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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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7)
·因为有了希望··只有在最黑的夜里,才会出现最亮的光,就算只是一点光亮,也足以指引他们继续走下去··“孤岛”的黎明,总有一天会来临的。
在那次会议之后,随着“暗影”瓦解,动荡平复,加上综管局与治管局前所未有的紧密合作,让外头相信了梦川的安分与诚意,每季一次的供给总算恢复了··这座城市终于重新回归了平静。
而钟云从,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他对着来送他的所有朋友微笑着道别,那声音既温和又坚定,透着叫人安心的力量··张既白拍拍他的肩:“希望下一次,我们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出‘孤岛’。”
“会的·”钟云从的视线缓缓地扫过张既白、霍璟、项羽等人,眼睛澄澈明亮,“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孤岛’将不复存在·”·言毕,他转头看着沉默的谢城:“谢城,拜托了。”
谢城点点头,很快,空间开辟了通道,他将钟云从传送了出去··所有人都目送着他的离去··有不舍,但没有不甘,因为总有一天,他们也能够走出去。
>>>·钟云从在回到自己生活二十多年的城市、呼吸到熟悉的空气之后,亦是百感交集,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抒发自己感触,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到开发疫苗这件事里。
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肖家巨大的财力,张家和在K市的时候,干的就是为肖家打理财产的事,他下落不明之后,钟云从以他继承人的身份接管了这些财富,而且他手里还有一些从“孤岛”带回的产权文件一类,极大程度帮助了他调用这些资源。
因此,虽然很累,但还算顺利··从前还没觉着,现在却是有了切身的体会,那句老话太有道理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找到国内外顶尖的实验室之后,他在一番打听后,又走访了几位业内名声在外的老教授,稍微透露了两种病毒的关联,果然钓起了几位老教授的兴趣,也纷纷投入到疫苗的研发之中。
而他本身亦是不可或缺的研究样本提供者,这疫苗开发的几年内,他都记不清自己被抽了多少血··总之,他都快贫血了··幻想空间异能·比起“孤岛”之外的钟云从,“孤岛”之内人们,能做的,似乎只有耐心等待。
尽管钟云从离开了,但他留下的那柄达摩克里斯之剑依旧高悬于众人头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当然了,张既白这个成功的案例存在,也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市民们的心,而且他的新型抑制剂确实比以前的型号都更能延缓病情的发作。
井然有序的节奏一旦习惯,他们的心便也渐渐沉静了下来,有时候抬起头望天,仿佛都能窥见上空密闭的- yin -霾在渐渐散去··在“孤岛”之内,苏闲这个名字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日渐被人淡忘,因为除了张既白之外,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被藏在了一个被定格的时空里,在一片温暖与灿烂中,安静地沉睡着··>>>·疫苗从研制到临床再到生产,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钟云从再回到“孤岛”的时候,张既白发现他出现了白发。
面容似乎没有多少变化,但头发真的白了不少,想也知道这几年里,这个人耗了多少心血··对比钟云从带回的三期临床评估通过后的样品疫苗,张既白很有些抬不起头:“对不起,破茧那边我还没有……”·钟云从较之几年前,愈发沉稳,闻言也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只是淡淡笑道:“没关系,现在安全的疫苗已经开发出来了,等到第一批试用后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大规模的生产。
到了那时候,你也能抽出时间……不如出去跟那些学识和经验都很丰富的老教授们一起研究”·钟云从的建议大大的出乎张既白的意料,他分外的紧张又憧憬:“我可以……出去吗”·钟云从被他的失态逗乐了:“张医生,您是不是忘了,您已经不是感染者了”·张既白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镇静下来:“那也好,外边的医学资源要强得多,大家一起努力,肯定可以攻克‘破茧’的”·钟云从含笑颌首,望向遥远的天际,瞳孔里的光点沉沉浮浮:“等他醒来的那一天,一切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以“复乐园”为原料研发出的疫苗在大规模生产、投放之后,又花了两年时间,终于让所有的居民都拿掉了“感染者”这个帽子··除了存留于实验室内用于研究的少数样本之外,“失乐园”病毒算是从这座城市里绝迹了。
从此之后,“孤岛”终于重新变回了梦川··外头的政府在得知疫苗开发的工程之后,也或多或少地提供了方便,这也是疫苗五年内就能成功产出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在开放城市边界的问题上,他们采用了更谨慎的态度,于是,在又经过整整三年的观察后,确认“失乐园”病毒确实消失无踪之后,昔日的隔离墙才一层层地撤去。
梦川人第一次踏足外界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不过糟糕的天气对于他们的好心情丝毫无损··外面人和物,花和草,乃至是风和雨都是令人向往的··钟云从目送着撑着伞,前仆后继地沿着分界线旧迹走出去的人们,不由一哂:“或许过不了多久,等雨停了,太阳出来,就能看见彩虹了。”
“或许情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张既白却没他这么乐观,“说实话,梦川与外界脱节太久,我有点担心,他们没办法适应外面·”·“但总要去做的。”
钟云从想起这句曾经从宗正则口里说出的话,心下黯然,但面上笑容依旧,“未来并非都是美好,可至少,我们冲破了藩篱·”·张既白亦是微笑:“是啊,我们终于自由了。”
最后那三个字,真真正正地让钟云从五味陈杂··等了那么久,梦川人终于等到了自由的一天··可他们等到了,他还要继续等下去··“云从”一个娇脆的女声打断了钟云从的思绪,他循着声源处望去,发现是许久不见的以柔。
