing -很明显了,钟云从皱起眉:“综管局吗呃,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赚点走私翡翠的小钱……原来他们胃口这么大吗……”·苏闲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弓起的手背看着很是克制,他开车的风格出乎意料地沉稳,换句话说,就是开的超慢,跟钟云从想象的差太多了,他之前问过,人家慢条斯理把他打发回去了:“开快了,我晕车。”
钟云从哭笑不得··“我倒是能猜出一点,除了私欲之外的原因·”他蓦地出声,钟云从的思维一时没能转圜过来,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他拐过一个路口,略略减慢了本来就不怎么快的车速,让一条伶俐的小狗哒哒哒地过了马路··“昨天我去找丁成业聊了一下,虽然他那个人挺讨厌,但上次列车倾翻那事儿他欠了我人情,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还懂得知恩图报了。”
苏闲松开了刹车,车速加快了一些,窗子半敞着,丝丝缕缕的风灌了进来,他们的头发随风而动,“原本我也没想这么多,不过联想到我跟他之间的聊天,忽然就觉着,综管局的目的也许并不只是为了敛财那么简单。”
·钟云从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其实原因很简单,梦川的翡翠矿是有限的·”大概是低沉了几分,苏闲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沉重,“而我们已经开采了很多年了,总有一天,会把那些玉石都挖干净的。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就没有了……”·他说着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也不清楚,这座城市里可以被称之为‘人’的种群还能延续多久。
但只要还存在一天,就必须活下去·”·幻想空间异能·他侧过脸看着钟云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钟云从眨眨眼:“所以,综管局才想要另辟蹊径,想一条新的生财之路不过说实在的,”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不太看好。”
看起来好像很美好,可仔细一想,可行- xing -实在很低,钟云从不知道他们具体打算怎么- cao -作,可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综管局眼前——这里与外界的通讯是断绝,更不用说现代社会必不可少的互联网,他无法想象,在与世隔绝的‘孤岛’,综管局的宏图大志要怎么实现。
毕竟,将一个“法外之地”变成一个“避税之地”,其中的难度,跟走私翡翠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知道,我也不认为他们会成功。”
苏闲淡淡一笑,“说起来,我倒觉得可能是我多想了,那些伙也许并没有那种高尚的想法·”·“不重要了,反正他们肯定成不了事的,除非……”钟云从说到这里倏地顿住了,苏闲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除非什么”·钟云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出声:“除非……‘天网’不在了。”
苏闲也跟着愣住了··“我之前一直没搞懂,为什么综管局要暗中支持‘暗影’,现在忽然有点头绪了·”钟云从一下子兴奋起来,“你想想,‘暗影’一直以来的诉求是什么他们不就是想搞掉治管局的那张‘网’踏出‘孤岛’吗这样一来,岂不是跟综管局那个……可能存在的计划,不谋而合了”·说实话,苏闲被他突如其来的猜想惊到了,但又没法否认,确实还挺能自圆其说的。
接着,他下意识地顺着他提供的那条思路继续往下走,结果延伸出的结果更是让人背后一凉··“照你这么说,那何慧琼刺杀宗局的行为,想必也没那么简单。”
苏闲眼沉如水,“宗局是‘天网’的核心,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天网’很可能也会出现漏洞·”·钟云从听得后怕不已,还好他没有彻底丧失理智,没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苏闲双眉紧锁:“不行,得派些人手保证他的安全,我怕他们会卷土重来·”·钟云从深以为然:“太有必要了,多派几个人”·说罢又有点小担心:“他不会不同意吧”·“为什么不同意”·“比如说,拉不下面子什么的……”·苏闲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也是,被我揍的满地找牙这种事都能说出来,的确没什么架子……”钟云从小声嘀咕,跟着后脑勺就挨了苏闲一下:“他可没说这种话,别瞎往脸上贴金了。”
钟云从揉着后脑勺,刚揉了两下就发现治管局的标志- xing -建筑出现在了视野里··苏闲停好车之后,他们一起走了进去,很快到了关押重犯的秘密监狱。
钟云从独自站在一扇黑色大门外,徐文鑫就关在里面,就在几分钟前,他婉拒了苏闲陪同的意愿··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任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仿佛有人拿了把刀撬开了他的头盖骨,把他的脑浆搅成了混沌的一锅。
脑袋痛的要爆炸了··睁眼的瞬间,他甚至看不清视野里所有出现的人和物,眼前一片模糊··“任杰任杰”好在这时候,他的耳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让他在几近崩溃的状态中攫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以柔”他的喉咙又干又痛,音色也沙哑的不行,“是你吗”·“是我”一双温热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任杰没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头晕的太厉害,一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不适的后遗症才渐渐消散。
他也想起了昏厥前的事··他浑身一凛,猛地坐了起来:“我妈呢她人在哪儿”·他说着便要跳下床,结果因为太久没活动,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他险些摔倒,好在以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她……她有点事儿,还没回来·”以柔陪着他一起在地板上坐下,“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任杰按着太阳- xue -,呼吸急促:“她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给我下药……她给我下了什么药”·以柔垂下头去,没吭声。
何慧琼的分量显然没掌握好,让任杰整整沉睡了三天,以至于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任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你怎么不说话”·而后他的余光扫过四周,惊讶地发现,这里不是他任家,也并非以柔的住处,而是一个陌生之地。
他的眉心愈发纠结:“这究竟是哪里”·“你的问题太多了,年轻人·”房门“吱嘎”一声开了,室内的二人都抬头望去,来人是个两鬓斑白、身形发福的老头儿,他手里端着一个碗,还冒着腾腾热气。
他笑眯眯地看着任杰:“慧琼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也不怕害死自己唯一的儿子·”·任杰靠在以柔身上,虚弱地发问:“你认识我母亲你是什么人”·“我也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
老头答非所问,“他比你讨人喜欢多了·”·“你……”任杰有些不耐烦了,也懒得追问他的身份,只关心他母亲的去向,“我母亲她人呢”·幻想空间异能·老头这回倒是干脆利落地回了他:“死了。”
以柔惊呼出声,显然她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任杰更是呼吸一滞,整个人又差点再次栽倒··“你胡说八道”他嘶哑着嗓子发出了闷闷的吼声,尾音却是颤抖的,对方摇摇头,走了过来,将手里那碗粥递给了以柔。
言毕他就要走,任杰一把扯住他的裤脚:“你把话说清楚……”·“难道你以为,我会跟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吗”老头无可奈何地一摊手,“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妈不在了,怎么把你托付给我”·任杰全身的血液都要僵住了。
老头和颜悦色地看着以柔:“记得喂他吃了,既然慧琼把你们托付给我,我就有义务照看好你们·”·以柔捧着那碗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老头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任杰的声音。
“她是……怎么死的”·他没有回头,只丢下四个字:“被人杀的·”· · ·第169章 烽火·这是个很古怪的地方。
任杰在用完那碗粥之后,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他不愿再继续躺着,于是不顾以柔的阻拦,自顾自地往外走,他想去找那个奇怪的老头··蓦然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任杰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问个清楚,但那老头的嘴上却忽然上了锁,只丢了一句“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敷衍他,之后便脚下抹油般离开了,只扔下那个深水炸弹一样的消息折磨的他死去活来。
“任杰”以柔在背后叫他,任杰却恍若未闻,他一脚迈出房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刺骨寒风,甚至还夹杂着片晶莹雪花,冰凉地沾着他的脸颊上。
任杰对着满眼的苍茫白雪,怔住了··他有种记忆错乱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数月前的寒冬,但也只是一转眼的事,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冰天雪地早就过去了,如今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为什么这里又下起了雪·“外边很冷的。”
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肩上,任杰回头,以柔苍白又憔悴地站在那里··“这是哪里”他轻声发问,以柔遥望着室外,眼底尽是迷茫:“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担心你,也没怎么出过门……不过我能确定,我以前应该没来过这地方。”
任杰开始审视四周,他们所处之地是一排老式平房,门墙上满是斑驳的痕迹,看得出很有些年头了;外边围起了个四方院子,不算宽敞,四个角落各栽了树,大概是天气的缘故,四棵树都是光秃秃的,交错的枝桠孤独而无助地伸向天空,整个院子积满了厚雪,显得分外寥落。
至于更远的地方,目之所及,几乎都被雪色所充斥,盯了好一会儿,才能依稀从千篇一律的素白中分辨出建筑物的轮廓··观察到这里,任杰终于确定,自己同样对此地感到十分陌生。
他想继续往外走,却被以柔抓住了胳膊:“你穿的太少了,还是别出去了吧”·但任杰并不打算听从她的劝告,他轻轻地拨开她的手,固执地下了楼梯,踏上了院子。
以柔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听到脚步声,任杰停顿了一下:“外面冷,你回屋去吧·”·以柔没吭声,但步伐没有停下··他眼角余光一扫,瞥到她在积雪里缩手缩脚艰难前行的模样,登时就心软了,一言不发地把手往后一伸,以柔一怔,眼里随即冒出了一点喜色,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齐缓步朝前。
先前他也追着她问过何慧琼到底出了什么事,以柔却是一问三不知,任杰认定她是有意隐瞒,也许初衷是为自己好,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愤懑··他一反常态的冷淡,以柔自然也有所感,她嘴里发苦,却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因为她的确有所隐瞒··他们在雪地里留下了四串不甚齐整的脚印,在迈出那个院子的时候,以柔陷在积雪里的脚踝不小心崴了一下,任杰用力地托住了她的手臂,才堪堪站稳。
他多少有些心疼,伸手理了一下她北风吹乱的鬓发,无奈开口:“那你至少能告诉我,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吧我们又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以柔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总是冷战下去。
“三天前的晚上,你母亲把你送到了我的住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是不省人事的状态了·”她的声音被凛冽的风卷的飘飘忽忽,“她把你交给我,让我照顾好你。”
任杰皱起眉:“之后呢她人去哪儿了”·以柔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问了,但她没告诉我……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任杰大概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以他母亲的- xing -格,确会对以柔的追问感到不耐烦··见他没有发话,以柔便继续往下说:“后来……刚才那个老头就出现了,他似乎与你母亲是旧识,他们说了几句话,不过刻意避开了我,我并不清楚交谈的内容……他们的对话很短暂,之后那个老头就朝我走来,我当时有点害怕,就问他是什么人,他没有理我,只是把手放在我额头上,接着我脑子就变成一片空白,意识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任杰满脸的震惊··“我觉得……”以柔低声道,“她应该是和那个老头打成了某种协议·”·任杰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协议”·“具体我不清楚,但应该是某种交换……那个老头负责保护你,而作为代价,她要去做某件事。”
他紧紧地扣着她单薄的双肩:“什么事”·幻想空间异能·以柔显然是吃痛不已,她艰难地摇头:“我不知道·”·她这句话再次让任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躁卷土重来,但在触到以柔发白的脸色之后,他蓦地松手,迅速地背过身去:“对不起,我只是……”·以柔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我知道的,没关系。”
·须臾,任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过身,继续拉着她往前走··一路上,他们路过了许多类似的民居,看起来像是一片住宅区,但无一例外地房门紧闭,连件晾晒的衣物都没有,看不出任何烟火气。
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见到第三个人的影子,自然也包括那个神秘老头··“是废弃的无人区吗”任杰走在房屋之间的夹道,只觉得这里清冷僻静过了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之外,就只剩下风声,他们没见到任何活物,哪怕是一条狗或是一只猫,更遑论,这里的树都是死的。
甚至,连满天乱舞的飞雪都充满着诡谲的意味··他曾经想过这里会不会是西城,可就算是西城的隔离地带,也不至于冷落成这样,至少还会有异种的存在··绝对的安静很容易引发不安,以柔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会不会突然有那些东西跑出来”·“那些东西”在“孤岛”一般都是异种的指代,要真是异种,任杰倒是放心了,有个具体的打击对象在,总比未知的存在要强点。
尽管现在身体状况还是不太好,但不至于连以柔都护不住··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怕,不会让你出事的·”·以柔“嗯”了一声,又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一句:“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任杰当然没有把这话当真,他的注意力依旧分散在诡秘的环境之中,如履薄冰般防备着周边的一切··在他们往左拐过一个弯之后,这条路继续笔直地延伸着,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路的尽头就要到了,因为几十米开外,围着一圈栏杆。
