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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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4)
·他的眼镜上沾满了沙尘,他索- xing -摘了随手放到一边,冯小山心说他是不是打算用自己的异能来解决赵涛,这样的话,可得把头儿一起带走,免得两败俱伤··不过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郑飞手里拿着的一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出来的杀虫剂,惊讶之下,脱口而出:“郑飞你小子干嘛呢不会以为那玩意儿能把对方喷倒吧”·怕是还没接近,就跟头儿似的,被沙子捅个窟窿出来。
项羽也相当的怀疑,眉头紧锁地盯着郑飞··郑飞显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而是出声催促:“别耽搁了,赶紧走吧·”·苏闲看了镇定非常的郑飞一眼,也跟着附和:“走。”
他的话一出,那边的两个不敢不从,项羽咬着牙,一手拽着冯小山,另一只手直接把塌了半边的墙壁彻底打爆,拉着两个人跨出去··赵涛自然不会就这样让他们得逞,沙瀑跗骨之蛆一般追了出去,郑飞转过头去看苏闲,后者点一点头,郑飞举起了手中的杀虫剂,对着沙瀑的方向。
彼时他们已经跑到了过道里,冯小山速度够快,勉强与急速而来的沙瀑拉开距离,但项羽就没这么幸运了,冯小山已经背了个王昭美,实在顾及不到他,那沙瀑便如影随形地贴在他身后,正在悄然地变换形态。
就在它们准备故技重施,像重挫苏闲那样收拾掉项羽的时候,项羽忽然听到郑飞的厉喝:“项羽,往左边躲·”·项羽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个提示,但出于对同事的信赖,他毫不犹豫地照做,尽管走廊的左侧是一扇紧闭的门,但他还是用力地撞开,连人带门摔进了对门住户的屋子里。
可沙瀑也跟着拐了个弯,不依不饶地追着他,·就在此时,一团蓝幽幽的火舌循骤然闪现,循着沙瀑而来,转瞬之间将沙瀑包裹起来··项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距他咫尺之遥的沙瀑蓦然凝固,再然后,它们在空中迸裂,从半空中坠落,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项羽目瞪口呆地瞅着一地的碎片,怎么都想不明白:沙子怎么就突然变成玻璃了·无论如何,他这边的警报算是暂时解除了,室内的苏闲与郑飞也展开了反击——在杀虫剂这个日常不起眼的助燃剂下,苏闲从同僚“烈火”那里复刻来的异能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在助燃剂的辅助下,激发之后的温度,温度远比一般的火焰要高,所以才能一瞬间让细沙完成融化——冷凝——玻璃化这一连串的化学反应。
这个主意是郑飞临时想出来的,显而易见,他读的书要比项羽之流多得多··而挖了十几年矿的赵涛的文化水平与项羽半斤八两,再加上获得异能不足一月,几次对战,从无败绩,扬眉吐气的他完全没想过,原来自己战无不胜的沙子,也是有软肋的。
他不愿死心,再次对苏闲郑飞二人发动了攻击,沙刃闪电般劈来,苏郑二人配合默契,如法炮制,在幽蓝之焰的洗礼下,沙刃再次完成了蜕变··不过这一回,苏闲没让玻璃掉落,手指微动,玻璃在空中调转方向,直直地冲着赵涛飞去。
·赵涛被冰墙的圈禁下,闪躲的范围实在有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玻璃之刃向他飞来··好在苏闲没打算现在就要他的命,避过了要害的心脏处,最后是以牙还牙——刀刃穿过赵涛的琵琶骨,也把他钉在了冰墙上。
赵涛没有苏闲那般的承受力,直接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他失去意识之后,他赋予在沙子上的生命力也随之消失,钳制着苏闲的沙藤登时分崩离析,死气沉沉地洒了一地。
郑飞正要把苏闲扶起来,后者却是心有余悸,生怕再出幺蛾子,坚持让下属把赵涛绑严实了再说··等郑飞忙完回头来看的时候,却发现上司双目紧闭,脸色难看的紧,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一直沉稳的年轻人终于撑不下去,破功了,慌乱地去探苏闲的呼吸:“组长……”·没想到他听到声音,居然又挣了眼,唇角微弯:“放心,我没事……你做得很好,那些嫌弃你的人……真是眼瞎了……”·郑飞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自责:“还是我太没用了,否则的话,您不至于伤成这样。”
“记得……我之前跟你和小山说过什么吗……咳咳……”苏闲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的十分艰难,郑飞赶紧回了:“记得,您让我们发挥出实力。”
他越说越小声,眼神也愈发黯淡,苏闲闭了闭眼,沉沉地呼气:“我现在很累,所以这话我只说一次……咳咳……我说的实力,并非只有异能……智慧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咳咳……至少,你比我们都要机灵点……咳咳咳”·他的身子猛地一弓,唇边溢出血沫,旋即便不省人事了。
“组长”·郑飞连忙扶住苏闲,知道一定是折断的肋骨伤到内脏了,否则不至于吐血··幸好项羽等人很快重返,帮着一起把人送了出去。
>>>·另一边的钟云从,正在开车,这段年久失修的路难走的很,坑坑洼洼,两边还没有路灯,这辆老爷车的车灯还坏了一个,在这般恶劣的条件下,老司机钟云从也只能怎么小心怎么来,那速度都能跟苏闲一拼了。
“怎么这么慢”车上唯一的乘客出声诘问,搞的钟云从相当无语,就会因为顾忌着副驾驶座上坐着个人,他才分外的如履薄冰··幻想空间异能·不过钟云从脾气好,好声好气地跟对方解释:“这段路不好走,车灯又故障了,我怕是开快车出事,所以……”·“你这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冰女细眉微蹙,觑了他一眼,然后出声,“换我来开吧。”
她的语气不是很好,焦灼与烦躁显而易见,但钟云从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她的那些负面情绪并不是冲他而来··她是在跟自己较劲··钟云从能理解冰女的心情,要是自己的喜欢的人人事不知地躺在医院里,他也会抓狂的。
想到这里,他不知怎的,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莫名就想到了苏闲··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他无声地叹气,很快回神,踩下了刹车,朝冰女笑了笑:“好,那你来吧。”
冰女见他这么配合,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打开车门的时候,低声来了句:“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我知道·”钟云从也跟着推开跳下车,“我不生气,你也别在意。”
冰女眼角一酸,望了一眼夜空高悬着的孤月,硬是把泪意压了回去··二人互换位置之后,再次上路,冰女开车的风格比平时的钟云从还要雷厉风行,尤其在这样的路段,这样的环境,还能这么飙车,简直虎。
钟云从佩服的同时也有点怕怕的,毕竟车子一下子颠簸的很厉害,他只觉得这老爷车每个零件都在咣当作响,真担心什么时候就彻底解体了··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原来烽火机械厂的旧址是在西城,距离东城还真是有段距离,之前他开的慢,路也不熟,全靠冰女从旁指点,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会儿冰女亲身上阵,速度一下子提升了··钟云从颠的难受,忍不住问:“还要多久啊”·“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个半小时就能到了。”
半、半小时啊……钟云从此刻就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要散架了,一想到这样的状况还要维持半小时,不禁眼前一黑··就在他生无可恋的时候,倏然望见前方有个人影,他一怔,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一眨眼,却发现视野内确确实实有个人影立在不远处。
冰女车速极快,按照这趋势,怕是没几秒就要撞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钟云从连忙提醒:“刹车前边有人……”·他话音未落,便是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接着汽车就变成了无头苍蝇一般,无论冰女怎么使唤,都不听指挥,在路面歪歪扭扭地冲撞了一阵,最后轰然倾翻。
命悬一线之时,冰女发力,将车体整个用厚厚的冰层包裹起来,总算勉强固定,翻车后,二人虽受到震荡,但伤害已经尽力降到了最低··二人迷糊了一阵子指挥,先后清醒过来,在冰层化去后,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倾覆的车厢里钻出来,还没站稳,就惊恐地目睹了一幕可怕的场景。
原来他们之所以会翻车,是因为这辆汽车的车尾部分竟然不见了··钟云从与冰女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只剩半截的车体边上,皆是冷汗直流——车尾不在了也就算了,那断口居然是平平整整的……就好似,被巨大而锋利的利器瞬间切割开的。