她撑着伞,满面兴奋,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我听他们说,你跟张医生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钟云从见到她也很高兴,摆脱了病魔的以柔看起来更加的健康美丽,让他很是欣慰。
“要出去吗”钟云从见她一身轻装,背上还有个双肩包,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不会就你一个人吧任杰呢”·“他也一起,我们打算出去旅行,顺便结婚。”
以柔羞涩地理了一下鬓发,钟云从与张既白对视一眼,齐声道喜··不过钟云从却有点不满:“那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他人呢不是说要找我算账的吗”·他话里戏谑的意味很明显,以柔不会听不出来,于是越发的羞赧:“什么报仇不报仇的……你是我们的恩人哪”·钟云从失笑:“既然是恩人,那不更应该过来道谢”·以柔露出一个苦笑:“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见你……所以我就一个人过来了。”
钟云从的余光掠过远处淋着雨背对着他们的一个身影,摇头:“啧,还是这副讨人嫌的- xing -子……得了,随他便吧·”·以柔怯生生地看着他:“你别他生他气……其实他心里早就……就是脸上抹不开……”·钟云从笑起来:“得了,我还能不了解他吗行了,你也去吧,路上小心。”
以柔上前拥抱了他一下,一路走一路回头挥手··钟云从好不容易送这一对离开,结果又来了一对··“……你们也要去旅行结婚”钟云从斜着眼打量着同样带着行李的霍璟与冰女,同时撞了下张既白的手肘,“张医生,你不觉得这是成吨的伤害吗”·幻想空间异能·无- xing -恋张既白无所谓地摊摊手:“我没感觉。”
钟云从气结:一个两个的,就是欺负他爱人不在身边是吧·“咳咳,不是……”霍璟面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是悄悄红了,“就是单纯出去看看。”
冰女也还是那副冰块脸,眼底却闪过一丝懊恼··看的钟云从窃笑不已:“霍教官,要是你下次一个人回来,我一点都不意外·”·霍璟一怔,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旁边的妹子,后者连个眼神都没甩给他,潇洒地转身离开,跟钟云从以及张既白挥挥手:“走了。”
霍璟好半天没回过神,还得钟云从推他一下:“你是不是傻还不去追”·后知后觉的霍教官这才反应过来,丢掉矜持,立马追了上去。
钟云从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张既白虽然不动凡心,但也能看出他眼底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我跟那几位教授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快了。”
钟云从微笑点头:“我等着·”·不就是等吗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再等等,也没什么··只是偶尔照镜子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白发,会有种莫名的恐慌——他知道苏闲一定会醒来,可他怕到了那一天,自己已经面目全非了。
因着“复乐园”那一场大病,加上精神力的强大损耗,以及这几年的频繁抽血,他的身体大不如前,有医生私下警告过他,让他多多休养,否则,很难撑过天命之年。
钟云从不在乎自己能活几岁,可他害怕那之前,他等不到苏闲··更害怕,就算他醒了,也会认不出自己··钟云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失笑··他此刻,倒真是能体会到朱慈的几分心情了。
好在,张既白没有让他等太久··在钟云从三十二岁生日过去后不久,他连夜来了电话,一接起,钟云从就听到对方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成功了云从我们能救他了”·话筒从他手中掉落,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如同雨季过后的河流,迅速地泛滥,这座城市的风吹草动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天边展翅翱翔而过的雀鸟也成为了他的眼睛,朝他自己俯冲而去,意念相交瞬间过往和今下的所有记忆在大脑交溯,他颤抖着流下了第一滴泪水。
他捂着脸蹲下身,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好了,你终于等到了··>>>·苏闲悠悠转醒的时候,他的时光依旧停留在八年前,周围的阳光青草和鲜花也没有任何改变,钟云从那个恶趣味的“睡美人”玩笑也言犹在耳。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钟云从却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的头发变成了斑驳的灰白色,面容乍看没有什么变化,可仔细一瞧,眉梢眼角都沉淀着岁月的凝重··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从前天差地别。
“哎,”但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却依旧显出了八年前的朝气与张扬,“你这人真是……我还没亲你呢,你就醒了”·苏闲这次没生气,但也没笑,他只是伸出手,去摸他的脸:“我睡了多久”·“很久。”
钟云从缓缓抬起眼皮,面前的世界仿佛被雨浸过,令他无法看清眼前人的容颜,“我已经比你大了好几岁……惊喜吗意外吗”·苏闲缓缓地拥住他,在他的耳边发出极轻的哀叹声:“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钟云从原本想说,不久,八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算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欺骗自己··“你做梦的时候,”他低声问道,“梦到我了吗”·苏闲片刻舒展了眉梢,唇角悠悠漾漾起笑意:“梦见了,梦到了我们一起度过了一百年。”
“不行,我现在都比你老了,真到了那时候,肯定就更老了,我不同意”·“……请问,九十岁跟一百岁,看起来会有区别吗”·“肯定有啊”·“反正在我梦里没有。”