走近了之后才能从覆盖的积雪下隐约窥见金属上的红色油漆,漆色黯淡,还有不少地方剥落了,露出生锈的表面··栏杆后边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的类似于裂谷的区域,地势明显低于两侧,一眼望不见尽头,看起来像是干涸的河道,不过此时堆着雪,谁也看不出原来是个什么情形。
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顺着栏杆的走向行动··又走了一阵子,任杰忽然发现前方数米之外,立着个标牌,上头似乎有字迹,只不过因着积雪的缘故,完全看不清。
“那个是……”以柔也注意到了,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标牌面前··任杰很快用手拍掉掩盖着的雪,大概是被冻了很久,雪掉了之后,上头还结了一层薄冰,好在并不影响观看。
抬头的一行字是用红色油彩写就,且字体刻意加粗,分外醒目——烽火生活区··“烽火……生活区”任杰咀嚼着这几个字,总觉着有一点耳熟。
以柔轻声地念出剩下的部分··“烽火机械厂(原国营第二八七厂)是根据中央决定于一九六六年建设的兵工企业,万余名干部、职工、家属来自全国各地,为我国国防事业建设做出贡献。”
任杰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烽火”这个名字了··从他父亲任琰的嘴里··任琰生前是治管局高层,关于治管局追寻了多年的那个秘闻他也曾有所耳闻:梦川曾经是著名的军工重地,在那场始料未及的灾难爆发之后,混乱与危机也随之而来,军工厂里储存着的大量枪火弹药自然也令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可离奇的是,这块让所有人垂涎不已的蛋糕竟然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带着蛋糕盒一起··烽火机械厂就是那座消失的军工厂··他还记得小时候,他不止一次从任琰的嘴里听到这个地名,口吻满是遗憾和惋惜,但这么多年过去,治管局没能追查到任何有关烽火的线索,干脆就放弃了,任琰便也不再提起了,这个地方也渐渐地在任杰的记忆里淡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工厂里··原来它是真实存在的,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任杰百思不得其解。
 · ·第170章 追寻·徐文鑫很是意外地看着突如其来的造访者··钟云从与他隔着一扇特制玻璃对视,心情也是复杂得很··与只是脑回路清奇的张既白不同,这位可是实打实的以直接人体取乐的变态怪医。
钟云从见了他,免不了联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胃部反- she -- xing -地就感觉到不适··但在他对于某些真相迫切的求知若渴的心情面前,对这个人的厌恶和反感都不算什么。
“你……”徐文鑫猛地扑到了玻璃幕墙前,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玻璃上,五官更是成倍地放大,以至于有些扭曲,“你是谁”·钟云从没想到自己的到来能让他起这么大反应,愈发觉着这家伙古怪,他没搭理他,在椅子上坐好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贵人多忘事啊咱们不是见过一次吗”·徐文鑫直勾勾地盯着他,却是摇头:“不可能,要是我们见过,我不可能不记得你这张脸。”
我已经帅到那个地步了吗钟云从纳闷的同时,也想起来了,上次他是在慈幼院的地下研究所见到徐文鑫的,那时候正好停电了,一片漆黑,对方没看到他倒也正常。
钟云从摆摆手:“行吧,那你就把这当成是我们头一次会面好了·”·徐文鑫对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感兴趣,他仍然趴在玻璃上,用那种难以形容的怪异眼神睨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对于这个变态杀人狂没什么好脸色,眸光一沉:“你管我是谁,好好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就行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很明显了,徐文鑫似乎有了些忌惮,双手当即离开了玻璃,缓缓地坐回他那张简陋的床上,一张胖脸笑微微地对着他,明明是和善的面相,钟云从却愣是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
“好·那这位治安官想问什么”·他一副十分配合的架势,钟云从反倒是踌躇起来,直到徐文鑫X- she -线般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描了好几个来回,他才堪堪出声。
“你知道钟……”才蹦出四个字,钟云从又把剩下的字眼给吞回去了,他原本想问的是“你知道钟致远这个吗”,可转念一想,“钟致远”这个名字未必是真名,问了也白问。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浮起,就惊出了一背脊的冷汗——他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地把钟致远跟宗正则的那位故人等同起来了··这是否意味着,他潜意识里其实是认同宗局的猜测的·有那么一瞬间,钟云从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你曾经在博丰就职过”可最终,那一闪而过的退缩没能占据上风主导他的意志,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将疑问宣之于口··徐文鑫眉梢微动,也不清楚他对这个问题具体有什么想法,但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弥勒佛似的笑脸:“是,二十多年前,我曾经是博峰生物制药公司的一名研究员,主攻是临床应用方向。”
钟云从听到“临床应用”四个字,自动就联想到了他干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体试验,鸡皮疙瘩的也冒了出来··“那你,”钟云从忍着反胃,别开了目光,盯着白花花的墙面上的一个黑点,“还记得当年的同事吗”·徐文鑫乐呵呵地一笑:“这要看是谁了……当年博峰也算个大公司,总部的研发团队就有上百号人,我不可能每个都有印象的。”
他顿了一下,试探- xing -地问道:“您可以告诉我名字,说不定我能想起来·”·钟云从一愣,这才发现宗正则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那个人的姓名,至于外貌……就像假名一样,很可能是做过手脚的。
他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当年梦川大学分子生物学的博士·”·徐文鑫眯缝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促狭之色:“那这个范围可就大了,博峰的研发团队里,分子生物学的博士,可以论斤来称了。”
这个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谁让他语焉不详呢··钟云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最关键的那个条件:“那个人,据说是当年唯一逃出‘孤岛’的幸运儿。”
徐文鑫的脸色不出意外地发生了骤变··“张家和·”切开黑的怪医缓缓地吐出一个钟云从从未听过的名字,“的确有这么个人。”
他脸上那股子让人发腻的笑意越来越难以捉摸,他慢腾腾地开口:“您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据我所知,张家和的存在是治管局,不,乃至是整个‘孤岛’的禁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钟云从怔忡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谈话的主导权不知不觉倾斜到了对方那边,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抱着手臂,一条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搭:“不是,我希望你搞清楚,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审我。”
徐文鑫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歉意和妥协:“明白明白……张家和啊,说实在的,虽然大家也算是同事,但我跟他不算熟·毕竟,他是博峰一线团队里的顶尖研究员,我那会儿才刚进博峰,只是个负责边角料的研究实习员,别说合作,我连面都没跟他照过几回……”·钟云从皱着眉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这么说,你根本不认识他”·“应该说,是他不认识我,”徐文鑫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我对张家和,还是颇为了解的……毕竟,他当年可是我的榜样。”
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能成为徐文鑫这种人渣的偶像,那个张家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您想知道什么呢”徐文鑫这个嫌疑人比他这个审问者还要积极,钟云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徐文鑫楞了一下:“关于哪方面的呢”·“各个方面。”
钟云从舔了下干涩的嘴角,补充了一句,“全部·”·徐文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张家和那个人,其貌不扬,- xing -格温和,为人也很谦逊,光看外表,绝对不会把他跟‘天才’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可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他很年轻就从梦川大学博士毕业,曾经有机会出国深造……你知道,在那个年代,那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但他拒绝了保送的机会,出了学校直接就进了博峰。
很多人都对此感到不理解,不过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张家和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了公司最好的实验室和团队,还有大批的研究经费·”·徐文鑫娓娓道来,钟云从听得很认真。
他有意无意地把面目不清的张家和一点一点地跟他印象里的钟致远作对比,发现有契合之处,也有截然相反的地方··两个名字碰撞在一起,险些让他的脑子震荡起来。
无可否认的是,那个名为张家和的人,的确从模糊进化为了一个相对立体的形象·· · ·第171章 新星·“他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获得那样得天独厚的资源,尽管名声在外,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很多人的艳羡,我也是其中之一。”
徐文鑫顿了一下,细长的眼睛里蓦地绽出炙热的光,“一直到我得知他的‘新星’工程,才不得不服·”·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现在一听到什么“计划”“工程”之类的词汇就头疼,他摁着太阳- xue -,眉梢眼角都耷拉了下去:“那又是个啥”·徐文鑫反问:“你知道什么叫‘新星’吗”·学渣钟云从坦然地满嘴跑火车:“明星,爱豆,偶像你那个榜样是不是想进军娱乐圈当经纪人啊”·他的信口雌黄让徐文鑫不由失笑:“不是。”
他指了一下天花板:“‘新星’是指偶然出现在天空的明亮星星,古代称为客星,一般被认为是新诞生的恒星,故而取名为新星·”·他的解释言简意赅,钟云从听明白了,却是更困惑了:“哦,这么说,你们那个生物公司是打算转行去研究天体物理了”·他的混不吝让徐文鑫哭笑不得,他摇着头,明智地把对方的抬杠权当了耳边风,自顾自往下说:“新星是变星中的一个类别,也是天体演化的重要环节。
它是老年恒星辉煌的葬礼,同时又是新生恒星的推动者·新星的爆发可能会引发附近星云中无数颗恒星的诞生·另一方面,新星爆发的灰烬,也是形成别的天体的重要材料。”
“现在你明白,当年那个‘新星’基因重组工程的目的是什么了吧”·他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钟云从以后,后者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显然是咂摸出一点味道了。
“张家和再天才也没到能够横跨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徐文鑫笑眯眯地捕捉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研究的对象自然是人,不是天体。
但那项工程的实施起来的过程,与新星爆炸却是惊人的相似·”·钟云从感觉到凉意一缕一缕地爬上他的后脊,他强自镇定:“别绕了,你说什么就直说吧。”
徐文鑫微微一笑,倒是很给他面子,果真切入正题了:“外边的教育水平应该比我们这里要更发达,你上学的时候,应该知道我们的祖先,从猿类演化为人类,用了多少年吧”·钟云从没来得及去思考后边那个意义匪浅的问题,而是先被他的前半句话给击倒了,他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我、我怎么是外边的……”·来到“孤岛”将近半年,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也就是苏闲、张既白,外加宗正则这个大BOSS三个人而已。
这怪医怎么一张口就……·面对他极其不自然的狡辩,徐文鑫好笑地摆摆手:“我再怎么样,也是个医生,难道会看不出你虹膜颜色的真假吗”·钟云从警惕地瞪着他,张口想威胁他却又觉着没啥用,就算把对方变成哑巴,人家还能写啊总不能连手一起砍下来那还不如与杀了呢。
不过……真为这个事杀人啊·钟云从牙疼似的抽了一口气,最后心烦意乱地抓了把头发,决心先不去想这个事儿了:“……接着往下说。
以及,别再问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了,我向来是考完试就忘的,问了也是白问·”·徐文鑫乐呵呵地笑出声:“我真是想不通,那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儿子”·钟云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却是直直地往下沉,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是在说张家和,或者说,钟致远。
他只觉得心越来越凉,看来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了··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毕竟是亲爹··好在这会儿老钟不在他面前·他暗暗地庆幸。
至于传说中的天才学霸为什么会生出自己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这种可能涉及到基因变异的重大研究课题,被他自动忽略了··八成是娘那边拖了后腿·他苦中作乐地开导自己。
那边徐文鑫继续为他解说:“我们的祖先花了数百万年才有了人类的雏形,在那个时期,他们都非常强壮健康,人类这个群体的身体素质在那个阶段达到了顶峰·可在那之后,曲线便开始一路往下,直至近代,跌到谷底。
我们的颌骨无法再完美咬合,骨骼明显变薄,肌肉也随之萎缩,脊柱越来越脆弱,甚至失去了某部分的味觉……”·钟云从听不下去了,不客气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话是这么说,不过你比我懂得多得多,总不会不知道,现代人跟远古时期的人类差距是怎么拉开的吧那会儿老祖宗们茹毛饮血,天天跟野兽赛跑,能不强壮吗现代人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但追根究底是因为生活条件的改善。”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嘲讽的意味:“古人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吗你要是能穿越,可以去问问那时候的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来到现代的环境里堕落。”