更令他们后背发凉的是,他们举着手电筒到处照,方圆数百米,怎么也寻不到那被切去的车尾的影子··汽车的另一半,离奇消失了··钟云从当即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的那个神秘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人· · ·第181章 应邀·钟云从再回头去看那个方向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见状,他反而镇定下来,更加确定方才的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怎么回事”冰女惊疑不定的同时,也愈发的警惕,如临深谷般戒备着四周··“很明显了,有人装神弄鬼,”钟云从的声音淡淡的,“冲着我们来的。”
夜风撩起她的发尾,痒痒地搔过脖颈,冰女烦躁地把头发甩开,眼角余光掠过只剩半截的汽车,最初的震撼过去之后,倒是生出了一种如愿索偿的快意,她冷笑起来:“也好,自己送上门了,还能省点力气。”
钟云从想说些什么,眼前一花,十几米开外,一伙人幽灵般地凭空而现,在这样的深夜里,可以说是相当惊悚了··他一个激灵,立时上前一步,将冰女挡在身后,与他们遥遥相对。
大概是之前已然经历了一波商业大片似的惊险情节,对于从天而降的对手,他们平静的连自己都意外··冰女的眼底更是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尽管敌方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也知道肯定很棘手,胜算并不大,但于她而言,这样阵仗分明的对峙,反而比先前两眼一抹黑连对手的影子都抓不到的状态要痛快得多。
那些险些将她压垮的、无计可施的焦灼和愤怒,终于有了宣泄口··她一抬手,空气中漂浮着的水汽刹那间凝结,化为无数根锐利的冰锥,势不可挡地朝对方飞去,在那个瞬间,竟然有万箭齐发的磅礴之感,气势惊人。
钟云从睁大了眼睛,为同伴的强悍所震惊的同时,又生怕她这一手直接把对方给扎成筛子,全都一命呜呼了怎么办·倒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纯粹担忧人都死光了,获取情报就麻烦了。
可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他在吗麻烦是麻烦了点,提取死人的记忆也算是他的看家本事了··况且,冰女这副以血还血的架势,他也实在没有劝阻的勇气。
不然变成筛子的可能就是他了……·他正胡思乱想着呢,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发生了——在冰锥来势汹汹地迫至目标人群身前,只有咫尺之距的时候,那些晶莹剔透却又锋芒毕露的武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了去路,锥头齐刷刷地被削去,然后,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幻想空间异能·失去了锐利锋芒之后,原本盛气凌人的冰阵登时一蹶不振,变为一堆无用的冰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仿佛下了一场冰雹··自己的攻击顷刻间被化解,冰女骇然不已,而目睹了全程的钟云从,也终于明白他们的汽车是怎么被人破坏的。
甚至连对方的异能,他都隐隐有了头绪··“好久不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忖,钟云从浑身一震,抬眼望去,一个精瘦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笑微微地与他对视。
钟云从眼底的- yin -郁一闪而过,也跟着笑了起来:“真巧,我正好准备去找你·”·他跟这个人,是真的很有缘吧,当过一起吃苦训练的同窗,也做过一个屋檐下的室友,而此刻,又是两个阵营的对手。
其实这是对方叛逃训练营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交流,但他的- yin -影却一直横亘在钟云从心底——今天下午他就见过他,在他感知记忆里出现的熟悉面孔,也是用那把枪打伤的霍璟的元凶。
甚至更早之前,交换人质那次,他们就已经隔空对过一次了··钟云从知道他们迟早都要见面,但时间比他想象的要早··“看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杨绍文,或者更熟悉的称呼,瘦子,笑着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熟稔,钟云从亦是回以微笑:“其实还是有点的……我以为我们没那么早见面·”·见他们你来我往,谈笑风生,冰女狐疑顿生,她看着钟云从,质问道:“你认识他”·“嗯,以前关系还不错来着。”
钟云从没有否认,他叹了口气,“不过那时候,大概是我眼瞎了·”·金虎,任杰,霍璟,他的三个同伴,都不同程度地栽在杨绍文手里过,或死或伤。
这样大的梁子,真是绕不过去了··冰女并不迟钝,她平日里并不关心他人私事,对于钟云从与对面那家伙的恩怨情仇也不了解,但还是从钟云从微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苗头。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与霍璟的伤有关系··她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在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仇人之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疾风骤雨地再次出手··可她没想到的是,钟云从竟然阻止了她:“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白费力气了,现在立马离开,然后……”·不过他的劝阻显然是徒劳的行为,没能拦住冰女凌厉的攻击——这一回,她换了个形式,寒光闪闪的冰刃石笋般破土而出,出其不意地直指敌人下盘。
然而她攻其不备的狠厉还是棋输一着,对方的反应和手段都是一流,那群人猝不及防地隐匿,片刻之后,又在几米之外现身··须臾之间,他们便转移了方位··冰女的额角冷汗涔涔,她也看出了一点门道——这伙人里,至少有一个空间异能者。
也终于弄明白汽车和冰锥是怎么被削断的,以及,它们的另一部分是怎么消失的··不同空间的置换,直接将一个物体生生分割,而其中的一部分则从原本的空间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汽车的车尾,冰锥的锥头,它们并不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而已··她茅塞顿开的同时,对方的反击也随之而来——她的颈边寒意陡生,汗毛竖起,危机感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她来不及避开,因为对手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她的头发骤然短了一半,颈边也留下了一道隐隐作痛的痕迹,鲜艳的血珠缓缓地从透白的肌肤里渗出,渐渐染红了伤口··冰女的呼吸几近停滞:这是对方给自己的下马威——既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分割物体,那人体也是一样。
人的身体,总归来说还是相当脆弱的存在,至少肯定没法跟钢铁铸造的汽车比··察觉到她的颓丧,钟云从有些无奈,低声道:“我说过了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不是,难道你是”冰女的语气很冲,因为她的心情糟糕非常,她已经做好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准备,但目前的现状是,就算她赔上自己的命,也未必能伤到敌人,这就让人很郁闷了。
很多人都不怕死,但一定会怕死的不得其所··“我也没什么信心·”钟云从摇头,但眼神和表情却丝毫不现慌乱,“不过我也没打算跟他们打这一架,也就无所谓了。”
·他的话令冰女失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我之前说错了,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钟云从扯了下嘴角,“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
所以,”·他侧过脸,看着她,眼神凝重:“你回去吧·”·“我不要”冰女不假思索地言辞拒绝,她冰冷地反问:“你是想一个人逞英雄吗”·“我这个人从来不会逞强,也不想当英雄。”
钟云从微笑着否认,“倒是你看着比较像逞英雄·”·“钟云从,你想死吗”冰女周身的低气压险些将空气都冻住,好在也只是停留在狠话阶段,没有实际行动。
搁平时,冰女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当然了,没事的时候,他钟云从也不敢这么出言不逊··“我不想死,也不希望你死·”他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与往常大相径庭,冰女一怔,语气不自觉的有所缓和:“可是……”·钟云从打断她:“可能会伤你的自尊心,但我还是得说——这一次,你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还会成为累赘··这后半句他没有宣之于口,可冰女不会不明白,她沉默片刻,而后面色苍白地点头:“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但他们会让我离开吗”·“会的。”