“对了,要不你让我看看你的梦境”·“……我拒绝·”·“那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梦见我了”·“钟云从,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不是,我主要想看看我一百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张既白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也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偏偏这个人,就算躺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半分长进,一见面便嘲笑他:“张医生,你真的老了挺多的。”
张既白:“……”你以为我累死累活是为了谁·不过被扎心的不止张医生一个人,还有钟云从,他的毛炸的比张既白还厉害:“诶诶诶,你说谁呢”·苏闲的嘴角抽搐:“我就随便跟张既白开个玩笑,你也不用自己往上赶吧”·“我看你就是在指桑骂槐。”
对号入座的钟云从继续无理取闹,苏闲哑然失笑:“我看你的心理年龄反而降了几岁·”·张既白却是颇为唏嘘,这些年里,钟云从哪里这样外放过,那个沉静内敛的人,差点让他忘了最初的钟云从是什么样子。
“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张既白伸了个懒腰,“我打算到某医科大学去进修·”·钟云从与苏闲对视一眼,钟云从微微一笑:“我带他回家一趟……去见见我妈。”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指的是昔日的养母,他回去之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只说钟致远因为急病死在了异乡,养母虽有几分感伤,但见到他平安归来更加高兴,钟云从便也继续把她当亲生母亲看待,母子俩的感情倒是一如往昔。
苏闲浑身一僵:“……你之前没说要去见你妈啊”·钟云从笑了:“你以前不是说让我回家吗现在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苏闲唇角微弯:“好。”
张既白给他俩酸倒了牙,揉着鸡皮疙瘩走人了··苏闲见他离开了,才干咳一声,问道:“你妈……喜欢什么”·钟云从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哟,紧张了”·某人死鸭子嘴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钟云从冷哼一声:“行吧,那我就不告诉你我妈喜欢什么了,你自个儿猜去吧”·苏闲:“……”·>>>·在他们预备离开梦川的那一天,钟云从醒的很早,睁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不过他一下子就没了睡意,裹了件衬衣便光着脚下了床,来到窗边··苏闲浅眠,很快也被他拉开窗帘的动静惊醒了··钟云从回头,抱歉一笑:“吵醒你了”·“没有。”
苏闲索- xing -也跟着起身,随手拿了张毯子搭在他肩上:“不怕着凉啊·”·许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避免被唠叨,钟云从抬手指着东方天际:“看,启明星”·苏闲倒真是分散了注意力,透着窗棂格望了出去,发现天将亮未亮,大片的天幕仍是一片幽蓝,但颜色不断递减,到了边缘,已然隐隐透出了晨曦的淡金色。
而启明星就挂在色块最深的天幕上,莹白色,神秘而幽邃,仿佛亘古不变的天空之眼··“看样子,”苏闲莞尔,“天快亮了·”·钟云从往他身上一靠,顺手刮了下他的下巴:“嗯,天亮了,我们就回家了。”
启明星耀,黎明将至··—正文完—· · ·第217章 番外一:通天塔·噩耗来的很突然··事发之时,霍璟跟昔日的同事冰女经过一路跋涉,刚刚到达临省的省会J市,这里是他们旅程的第一站。
当时他们在找住宿的旅馆,与现代社会完全脱节的两个人,颇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当代的通讯工具还没学会,又都是沉默寡言的- xing -子,便选择了纸质地图··就在他们埋头研究地图上距离最近的一家旅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们身边。
霍璟与冰女的警觉- xing -都不低,立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车门开了之后,下来三名便衣男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两位好·”为首的中年男子向他们出示了一份工作证,神情严肃地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们是安全部门的。”
霍璟在听到“安全部门”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蓦然绷紧,危机感如同春天的野草一般迅猛生长,汹涌地将他包围··“有何贵干”尽管如此,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并且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惊弓之鸟一般的冰女的袖子,示意她放松。
“我们得到上级指示,听说二位来自刚刚解禁的梦川,不仅身份特殊,而且……有些不寻常的本事·”中年男子的面色变得有些微妙,他的两名下属亦是好奇而戒备打量着他们,像是在欣赏某种珍稀物种。
霍璟的心仿佛沉入海底的潜水钟,不断地往下坠··看起来,他们的未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自由··他冷峻地扫了对方三人一眼,淡淡发问:“然后呢”·“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中年男子将证件收到衣兜里,做了个挺客气的邀请手势,算得上是彬彬有礼··但霍璟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放在鼓囊囊的裤兜里,他猜得出里边放的是什么。
·另外两个人同样如此··“如果我们不去呢”·冰女犹如一只受到威胁的猫,一瞬间竖起了全身的毛,咄咄逼人地盯着那三人,周身缠绕着若有似无的寒气。
两边暗潮涌动的对峙,引起了不少路人的的注意,尤其这还是个热闹繁华的路段··而冰女身上的异象,很快被注意到,并且招来了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这不是个好兆头,霍璟敏锐地发现,对面的三人的眼神明显晦暗了许多。
“希望二位不要让我们为难·”中年男子语气刻板,眼神却是锋利如刀··对方只有三个人,身上带的估计也是常规武器,他们要脱身不难··问题是以后。
他们出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逃亡的··而事实上,作为绝对的理智派,霍璟能够理解对方的顾虑··虽然这一点着实令人不舒服··霍璟暗暗地叹了一声,蓦地握住了冰女的手,在对方讶异的眼神中,平静地开口:“好,我们跟你走。”