徐文鑫眉心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钟云从一顿抢白:“说起来,我也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为了练回远古时期的良好体魄,回到原始社会啊”·徐文鑫笑道:“当然不愿意,不只是我,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的。”
钟云从赢了辩论,感到非常得意,幸好人类的尾巴已经在进化中消失了··“但我知道,”徐文鑫话锋一转,“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要是能得到重回巅峰甚至是青出于蓝的机会,想来也是愿意的。”
他的话几乎是令钟云从反- she -- xing -地想起了“孤岛”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异能,脑仁蓦地一跳,接着便是钝钝地发疼··徐文鑫笑吟吟地盯着他:“你也得承认,身怀异能的感觉不坏吧”·他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牙:“尤其,你的身上没有任何副作用。”
钟云从眼角一抽,目光倏然锋利起来··徐文鑫笑微微地与他对视··他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上半身笔直地挺着,整个人犹如一张紧绷的弓。
“副作用,”好半晌,他才涩声发问,“是什么意思”·幻想空间异能·“意思就是,你这样的,原本才是‘新星’工程的理想产物。”
徐文鑫叹了口气,“至于‘孤岛’里的其他人,都是瑕疵品,甚至是废品·”·瑕疵品,自然是指其他异能者,至于废品,只能是那些普通人。
可不管是好一点的,还是差一些的,这两类人的结局并没有什么区别——都会在一定的时期溃烂发疯而死··钟云从霍然起身,一拳砸在玻璃上,作为屏障的玻璃幕墙足够厚实,毫发无损,倒是把他的关节震的生疼:“你把话说清楚,那个什么工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顿了一下才再次出声:“‘失乐园’病毒,又跟它有什么关系”·徐文鑫对于他的失态只是置之一笑:“‘失乐园’病毒是‘新星’工程的一环……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步骤。”
事到如今,“失乐园”的作用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除了无可逆转的伤害之外,那些稀奇古怪的变异同样是后遗症之一,只是从概率上来讲,后者要比前者低得多。
“‘新星’工程实施的初衷绝对不是伤害,而是为了造福人类,让我们变得更强大·”徐文鑫耸耸肩,“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差错……”·“一点差错”钟云从又是一拳重重地落在玻璃上,这次是真的想把它敲碎,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一点差错,害死了几十万人,毁了一座城市啊”·“那几十万人,就等于是新星爆发的灰烬,是人类进化不可避免的铺垫,他们牺牲的很有价值,值得被铭记。”
徐文鑫并没有被他的怒气吓倒,笑容丝毫不变:“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喜欢被人冤枉……‘新星’的事儿我可没掺和,你别随便给我扣帽子啊。”
·他自嘲一笑:“其实也不是不想掺和,而是那会儿根本轮不到我掺和·”·钟云从冷冷地看着他··徐文鑫也在瞅着他,只是眼底透出了一点讥诮之意:“要我提醒你吗‘新星’工程的负责人以及核心,是张家和。”
如果,张家和就是钟致远……·顷刻间,钟云从只觉得当头一棒,脸瞬间褪去了血色,苍白如纸··面对着徐文鑫冷嘲的眼,他像是如梦初醒,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整个人既慌乱又无措,还被巨大的恐惧侵袭着,脑子仿佛一团乱麻,混乱纠结的不得了··徐文鑫冷眼瞧着泄气皮球一样的年轻人,无声地笑了起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中年人和气地问道,“不过我已经知无不言了,再多的,我也说不出来了。”
钟云从的指甲深深地抠进自己的掌心,直至出血,疼痛勉强叫他冷静了一些,他摒着呼吸站了起来,背过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沙哑地问道:“你既然知道……张家和逃跑的事,为什么不说出来”·要是他是为了“孤岛”的和平,肯定是没人信的,这个主儿怎么看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
“要是说了,治管局的人肯定要找我算账啊·”那个人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而且,张家和是我佩服敬仰的对象,我当然要对他保持几分尊重·”·钟云从没心思再听他的歪理,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就在这时候,徐文鑫又开口了。
“其实,你并不是唯一的成品·还有一个人,甚至比还要完美·”·>>>·那狗东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装聋作哑,一声也不吭了,钟云从问了两遍无果,搁平时肯定气的想揍人,但此刻他脑子里张家和跟钟致远两个名字正在交战,打的不可开交,以至于连好奇心都失去了。
他已经没力气关心那个他之外的“成品”是谁了··他走出那间牢房的时候,发现苏闲正在走廊里等着他··只不过他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后背贴在墙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额角还有冷汗。
在“孤岛”也呆了几个月,同苏闲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服用了抑制剂后的副作用··包括苏闲在内的所有感染者,都要按时服用抑制剂,以尽量延缓发病的时期。
他每次吃了药,都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那项该死的基因重组工程,如果不是张家和……·他,和他们,不会沦陷到这样的境地··钟云从忽然打了个寒噤,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苏闲却是听到了动静,他睁开眼,莞尔一笑:“问完了有没有……”·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他脸色不对劲,眸光微凝,朝他走来:“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出什么问题了吗”·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探他的额头,钟云从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苏闲的手僵在半空中·· · ·第172章 雪色·苏闲把手收回裤袋里,目光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钟云从讪讪的,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可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险些搅出一团浆糊,实在是如鲠在喉,难受的很。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的时候,过道的另一边传来迫切的脚步声,二人皆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地扭头望去,同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苏闲为钟云从的反常找到了开脱的理由,钟云从自己也松了口气,他真的还需要时间去思考怎么面对苏闲。
这第三人简直就是来救场的··幻想空间异能·来者是徐阳,宗正则的秘书,苏闲见他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便也暂时先放下了私人心情,开口询问:“有事”·徐阳显然就是来找他的,钟云从想趁机开溜:“哦,是徐阳啊,找苏闲有事吧你们谈,我不打扰了。”
他说完就要先走一步,背后却传来苏闲的冷声诘问:“让你走了吗”·徐阳也跟着接口:“嗨,你不用回避,就是出了点突发状况,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钟云从定住不动了,觑了苏闲一眼,默默地垂下眼睑··苏闲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但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隐晦地在自己的脸上转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沉默又忧郁,一点都不像他··看来不是自己想多了,这人是真的不对劲··之前还是好好的,去了一趟关押徐文鑫的监牢就变成这样了,那段时间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苏闲满腹的疑窦,可惜时机实在是不合适,他也只能先放到一边··他拾掇好心绪,正色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徐阳面色严峻:“我们一直在暗中追查‘暗影’武器的来源,宗局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霍璟。
你知道的,他手下有个线人网,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总算有了点眉目·就在他打算引蛇出洞的时候,有人反水,最后反而打草惊蛇,甚至被蛇反咬了一口·”·徐阳双眉紧锁:“他们中了埋伏,霍璟手下的人全折了,他自己也伤的不轻,身上中了好几枪,早上刚找回来,现在躺医院呢。”
苏闲与钟云从俱是一惊:“他怎么样了”“没有生命危险吧”·他们跟霍璟的交情都不赖,乍然听闻这消息,自是惊虑交加。
徐阳面色凝重:“还在抢救……其他地方还好,就是有颗子弹打中脊骨了,可能……会有一点棘手·”·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岂止是有一点棘手啊……伤的可是脊柱啊,搞不好就瘫痪了。
他转身即走:“我去看看他·”·“霍璟说不定还在做手术,人也没有意识,现在探望没多大意义·”苏闲剜了他一眼,眼神和语气都分外严厉,“不如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的。”
顿了一顿,语气转淡,不复疾言厉色,却是意味深长:“希望你能分清轻重缓急·”·他这话说的很有几分重,钟云从被批的抬不起头来,却也无可反驳,徐阳见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事情一桩一件的,一天都没消停过,连宗局都伤了……局里真的很缺人。”
·徐阳本来已经一脸颓唐之色,说到这里却是双目放光,盯着钟云从:“哎,我看这个事儿,你说不定还真能搭把手呢·”·苏闲义正言辞,但也不能否认自己多少带了点借题发挥的意思,听徐阳这么说,他倒是真有几分意外:“是吗”·能帮到霍璟,钟云从自然是义不容辞,他定了定心神,一扫抑郁之色,拍着胸脯跃跃欲试:“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气氛松和了不少,苏闲抱着手臂,静静地听徐阳交代给钟云从的任务。
“是这样的,虽然霍璟那边死伤惨重,但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们拼死从对方手里抢下了一支枪·经过比对,基本能确定,那把枪械产自烽火机械厂·”·烽火机械厂钟云从是知道的,宗正则前阵子与他密谈过,曾经提到过这间军工厂,不过它在“孤岛”堪称一个传说,二十多年前,带着库存的大批军火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从此再无踪迹。
很多人都对它感兴趣,但也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钟云从只把烽火机械厂当成是一个都市怪谈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冷不丁地听到治管局真得到了一把有烽火机械厂出产的枪支,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烽火机械厂是真实存在过的吗”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以及,你是怎么确认枪就是烽火产的”·徐阳有些无语:“烽火当然是真的存在的,只是离奇消失了而已……至于为什么,因为那支枪的型号很特殊,是烽火机械厂自主研发生产的,不过当时只是试水,产量不高,后来病毒爆发,工厂停工,那批枪械就成了绝版,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钟云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要我做什么呢”·“这也要问利用你的感知力,试着从那支枪里找出线索。”
苏闲冷冷出声,“要是更幸运点,说不定能建立和消失的军工厂之间的联系呢·”·他言辞语气都颇不甚客气,和平时的做派大相径庭,徐阳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苏闲今儿吃了枪炮吗这么大火气。
钟云从虽然心知肚明,但也无可奈何,怎么看,都是他理亏在先··于是他不仅没着恼,还好讨好地笑了笑:“苏组长说得对,我这就去办……徐阳枪呢”·不曾想,他的好言好语非但没让苏闲心情好一点,脸色反而更臭了,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徐阳“哎”了一声,扯着嗓子嘱咐道:“你别乱跑啊,我这边也有任务要交给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老有不安分的异能者惹是生非……你看看还有谁是闲着的,带着人去查查。”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没回头没应声,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徐阳抹着额头上的热汗,嘴里发着牢骚:“这姓苏的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啊……这天也是越来越热了,唉哟,烦死个人。”
言毕,他冲着闷不吭声的钟云从招了下手:“走吧,带你去会会那把枪·”·钟云从点点头,跟在徐阳身后,走了两步,扭头看了眼苏闲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心事重重的苦笑。
幻想空间异能·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开口··>>>·桌台上的那把手枪,钟云从已经端详了许久··制式与普通手枪略有不同,枪管偏细,枪托较阔,原本应该是镀银的,不过使用的年头想来不短,磨损的不轻,金属光泽黯淡,表面划痕斑斑。
这支枪的外表可以用其貌不扬来形容,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钟云从沉吟了一下,终于伸手拿起了枪··掂量了一番,分量较之普通手枪似乎要轻巧些许··钟云从来了点兴致,枪械在他手里利落地掉了个头,对准了十米外的靶子,指尖压下扳机,人形靶应声而晃。
这一枪发挥的很不错,正中头部,钟云从原本有几分得意,可视线掠过人形靶脑门上的圆孔之后,蓦地想起了临死前的何慧琼,心情一下子从云端跌落··他杀了何慧琼……任杰一定会来找他报仇的吧·不过他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他·心念急转,他也再没了试枪的兴致,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他这副模样,可是急坏了一旁陪同的徐阳,他耐着- xing -子看钟云从对着手枪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好不容易有了动作,现在又有打坐的迹象,他哪能不急·“哎,时间紧迫,你别虚度光- yin -了,赶紧的”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催促了,钟云从暗暗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挤出一个笑容:“好,我这就开始。”
大概是因为今日所受冲击太大,情绪波动太厉害,他花了一点时间,但还是没法完全平心静气,聚精凝神,对着那把□□大半天,他什么感知力也没催出来,还真被徐阳说中了,他就是在徒劳无功地浪费时间。