钟云从很欣慰她的果断,“刚才那个人手下留情了,这就说明,他们也不是非要你的命不可·”·幻想空间异能·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他们不让你走,也得问过我……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回。”
冰女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同伴的了解,还真是不够深··“知道了·”她不是喜欢废话的风格,但在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要找你”·“还不是为了‘宝藏’。”
钟云从淡淡说道,随后冲对面的杨绍文挑眉一笑,“我记得,交换人质那次,你的人就说过,等我找到‘宝藏’的下落,你们就会主动找上门……还真是信守承诺啊。”
杨绍文莞尔:“你我之间的约定,自然是要遵守的·”·“比起讲信用,我更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了军工厂的线索的”钟云从好奇问道,“消息很灵通嘛。”
对方这回倒是装聋作哑起来,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钟云从的眸光一沉,但很快又笑了起来:“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反正迟早会知道的·”·冰女听着他们的虚以委蛇,根本放心不下:“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钟云从无可奈何:“对我有点信心好吗”·说着,他冲那边喊话:“让她离开,我跟你们走。”
对面缄默着,似乎在思考,少焉,给了回复:“可以,但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会·”钟云从言简意赅地做了保证,随后再次催促:“去吧。”
冰女咬了咬牙,转身离去··在她消失在夜色里之后,钟云从朝着另一边走去··他们的视线皆落在他身上,杨绍文的目光尤为复杂:“你这么配合,说实话,让我忍不住怀疑。”
“没什么奇怪的,”钟云从一步步向他们靠近,语气平淡,“我同你们一样,对传说中的‘宝藏’也很感兴趣,也想亲自去那里看看……而你们这里正好有空间系异能者,简直天作之合,不是吗”·杨绍文的余光扫过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影,提起嘴角:“是这样……所以我们才早早地就邀请了你。”
“原来你管这个叫邀请……那我可真荣幸·”钟云从在瘦子面前站定,面色淡淡,“除此之外,我有预感,你们还能解答我很多疑惑……比如,我父亲的下落,还有身份。”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你应该能见到他·”·即使有所预料,对方的话仍是令钟云从心头一跳··“那还等什么”钟云从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僵硬的筋骨,“我就应了你这个邀请。”
杨绍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变了很多·”·钟云从不无讽刺:“彼此彼此·”·杨绍文没再继续跟他打嘴仗,他挥一挥手:“老谢,带我们到烽火的旧址去。”
一个高瘦的人影从黑暗中现身,钟云从瞥了一眼,发现这个身形很眼熟,就是之前惊鸿一瞥的神秘人··看来,他就是那位空间异能者··名为老谢的异能者的周身开始有黑雾萦绕,而雾气很快将他们也包围了起来,钟云从很快有了头重脚轻的失重之感,周边的环境也倏然扭曲、变换。
时间与声音仿佛都停滞了,他们像是处于黑洞之中··就在这时候,昏昏沉沉的钟云从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空间异能者,轻轻开口··“我知道你是谁。”
 · ·第六卷:启明之星· · ·第182章 钥匙·钟云从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对方实打实地动了杀机··那会儿他也有点紧张,毕竟所在的空间处于对方的绝对控制之下,人家要是真想搞点什么小动作,那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或许在他发挥作用之前杨绍文还不希望他死,但在他阻止之前,自己大概就已经死于非命了……·种种揣测迅电流光般从钟云从的脑子里急转而过,他神经紧绷,双拳紧握,但依旧没有想好该怎么迎接随时会来的杀招。
依照那家伙的手段,可能下一秒他就身首分离了……而且脑袋还不知道会被丢到哪个地方去··真是防不胜防··就在钟云从觉得自己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之时,那股笼罩着他的- yin -冷杀意蓦然消散,威压一减,他的呼吸也跟着一松,不过喘了两口气,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脑门上爬满了冷汗。
尽管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实质- xing -的攻击之举,但钟云从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之感,他心有余悸地觑了一眼迄今为止都未曾发一言的中年男子,他低垂着眼,自带与外界隔离的冷漠气场,对于钟云从的窥视也毫无反应。
·就好像方才的险象环生只是钟云从的错觉··那段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小插曲告一段落,劈开的空间通道很快就把一行人传送到了目的地,钟云从措手不及地就从头重脚轻的半失重空间里转换到了现实的环境之中。
他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适应脚踏实地的感觉,加上头昏目眩的症状尚未退却,重心不稳,趔趄了一下··这时候,有人扶了他一把,他下意识道谢:“多谢……”·结果一抬眼,发现搭把手的人竟然是杨绍文,他舌根僵了一下,默默地把剩下的字眼咽了回去,同时不着痕迹地侧开了对方的手。
他的遮掩并不那么到位,杨绍文自然不会看不出来,但他也只是笑笑,收回了手,并且很识趣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钟云从默然,这种只身闯进狼窝还不得不同狼群一起行动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幻想空间异能·“这里就是烽火机械厂了,只是现在不太看得出来了·”杨绍文一挥手,立即有好几个人打起了电筒,几道光束四散而开,将这一块区域照的亮如白昼,原本影影绰绰的景象立时分明起来。
瘦子的话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这个据说原本是一座军工厂的所在地,放眼望去,找不到半分昔日的影子,连个像样的建筑物都没剩下,目之所及,除了大大小小的泥坑沙石,就是遍地杂草。
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反而相当写实——一个接着一个的方形坑,浅的几米,深的十几米,通过那些坑的面积,都能估摸出从前所在的建筑物的规模··啧,连地基都不在了,军工厂的痕迹被刮的干干净净,倒像是个废弃的建筑工地。
不知道是不是都被这情形震到了,在场的人都没有吭声,夜风掠过,连片的荒草闻风而动,发出幽幽的呜咽声,更是将这片- yin -沉的废墟衬得犹如鬼域··杨绍文将四周巡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他们之外的人亦或是游荡的异种,暂时排除了潜在的威胁,他的视线落到了钟云从脸上:“开始吧。”
钟云从也在打量周边的环境,乍然听到杨绍文的话,他没好气地呛了一句:“你当我是神啊这里屁都没有让我怎么开始啊”·他的话让杨绍文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眼角一沉,瘦削的脸顿时就显出了几分- yin -沉:“你想出尔反尔”·钟云从失笑:“不是,你也太敏感了……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怕什么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只是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我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是吧”·瘦子睃了他一眼,看样子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可你之前明明已经跟隐匿的烽火机械厂建立了联系……”·“你的情报员难道没有告诉你,”钟云从冷不防地中断他的质疑,字里行间满是讽刺,“之前的联系,又被切断了吗”·所谓的情报员自然是嘲讽的说法,但钟云从其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治管局内部绝对出现了叛徒,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杨绍文显然也并不打算掩饰此事。