冰女满眼的震惊,嘴唇无声地翕动:为什么·“他们提防我们,”霍璟附到她耳畔轻声道,“就跟我们提防异种一样·”·冰女霎时面若死灰。
- xing -格使然,对于离开梦川,她面上不显,心底却是雀跃的,她一出生就被困在“孤岛”里,怎么可能不向往外界·在踏出梦川的那一刻,她连灵魂都在战栗。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以为已经抓到手的自由,只是阳光下绮丽的泡沫,一戳就破··幻想空间异能·而根源就在于她异能者的身份··在霍璟的温言劝告下,她涌上头的怒气如潮汐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和疲惫,她看了一眼霍璟,又面无表情地转了视线,望着对面三人:“只有我是异能者,我跟你们去就行了。”
安全部门的三人显然意外非常,他们狐疑地审视着霍璟,后者面色自若:“没关系,我也一起去·”·冰女急了:“你……”·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一锤定音:“都上车吧。”
“不行”冰女猛地提高了声调,她用力地甩开了霍璟的手,“你又不是异能者,凑什么热闹”·霍璟居然在这种时候笑了出来:“好久没听你一次- xing -说这么多字了。”
冰女:“……”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跟他们去。”
顿了一下,又说:“我有预感,我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他的余光掠过安全部的三人,眼沉如水,又叹了口气“我们很难把接下来的旅行完成了。”
霍璟他们的经历绝非个例··任杰、项羽、冰夷,等等等等,几乎所有的异能者,都在兴冲冲离开梦川后不久,被安全部门的人拦截了下来··有些人同霍璟一般,权衡了厉害之后,选择了妥协;但也有- xing -格激烈的,与对方发生了冲突,依靠异能击败了对方,仓皇逃跑。
不过这些逃之夭夭的异能者们并不是真的占了上风,他们出手的时候,旁边或多或少都有见证者,很快,那些五花八门的魔术般的超能力,就成了最大的头条,消息一夜传开。
民众们有新奇的,有惊叹的,有兴奋的,但更多的,还是忧虑和恐慌··原因很简单,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一群异类,而且是拥有着神秘而强大力量的异类··对于人类来说,最可怕的便是那些与自身类似却又压过你一头的家伙。
这种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般蔓延,很快就扩散开来··民间几近沸腾的焦虑令安全部门压力颇大,也令他们的上级部门震怒不已,很快,他们采取了雷霆措施——发出了秘密通缉令。
虽然单人对上不是对手,但人数和武器足以弥补这种差距,以及不为梦川人所知的现代手段,譬如无所不在的监控设备,在他们毫无察觉之时,便已经无所遁形··耗费了一定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安全部门终于将拒不合作的百分之九十的异能者抓捕。
其间自然也免不了一些死伤,双方都有,但安全部门的牺牲要大得多··而这样的结果,愈发地让相关部门对异能者的存在警觉且忌惮··被捕获的异能者们,全都被□□了起来,至于该怎么处理他们,这是一个慎之又慎的问题。
钟云从与苏闲从梦川出来的时候,比绝大多数梦川人都要落后,而等到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两边的冲突已经爆发过,正处于一个收尾的阶段··梦川虽然名义上解禁,但并非全然开放,里边的人出去,需要经过数道繁琐的申请流程,要提供包括详细的体检报告在内的许多文件证明。
至于外边的人,目前仍是禁止进入这座城市··故而,梦川与外界的通讯并没有彻底恢复,仍处于一个讯息闭塞的状态·钟云从与苏闲,自然也没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早知道我们就提前回来了·”·但不管他们怎么懊悔,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补救··钟云从在外边负责疫苗研发那几年,也跟一些社会名流打过交道,多多少少攒了些人脉,他利用同其中某一位的交情,跟安全部门中的某位中级官员搭上了线。
钟云从一直觉得对方会同意见他,跟疫苗开发的事分不开关系,这件事本身是保密的,但被政府当做重要科研项目之后,总还是会引起一部分人注意··反应敏锐的,自然能联想到那座被封闭多年的城市里去。
如今解禁,却依旧存在一堆悬而未决的麻烦,有关部门亦是头大如斗··钟云从此时自动找上门,被那位官员视为解决问题的一个切入口··据闻,那天的长谈维持了十数个小时,其间在场的人从未透露过只言片语,只在许多年后,一篇对钟云从这个争议- xing -颇大的人物进行点评的文章里,刊出一句据说是钟当年说服那名官员至关重要的一番话。
“异能者的存在,的确会为社会增加风险,但我相信,除了风险之外,他们还能带来别的东西·”·“假设他们是一柄锋利的刀,你可以把他们当伤人的凶器,也可以当成是保护的武器——一切都取决于您的一念之差。”
·“如果您当心刀刃太过锋利,会割到手,那就为他们配上刀鞘吧·”·说实话,那篇文章的可信度必须打个问话,而这所谓来自“特殊人群监察处”的奠基人的名言的真假,也着实存疑。
无论真相如何,那天过后的约半年之后,一个新的行政部门秘密成立了··它的全称是“特殊人群监察处”,简称特监处,这里的“特殊人群”并不是指传统的特殊群体,如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和流动人口等,而被赋予了全新定义——特指异能者。
至于特监处的职能,跟它的名称如出一辙,负责对所有异能者进行监察管控,一旦发现有异能者兴风作浪,必须协助公安部门将之抓捕归案··说起来,跟当初的治管局有几分相似,只是权力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要受安全部门的监管,没有自主的侦查权和抓捕权,必须经过上级部门签字同意才能行事,可以说是相当被动。
在编制和待遇上,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正规的行政部门··幻想空间异能·与此同时,一部新的条例——《异常体质群体监督管理条例》也同步颁布··这部条例里的管控对象却又扩大了一些,除了异能者之外,所有来自梦川的普通人,同样受到了限制,不过相较异能者而言,普通人的限制要宽松些许。
在登记了所有的个人信息之后,他们被强制- xing -要求,每季度必须进行一次体检,迁居异地以至于搬离原住处都需要申请报备,入职、入学、购房等手续也要复杂一些。
所有的梦川人都暂时被禁止出国··除了共有待遇之外,异能者们还多了一副桎梏··这并不是抽象的比喻和指代,而是实打实的——所有的异能者必须戴上一种特制的项圈。