我不行·他刚准备老实交代,但这三个字在舌头上转了一圈又悻悻地缩回去了,男人嘛,对这种字眼还是颇为忌讳的··钟云从想了想,最后顶着徐阳期待满满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徐秘书,您能不能先出去……您在这里,我有压力,有点影响我发挥……”·“……”徐阳一脸黑线地离开了这间小型的- she -击练习室,钟云从松了口气,直接往空旷的地板上一趟,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半晌,又将手枪举到了眼前。
胸口微微起伏,几个深呼吸之后,他合上双眼,将什么苏闲张家和钟致远全部从脑子里驱散,直至剩下一片空白,紧接着,他将枪口抵上了自己的额头··感知力失灵,那就退而求其次,用回老本行触知力吧。
他紧紧握着的手指已经将冷铁捂出了一点稍显黏腻的热度,呼吸声越来越平缓,恍惚间,他有种陷入沉眠的错觉··而那一张张各异的人脸,万花筒般飞速在他脑海里变换。
钟云从知道,那些应该都是这把枪的历任主人··一闪而过的面孔中,他倏然发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原来是他……还真是许久不见了。
钟云从冷笑起来··就在他认为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可以去交差的时候,交错的人像戛然而止,他的脑海里复为一片苍白··钟云从想睁眼,却发现眼皮似有千斤重,根本不听他使唤。
·他一怔,随后错愕地发现,脑海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新出现看了一幅场景··是雪,铺天盖地的苍茫雪色·· · ·第173章 虚实·短暂的怔忡过后,钟云从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试图进入那个看起来遗世独立的世界,但却受到了阻碍。
那些看似和缓的风雪合成了一道雪白的幕帐,温和却坚定地把他拦在了外头··他甚至无法窥见里头的一景一物··钟云从飘荡在半空之中,无声落下的雪花拂过他的脸颊脖颈,积在他的发顶肩部,沁凉的寒气逐渐将他包围。
无处不在的冰冷险些让钟云从忘了此刻的自己只是一抹意识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的本尊处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而这个认知也瞬时钟云从浑身一凛——能让精神体体验到真实的感知,这里恐怕并非真实世界。
这么说,钟云从的呼吸几近停滞:这里莫非是用精神力构建出来的空间吗·难怪能够滴水不漏地把自己挡在外头··想到这里,钟云从倒是有了几分好奇,此间的主人究竟是谁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吗这个被大雪覆盖的空间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他沉思片刻,然后做出了应对——把这抹意识分为了千万份,附着在洋洋洒洒落下的鹅毛大雪中,打算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地侵入这个世界。
算是故技重施吧,跟他之前在宗正则的梦境里扭转局势是如出一辙的套路··他的算盘打的挺好,只可惜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的多,竟然完全没有给他机会——融入他意识的雪花在坠入那个神秘空间的前一刻,蓦地被一阵风吹散了。
风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相当平和,但却是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意识驱散,千千万万片的雪花,无一例外··双方看似风平浪静,但顷刻之间,已经进行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对决,并且以钟云从的完败而告终。
意识回归,聚拢,重新凝为一个精神体,钟云从站在雪幕之下,黑发随风而舞,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底却是懊恼不已··这段时间他砥砺颇多,异能提升的也不少,要说一点没飘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如此,此刻才会倍感挫折··静立片刻,钟云从长长地叹了口气,技不如人,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有本事筑起这般规模且无隙可乘的独立空间,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精神系异能者。
不过……·钟云从咬了咬牙,他还是就不想这么放弃,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索- xing -也不想了,直接硬碰硬··幻想空间异能·他打算强闯。
他的意识再次分散,一反温和之态,化成一股暴躁的气流,裹挟着无数碎雪,来势汹汹地冲击着厚重的雪幕··一回,两回,三回……忘了是第几回落败,对方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又像是对他的固执感到无奈,终于不再被动抵抗,而是倏然发力——钟云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劲的风暴掀起,攻势被轻而易举地化解,旋即跌落半空。
钟云从本以为自己彻底激怒了对方,反弹之势迅猛非常,这次肯定得吃个大亏,谁知在落地之前,风势骤减,甚至可以用柔和来形容,他毫发无伤地降落··他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至眼睑上沾满了雪粒,他这才喟叹一声,彻底歇了继续对抗的心思。
完全不是对手啊··接二连三的失败,饶是钟云从再乐观也免不了备受打击,他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结果起身的时候,头顶不留神碰到什么东西,紧接着,有碎雪簌簌落下,浇了他一头一脸。
他抬眼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棵树下,这树在风雪中矗立太久,枝叶尽被冰晶包裹,已凝华为雾凇,如珠似玉,晶莹剔透,十分美丽··他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是什么树,干脆直接折了一枝,正待细看的时候,又起风了。
寒风卷过他的身畔,停留半晌,最后轻轻抚过他的颊面,带起了一阵叹息似的风声··钟云从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再然后,他眼前一黑,意识如残云般被风吹散,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然离开了那个奇诡又神秘的世界。
头部的某个区域传来昏昏沉沉的胀痛,是精神力使用过后的后遗症,随着次数越来越多,钟云从也愈发习惯这种不适··这一次,他只在地上静坐了片刻就缓过来了。
但身体还是不太舒服,骨头里都透着寒意,他本来也当做是后遗症之一,可一低头,视线初见手里附满冰晶的树枝,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树枝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对……他竟然能将这枝雾凇带回,说明那个空间并非虚幻的精神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徐阳在等钟云从的反馈,只是等着等着就犯困了,昏昏欲睡地窝在藤椅上,像只盘成一坨晒太阳的老猫。
对他来说,也算是忙里偷闲了,这几天大事小事不断,尤其在领导受伤的情况下,他真的可以说是忙的团团转,险些变成陀螺,别说休息了,连喘口气都觉着累··钟云从老远就瞅见徐阳歪着头张着嘴睡的毫无形象的模样,恶作剧之心顿起,见四下无人,便计上心头,捏着那枝雾凇,放轻步子,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
他摸到徐阳面前,猛地把冻的瓷实的树枝往徐阳脸上一贴,后者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嗷”的一嗓子就跳起来了:“卧槽什么鬼冰女是你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恶作剧得逞的钟云从抱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徐阳见他笑成那德- xing -,就知道是他搞的鬼,气不打一出来,捋起袖子就一通爆锤。
钟云从边躲边告饶:“开个玩笑而已嘛,别当真啦……好了好了,我的错,对不起可以吗”·徐阳丢了脸面,哪肯善罢甘休,正要穷追猛打的时候,钟云从一个闪身,跳上了窗台,举起手里的某样物事,朝他晃了晃:“不闹了,说正事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徐阳定睛一看,竟然是枝结满冰霜的雾凇,在阳春三月的温暖阳光下,煜煜生辉。
>>>·他们已经不知道在这个仓库前站了多久··也是,如果你偶然闯进一间足有数百平米的偌大库房,里头全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枪支,金属的冷厉同军械特有的肃杀感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形成了精神及视觉的双重刺激,任谁都会陷入强烈的震撼之中。
·最后是以柔先从荡魂摄魄的惊讶中清醒过来,她的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侧的任杰:“这到底是哪儿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武器”·听了她的声音,任杰才堪堪回神,但目光扫过成千上万支枪械,仍是恍惚不已:“错不了……这里果真是那个军火库。”
以柔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任杰对她的疑惑并不意外,离奇消失的烽火机械厂虽然众说纷纭,但基本只在流传“孤岛”有- xing -命的各势力间,疲于奔命的普通市民没什么渠道得知,当然,也不是很关心,毕竟失踪的大批军火对他们来说没多大用处,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治病,跟炮仗没多大区别。
以柔也只是普通市民一个,不知道这个传闻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任杰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番,她听完之后,满脸的错愕之色··“你说它消失了……那咱们现在就在这个地方……说明,它并不只是个传闻,对吧”·任杰神色复杂,他没有说话,而是迈进了仓库,走到堆积如山的枪械前,伸手拿起了一柄半自动步枪。
分量很重,看起来此地环境不错,步枪保存的很好,成色很新,就是放了太长时间,表面覆着一层灰尘,随着他的动作,细尘飞扬乱舞,空气一下子浑浊起来··他挥手散去,接着才掂量把玩了一番,最后发现是空膛,四下观望,也并没有在附近看到任何装载弹药的箱子。
他把枪放了回去,拍掉了满手的尘灰,冲愣怔的以柔一点头:“是,它的确是存在的·”·他转身走出这间库房,又循着过道往前:“我们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储藏。”
以柔亦步亦趋地跟上,她其实想提醒一下,他们这趟外出的本意是为了寻找那个神秘的老头,不过看样子,任杰已经完全被这个巨大的军械库吸引了,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一眼就瞥见前方不远处又有扇同先前统一样式的大门,任杰登时就兴奋起来,加快脚步,不曾想,身后的以柔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任杰蓦然顿足,回头一看,发现她跌倒在地。
幻想空间异能·他很有些愧疚,一看到满屋子的军械差点忘了身边还跟着个女人,他返回,把人拉起来:“没事吧以柔”·以柔摇头,面色却并不见好,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任杰,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地板好像震了一下”·任杰一怔,回忆了一下,却发现是徒劳,因为他方才实在太兴奋,自动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地面再次传来强烈的震感··任杰不假思索地把人往身后拉,戒备十足地审视着四周··这次绝对不是错觉了,震感非常强烈,而且任杰觉得,不只是脚下,连建筑都狠狠地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啊……地震吗”以柔攥着他的衣袂,慌乱之色难掩,她愈发觉得这里诡谲至极··任杰面上镇定,心底却也是打鼓不停,危机感潮水般涌来,他自己的生死倒是其次,以柔的- xing -命才是最重要的。
冷不丁,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而且是连续好几下··不知道积了多久的尘灰簌簌地从横梁上落下,两个人转移到相对安全点的角落,如履薄冰地潜伏着··以柔抹去任杰鼻梁上的污迹,一直忧心忡忡的她,见了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忽然忍俊不禁:“你也会怕吗”·“怕啊。”
任杰坦然承认,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素手,“怕你出事·”·以柔一怔,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震感卷土重来··这一回比先前几次加起来都要严重,任杰却反而冷静下来,他紧紧地握着以柔的手,目光一凝,转瞬之间,那股可怕的震感便无影无踪了。
以柔猜到了什么:“你把时间……”·“嗯·”任杰点点头,虽然暂时消弭了危机,但他的脸色反而沉重起来,“我把所有在震的物体都暂停了时间,结果你也看到了,除了我们之外的时间都凝固了。”
他凝望着凝固在半空中的落雪,感到寒意袭人:“这不是地震,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震·”· · ·第174章 偶遇·冰消雪融之后,树枝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叶片鳞状,交互对生,虽然因为冻的时间过长,颜色灰败,但树种还算常见,徐阳很快就认了出来··“是柏松吧”·钟云从没搭话,盯着枯败的枝条看了半晌,忽然问道:“有烽火机械厂的资料,最好有照片。”
徐阳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综管局的资料室应该有,我去协调一下·”·说着他匆匆离开,钟云从望着忙前忙后的徐阳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之前他眼巴巴地等了自己那么久,可由于自己能力不足,最后也没能探明军工厂的具体位置。
他甚至,都还不能完全确定,他所窥见的神秘空间就是消失的烽火机械厂··说出这话的时候,钟云从简直不敢直视徐阳的眼睛,好在后者比他想象的有耐心,也乐观的多:“没事儿,现在至少有了一点眉目,总比之前找了那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摸不到的要好。”
这才让钟云从心下稍安··又花了一点时间,关于烽火机械厂的书面资料终于送了过来,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只有薄薄几页,也是,本来军工厂就拥有高级别的保密机制,加上这么多年过去,留下的信息自然是少之又少。
文字部分基本就是建厂背景及历史的概述,钟云从一目十行囫囵吞枣地带过,着重研究配图··照片其实没几张,要么泛黄,要么黑白,还有两张干脆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画质跟放大的马赛克差不多,乍看过去就是黑糊糊的一团。
钟云从把几张老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之后,反对最模糊的两张剪报最有兴趣··徐阳也跟着凑过去,可他瞪的两眼发直也没从剪报里瞧出什么门道,有些郁闷:“这两张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钟云从的手指划过起伏的轮廓:“虽然很模糊,但还是看得出来,这是烽火机械厂的远景照。”
徐阳“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那你注意到这一排影子没”·徐阳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而动,扫过了幢幢黑影,最初他以为这是依厂而建的围墙,因为画质太差,黑白界限不分明,不留神的话,会以为它们是连成一片的整体,可仔细观察之后,会发现- yin -影之间是有间隙的。