原来治管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除了唏嘘的之外,更让钟云从在意的是,那个内鬼到底是谁··范围似乎很有限,他作为这个信息的第一手来源,其间的传播对象统共只有三人。
依照时间顺序,分别是徐阳,苏闲,宗正则··在杜绝了自己无意中走漏风声的基础上,他首先把苏闲排除了··他不能否认这其中一点私人感情因素都没掺杂,但更多的还是出于对苏闲人品的信赖。
他绝不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其次是宗正则,理由基本同上,另外,还要加上他的身份,要是治管局的最高领导也能成为叛徒,那这个部门还是趁早解散得了··那剩下的徐阳,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了。
钟云从跟徐阳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私下没有多少往来,印象也仅限于能干、好相处这样的标签,至于更深入的了解,真的谈不上··他会是那个泄密者吗·钟云从的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尽管他确实觉得徐阳是三个人里最有嫌疑的,但他并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空口无凭地就断了人家的罪。
万一不是他呢·万一……在别的环节出了什么岔子呢虽然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杨绍文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骤然陷入沉默的钟云从,似乎猜到了他的苦恼,他重新露出笑容:“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们不缺时间。”
听这话的意思,是完全不怵冰女回去之后搬救兵,也是了,他们有个空间异能者在,随时都能逃之夭夭,自然不会把治管局的追兵放在眼里··钟云从对此并没有感到沮丧,因为他在做出单刀赴会的决定之时,就没打算要逃跑,至少在找出军工厂的下落之前没有。
因为他确实需要那位强大的空间异能者的力量,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触到烽火所在的··“那就先走走吧·”钟云从就坡下驴,开始闲庭信步似的四处溜达,杨绍文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带着一帮小弟跟在他身后绕圈。
钟云从倒也不完全是在耍着对方玩,他有目的地在这片萧条之地晃荡了半天,却没有生出任何特殊的感应··这个他也很无奈啊··逛完大半个区域之后,他终于把自己走累了,他放缓了脚步,等着杨绍文跟上。
瘦子何等精明,一看他的举动,就猜到对方有话要跟他说··他也很配合,加快步伐跟上,接着,二人并肩而行··杨绍文懒得跟他磨,直接开门见山:“想问什么就问吧。”
钟云从立刻蹬鼻子上脸:“我问了,你就能答”·对方笑了一下:“你问你的,至于回不回,那是我的事·”·钟云从愤懑地斜了他一眼,默默地扭过脸去。
“你要是不问,那连听到我答案的机会都没有了·”·钟云从怎么听都觉得对方是在对他先前领着他们绕弯子的行为进行报复,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问岂不是很不给面子”钟云从很快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在治管局的内鬼是谁”·杨绍文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耸耸肩:“你说什么呢我在治管局唯一有交情的人就是你。”
·他的答非所问让钟云从很不满,他报以冷笑:“你总不会告诉我,我就是那个内鬼吧我怎么不知道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撇不开干系啊。”
钟云从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对方是在开嘲讽还是打太极,或许兼而有之,但也算是戳到了他痛处,搞的他有点灰头土脸的··幻想空间异能·“行吧,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了。”
他悻悻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我父亲,钟致远,跟你们‘暗影’是什么关系”·杨绍文嗤笑一声:“钟致远,你确定他是叫这个名字吗”·钟云从呼吸一滞,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叫什么不是重点,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之间的联系就好。”
“看样子,你也并非一无所知·”杨绍文笑笑,而后颌首,“这个问题回答你也无妨……他算是我们的老板之一吧·”·言毕,他玩味地欣赏着钟云从的反应——后者不似想象的那般震惊,想来也是早有所料了,但眼底的失望和痛苦是藏不住的,几乎溢出眼眶,他的面部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五官几近扭曲。
看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很不小··杨绍文颇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意··“他在哪儿”·第三个问题,不过这回杨绍文是真的答不上来:“他消失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面对钟云从质疑的眼神,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没骗你,他是老板,我们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儿,哪里能过问他的去向·”·交谈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步伐,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厂区,钟云从对于杨绍文的回答未置可否,缄默了一会儿,他换成了第四个问题。
“你刚刚说,他只是你们的老板之一,”他看起来很平静,不久前剧烈的情绪波动已经褪的干干净净,“意思是,还有别的老板吗”·杨绍文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钟云从当他默认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追问下去,因为想也知道,对方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己方老底兜出来··除非他是卧底··可就在他以为瘦子要装聋作哑到底的时候,对方却蓦地出声了:“是。
真说起来,你父亲也就是个代理人,真正说了算的,不是他·”·钟云从侧过脸去看他,一时之间,他竟然失语了··代理人,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杨绍文的透露的这些,有让他感到安慰一些吗·答案是否定的。
钟云从闭了闭眼,口腔里泛起一片苦涩··“接下去的你也不用问了,”瘦子说道,“但我也够意思了吧所以,你能投桃报李一下,别继续浪费时间了吗”·钟云从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目不转睛地废弃厂区边上的一株柏松,它笔直而孤独地矗立在一片荒芜指间,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差不多了,我找到‘钥匙’了·”· · ·第183章 破茧·苏闲是被痛醒的,他睁眼的时候,张既白正拿着镊子一颗颗地从他肩部的伤口里往外取沙子。
见病人醒来,医生瞥了他一眼,张既白的脸藏在口罩后面,镜片上折- she -的冷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嘲讽:“哟,大英雄醒了”·苏闲还没从清创的痛苦中缓过来,又被张医生的冷嘲热讽给刺到了,他气极反笑:“张医生,给打个麻药都不行吗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一句话没说完,又开始咳嗽,接着肋间便是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前胸腹部缠着一圈圈的白色固定带,这才记起来自己的胸骨好像折了几根。
“想少吃点苦头的话就给我闭嘴·”张既白的态度十分恶劣,“隔三差五就到我这里来蹭药,真是烦也烦死了·”·苏闲当然不会听不出他辱骂背后的关心,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笑了笑,乖乖地闭上了嘴。
张既白却不肯罢休,手里一刻不停地忙活,却并不妨碍他一心两用继续骂人:“你一个,钟云从一个,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什么吗一个两个的,轮流来报道,还时不时丢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
怎么着,都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了吗医生就不用吃饭了吗医生就活该受累了吗”·苏闲被数落的灰头土脸的,也确实理亏,只能露出一副乖巧的笑脸,希冀着能让医生本人消消气。