里头记录了个体的所有信息,一旦戴上,个人的行程便实时处于被监控状态,有关部门可以随时追踪,除非是有关部门的允许,否则个人无法取下··更重要的是,里头藏着电击以及麻醉装置,一旦有人试图强行取下,要么被电晕,要么被麻醉,还会出发自动报警装置,十分钟之内,必定会有特监处的人来处理。
除了项圈之外,在最初的十年里,异能者不被允许同一般人共居一个小区,全国各地都设置了专门的异能者居处··还有一个限制,并没有明文禁止,却是不成文的规定,除了特监处外,异能者不允许担任任何公职。
这三项极为严厉的管控措施,几乎让所有的异能者都难以接受,在他们看来,接受项圈,就等于是从一个牢笼里,转移到了另一个牢笼··最初,愿意主动佩戴项圈的异能者,不超过百分之五。
钟云从和苏闲,正是那第一批异能者··而他们被其他异能者视为背叛者,尤其他们还都参与了特监处的建立,苏闲更是担任了特监处的副处长··钟云从只担任了特别顾问这一个虚职,但外界普遍认为,特监处的雏形,就是他提出的。
甚至《条例》都跟他脱不开干系··钟云从本人对于这两项指控从未正面回应过,在特监处成立后,他长期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无数的媒体记者想采访,但从来没有得到过机会。
于是,公众也从来不知道,这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特监处还有个很特别的地方在于,这个部门是双负责人制,据说是硬- xing -规定,一把手只能是普通人,而二把手则通常是异能者。
底下的职位分布也差不多,异能者成员与普通人成员对半开··这样的体制自然会引起双方的摩擦,争端起来之后,总要报上去,由于最后都是一把手拍案决定,所以常常是普通人那边占上风。
没办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由于偏见和恐惧,异能者都是歧视链的底层··值得一提的是,在最初的十年内,特监处还是很和谐的,因为一把手的人选是霍璟,二把手则是苏闲。
有传闻说,霍璟作为处长的人选,是钟云从推荐的,当然他本人也具有相当大的优势——他来自梦川,曾在治管局任职,却又不是异能者,与特监处的理念完美契合。
至于苏闲,据说一开始是拒绝的,是钟云从劝慰了许久,才让他改变主意,点头当了这个副处长··而钟云从自己,当了两年的特别顾问之后,便辞职离去,过起了无官一身轻的日子。
他的伴侣苏闲,则为特监处付出了整整十年··随着特监处的运转,越来越多的异能者放弃了最初的坚持,选择接受项圈··有的人应邀加入了特监处,也有人融入了简单平稳的生活。
不过钟云从的隐居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安逸,他时常会遭到威胁甚至暗杀,几乎都是来自对其恨之入骨的异能者们··始终有一部分异能者拒绝项圈和条例,而他们之中有一些便始终被幽禁着,而还有一些,便是最初成功出逃的那百分之十。
他们除了在失衡心态下,扰乱社会治安引起民愤之外,最经常干的事,就是骚扰钟云从··他们将钟云从不回应不解释的态度解读为默认,认为是他一手将异能者重新推入火坑,个个与杀之而后快。
可惜钟云从太过强大,何况他还有个同样强大的伴侣,因此从来没有人成功过··钟云从没有把那些蚊蝇一般不断前来骚扰的家伙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怎样改善异能者们乃至是整个梦川人群体的处境。
他对外宣称隐居,但事实上,长期在为此奔走··他还花了许多资金在网络舆论公关上,打算潜移默化让年轻的人群逐渐改变观念,接受异能者的存在··这必然是一个艰苦卓绝的过程,堪比修建通天塔。
可钟云从、苏闲,以及特监处的前后辈们,都在为之而努力··纵然脚下铺满荆棘,但路总是要走下去的··“我初到‘孤岛’之时,因为与众不同,连小孩子都敌视、欺负我,那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有一天,里面的人到了外面,歧视和排斥都是免不了的。”
钟云从在同苏闲的一次闲聊中,忍不住叹气,“因为不管时间地点,人的心态都是差不多的·”·他望着窗外的青空,沉默片刻,眼底有些迷茫:“我们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呢”·苏闲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线里透出了一点缅怀:“我小时候,母亲给我念过一本书,里边有一句话,你可以听听·”·钟云从来了兴趣:“什么”·苏闲念给他听:“一个符合进步的胜利值得鼓掌,但一个英勇的失败也应该得到同情。
一个是宏伟的,另一个是崇高的·【注】”·钟云从失笑:“你可真会往脸上贴金·”·苏闲亲了下他的指尖:“没有一点自我安慰,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钟云从摸摸他的脸,低低地出声,像是安抚,又似是憧憬··幻想空间异能·“希望,我们都能等到那一天·”· · ·第218章 番外二:礼物·孟淑琴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加上她自己长的也一般,年过三十还是没找到婆家。
在那个年代,她这个年纪已经足够让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在背后指指点点,背上了老姑娘的名头··孟淑琴对于嫁人这件事倒是可有可无,不过家里的压力不小,再就是,大概是在幼儿园里工作久了,她还是挺想要一个孩子的。
就在这时候,有人为她介绍了一个名为钟致远的男人··对方比她大了几岁,据说是个鳏夫,身边还带着个不满一周岁的孩子,说是想找个踏实善良的女人照顾家庭和孩子。
后妈不好当,孟淑琴一开始也犹豫过,不过家里人都劝她先见见人再说,对方虽然年纪不小,还带着孩子,可经济条件不差啊,对于同样不年轻的孟淑琴来说,是个很过得去的结婚对象。
这话里话外都是年纪大了,别再挑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孟淑琴叹了口气,便赴了这个约··见了面之后,钟致远的形象跟她想象的差不多,不美不丑,不温不火的一个人,不过面相看着还挺和善。
孟淑琴对于这个相亲对象感觉还行,觉得是个可以搭伙过日子的人,对方看起来对她印象也不坏,于是二人定下了第二次的会面··临走的时候,孟淑琴主动提出了下次让钟致远把孩子带来的要求,而这显然让钟致远很满意。
孟淑琴看得出来,她其实是有一点心酸的,总觉着对方说白了是在找一个长期的合格保姆··但她顶着家里人催促且不耐的眼神,实在是待下去了,被逼得狠了,就生出了破罐破摔的念头。
尽管内心对相亲也是不情不愿,对钟致远感觉亦是普普通通,但孟淑琴是真的喜欢钟云从的··她第一次见到钟云从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只长了两颗牙,小对眼,呆呆的,还流着口水。