“那不是围墙,”钟云从显然猜到了徐阳的想法,摇了摇头,又点着那不甚清晰的画面,“那是一排树,只是高度差不离,加上远景,两棵树之间的间距显不出来,照片又糊,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一道墙……但其实是树影。”
徐阳听到“树”这个字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他眉梢一挑:“是柏松”·钟云从指着另一则剪报,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显然拉近了许多,主要景物是工厂大门,“烽火机械厂”几个大字龙行蛇走般镌刻在石质铭牌上,颇有气势。
不过他们关注的却是照片边角露出的树木枝条··“对比一下,”钟云从顺手拿起之前的树枝,在徐阳眼前晃了两下,“很明显了吧”·徐阳长长地舒了口气:“现在至少能初步证明,你接触到的那个空间,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军工厂了吧”·钟云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吧……不过也没什么用,因为我怀疑,它根本不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
钟云从的话让徐阳一脸的难以置信:“哈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劈手夺过那支柏松叶,愤愤道:“如果不存在的话,这玩意儿哪来的你随手从路边捋下来驴我的”··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摇头失笑:“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笑意渐渐隐去,眸光微沉:“你在宗局身边那么久,对于‘天网’,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吧”·徐阳一怔,旋即点头,他并非精神系异能者,“天网”的布置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但跟着宗正则,自然多少有所了解。
“我听宗局提过,‘天网’能把整个‘孤岛’笼罩起来,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将‘孤岛’变为一个隐形的城市·”钟云从盯着眉心纠结的徐阳,挑起半侧眉尾,“那么,对于外边的人来说,‘孤岛’是否也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空间呢”·徐阳终于领悟了他话中之意,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烽火机械厂也是这样被‘隐身’的”·“- cao -作是不是完全一样,现在还不好说。”
钟云从面色略微有些发白,“但大致的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出于某种目的,有人把军火库给藏了起来·”·如果综管局的异能者能用“天网”把“孤岛”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为什么不能有人如法炮制,把军火库与“孤岛”分离开来·我们所在的世界,未必就是唯一的世界。
徐阳沉默了许久,好半天才嘶哑着嗓子开了口:“我们集合那么多异能者之力才能做到的事,有人以一己之力就能达到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存在……那也太恐怖了吧”·钟云从垂下眼睑,眼睫轻微地震颤了两下,他看似平静,但心底的骇然,比徐阳还要强烈得多。
不仅是消失的烽火机械厂,还有迄今为止出现的种种异状,联系起来,总让他觉得,在这方孤岛之上,似乎有只无形的大手在翻云覆雨,搅动局势··最可怕的是,局中之人却几乎无所察觉。
二人无言相对,良久之后,徐阳才站了起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跟宗局汇报,估计他也会彻底断了寻找的心思·”·眼看他就要走,钟云从迟疑着出声:“其实,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徐阳蓦地顿足:“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嗯,那我先声明,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也别太抱希望……”钟云从摸了摸鼻头,先给对方打了一剂预防针,这才不急不缓地往下说,“如果我还有机会接触到那个空间,应该能做到定位,再加上能够破开空间的异能者,说不定真能找到呢。”
徐阳两眼放光:“空间异能者咱们这儿不是关着一个吗你再找一次,定位之后……”·“你以为那是菜市场啊,说找就找”钟云从没好气地回他,“我试过了,以那把枪为媒介建立起来的联系已经彻底被切断了,我怀疑是对方干的。
那个军火库,就跟海市蜃楼似的,啥时候再现,全看缘分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再说了,你信得过那个小魔女吗”·治管局里关着的空间系异能者,除了盈盈之外,没有别人了。
徐阳并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总有办法让她听话的……比起这个,你是真的没法定位吗”·钟云从有些无奈,摊开双手:“我骗你干嘛”·徐阳长叹一声:“真是空欢喜一场。”
见他这副失望的模样,钟云从的心情也低落到谷底,他的脸色原本就不太好看,这会儿更显出恹恹的颓色··徐阳见状,拍了拍他的肩:“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钟云从敷衍似的点了两下头,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支支吾吾地发问:“对了,那个……苏组长呢”·徐阳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番大起大落的震撼之中,没留意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他被我打发去查案了,这会儿应该忙着呢。”
钟云从“哦”了一声,慢慢地走出门去,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好像又惹到他了……不过,等他把那些事告诉他之后,应该会更生气吧·不,会比生气还要严重得多。
钟云从一想到这个,整个人就像溺水一般难受··他出了治管局,走的却不是回家的路,反而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他决定去一趟医院,一是看看霍璟那边的状况,二是找宗正则咨询一下。
他知道徐阳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报告上去,可钟云从不想等了,宗局也是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说不定能为他解开一些疑惑··至于苏闲,反正他人又不在……先把他给忘了吧。
·钟云从打定主意,精神一振,正要往医院去的时候,引擎声自远而近,不多时,一辆车就停在了大门前··钟云从侧过脸瞥了一眼,车门被推开,接着冰夷从车里钻了出来,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钟云从微笑着朝同事点点头,后者亦是向他招手:“是小钟啊,你这是要下班了”·“是啊,你呢,收工了没”·“哪儿啊,要回局子里值班呢,好羡慕你啊。”
一番寒暄结束后,二人友好地互相道别,钟云从继续走··可没走出几米,先前的那辆车就悄无声息地开到了他身侧··钟云从有些意外,扭过头去,驾驶室的车窗摇下一半,一张英俊的脸毫无表情地对着他。
“上车·”·……什么叫说曹- cao -曹- cao -到·钟云从的失忆症,就这么被迫痊愈了·· · ·第175章 逃避·钟云从从善如流地打开车门,钻进去,坐好,小心翼翼地摒着呼吸,脑子飞快运转,构思着接下的正式的开场白。
幻想空间异能·不过还没等他打完草稿,对方的声音就冷冰冰地传了过来:“你是把我当司机了”·钟云从浑身一激灵,心说坏了,坐错地方了。
苏闲出现的太突兀,一点转圜的时间都没给他,听到不容置疑的“上车”两个字就惊魂未定地照做了,他下意识地拉开离自己最近的那扇车门,至于那个座位选的礼不礼貌,完全不是他那骤然萎缩的大脑有余力思考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推门,下车,绕到另一侧,然后爬进了副驾驶座··“咳咳,”他抠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干笑,“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
苏闲没吭声,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其实也没怎么着,但钟云从就是莫名的后脊发凉,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同时觑了一眼内后视镜映出来的半张脸,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笑的太假了。
“你……”·他说话了·钟云从呼吸一滞,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竖起耳朵,等他的下文··苏闲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蠢样给气笑了,导致原本没什么好气的提醒听起来居然温和了不少:“安全带系好。”
钟云从完全没想到,提心吊胆了半天,最后等到的却是一句入微的关怀,把他感动坏了··但其实,苏闲的原意是跟温柔体贴搭不上边的,怪他滤镜厚了点。
“哎,好”钟云从麻溜地把自己固定好,又朝着驾驶座上的人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你啊·”·苏闲莫名其妙地剜了他一眼,没说啥,发动了汽车,驾驶风格一如既往,慢腾腾地往前磨蹭。
钟云从是习惯开快车的人,对于这个速度多少有些不适应,感觉比老头散步快不了多少··换个人估计会忍不住吐槽,不过开车的是苏闲,他也只好微笑着接受了。
主要是,真的惹不起啊·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走过去来着……反正医院离治管局也不是很远,二十分钟的路程而已··当然,这话钟云从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喂·”·他正出神呢,冷不丁地听见苏闲的声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车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了,钟云从赶紧认领了:“嗯”·苏闲的嘴角几不可察轻提了下,面上却是一派平和:“我看,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钟云从吃了一惊,心说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过他不打算承认,坚决摇头:“呃……没有啊。”
苏闲不气反笑:“真的没有”·钟云从被他那个笑弄的毛毛的,只好妥协,松了口:“嗯……我觉得吧,你那个,车速稍微慢了一点,毕竟天越来越黑了我怕病人早早休息了……”·在触及到苏闲骤然转冷的视线之后,他十分机智地变了风向:“不过呢,开慢车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苏闲的耐心耗尽了,他烦躁地一踩油门,车身一震,速度居然快了一丢丢,旁边的钟云从诧异地瞅了他一眼,心说自己的话这么管用的吗·“钟云从。”
苏闲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你不要给我装傻·”·钟云从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跟对方的脑回路完全没在一个水平面上。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我记得,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你是很讨厌我的·”·苏闲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僵了一下,余光掠过他的脸,面色不太好看,心说你这是要先将我一军,跟我翻旧账是吧·钟云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闲冷哼一声:“是啊,当初讨厌,现在也没喜欢到哪里去·”·面对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钟云从无奈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苏闲被他表白的耳根有点发红,不自在地别过脸瞥着车窗外,轻咳一声:“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想说什么·”·钟云从垂下眼睑,轻声道:“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是感染者,只有我,不仅对‘失乐园’免疫,还莫名拥有了异能。
这样的对比,确实很残酷,要是易地而处,对这样幸运的家伙,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苏闲一愣,旋即有些汗颜:“你果然就是来跟我算旧账的吧……行吧,我好像还没正式跟你道过歉,那就今天好了……咳咳,那时候是我钻了牛角尖,胡乱迁怒,本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如果跟我有关系呢”·钟云从蓦地出声打断他,苏闲错愕地把脸扭回来,正好与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什么乱七八糟的……”·钟云从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你不是想知道徐文鑫跟我说了什么吗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反正……迟早也要说的。”
苏闲不知怎的,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冒出了热汗,钟云从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他耳边响起:“二十多年前,博峰生物斥巨资进行了一个名为‘新星’的基因重组工程,目的在于改造人种,开发人体极限……”·他的言语字句一刻不停地往他耳膜里灌,苏闲的脑子乱哄哄的,焦躁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猛地大踩油门,车速陡然提升。
钟云从猝不及防,整个人随着惯- xing -往前倾,好在有先见之明,早早绑好了安全带,没整出什么意外··他不解地看了苏闲一眼,有点疑惑他为什么突然飙起了车,但不妨碍他继续往下说。
幻想空间异能·“‘新星’工程的内容大致就是这样·”钟云从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而后艰难地重新开口,“还有个事,就是,那个工程的负责人以及核心,张家和,很可能就是……”·车窗外的景物如同定格的画面,一帧帧飞速向后退,很快,医院的红十字就从绿茵茵的树冠后头露出一角。
苏闲面无表情地踩了刹车,钟云从再次被惯- xing -折腾的前俯后仰,原本在舌尖上打转的字眼被迫咽了回去··“到了,你下车吧·”苏闲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目光却落在挡风玻璃上,“我还事,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要是霍璟醒了,帮我问候他一声·”·钟云从却没急着下车,他目光复杂地瞧着他:“我还没说完·”·“我说了,”苏闲依旧没看他,语气生硬的很,“我有事,没时间了。”
钟云从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反手推开车门,钻了出去··见他下了车,苏闲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正要原地掉头的时候,却发现钟云从绕到了他这边,扣了扣车窗。
苏闲愈发的烦躁··其实这事由他而起,是他一直追着人问,可在钟云从终于鼓起勇气要说实话的时候,他反而临阵退缩了··钟云从的后话是什么,自己又在恐惧些什么,这些问题,他突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本来想假装没听到,但钟云从不依不饶地敲着,无奈之下,他摇下车窗,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什么事”·“现在不想听也没关系。”