张既白从他绽开的皮肉里清出最后一颗砂砾之后,苏闲松了口气,以为这个堪比刮骨疗毒的过程终于要结束了,不曾想,张既白放下镊子,又拿起了消毒水,手腕一抖,往他伤口里灌。
那一瞬间,苏闲差点以为自己要下地狱了,再看眼前一身白的人,哪里是什么白衣天使,分明是恶魔的化身··“……”好半晌,伤者才从消毒水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缓过劲,苍白着脸问,“医生,您这消毒水是不要钱还是怎么的”·张既白拧好瓶盖,把药瓶放好,闻言微微一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这是本来就是严重的贯穿伤了,结果里头还混了那么沙子,不彻底消毒一把,想等着化脓感染啊”·他义正言辞一套一套的,苏闲纵然知道此人道貌岸然蓄意报复,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苦笑一声了事。
止血、扩创、消毒、缝合、包扎,等这些步骤一一完成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苏闲输着液,又另外吃了药,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的··他还在等赵涛的审讯结果,固执地不肯睡去,张既白见他那副强撑的模样,气归气,但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绑上固定带就行了吗”苏闲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居然主动找张既白聊天,“我还以为要开刀……”·“再观察一阵子吧。”
张既白原本不想搭理他,可见他上下眼皮打着架还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可怜样,心软了下,没好气地回了句,“如果有并发症的话,还是要把你送到医院去动手术的。”
苏闲自动忽略了后一句:“这么说,没什么大问题咯那我什么时候……”·幻想空间异能·“你不会是耳朵也出了毛病吧”张既白差点被他气死,“观察,听到了没听懂了没”·苏闲唯一能动弹的那只手艰难地伸出去,想拿水杯,结果够了半天也没够到,张既白连做几个深呼吸,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给他端了过去。
苏闲冲他讨好一笑,接着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才勉强缓解了失血导致的口渴··“咦,小桃不在吗”他继续没话找话,张医生看他完全是关爱智障的眼神:“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了人家姑娘不用回家的吗”·“哦。”
苏闲略显尴尬,又为自己找台阶下,“医生,我怀疑你的药可能有种让人智商下降的副作用·”·这锅甩的,张既白都给他气乐了:“你没话说就别说了,省点力气睡一觉吧。”
见苏闲还要争辩,他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要是你下属来了,我会叫醒你的·”·苏闲这才妥协··结果他一合眼就睡过去了,张既白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这家伙,看着也不像短命相啊,咋就这么喜欢找死呢·苏闲没能睡多久,大概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张既白的诊所迎来了一位客人··登门造访的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很礼貌地对诊所主人表达了歉意,后者有些咋舌,心说治管局也有文明人了不容易。
张既白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叫醒病人,苏闲醒的很快,几乎是立时就睁眼了,朝着戴眼镜的年轻人笑了一下:“小郑来了·”·郑飞看着他糟糕的脸色和眼球里的红血丝,很有几分愧疚:“早知道我天亮了再过来……”·“别废话,”苏闲示意他坐下,“赵涛那边有结果了吗跟我说说。”
上司开门见山,郑飞也就迅速地结束了寒暄,切入正题:“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总算让赵涛开口了·”·一个多月前,还是矿工的赵涛起了贼心,偷藏了一块翡翠原石,趁夜逃跑,结果刚跑出矿区,就被人拦住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人赃俱获被堵了个正着,吓得半死,结果来人却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拥有比这块翡翠原石更多的财富吗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赵涛当时并不明白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他当时心惊胆战,认为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为了活命,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一口应了下来··“想……”他战战兢兢地点了头,随后他就被带离了矿区,到了一个神秘的房间里,注- she -一种药剂。
三天之后,他的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反应——一开始是头晕,然后晕眩转为头痛,并且痛苦的程度越来越深,而与头部疼痛形成反比的是身体的力量,头愈痛,他的四肢百骸就愈发充盈着力量。
在他觉得脑壳要开裂的那一瞬间,那股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那个房间在他的怒吼中化为了一堆碎石烂砖··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由一个窝窝囊囊的普通人,变为了所向披靡的异能者。
赵涛自己也没想过,能在三十五岁这个年纪觉醒异能,他很快就猜到,异变一定与针剂有关··但他不在乎,因为在最初的不适消退之后,他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异能,在进行了第一次抢劫之后,他更是确定,自己相当喜欢,甚至是享受这种感觉。
由奢入俭难,尝过异能带来的好处之后,赵涛再也没办法做回正常人,于是越陷越深··直至栽在苏闲等人手里··苏闲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我记得他还有几个同伙吧也是同样的情况”·郑飞点点头:“是,他们那伙人的经历都差不多——之前都是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突然有一天,就被挑中……”·“然后打了那个针”苏闲挑起半侧眉尾,“打一针就能让普通人变为异能者……还有这样的药”·“听起来是叫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
郑飞扶了下镜架,“而且那种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奇·”·“什么意思”·“在我离开治管局的时候,”郑飞的神情非常微妙,“您在赵涛身上留下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这下不只是苏闲,连旁听的张既白都舌桥不下··“你们有样本吗”张既白立时发问,“我想研究一下·”·郑飞苦笑着摇头:“这个没有。”
“那试验品的血液也行·”张既白兴致勃勃,“说不定他体内还有残留的成分·”·苏闲对于医生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无语,但对方的用词引起了他的共鸣。
“试验品·”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语,语气的讥诮之意显而易见,“说的没错,包括赵涛在内,他们那伙人,应该全部都是拿来试药的·”·郑飞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不错,赵涛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就是个亡命之徒罢了·”厌恶之色从苏闲的眼底一闪而过,“我不信真有什么灵丹妙药,药效越强,反噬也越厉害·”·张既白颌首:“是,只要是药,都会有副作用。”
他说着转向年轻的治安官:“那个人身上有反常的症状吗”·“就这几个小时的观察来看,暴躁,易怒,经常- xing -地陷入歇斯底里的失控状态,难以控制情绪,而且力量大的惊人。”
郑飞冷静地叙述着他的所见所闻,“即使关在治管局特制的牢房里,重重束缚加身,还是无法彻底制住他,最后我们不得不使用一点特别的手段,才让他安静下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他的体表已经出现了发病的症状,至少到了中期的程度·”·幻想空间异能·苏闲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我想,这些症状都是这一个月之内出现的。”
郑飞点头:“是,严格地来说,都是打了那一针之后出现的·”·张既白失笑:“果然,只是以某种特殊的形式……透支自身的能量罢了。