跟同龄的小宝宝比起来,这孩子长得不算讨喜,有点瘦弱,一看就是没照顾好的··不过这世上可能真有缘分一说,这个不够白胖可爱讨喜的小孩子,就是合了孟淑琴的眼缘,原本对当继母、保姆的那点委屈,在抱起他之后,也烟消云散了。
“这孩子还很小,不记事,”钟致远在一旁察言观色,抛出了一根对孟淑琴来说诱惑不小的橄榄枝,“咱以后可以不提他生母的事,让他把你当亲妈·”·孟淑琴自然乐意,但对钟致远那个未曾谋面的前妻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期期艾艾地问道:“要是孩子的亲妈知道了……会不高兴吧”·钟致远摇摇头:“她已经不在了。”
这个回答其实在意料之中,孟淑琴没有刻意打听过,但也有自己的揣测,如果只是离婚或者分开,这么小的孩子通常都是跟着妈的·钟云从这个情形,一般都是妈不在了。
她更加心疼这个孩子,也有些好奇他生身母亲是怎么去的,不过怕戳人伤疤,她还是谨慎地保持了沉默··钟致远是个精明的人,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主动告诉她:“剩下孩子之后不就就得了急病,没抢救回来。”
孟淑琴很是怔忡了一番,钟云从那会儿正在长牙,牙床痒的厉害,基本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一个小积木送进嘴里了··孟淑琴赶紧给他拿出来,然后摸摸他的头,叹气:“也是个苦命的。”
钟致远问她:“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孟淑琴轻拍着坐在她膝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小可怜的背,垂下了眼:“我怕……以后孩子知道了真相,会怨我。”
钟致远的表情很平静:“我也不瞒你,我跟他妈妈感情一般,之前我们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而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我希望他能有个好母亲,”钟致远对她笑了一下,“而亲情这种东西,也不完全是建立在血缘上的,不是吗”·孟淑琴被他说服了。
是的,说服,而不是打动,尽管之后在同一个屋檐下,相敬如宾地当了许多年夫妻,孟淑琴还是觉着自己其实不怎么了解这个看起来亲切和蔼的丈夫··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丈夫每个月都会交一大笔家用,儿子活泼可爱,她对这样的家庭氛围挺满意。
哪怕她一直也没有自己生一个··要说一点遗憾都没有是假的,但孟淑琴把钟致远那句话记在心里,加上钟云从完完全全把她当亲妈了,在这样的满足感之下,那点遗憾就跟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偶尔会泛起,但无伤大雅。
钟云从一天天长大,变成了一个带着点被宠坏的小脾气的小少爷,孟淑琴嘴上嫌弃的要命,每次看他逃学玩车打游戏都免不了念叨大半天,但就像每个母亲一样,内心仍是以他为傲。
因为她知道他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在她以为可以顺风顺水地走完下半辈子,等着过上看他他成家立业,而她含饴弄孙的日子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打击来了··先是丈夫钟致远失踪,三个月后,儿子钟云从也神秘消失。
这两个人什么音信都没有留下··失去了生活重心的孟淑琴一下子就垮了··找了大半年都没有任何线索,警方那边不止一次暗示她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让她放弃,孟淑琴自己也绝望的不行,想着干脆一了百了,跟着儿子一起去算了。
可就在这时候,钟云从回来了··孟淑琴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直到钟云从给她一个拥抱,微笑着说了一句:“我真的回来了·”·她这才知道奇迹真的发生了。
在最初的狂喜过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钟云从身上的巨大变化,之前她儿子明明还是个有点娇惯、天真,不够成熟的小孩,可短短半年时间,突然就变成大人了··幻想空间异能·沉默,稳重,成熟,如今他透出来的所有特质都跟从前相反。
但孟淑琴并未感到欣慰,反而心酸不已,她将钟云从的这番剧变归咎于钟致远的死亡··对于钟致远的死,孟淑琴还是难过的,但比不上儿子平安归来的喜悦,说到底,她跟钟致远,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两个人,时间再久一点,或许能变为亲人。
只不过他们都没能等到那一天而已··“你不会再走了吧”经历过一次天崩地裂,孟淑琴变得患得患失,尤其钟云从还三天两头往外跑,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了,钟云从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不会了,就算有也是暂时的,迟早要回到您老人家身边,好好孝敬您的。”
“臭小子,说谁老呢”孟淑琴笑骂道,跟着又冲他挤眉弄眼,“就你一个人孝敬我那我可不要。”
她本意是催婚,不曾想钟云从忽然就不吭声了,眼神一下子黯了下来,把孟淑琴给惊着了··“那个啥,其实你也还挺年轻的……不着急,咱们不着急。”
说这话的那会儿,钟云从已经快三十了,孟淑琴觉得他这个年龄就算不成家身边也该有个人了,不过见他这副模样,又赶紧改了口··钟云从却笑了起来:“是这样的,妈,其实,我有个喜欢的人。”
孟淑琴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又听到他说:“不过,他生了重病,现在……还没办法带他来见您·”·孟淑琴后知后觉地将他的话理顺了,而后倒吸一口冷气:“……什么病啊”·不怪她这么一惊一乍,因为钟云从的语气,听起来实在让人不放心。
至于是哪个“TA”,孟淑琴是个偏传统的人,完全没多想··不过钟云从还是没有把那个人的病情告诉她,只告诉她:“不用太担心,他会好的。
等他好了,我就带他来见您·”·孟淑琴小心翼翼地应下了,之后再也没提过让他找对象的事儿··又过了几年,她都要忘了这回事,成天忙的不见人影的儿子又消失了一阵子,然后给她一个电话。
“妈,您准备一下,过两天,我就带他回来看您了·”·孟淑琴一开始没听懂,大大咧咧地问了句:“谁啊……”结果问到一半,冷不丁地反应过来了,惊喜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个,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意中人病好了”·钟云从笑着回她:“是啊,好了。”