钟云从笑了一下,“我想了下,那件事里,还有些不确定的部分在·等我调查清楚,再告诉你·”·苏闲没作声,他大幅度地旋转方向盘,汽车利落地掉头,而后绝尘而去。
原地残留的尾气,多少透着落荒而逃的狼狈··钟云从目送着他离开,直至汽车消失在街角··>>>·霍璟在加护病房里,据说还是人事不知··“还好只是擦过,只是钝伤,也许会在一段时间内影响行动,但经过调理和训练,还是有很大几率可以康复的。”
钟云从找医生了解过情况,对方给的答复让他安心了不少,他在病房前站了一会儿,随后转头望了一眼抱着膝盖蜷缩在排椅上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医生说了,会痊愈的·”他低声开口,“你别太担心了·”·冰雕似的美人纹丝不动,将他的话置若罔闻··钟云从知道对方并不需要他的安慰,而他也并不擅长这种事,踯躅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在调查这件事,现在已经有了一点头绪……我会继续查下去,一定会找到伤害他的人。”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冰女的声音像是从深水里传来:“你说的是真的吗”·钟云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是。”
冰女站了起来,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露出冰凌般苍白而清秀的面孔:“你要做什么,算我一个·”· · ·第176章 追问·钟云从敲开门之后,露出的是一张姣好的面容,他冲对方礼貌地笑笑:“宗小姐。”
宗沅淇看起来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把他迎进去:“来的正好,吃过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钟云从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上午的时候就喝了人家一碗汤,这来的时候一没留神又赶上了晚饭的点儿,倒显得他是故意来蹭饭的。
“哎,不用不用,我吃过了·”钟云从想维持一下自己的良好形象,连忙摆手婉拒,“你们慢慢吃,我正好出去走走消消食,晚点再过来·”·宗沅淇正要说些什么,钟云从的肚子冷不丁地咕噜了两声,亲自戳破了钟云从的谎言。
面对宗沅淇憋笑的脸,钟云从羞愧地低下了头,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自己的胃扇肿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乱七八糟的忙了一整天,连带着心情也不大好,他自个儿也忘了吃饭这回事,真论起来,今天入口的也就上午蹭来的那碗汤了。
捱到现在才抗议,他的胃已经足够坚强了··“是云从吗”一道熟悉的声音沉稳地传来,“进来吧·”·宗沅淇促狭一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尽管不好意思,钟云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宗正则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下了床,站在窗前看风景,身板一如既往的笔直··听闻动静,他回过头,钟云从微微欠身:“宗局·”·宗正则略略颌首,面上无波无澜,心底却在暗暗发笑——这小子平时在他面前不说没大没小,也是放松的很,这会儿倒是一反常态的局促起来了。
他大概能猜出原因··“坐·”他指了张空椅子给钟云从,接着又转向女儿,“沅淇,你也在这里陪了我一天,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宗沅淇正在摆弄矮柜上的花瓶,她似乎对鲜花情有独钟,爱不释手地轻抚着那几枝月季,还凑过去嗅着香气··素白的玉手衬着浓艳的花瓣,煞是好看··这样一副赏心悦目的美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无法存续,钟云从万分过意不去,不过宗沅淇自己倒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捻了朵半枯的花,爽快地应道:“行,那您有事就按铃叫护士。”
经过钟云从身边的时候,又冲一脸赧然的他笑了笑:“那我的那份饭,就麻烦你帮我解决了,别浪费了·”·钟云从讪讪的:“不了吧,还是你自己……”·宗沅淇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病房。
·幻想空间异能宗正则目送女儿离开之后,又瞥了眼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的人,摇头失笑:“坐吧,边吃边说·”·钟云从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不仅把人女儿挤走,还抢了人家的晚餐,简直十恶不赦。
他捧着饭盒,怎么都下不去口··“行了,”宗正则看不下去他那副哪儿哪儿都不自在的拘束样,无奈地给他解释,“那丫头晚上本来就不怎么吃东西,说是怕胖,你就别瞎内疚了。”
钟云从心上的那块大石头这才缓缓落地,撇去了心理包袱,胃口也迅速恢复,反正屋子里就剩他跟宗正则了,他很快就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了··中年人宗正则对于年轻人旺盛的食欲很是感慨,至于钟云从前后态度的转变更是叹为观止。
他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不忘调侃自己这名下属:“不至于吧沅淇一走你就吃得下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你领导。”
钟云从被噎了一下,没命地咳嗽起来,宗正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顺便嫌弃地递过一杯水:“什么毛病”·他灌了一半杯水才把食道给整顺畅了,跟着讨好地笑:“我觉着吧,可能因为她是您女儿,遗传了您的威严,所以我每次见了,都有点怕怕的……”·宗正则笑骂:“少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尊敬过我”·钟云从嘿嘿傻笑了两声,继续埋头吃饭。
至于他对宗沅淇的评价,宗正则显然并没有当真,只认为是年轻人的打趣··见他吃的那么急,宗正则也没打扰他,自顾自吃自己的··钟云从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把剩下的那半杯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慢悠悠进食的宗正则,试探地问道:“要不,等你吃完再说”·宗正则见他分明急不可耐却不得不忍的模样,不禁一声冷笑:“装什么装有话就说吧。”
钟云从确实耽搁不起了,冰女还在外头等着他呢,既然局长发话了,他也就顺水推舟:“行,那我长话短说,尽量不影响你吃饭·”·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一天前前后后得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好,转述给宗正则,包括那些不确定的部分。
尽管也很忐忑,但宗正则毕竟不是苏闲,在他面前,他的压力要小得多··在他把一切都说完之后,他长长地喘了口气,而宗正则,自始至终都是一言未发··对方未置可否的态度让钟云从愈发不安,他沉默了一下,最好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是这样的,我打算沿着现有的线索继续追踪烽火机械厂的下落,说实话,我现在的身份挺敏感的……您要是觉得不妥的话,”·他抬起眼睑,直视着宗正则深潭般幽深莫测的双眸,咬了咬牙:“我可以离开治管局。”
宗正则默然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饭盒,伸出手,拍了下钟云从的头:“别说傻话,好不容易进来,说走就走”·钟云从嗫嚅了一下,没出声。
宗正则把手收了回去,恢复成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声音淡淡的:“关于‘新星’工程,以及张家和那个人,我早就知道了·”·钟云从大吃一惊:“那您还……”·“还什么”宗正则微微一笑,“还对你这么好”·钟云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话该我来说吧……”·看不出来,宗局自夸起来还真是毫不嘴软……脸皮怪厚的。
“不用想太多·”宗正则继续吃他的饭,“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这话说的……钟云从感动之余,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能是……太肉麻了点··主要是,这话从宗局嘴里说出来,画风就不太对劲……·他腹诽到一半,忽然想起兴师问罪,眉头一皱,问道:“既然您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怕你受不了。”
宗正则一面在菜里挑挑拣拣,一面回他的话,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其实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不过还没找到,你自个儿就误打误撞地晓得了……也好,省事儿。”
钟云从悻悻的:“我没有受不了啊……”·“哦”宗正则挑起半侧眉尾,“那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苏闲殴打了”·钟云从剜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呛,只好选了一个新奇的切入口,指着对方挑剔的筷子:“你看你,只吃鸡蛋不吃西红柿,这么大年纪了还挑食啊好意思嘛。”
宗正则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老脸一红,骂了回去:“……关你屁事”·钟云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整张脸又垮了下去:“……您还是没告诉我,张家和跟钟致远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上司叹了口气:“一定要知道”·钟云从固执地点头:“一定要”·宗正则皱着眉吃了块西红柿,捏着鼻子咽了下去之后,这才开口:“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那我只能说,很大的可能- xing -,是。”
总是早有预料,钟云从的脸色还是一瞬间变得煞白··宗正则见状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不想告诉你·”·钟云从没吭声,只是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宗正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你父亲有罪,所以你也有罪,而且,你还享受到了其他人不曾拥有的红利·”··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的身形晃了晃,他一把扶住了墙,让自己站稳。
“事实是这样,但又不只是这样·”·宗正则的这句话,让钟云从忍不住回过身:“您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宗正则的表情淡淡的,“你的存在比你以为的有价值得多,所以别太自暴自弃了。”
这话听着像心灵鸡汤,可钟云从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而宗正则也不是会炖鸡汤的那种人··他还想追问,却被对方挥挥手打发走:“行了,吃完就走吧……对了,你要是想继续找军工厂的话,我建议你到它的旧址去看看,毕竟是旧址,说不定能找到更牢固的联系。”
·钟云从受到来自对方精神力和言语的双重夹击,身不由己地被迫离开了,走廊里,冰女果然还在等他··她一意孤行,完全没有要听他劝说的意思,钟云从也就作罢了,毕竟她也是个很强的异能者,多个厉害的帮手也没坏处。
“接下来怎么做”冰女问,钟云从实话实说:“打算去烽火机械厂的旧址看看·”·言毕才发觉自己忘记跟宗正则打听目的地所在了,只好反问冰女:“你知道这地方在哪儿吗”·冰女看了他一眼,也许是觉着他不太靠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知道,我带你去。”
钟云从舒了口气:“行,那咱们找辆车吧……对了,你吃过没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冰女冷淡地拒绝了,钟云从跟在她身后,绞尽脑汁地想让她改变主意:“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人是铁饭是钢……”·他絮絮叨叨了一路,冰女终于忍无可忍,冷冰冰地威胁道:“你再罗里吧嗦的话,我就把你的嘴冻起来。”
钟云从不吭声了··只是快走出医院的时候,居然又遇上了宗沅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跟去而复返的宗沅淇打招呼:“宗小姐,您怎么又……”·“好巧啊。”
宗沅淇笑盈盈地告诉他,“有东西落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回来拿·”·“这样啊·”眼看冰女已经兀自走远了,钟云从只好仓促地跟她告辞,“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啦”·宗沅淇微笑着同他挥手道别。
 · ·第177章 古怪·宗正则对于宗沅淇的去而复返倒不十分意外··“怎么了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他这个女儿,从小就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这走了一半又跑回来,肯定是又忘东西了。
果不其然,宗沅淇拿起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笑嘻嘻地看着她父亲:“教案,明天上课要用,不然我就懒得再跑一趟了·”·宗正则连连摇头:“那么大的人了,别老是丢三落四的了。”
顿了一下,又说:“既然明天要上课,回去早点休息吧·”·“知道啦·”宗沅淇把教案塞进包里,然后朝宗正则挥手,“那我走了,您也早点睡吧……哎哟”·她转身的时候包不小心把矮柜上的花瓶给碰倒了,花束洒了出来,还好里边没水。
宗沅淇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花束,宗正则自然又是一通数落:“你看看你,又是没轻没重毛手毛脚的,你也不小了,还这么毛躁……”·宗沅淇被他念的头疼,赶紧把花瓶摆正,迫不及待地往外溜:“走了走了,哎哟,你可真够- cao -心的。”
宗正则摇头失笑,不忘嘱咐:“路上小心点·”·宗沅淇清脆地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说起来,爸爸,我之前问了医生,他说您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要是搁从前,您这个工作狂早就出院回治管局了……这次怎么肯乖乖住院了”·宗正则一怔,随后笑骂:“你爸也是会老会累的,想趁机偷个懒不行吗”·宗沅淇忍俊不禁:“当然可以了,我巴不得呢”·“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再晚的话,街上要没人了。”
宗正则在把女儿赶走之后,笑意淡去,面部的线条逐渐凝重起来··毫无预兆的,他脸颊上何慧琼留下的那个伤口开始发热,浮起了一条青筋,游蛇一般闪现又消失,他的面部肌肉跟着抽搐了一下,生生显出了几分狰狞。
宗正则捂住那个伤口,手指接触到的时候,热度已经退去,青筋也跟着消去,简直让他怀疑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是自己的错觉··他深吸一口气,但最终仍是没能压下心底蓦然升起的戾气,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手背立时鲜血淋漓。
该死的,何慧琼那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宗沅淇在听到病房里传来的一记闷响之后,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唇边浮起莫测的笑意··看样子,快了。
她步履轻快地往前走,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录音笔,笑容重新轻松惬意起来··>>>·尽管“孤岛”的治安向来不怎么样,可最近格外的不太平,莫名出现了一批不安分的异能者,东城大大小小的店铺基本被洗劫了个遍,恶行累累,影响极坏。
在苏闲接手这起案子之前,治管局还没那么重视,虽然经济损失不小,但毕竟没有闹出人命,加上近来确实运数不济,大事小事不断,没有余力应付,只能尽力调派人手,增加在东城的巡逻点。