异能爆发的越发,怕是死的越快·”·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起来,苏治安官,你还记得盈盈的症状吗”·苏闲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怀疑,赵涛注- she -的药跟盈盈当初用的是同一类,或者说,前者是后者的进阶版。”
张既白提出了大胆的猜测,“原来的基础般,只能对本来就是异能者的人起效,起的是‘锦上添花’的效果;而升级版,则能激发出普通人身上的潜能,直接揠苗助长为异能者,起的是‘雪中送炭’的效果。”
苏闲还好,多少有心理铺垫,郑飞却是头一回得知这些事,听得目瞪口呆··“应该就是这样·”苏闲长长地吁了口气,“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些药的来源,我也心里有数了。”
郑飞接口:“我们问过赵涛,他只知道那种针剂被叫做‘破茧’,至于具体的成分,已经研制者,就是一问三不知了·”·苏闲沉默片刻,再开口的时候问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交代了其他同伙的下落了吗毕竟我们这次的目的主要还是阻止他们的罪行。”
郑飞告诉他:“他交代了剩下几个人的藏身之处,局里另外紧急调派了‘烈火’前辈,和项羽大哥他们会合,我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苏闲略感安慰,同时又有些纳闷:“怎么你没上你这次表现的很出色,项羽难道没有报告上去吗”·郑飞摇头:“不是,我之所以没有继续小组行动,是因为我被分派去执行另一项任务。”
苏闲顺口问道:“又有什么任务啊”·张既白剜了他一眼:“不管什么任务,反正跟你没关系,问那么多干什么·”·苏闲冲他做了个鬼脸。
“是一个临时的救援行动·”郑飞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一个小时前,冰女前辈突然返回距离,报告了一个紧急消息——有个同事被大批‘暗影’的人带走了……目前下落不明,现在宗局正在组织救援。”
苏闲心头一跳,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哪个同事”·“姓钟的那位·”虽然是同一批进来的,但郑飞跟钟云从其实没打过几次照面,彼此都不熟悉,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既艳羡又失落,大家都是新人,但钟云从最近很得宗局的青眼,治管局上下都知道。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留意到苏闲骤变的脸色··他冷不丁地被苏闲下床的动静惊回神,抬眼一看,自己的上司已经拔掉了手腕的吊针,血液混合着药水稀薄从血管里往外淌。
“……苏组长”他不明白苏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怔怔地盯着他看,接着那位医生愤怒地挡住了上司的去路:“我告诉你,你这个状态谁都救不了,所以赶紧给我躺回去”·苏闲恍若未闻,推开他就往外走:“他是在哪里失踪的”·郑飞怔忡了一下才反应过对方是在问自己,赶紧回:“在西城好像……”·言毕他又觉得自己应该出言劝阻,因为苏闲那个身体状况,怕是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于是他跟了上去:“组长,这次行动成员的名单里没有您……”·苏闲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这……”郑飞彻底傻眼,回过头,无可奈何地向医生递去求助的眼神。
张既白正在摆弄一个针管,察觉到他的眼神之后冷笑一声:“看我干嘛谁让你多嘴的”·郑飞一脸懵逼: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苏闲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诊所门边上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了,他抓着门框,勉强没让自己摔倒。
“那么多人都去救了,差你一个吗”张既白背着手来到他身后,“你又不是超人,没有什么事是非你不可的·”·苏闲没作声,只是倚在门框上喘息。
“算了不说了,”张既白叹气,“反正你也听不进去·”·苏闲的确没在听他说话,他继续往前走,就要迈出诊所的时候,却蓦地感到后颈一疼。
“你……”晕眩潮水般袭来,他回过头,瞪着张既白那张越来越模糊的脸,然后不情不愿地慢慢往后栽··张既白丢掉了手中的注- she -器,一把捞住他,同时朝着手足无措的郑飞高声喝道:“还不过来帮忙”·郑飞如梦初醒,急忙过来帮手,又怯怯地打听:“你给他打的是……”·“镇定剂。”
张既白脸色难看得很,“刚刚那些动作让他的骨折加剧了,这下是真的要送到医院去开刀了”·向来优雅斯文的医生没忍住,爆了这辈子的第一句粗:“妈的,这个无药可救的混账,老子不管你了”· · ·第184章 谢城·风雪交缠在一起,冷冽地刮过耳畔,以柔打了个寒噤,任杰脱下外套顺手披在她瑟瑟发抖的双肩上,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雪好像永远不会停,任杰穿过厚厚的积雪,不禁疑惑起来,如果真的从来没停过,那这里怎么还没被湮没·这样天马行空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在那些密闭的仓库里。
幻想空间异能·在那阵突如其来的震动结束之后,他和以柔差不多把整个厂区参观了个遍,任杰见识到了他有生以来想象得出和想象不出的各种型号各种制式的武器弹药,且库存量之大,也出乎他意料。
“难怪啊,那么多人都想找到它·”任杰不由得感慨,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身旁的以柔显然做不到感同身受,让她惊讶的只有巨大的储量,至于什么型号制式,她毫无感觉,在她看来,这些枪械长得都差不多。
事实上,她依旧对几个小时前的那场诡谲至极的震动心有余悸,她现在颇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风声稍大一点都能让她紧张半天,生怕地震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任杰,”在偌大的厂区里游荡了数小时,以柔只觉得又冷又饿,精神还极度紧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我们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吗”·任杰一怔,她的声音沙哑又虚弱,脚步亦是虚浮不已,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他矮下身:“不看了,我们回去了。
来,我背你·”·他蓦地温柔体贴起来,反而令以柔不好意思起来:“不用啦,我自己能走……”·又怕任杰坚持,她急急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百米开外的一幢孤零零的巨大厂房:“那边好像是最后一个仓库了……干脆看完再走吧。”
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她纤瘦的身影在一片之中化为了模糊的轮廓,任杰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失笑,心说女人可真奇怪··虽然这里没人,但还是怕她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大概跟这里的寒冬有关,天黑的非常快,短短几分钟,他们走到那个大仓房之外的时候,天色基本黑透了··眼前毫无光亮可言,他们身上也没个照明的工具,以柔登时又害怕起来,只是先前是她主动提的议,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抱怨,便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靠着任杰。
任杰也不总是那么迟钝的,尤其现在他大半的心思都在女友身上,自然能感觉出她的惧意··“算了,还是回去吧·”他主动铺好了台阶,“这里连个灯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他话音未落,仿佛有人要与他作对一般,屋檐上冷不丁地亮起了一盏吸顶灯,把他们吓了一跳,紧接着,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身处的空间顿时明亮起来。
“这……”任杰仰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些毫无预兆亮起来的吸顶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他还以为这里已经荒废了几十年,没想到居然还有……电。
以柔也很意外,不过在触见任杰吃惊的表情之后,她却是不由一笑:“算了,还是进去看看吧……你说没灯,结果马上就有了灯,大概有人想让你进去看吧。”
她的话让任杰的面色微变:“有……人”·“你应该早就有预感了吧这地方很不寻常。”
以柔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同的地方之间温差会很大,但‘孤岛’显然并没有大到那个程度……我敢说,就算是市内最高的山巅,也没有这么大的雪的。”