孟淑琴很是唏嘘:“真不容易,病了那么久……也是个苦命的·”·过后又紧张起来:“我该准备些啥人家喜欢什么你赶紧告诉我”·不知道她这话怎么戳中了钟云从的笑点,他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会儿才对她说:“不用准备什么,一顿便饭就行了。”
孟淑琴还是不放心:“那有没忌口的或者特别喜欢什么我好避开·”·“不用,他不挑食,什么都吃。”
通话结束后,孟淑琴老郁闷了,总觉着儿子对人家不够重视··她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她这个当妈的必须替儿子表现出诚意,等那位来家的时候,感受得到排面。
与之相反的是钟云从那边,他一挂了线就抱着肚子狂笑:“你知道吗我老妈刚问了跟你一样的问题……”·苏闲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又忐忑了几分:“……什么”·“她也在问我你的喜好。”
钟云从耸耸肩,突然冲他挤挤眼,“我有预感,你们应该能处的挺好·”·苏闲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要是处不好呢”·“……”钟云从正在喝水,闻言差点被呛到,他放下水杯,狼狈地抹了把嘴,“不至于吧苏大长官区区一个老太太都搞不定”·“难说啊。”
苏闲狡黠一笑,“如果你不想夹在两边受气的话,最好还是把她的喜好跟我透露下吧·”·钟云从凑到他身边,搭上他的肩,嘿嘿一笑:“她最喜欢的,当然是我这个宝贝儿子了。”
苏闲满脸黑线:“……你脸皮掉地上了·”·“我告诉你,”他一本正经地威胁道,“我妈要是知道你这样说她儿子,肯定不会喜欢你了。”
苏闲:“……”·察觉到他整个肩膀都僵硬了,钟云从忍俊不禁的同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实话实说:“其实她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珠宝和麻将……都特别庸俗是不是”·“还好吧。”
苏闲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眉头微皱,看样子已经进入了思考状态··钟云从故意逗他:“那个啥,我认识你这么久,也没发现你有什么资产……珠宝就先排除了。”
苏闲:“……”这是变相的吐槽他穷吗·“那就剩下麻将了,说实话我也想不出跟麻将有关的礼物,总不能送一副麻将牌吧”他开始瞎出主意,“不如你临时抱佛脚,赶紧学会打麻将,到时候多陪她打几圈,她肯定心花怒放”·苏闲这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至于他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钟云从一直很好奇,死缠烂打问了不知多少次,可惜苏闲意志坚定,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透露··“到时候就知道了·”·离开梦川后,并非一帆风顺,但回家看看的时间还是有的。
“紧张吗”·电梯快到的时候,钟云从特意问了一句,苏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幻想空间异能·结果钟云从拉他手的时候,摸到了一手心的汗,他登时对这个死傲娇无语了:“这就是你说的不紧张啊”·“……天气太热了。”
“都快十二月了还热”·苏闲索- xing -不吭声了,钟云从摇头失笑,同时拿出钥匙开门··“妈,我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嚷嚷开了,紧接着,孟淑琴就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就你一个人不会吧”·苏闲听到这话,蓦地一个激灵,忽然就有了点退缩的想法,然后就听到钟云从说:“不是啊,还有个人。”
说着,钟云从回头含笑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苏闲看了他一眼,而后上前冲孟淑琴微微欠身:“您好,我是云从的……朋友。”
孟淑琴看起来非常惊讶的模样,让苏闲有些意外:带个朋友回来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难道钟云从以前都没有朋友·说起来,“朋友”这两个字,此刻还真是让他心情复杂。
孟淑琴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后者的目光略有些不安,但并没有退却,而是坦然地与她对视··孟淑琴的心脏一下子柔软下来,她爱怜地看了一眼钟云从,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热情地拉着苏闲的手:“终于见到本人了,从从跟我提过好几次了……对了,还没告诉阿姨该怎么称呼你呢。”
母亲的反应让钟云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连忙把苏闲介绍了一番,孟淑琴又拉着他看了好一番,嘴里啧啧称赞:“小苏长得真好,比我这倒霉儿子帅多了……”·钟云从听不下去了,一张脸拉的老长:“孟女士,你再废话下去,锅里的菜要糊了。”
隐隐的焦味令孟淑琴一声惊呼,立马飞奔回厨房,然而嗓门一刻都没断过:“小苏喜欢吃什么啊你说,阿姨给你做”·苏闲擦了擦额角的汗,赔笑道:“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您不用太麻烦。”
钟云从偷笑:“行了,先坐下来吧,我倒杯水给你·”·饭桌上,孟淑琴不停地给苏闲布菜,同时赞不绝口,从各个方面,各种角度把他夸了一遍,把苏闲夸的心虚不已,同时也被她话里时不时冒出的查户口式的盘问整的压力山大,面部肌肉都给笑僵硬了。
被冷落的钟云从瞧着苏闲堆成小山的碗,又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碗,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孟女士,我也想要鸡腿”·孟淑琴白了他一眼,随手夹了块鸡胸脯给他:“没了,你凑合着吃吧。”
钟云从愤怒了,拿着筷子敲着碗:“两个鸡腿呢就算给他一个,那还有一个也该轮到我了吧”·“人家小苏第一次来,吃俩鸡腿怎么了”孟淑琴也抄起筷子,架势比他足多了,“你再给我敲一下信不信老娘抽你”·她积威甚重,钟云从立马就偃旗息鼓,乖乖地扒起饭了。
苏闲见状,从碗里的菜品里找出鸡腿,拨了一个给他:“没关系,我吃一个就够了·”·孟淑琴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我儿子真是好眼光·”·苏闲一怔,钟云从不知怎的,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咳咳,孟女士,”鸡腿也堵不住他含糊的吐槽,“你今天的菜真的烧糊了……”·孟淑琴大怒,却又顾忌着苏闲不得不忍着,憋出一个假笑:“小苏,阿姨的菜,不好吃吗”·苏闲很给面子:“没有的事,我觉得挺好的。”