但谁都没想到,那伙人胆子不小,在两边狭路相逢对上的时候,不仅没退缩跑路,反而硬杠,而且实力不俗,两名巡逻的治安官不仅双双落败,而且都伤的很重,有一个没撑住,送医院的时候咽了气,另一个倒是勉强救了回来,但基本也成了废人。
·幻想空间异能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治管局上上下下都有种屈辱感,这样的同仇敌忾的氛围下,复仇是必然的事··不过比起复仇,安抚受害者才是当务之急,不仅是生意人,相当一部分市民同样惶惶不安,作案的是异能者,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本来就关系微妙,要是不早点解决的话,迟早会打破两边脆弱的平衡,治管局实在不愿再增加麻烦,将那伙恶徒一网打尽,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闲接手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个那名幸存的治安官了解情况,好在他虽然伤得重,但交流还是没问题的··“跟我们交手的是四个人,不过根据之前来报案的商家的反馈,那个团伙至少有六个人。”
重伤的治安官告诉他,“我们整理了一下情况,发现并不是每次作案六个人都会到齐的……而且同一个晚上,他们往往还会兵分两路,双线作战。”
苏闲追问:“除了抢劫之外,还有别的行为吗之前是说没闹出人命,所以局里才没重视起来·”·“人是没死,但伤的不少,”他的同事愤愤不平,“再说了,那伙人就是破坏狂,抢完还把人的铺子砸的稀巴烂,有时候还给炸了。”
“炸了”苏闲吃了一惊,“他们还公然携带炸药”·这- xing -质又要恶劣点了,毕竟炸药是很难控制的东西,很容易就大范围波及。
另外,喜欢使用炸药这个作风,也很容易让苏闲想起积怨颇深的老对手··他皱起眉:“那些人,不会又是‘暗影’的人吧”·治安官摇头:“这个现在还不清楚。
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下——他们用的不是□□,而是异能·”·这个回答也没让苏闲的眉心舒展开来,他牙疼似的吸了口气:拥有类似于爆炸的手段,说明这些异能镇很难应付,难怪造成了一死一伤的后果。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他也就顺水推舟:“那就给我讲讲他们的异能吧·”·同事的身体不太好,精神也不济,苏闲没有打扰病人太久,该聊的聊完之后就告辞了。
他刚带上门,下属们就围了过来,项羽首当其冲:“咋样啊”·苏闲冲他摇摇手,示意这里不是适当的场合,换个地方再说··这次的任务上边给他拨了三个帮手,除了老搭档项羽之外,剩下的俩都是跟钟云从同一批出炉的新人,能够高速移动的冯小山,以及另一名据说能够发出超声波攻击的异能者,名字叫郑飞。
项羽原本有别的任务,是苏闲从别的小组强挖过来的,当然项羽自己也乐意跟着他,不然其他组的墙角也没这么好挖·至于两个新人,冯小山是因为太新了,没啥经验,人又跳脱,别的老油条都不爱带,加上他原本就挂名在苏闲这个组里,也就顺势把他塞到苏闲这次的行动里了。
至于另一个叫郑飞的,苏闲之前没怎么注意过他,不过先前匆匆碰面,没来得及详细交流,但小伙子戴着副眼睛,谈吐做派都是斯斯文文的,看着是个安静内敛的人,反正肯定不是冯小山那种熊孩子挂的。
苏闲一开始没搞清楚他为什么会被剩下,以为是实力的问题,后来跟项羽打听了下,才明白他之所以没人要,确实跟他的实力有关系——但不是因为实力太弱,相反,他很强,他的声呐攻击能够杀人于无形,单纯论攻击- xing -,绝对可以在今年的新人里排上前三。
但他这个能力就跟双刃剑差不多,杀伤力太强,而异能者本人又太稚嫩,还没有成长到能够精准地控制攻击对象的地步,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当他使用异能的时候,攻击是无差别的,不只是对手,同伴也一样会被殃及。
简单的来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一来,治安官们自然对他避之不及了··于是这俩被其他人嫌弃的菜鸟,就归到了无人可用的苏闲这里··菜鸟就菜鸟吧,苏闲向来不介意带新人,只是这次行动事关紧急,不容出错,尤其在他对对手的实力有个大致的了解之后,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是这样的,”苏闲带着三个人往外走,开始给两个新人打预防针,“要是平时,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乖一点,别拖后腿就行了·但监狱这次我们的对手不太好对付,而且搅屎棍一样到处惹是生非,影响很糟糕,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搞定……所以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冯小山的面上还有几分茫然,却仍是连连点头,郑飞就老实多了,坦然地摇头。
苏闲没忍住,敲了下娃娃脸的脑壳,然后才说:“意思就是,你们这次不仅不能拖后腿,还要发挥出你们的实力·”·郑飞的神情还算平静,冯小山却是连呼吸都乱了几分,明显紧张起来了。
苏闲见状,拍拍他的肩,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我知道这很仓促,对你们来说很不容易,毕竟你们刚进来没多久……但我也希望你们明白,‘孤岛’越来越不平静,治管局要面对的麻烦也越来越多,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跟上我们的脚步。”
他看着两个小伙子,叹了口气:“我总觉着,时间不多了·”·他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别说两个新人了,项羽都没搞懂,挠了挠头:“啥意思啊难不成治管局要解散了”·苏闲自己也说不清楚,索- xing -跳过这一节:“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这次任务很紧急,我待会儿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些异能者的基本情况,咱们讨论一下行动计划……另外,还有个重要的事,尽量抓活的,那批人有古怪,最好带回来研究一下。”
冯小山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研究我没听错吧他们到底有什么古怪啊”·“我把所有的情报整理了一下,基本确认,这批人的异能都是前所未有的。”
苏闲表情凝重,“本来这也就算了,毕竟‘孤岛’人口不少,有新的异能者诞生的话,我们也未必就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但问题是,我们那个受伤的同事,他曾经揭下过其中一个劫匪的面罩,记住了形容,后来照着形貌特征找,找到了那个家伙。
你们知道那个人在当劫匪之前是干嘛的吗”·幻想空间异能·项羽好奇地接话:“干嘛的”·“是个挖矿的。”
苏闲淡淡道,“他在矿上干了很多年,工友对他的印象就是老实巴交·差不多一个月以前,他忽然从工作了多年的场口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矿上总是有人来来去去,所以也没人放在心上。”
“我们的人到那个场口排查过,能确定那家伙之前决定不是一名异能者……想来也是,矿上那么苦,要是身怀异能,何必在那里讨生活……而且一讨就是十来年。”
他微笑起来,“一个矿工,一月之内摇身一变,变成了强大的异能者大盗……这是不是很魔幻”·“会不会,他是突然觉醒了异能”项羽猜测道,苏闲扬起眉梢:“要是他年轻二十岁,还是有可能的。”
项羽错愕:“啥他今年多大了”·“三十五了吧·”苏闲耸耸肩,“据我所知,异能者的觉醒通常都是发生在十五岁之前,就算有特例,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当然,钟云从是特例中的特例,不过他来历本就特殊,自成一派,不好类比··项羽“嘿”了一声:“三十五岁了这他妈都快进入发病期了吧结果二次变异了”·两个新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是吧,很古怪对吧”苏闲头痛地揉着太阳- xue -,“然后我就在想,其他人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他的眉眼仿佛一瞬间挂上了冰霜,冷峻又锋利:“也许,异能者能够被人为地、成批地‘制造’出来了·”· · ·第178章 窥视·这个房间逼仄,- yin -暗,家具摆设亦是陈旧简陋,许是长期门窗紧闭通风不畅的缘故,空气中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不过收拾的还算干净,冯小山在被窗帘遮蔽的窗台角落发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白猫,看样子才两三个月大,冲着他喵喵直叫,奶里奶气的。
“头儿,这个小猫好可爱啊”他那张与年龄不符的娃娃脸兴奋地涨红了,捧着小奶猫献宝似的溜达到苏闲面前,后者瞥了一眼小猫,旋即目光落在属下过于稚嫩的脸上,无奈地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你养的”他侧过脸,询问地看向坐在床脚的女人,她低眉顺眼,畏手畏脚,自他们进入这间屋子以来,她就一直处于这般高度紧张的状态中。
“啊”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跟课堂上开小差的小学生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反应没什么区别,她猛然抬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但显然失败了,她的五官矛盾地拧成一团,以至于表情也跟着扭曲,“是……是……路边捡来的,随便养养……”·他略略颌首:“挺招人喜欢的。”
女人理了一下蓬乱的鬓发,局促而羞涩地笑了一下··苏闲很能理解她的惶恐不安来源于何处,这个女人外貌身材都不出众,眼角蓄着细纹,纠结的手指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沉默本分的劳动者。
如果不是她和赵涛的特殊关系,这样的普通人跟治管局通常是搭不上什么关系的··赵涛就是他们今晚行动计划的第一环——那个在三十五岁时突然变异的矿工大盗。
从掌握了对方的外貌特征起,治管局便顺藤摸瓜,查出他真实的出身、姓名、经历,以及人际关系··这个叫王昭美的女人据说是赵涛的相好,事实看来也确实如此——赵涛是个孤僻的人,在矿上呆了十几年,认识的人不少,但基本都是点头之交,相熟的没几个,王昭美是唯一一个跟他关系称得上亲近的。
她之前也在矿区,是厨房的帮工,以前也有个家,不过孩子早早夭折了,丈夫也在几年前的矿难中去世,剩下寡妇一个,过的很是艰难,后来不知怎么的,跟老光棍赵涛走到了一起,两个人没名没分,但在矿区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半同居的状态了。
一个月前,赵涛从所在的场口出走,大概是一周之后,王昭美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之后两个人都是杳无音信··当然,赵涛的工友们死都想不到向来畏畏缩缩离群索居的人有一天居然敢肆无忌惮地四处横行,自然也从来没把城中的悍匪与消失的矿工联系起来。
而王昭美的离开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如果不是治管局的人心细如发,未必能捕捉到这么个一闪而过的信息··苏闲找了隔壁欠了他人情的纠察队新任对着丁成业,花了不少的时间和人手才找到王昭美的藏身之处,一番盘问之后,这个惊弓之鸟一样的女人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的一塌糊涂,一股脑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她的确是暗中得到了赵涛的授意才离开的,一开始还迟疑不决,但赵涛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了这里,吃穿住一应俱全,没有了繁重的劳务,只是不准随便出门··总的来说,王昭美还是个很听话的女人,她这个月几乎没出过门,只除了有一天她百无聊赖地透过窗户缝隙向外看的时候,发现楼下的院子里有只巴掌大的小猫在叫。
“为什么会把它捡回来”·苏闲再次发问,王昭美又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讪讪地出声:“母猫不要它了,它那么小,没人管的话……活不了多久的。”
苏闲点点头,开始揭人伤疤:“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孩子”·王昭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再次垂下头,不做声了··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她大概是出于怜悯和无聊双重原因去捡的猫,可她不知道的是,恰恰是因为这只猫,才坏了事··一旦出门,总是免不了被人看到,万一邻居里有个记- xing -好嘴还碎的,那这个存在再怎么消也消不彻底的。
何况,一个人从不出门这种事,本身就不正常··幻想空间异能·王昭美的行踪大致是这么暴露的,不过赵涛目前为止却是还没找着··尽管王昭美说赵涛已经好一阵子没来这里了,但苏闲有信心,守着她,总能钓到大鱼的。
说起来,这个信心相当一部分是郑飞给的——这个斯文内敛的年轻人,推了下他厚重的镜框,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苏组长,我认为赵涛今晚很可能会来看望王昭美。”
不用苏闲开口,项羽就忍不住好奇了:“你咋知道的”·“我查了一下,今天是王昭美的生日·”眼镜青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依照赵涛对她的感情,很大几率会来为她庆祝生日。”
他这个理由显然没能说服项羽,他嗤之以鼻:“他都三十多了,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小年轻,还玩什么浪漫啊……”·郑飞被前辈挖苦了也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这个跟年龄无关,跟- xing -格有关。”
他说着转向王昭美:“王女士,我看你的抽屉里放了好些珠宝金银,是赵涛送的吧”·王昭美脸色煞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都说了不要了,我又没法戴出去,让他还给别人,他不听……”·郑飞回过头,继续分析:“我认为赵涛的这个行为,比起浪漫,更多的是炫耀。
我们从矿区得来的情报,都说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我看未必,只是从前没有机会让他炫耀自己·”·苏闲点点头:“是这个理,真要是个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搞出那么多乱子。”
一个人的安分未必是天- xing -,很可能是外界因素不允许或者是压制的结果,一旦得到了力量,原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也就无所遁形了··“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郑飞有理有据,“昨晚的抢劫案里,有个女人的手指被折断了,因为劫匪想要她手上的戒指。”
他看了一眼苏闲:“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我觉得那个凶徒,很可能就是赵涛·”·项羽咋舌:“行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说罢,他剜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王昭美,语气里不无讽刺:“看到了没你那些珠宝,都是这么来的·”·女人的肩膀瑟缩了一下。
苏闲还指望着她配合抓捕,一巴掌把项羽拍开:“少啰嗦,带着两个小的,给我藏好!”·等他们各自在埋伏点藏好之后,他才和颜悦色地对着王昭美:“你别担心,那些赃物已经收缴了,你也很配合,他的事不会连累到你的。”
他顿了一下,貌似不经意地加了一句:“何况,你不是说,你都不清楚他的去向吗”·王昭美僵硬地点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问了他也不说,只是他带回来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又不肯让我出门,我也知道他八成不是在干什么正事。”