“但我们又不可能离开‘孤岛’……”任杰喃喃道,“所以这究竟是哪里”·以柔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这里除了我们之外,的确是还有‘人’的·”·她的指向- xing -很明显,任杰自然听得出来,对,那个老头——说起来,他差点就忘了自己外出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只是后头无意中发现了军火库,并被里头形形色色的武器迷了眼。
为什么灯会亮的那么及时有人在背后控制吗是那个老头吗他在暗地里监视着我们吗·一时间,重重疑云席卷而来,在任杰的脑子里翻天覆地,让他不胜其烦,最后索- xing -抛开这一切,拉起以柔的手,推开仓库大门,迈了进去。
这扇大门显然闭合很久了,门被推开的过程中,门轴发出粗粝而沉闷的响声,透出了沉淀的年代感,仿佛他们跨过这道门,就回到了二十年前··里边的空气不太好,毕竟长期通风不畅,且他们的拜访惊动了蛰伏许久的厚厚尘灰,一时间,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太开,以柔更是被呛的直咳嗽。
他们不得不背过身去,暂避一劫··等到尘埃落定,视野逐渐清明,借着外边的灯光,里头潜伏着的庞然大物现出了庐山真面目··“这、这是……”以柔不自觉地掩住了嘴,“飞机呀……”·任杰比她更震撼,几近失声,冰凉的空气倒灌进他的费力,以至于他在一瞬间居然感到呼吸困难。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以及接触过实物,但他第一眼就能断定,这些是货真价实的歼击机··他数了一下,统共有十来架歼击机,满满当当地占据了空阔的仓库。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六十年代研发的代号为J-7的歼击机,他在父亲保存的旧军事杂志里见过照片和简介··没想到,烽火机械厂居然还能制造战斗机。
他的视线无法从这十几架J-7战斗机上转移,它们披着红白相间的涂料的金属壳上覆着一层灰,任杰走过去,用手抹去蒙尘,发现机身表面光亮如新··看起来,尽管在不见天日的仓库里待了二十余年,它们依旧保持的很好,至少外壳是这样。
那- xing -能呢它们还能起飞、还能战斗吗·想到这里,任杰的心跳倏地漏跳一拍——它们的存在突然令他意识到这个被几大势力垂涎的军火库为何会被称之为“宝藏”。
它比他以为的还要有价值得多··且不论外边那十几个仓库里满满当当的枪支弹药,光是这一屋子的歼击机就足以叫人疯狂··一旦拥有了它们,便可以迅速掌握制空权,再投下爆破弹,甚至是更可怕的炮弹,那么整个“孤岛”都会成为危如累卵,就算整个治管局倾巢而出,也无济于事。
幻想空间异能·这样庞大而恐怖的力量,绝非人力可以逆转,就算是异能者也只有当炮灰的份儿··这样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落到治管局以外的势力手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才行。
任杰打定了主意,立刻拉着还懵圈的以柔转身往外走,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走了”·他完全没听进去,因为他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从这古怪的地方离开,有焦灼,也有期待——他忍不住幻想,等到自己立下大功,说不定,治管局的其他人就会摆脱对他的看法和偏见,甚至还能得到上层的赏识。
也许,他就能和钟云从一样了··>>>·杨绍文盯着眼前的人,一向耐心极好的他罕见地掩饰不住自己的眼底的不耐,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还在等什么”再怎么克制,他的声线还是透出了几分冷意,“不是找到‘钥匙’了吗”·钟云从闻言微微一笑,他走到柏松边上,拨弄着枝叶,侧过脸,与杨绍文对视:“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已经回答你很多问题了·”·“最后一个·”钟云从笑着举起手,“我保证·”·杨绍文的神情愈发- yin -沉,然而钟云从假装没看到,低下头,自顾自地摆弄着柏松叶子。
“你说·”·对方还是松口妥协,钟云从并未抬头,却腾出一只手,一伸,一指:“他是谁”·杨绍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他指的人正是那位空间异能者。
他略感意外,但还是开了口:“他是老谢·怎么,你对他感兴趣”·钟云从丢掉手里的枝叶,看了那个老谢一眼,不想,后者的目光也落在他这里,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老谢的眼神- yin -鸷冷沉,钟云从却是缓缓地笑了起来··“是有点兴趣……所以具体点嘛·”·杨绍文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谢城,- xing -别男,四十岁,异能你也见识过了,我就不赘言了……这样满意了吗”·“不满意。”
钟云从直摇头,“再详细点·”·杨绍文被他气笑了:“你是要查户口本还是怎么着”他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老谢这么感兴趣难道你认识他”·他挑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谢城。
谢城却是偏过了脸,看不清表情··“不能吧”这时候,“暗影”里有个人出声了,“老谢很早就加入组织了,十几年都是深居简出……您不是说过这小子才刚到‘孤岛’几个月吗他们不可能见过吧”·事实确实如此,杨绍文便也暂时打消了疑云,他皱起眉,目光不善地盯着钟云从:“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别白费心机了,就算你等到治管局的人来,也无济于事。”
钟云从充耳不闻,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瞧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的谢城,轻声问道:“请问这位姓谢的先生,你认识一位姓苗的女士吗”·紧接着,钟云从明显地察觉到,这个男人,又一次对他动了杀机。
 · ·第185章 暗算·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连杨绍文都感觉出来了,可见气氛之紧张··他搞不清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眼下寻找军火库迫在眉睫,纵然满腹疑窦,因着这两人都是开启空间的关键人物,目前他一个都不想得罪,于是只好出面调停。
“不是说了,最后一个问题了吗”他笑吟吟地望向钟云从,语气多少有点绵里藏针的意思,“钟治安官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钟云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谢城,而后收回视线,冲着杨绍文莞尔一笑:“哦,差点忘了……行,那就不问了,开始正事吧。”
杨绍文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的退让,不过无论钟云从打着什么主意,这番妥协却是正中他的下怀,他笑着点头:“那就开始吧·”·其实钟云从的真实想法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他提出问题,只是想得到答案,那个叫谢城的,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他的态度足以反映出一些真相了。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钟云从自然鸣金收兵,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起不必要的冲突··他重新折下一枝柏松叶,盘着腿席地而坐,指间看似放松地把玩着枝叶,却已是双目闭合,聚精会神,试图以此为媒介建立起与那个隐遁的空间的联系。
杨绍文对于他的异能多少有所了解,知道他已经进入了状态,挥挥手示意下属们退开,以免打扰他的进程··谢城偏居一隅,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盯着闭目养神似的年轻人,双眼犹如两潭深泓,幽深晦暗。
钟云从毫无觉察,气息渐敛,整个人愈发的沉静,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势也愈发猛烈,风声猎猎掀起衣袂,凉意逐渐侵袭··已经开始有人觉着冷了,忍不住小声发起牢骚:“还要多久啊这小子不会睡着了吧”·杨绍文亦是眉头紧锁,但他向来比旁人沉得住气,正要扭过头去训斥的时候,却发现钟云从眼睑微动,竟是清醒了过来。
“怎么样”他连忙出声询问,钟云从依旧坐着,闻言略略颌首:“窥到门径了·”·杨绍文欣喜若狂:“真的”·钟云从微微一笑,向他招了下手:“不信的话,你过来,我让你看看……免得你以为我糊弄你。”
杨绍文一怔:“这……怎么看”·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徐徐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忘了我的异能是什么吗”·触知力。
杨绍文曾经亲眼目睹过当初钟云从与任杰的一战,那时候他的异能才觉醒没多久,却也能与学员里公认的强者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一筹··现在几个月过去,他的异能想必也更胜一层楼了。