钟云从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同时接收了孟女士抛过来的得意的小眼神——这样的大帅哥,还不是要捧着我·给钟云从气笑了。
苏闲也在苦笑,不过主要是烦恼怎么消化掉孟女士给他加的这堆菜··晚餐结束之后,孟淑琴还是闲不下来,一边给他们削苹果吃,一边拉着苏闲唠嗑··眼看她又不自觉地开始查户口,钟云从见苏闲冷汗直冒的模样,开口解围:“哦对了,苏闲,你不是给孟女士准备了礼物吗”·他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是一怔,旋即孟淑琴兴奋起来:“哟,原来小苏还给我带了礼物,这多不好意思啊……”·苏闲有点不好意思,但迎着孟淑琴期待的目光,也只好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东西:“一点心意,希望您会喜欢。”
钟云从也伸长了脖子去看,他好奇很久了··苏闲拿出的是个小盒子,看着像个首饰盒,钟云从暗笑:真送了珠宝啊……啧,不会是下了血本吧·孟淑琴也觉着有点贵重了,连连摇头:“哎哟,这也太……不是阿姨说你啊小苏,随便拎点水果糕点就行了……”·钟云从碰了下孟淑琴的肩膀:“您先打开看看嘛。”
他心里跟猫爪挠似的··孟淑琴自己也挺好奇,嘴里埋怨归埋怨,还是掀开了盒子··结果……里边是一枚麻将牌··倒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玉石质地的,方方正正的白色玉璧中间用绿色的翡翠镶了个“发”字,相当喜庆。
这个礼物一出,钟式母子都沉默了··苏闲有点扛不住,轻咳一声:“那个,我听说云从说,阿姨喜欢珠宝和麻将,这是个……坠子,您可以把它挂在项链上……”·孟淑琴捧着这枚“发”字牌吊坠,忽然笑了:“这感情好,以后我打牌都戴着它,肯定无往不利”·她喜气洋洋地看向苏闲:“这个礼物阿姨很喜欢”·幻想空间异能·苏闲这才略微安心:“那就好。”
钟云从却在拼命地忍笑:“是不错……就是土了点·”·言毕,他受到了四道冰冷视线的攻击··他不以为意,又开始挑事:“说起来,孟女士,你不也准备了礼物吗”·这回轮到孟淑琴焦虑了。
她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个,还是下次吧……小苏,你下次再到家里吃饭,阿姨绝对给你准备个好东西”·苏闲正要礼貌几句,却被钟云从抢了话语权:“为什么要下次啊这次不行吗”·孟淑琴暗暗恼火,却碍着苏闲的存在,不好公开发作。
“那就这样吧·”苏闲隐约猜到了孟淑琴为难的缘由,警告地看了钟云从一眼,后者还算识相,悻悻地做了个鬼脸:“不看就不看呗·”·孟淑琴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临告辞的时候,孟淑琴刻意把钟云从支开,跟苏闲单独说话··苏闲看着她,又多了几分惴惴··“我听说,你们认识好些年了·”·孟淑琴的笑容让苏闲放松了一些,他点点头:“是,八年了。”
“那应该他出去找他爸爸那段时间认识的吧”孟淑琴有些感慨,“那孩子从小被我和他爸爸宠坏了,那个时候,一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苏闲提起唇角,摇头:“没有,反而是之后,他帮了我,还有我们那边的人,很多很多·”·孟淑琴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自豪:“他其实还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也很愿意帮助别人,从小就是这样。”
苏闲微笑颌首:“是,他很好·”·“不管怎么样,阿姨还是要谢谢你,在那个时候照顾了云从·”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们俩都是苦命的孩子,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希望以后,也能一路扶持着走下去。”
苏闲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神,郑重其事地应道:“会的·”·因为目前的规定是异能者不能在外过夜,回到居处之后,钟云从神神秘秘地凑到苏闲身边:“刚我妈跟你说了什么”·苏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为什么”·苏闲不动声色地拉开他们的距离:“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钟云从无言以对:行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哎呀,”他抓乱了头发,“我那时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介绍你,所以就……口误了。”
“哦,原来口误啊·”苏闲挑起半侧眉尾,钟云从腆着脸又黏了上去:“原谅我吧”·“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苏闲微微一笑,“朋友之间,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钟云从:“……”·“好嘛,”他叹了一声,举起双手,“我错了,我道歉·”·苏闲还是一脸冷漠:“哦”·“下次我一定注意,彰显您的名分。”
他对天发誓,“再用‘朋友’这个词,就让我一辈子没朋友……”·他一个誓没发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被按在了床上:“你再说这两个字试试看”·钟云从捧着他的脸,碰了下他的唇:“别不高兴了,其实我妈早就知道了。”
苏闲冷哼一声:“知道什么”·“她知道的,”他又往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你是我喜欢的人·”·“这还差不多。”
苏闲牵起唇角,低下头,细碎的吻从他的下巴一路盘桓至脖颈··就在屋内的气氛悄然发生微妙的变化的时候,呼吸已然紊乱的钟云从蓦地又出声了··“对了,你不想知道我妈给你准备的是啥吗”·苏闲右眼一跳:“你怎么知道的”·“之前你们说话,我溜去偷看了一眼。”
钟云从贼笑,“想知道吗”·苏闲冷漠地别过脸去:“不想·”·“我偏要告诉你——是她家祖传的大金镯子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用手掂量了一下,别说还挺沉的,分量肯定足……”·“给我闭嘴。”
“啧啧,我本来以为你送的东西已经够土了,没想到我妈比你还土·”·“……钟云从,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你说麻将牌吊坠跟大金镯子哪个土味一点……唔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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