“这样·”苏闲继续问,“那他离开矿区之后的那段时间呢他有没有说过,那段时间去哪里了”·她摇头:“没说过……”·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仍是不动声色:“那你有没有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他没有直接说出“异能”两个字,但诱导- xing -很明显,出乎意料的是,王昭美却没往这个方向走,她面色微变:“其他还好吧……就是觉得他脾气变差了……”·苏闲一怔:“啊”·“我也说不清……”女人低垂着眼,面色郁郁,“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养猫的事跟我大吵一架,差点把猫掐死……如果不是我哭着求他,他就……”·她哽咽起来,吸着鼻子,声音含糊:“他以前不会这样的……”·“暴躁,冲动,难以自制,”苏闲复述着王昭美形容的赵涛,“这些症状,都是他离开场口之后才出现的吗”·他用的“症状”这个词显然让王昭美格外的不安,她眼底满是忧虑:“为什么说是……症状啊”·“因为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他的声音淡淡的,“他从正常变得不正常,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生病了·”·王昭美用力地咬着下唇,不慎把皮咬破了,门牙上沾了血丝,但她似乎毫无察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有件事,我忘了跟你们说。”
苏闲挑眉:“什么事”·“就是上次吵架,他很生气,一开始我以为他要打我,结果他拼命地把头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我吓坏了,以为他疯了,拉都拉不动,后来我跪在地上求他别这样,他又笑了,跟我说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呢”·“然后么哦多久……”王昭美的双目中泛起一丝残留的惊惧,“他的伤口就真的好了。”
苏闲的背脊上涌起一阵凉意:果然,赵涛这批人,绝对有问题··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蓦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王昭美骤然变色,紧张地望向那名治安官。
可没想到,他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耳畔的低语:“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的·”·这句话起了镇定剂的效用,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向门边走去,声音听起来满是期盼和温柔:“老赵,是你吗”·赵涛的嗓音从门缝里透进来:“嗯,今儿你生日,来看看你。”
王昭美搭在门把上的手止不住的哆嗦,而她视野的盲区,背对着的窗扇,却不知何时浮现了一个硕大的人形黑影··幻想空间异能·仿佛有个巨人漂浮在五层楼高的空中,趴在窗子上,无声无息地窥视着屋子里的动静。
 · ·第179章 骤变·在她开门之前,赵涛就先把门打开了,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王昭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扒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不过两星期不见的赵涛并没有她想象中狂暴喋血,也没拿着把刀或者枪指着她,跟她记忆里差不离,就是人有点邋遢和疲惫,一身灰扑扑的,头发蓬乱油腻,胡子拉碴,眼睛里的红血丝很多,看着有点瘆人。
“你干嘛呢”见她瞪着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赵涛不悦地拧起眉,“见了我这么不高兴”·他一下子拉下脸,让王昭美愈发的畏怯,连声音都在抖:“没、没有……哪能呢。”
她咽了口唾沫,又紧张地问了一句:“饿了吗我给你做点”·躲在暗处的苏闲见状不由叹气:这王昭美心理素质是真不行,这演技拙劣的,赵涛只要不是个眼瞎的,哪能看不出来有问题看来不打起精神不行了。
不过赵涛的眼神可能真的不太好,因为他的表情虽然明显带着嫌弃,但还是透着一股日常的亲昵:“我在外边累死累活,你成天待屋里,饭都没做啊”·王昭美绞着手指,怯怯地回了一句:“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嘛……”·赵涛先是摇头,然后又咧着嘴笑了,揽着女人的肩往屋里走:“你这话,倒像是在埋怨我。”
王昭美急忙否认:“没有的事……”·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蓦地瞥见窗外有一团黑影掠过,她吓了一跳,连忙扭过头去,定睛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又听到赵涛在对她说话··“行了,不跟你计较,饭也不用做了,我待会儿就走了·”赵涛拉了张椅子,兀自坐下,王昭美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站定,听到说马上要走,心底却是喜忧参半。
一方面,她对赵涛怀着深深的恐惧,完全不想再与他同处一室;另一方面,却又隐隐担心赵涛无法脱身……毕竟有昔日的情分在··“傻站着干嘛”赵涛拍了拍另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王昭美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她一面照做一面迅速地扫了眼室内,却完全没有发现那几位长官的踪影,这令她不禁泛起了嘀咕:他们是不是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人·一时间,恐惧不断发酵,迅速占据了上风,她如坐针毡,心中无限焦灼,恨不得拔腿就跑。
·赵涛的一只手在兜里掏着什么,又看到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脸色又- yin -沉下来:“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王昭美身体一抖,却是挤出了一个笑:“我在想……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赵涛一楞,随后回嗔作喜:“我也想跟你过踏实日子,不过要等到现在的活儿忙完才行……你放心,等我忙活完,立刻就带你离开这地方。”
王昭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红绸,然后递给她:“喏,一个小玩意儿,送给你的·”·王昭美眼皮一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说起来赵涛不是第一次送她礼物,之前那些对于他们来说过于贵重的珠宝,她已经收的够惴惴不安的了,但这一次简直可以说是心惊胆战。
顶着赵涛的目光,她不敢不接,于是硬着头皮伸出了手,赵涛满意地笑起来,红绸沉甸甸地落在她手心··王昭美死死地咬着后槽牙,颤颤巍巍地解开了红绸,一枚金灿灿的戒指静静地躺在红绸上。
王昭美的脑子轰然一声,耳边不断地回响着郑飞的那句话——“那是从别人的断指上捋下来的·”·她已经够害怕了,偏偏此时屋内的某个角落蓦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动静,不太大,但还是把这个杯弓蛇影的女人逼得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力地把金戒指丢了出去··但扔完她就傻眼了,一瞬间,赵涛- yin -冷的视线便将她笼罩,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毛线,完全没办法思考应付对方的怒火的法子。
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解释一下,可她那个拙劣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她的脖子就猛地被掐住了··从窗台上跃下的小白猫不理解这一幕惊险的情形,发出了疑惑的喵叫声。
“啊”她的尖叫短促而惶恐,却是戛然而止,赵涛的力气奇大,胳膊仿佛铁焊的一般,牢牢地箍在她颈上,王昭美的呼吸立刻就上不来了,两眼暴突,耳鸣嗡嗡作响,她的嘴像濒死的鱼一般张合,挣扎着发出声音:“救我……救我……”·“你这个臭婊子”赵涛离得近,她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如同火上浇油,他睚眦欲裂,“我真心实意地对你,把你从那个破地方带出来,给你吃给你喝,你就这么对我……”·一个“我”字还没说完,一梭子弹就破空而出,精准地朝着他的后脑勺袭来,赵涛冷笑一声,却并未回头。
苏闲在王昭美失控的那一刻就扣下了扳机,自然而然的,他的潜伏也无法再继续下去,索- xing -不藏了,直接现身,准备再补上几枪··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家伙竟然不躲不闪,苏闲眸光一凝,跟着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地板上铺着的瓷砖毫无预兆地一寸寸碎裂,露出下层的水泥砂浆,紧接着那些水泥砂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磨成粉状,回归了沙状。
而那些沙石在顷刻间聚集起来,凝成了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赵涛身后,子弹嵌进沙墙里,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坼响··苏闲面沉如水,冷冷地盯着那道沙子凝成的屏障,而赵涛回过头,- yin -森森地冲他一笑。
幻想空间异能·“当我什么都没发现吗”他咧着嘴笑道,“从一进门我就知道这娘儿们不对劲,只不过想试探一下……啧,果然是个吃里扒外的。”
苏闲的目光扫过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眉头皱起,没法再等了,他伸出一只手,五指虚虚地一握,气流立即高速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道无形但锋利的气刃··在他的- cao -控下,气刃疯狂地向沙墙攻击,赵涛的挡箭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缺口,细沙速速掉落,可苏闲完全乐观不起来——因为两侧的墙壁也开始皲裂、沙化,源源不绝的沙子重新弥合上了漏洞,甚至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圈,堡垒一般将赵涛与王昭美二人牢牢地圈在里头。
根本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死循环,这样下去不行·苏闲的神情极为凝重,在明白目前的方式不管用之后,他立即收了这个手段,当机立断地冲了过去,再不把王昭美弄出来,她就要死在赵涛手里了。
“项羽”他猛地撞向沙墙,令他意外的是,沙墙居然一碰就散,可他也绝乐观不起来,因为那些化整为零的沙子很快就似蟒蛇一般缠上了他,紧紧将他的身体绞住。
苏闲的骨骼开始咯吱作响,巨大的痛苦袭来,但他还是咬着牙挣脱了一条胳膊,而后重重地击在了赵涛的脸上··赵涛显然没想到这名治安官居然采用了近身肉搏的战术,而他刚才那一嗓子让他意识到他还有援兵,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随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于是猝不及防地挨了那一拳。
苏闲的那一击复刻了项羽的异能,力道非同一般,赵涛毕竟不是石头雕的,脸颊肿的老高,脚下也是一个趔趄,苏闲趁机扣住了对方的左腕,反向一掰,赵涛立时惨嚎起来,剧痛之下,扼着王昭美咽喉的手臂也有所松动。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千钧一发地将王昭美从赵涛的钳制中拉了出来··气若游丝的王昭美勉强捡回一条命,而赵涛也不是吃素的,苏闲一个人就让他吃了这样大的亏,令他暴跳如雷,咔擦几声,沙蟒的缠绞之力直接将苏闲的肋骨给压折了好几根。
苏闲将惊魂未定的王昭美拎在手里,往旁边一扔,赵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飞速地闪现,接过了女人,又风驰电掣般的退开··苏闲冲着赵涛笑了笑:“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对付你了。”
就在这时候,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赵涛陡然一惊,接着便听到了水流泵裂的声响··他很快意识到,水管被人强行破坏了··房子小也有小的好处,至少在眨眼之间,室内的地板就被懵头转向的水流所充斥。
再然后,他的无所不能的沙子开始结冰··冰晶一层层地将赵涛的沙墙包裹住,短时间内他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号令它们,他咬着牙,- yin -沉沉地盯着面带笑容的治安官。
沙墙变为冰墙,画地为牢地将他圈禁起来··苏闲身上缠着的沙蟒同样被冻住了,同样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他不慌不忙,因为项羽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了··项羽一拳就击碎了苏闲身上的冰层,力度掌握的很好,没有伤到苏闲。
·他的上司明显受了伤,行动不太利索,项羽低声道歉:“对不住了头儿,水管埋的深,耽搁了一阵子才从墙里破出来……”·苏闲抬手打断了他的自责:“先把这家伙给拿住……”·他话音未落,却蓦然觑到窗后突现的人形黑影,不假思索地把项羽推开。
“有埋伏”·项羽的思维没能跟上骤变的局势,他也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人影,还以为是赵涛的同伙,立时拔枪便- she -,可他万万没想到,破窗而入的竟然是一个沙人,子弹徒劳地穿过大量的细沙,反带出巨大的沙尘,迷了他们的眼。
而沙人悄无声息地变换了形态,化为一道闪电般的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地穿过苏闲的锁骨,生生地将他钉在了墙上··苏闲的整个右肩登时血流如注·· · ·第180章 悚然·苏闲面色惨白,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时间竟然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沙箭倏地散落,苏闲的身体也跟着滑落,沙瀑劈头盖脸地洒了他一身,将他大半个身子掩埋了起来··然而它们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无声无息地蠕动起来,分成了几股绳,藤蔓似的缠上苏闲的四肢,将他牢牢地禁锢起来。
且不说沙藤的力道之大,像是有十几只手死死地按着,叫人难以挣脱;单论苏闲这会儿的状态,肩膀上一个血窟窿,肋骨折了四五根,半死不活地靠着墙,哪怕对方只出一根手指头,也足以制住他了。
项羽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不顾一切地要去救他,不过在赵涛的- cao -控下,这些恼人的沙子还真是能屈能伸,面对项羽异常刚猛的力量,立刻化身为“绕指柔”,项羽用尽气力的一拳挥过去,也只是陷入到一盘散沙中,反而令自己的双臂身陷囹圄,难以动弹。
面对这堆其貌不扬的沙子,项羽难得生出了有心无力的无奈感,某种程度上,这些玩意儿还真能算得上他的克星··他很快反应过来,擒贼先擒王,要搞定那些讨厌的沙子,就得先把赵涛拿下。
于是立时调转矛头,朝赵涛袭去,然而后者的全幅心思也用在了提防他上面,为求自保,也早有准备,项羽没能近身,就被突现的的沙墙拦截了去路··地板是结了冰,但这个策略对于赵涛来说,只是暂时地限制住他的行动,以及少了一处沙的来源。
可这屋子还有四面墙,还有天花板,甚至整栋楼,都可化作沙尘,供他调遣··这间屋子几乎被拆了一半,其中一面墙的砖石被抽了个七七八八,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地,室内登时掀起一阵小型的沙尘暴,人的眼睛完全无法睁开,直接让带着人质意欲逃离的冯小山迷失方向,出入无门。
一时间,两方倒是陷入了拉锯战中,赵涛被限于方寸之间,项羽也难以前进一步,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时候,失血过多而处于半昏厥状态的苏闲总算在撼天震地的动静勉强找回了几分意识,他费力地睁眼:“项羽。”
幻想空间异能·他的声音极为虚弱,几乎被无处不在的流沙声盖过,但项羽还是听到了,并且即刻让他热血上头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你掩护人质和小山离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苏闲一句话还没说完,乌烟瘴气的厨房里忽然钻出了一个人,步履平稳,神情沉静,正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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