想到这里,杨绍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信得过你·”·钟云从扫了他一眼,哪能看不穿他的小九九,他洒然一笑,也没有勉强,顺手把手里的枝条抛给他,自己往谢城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呗·”·杨绍文接住了柏松叶,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他自嘲一笑,他一个普通人,自然没法跟异能者对抗,不管他有没有不轨的想法,还是悠着点好。
他这么想着,却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顺着他的双手迅速地蔓延了全身,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跟着浑身上下便动弹不得,等他意识到柏松叶有问题的时候想丢掉的已经来不及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怔地呆立在原地,可脑子里却恍惚地浮出了一副暴风雪肆虐的场景··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株雾凇化的柏松下··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吧,我没骗你,真的找到了。”
他转头望去,钟云从背着手,慢悠悠地踩着积雪向他走来,杨绍文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干了什么”·钟云从手遥遥一指:“喏,那边蹲着两座石狮子的地方,就是烽火机械厂的大门。”
杨绍文下意识地跟着望过去,果然如他所言,除了披霜戴雪的两尊石狮子之外,还隐约能窥见“烽火”两个大字··但他心底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升起了几分惊惧:“你……你到底……”·钟云从走到他身侧,微微低头,附在他耳畔轻声道:“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变强了。”
言毕,杨绍文只觉着脑中轰然一声,随后便是一片空白··“杨哥”废弃的军工厂旧址内,离杨绍文最近的一名“暗影”成员忽然发现自家老大身形一晃,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赶紧上手扶了一把。
钟云从也跟着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杨绍文站稳脚步,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就是站了太久,腿脚有些发麻。”
众人见他恢复常态,也没多想,钟云从亦是淡淡一笑,杨绍文见状,朝他走去··“开始了吗”他发问,钟云从点点头,然后转向谢城:“来吧,我把信息传给你。”
二人相对而立,各自伸出一只手,掌心相对,杨绍文安静地站立在钟云从身后,他这般表态,其他人自然更加不敢放肆,一时间,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动静··谢城的手温度偏低,手掌冰凉干燥,不知道是不是掺入了心理因素,莫名地让钟云从很不舒服。
但今天肯定是要去那个神秘之地看看的,他便也不做他想,毫无保留地把窥探到的定位线索传给了对方··“你对杨绍文动了什么手脚”·冷不丁的,钟云从的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冷漠,低沉,还透着几分沙哑,他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谢城在问他。
他们的精神力已然相通,彼此的沟通自然也就省了言语那一关··钟云从没想到这家伙的眼睛这么毒,他自认为对杨绍文的暗算进行的还算掩人耳目··他提起了警惕心,但也没有太过紧张,语气甚至相当轻松:“被你看出来了,看来还是火候不够。”
谢城冷眼瞧了他半晌,再次出声:“你就不怕,我拆穿你的小手段”·钟云从的心跳蓦地快了几分,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显:“你真打算这么干的话,又何必提前跟我说一声”·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八成是没错的,但对方- yin -冷的神色还是令他很有几分忐忑。
不曾想,谢城却是再次陷入了缄默··钟云从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想法,也不曾再出声··毫无预兆的,谢城收回了手,钟云从的也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揣进兜里,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谢城低沉地出声:“我已经知道大概的位置了,有八分把握能够贯通那个空间·”·一众“暗影”成员闻言欣喜若狂,杨绍文同样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敛了去,沉思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众人,一脸肃容:“你们也听到了,老谢说他只有八分把握,为了减少风险,这一次就由我跟着他们去探探路吧,确定没有意外之后,再接引你们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钟云从并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除了谢城··他悄眼觑着谢城,对方立时就察觉了,回看了一眼,目光里满是讥诮··但始终也没有对杨绍文的言论做出反驳,钟云从暂时松了口气。
可对于谢城,却愈发的琢磨不透,他先前以为这人是“暗影”的爪牙,并且三番两次对他动了杀机,是个绝对危险的家伙··只是他没想到,在他露出马脚之后,谢城不但没有出面揭发他,甚至还三缄其口,保住了他的秘密。
钟云从的额角冷汗涔涔,愈发觉得谢城此人高深莫测··杨绍文的一席话大大地出乎“暗影”成员们的意料,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解之意。
“就你和老谢两个人……会不会拿不住那小子”·其实这话算客气了,因为杨绍文本人没有任何异能,战力基本为零··杨绍文看了眼谢城:“放心吧,有老谢一个人就够了。”
幻想空间异能·谢城毫无反应,钟云从却是耸了耸肩··杨绍文完全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其他人无奈之下,只好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在这儿等着吧。”
杨绍文不假思索地回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你们了·”·这个语焉不详的答案显然又让“暗影”一众感到了困惑··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万一把治管局的人等来怎么办·他们还想再问,可谢城已然示意钟云从与杨绍文两个走到他身边,紧接着,他的周身再次有黑雾弥漫,再然后,空间洞开,他们踏入其中,很快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群人傻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第186章 遇袭·钟云从知道那座军火库兹事体大,怎么也不能落到“暗影”手里,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如他们的愿。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实在没有信心和这么多“暗影”成员正面杠,自然走迂回的路线··对杨绍文下手,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这人虽然诡计多端,但却并非异能者,理论上,是最好对付的那一个。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杨绍文为人狡猾,疑心颇重,钟云从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叫他疑心大起,却是虚晃一枪,在他暂卸防心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将真正的杀招,也就是那枝蓄有精神力的柏松叶抛给他,最后一举得手,暂时地控制了他。
怎么说呢,这条计策既侥幸又必然——侥幸说的是钟云从自己,对方人多势众,他不愿大动干戈,临时想出来的计划没有多少时间去打磨,漏洞不少,风险自然也大;必然却是落在了杨绍文身上,他对钟云从有一定的了解,无论是为人还是异能都能把握的七八分准,他也猜到这段时间内他的实力必然有所上升,唯一错估之处,大概就是钟云从提升的速度和程度,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对他的了解反而成为了对方制住他的杀手锏··经历了一次之后,钟云从对于空间通道内的头重脚轻之感适应了许多,甚至还能分出余力去观察杨绍文,他低垂着头,脸色有些泛白,不知道是不是失重反应。
钟云从收回目光,他知道自己留的那点精神力控制不了太久,也许下一秒杨绍文便会幡然醒悟,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反正真正让他苦恼的人已经甩掉了,他杨绍文再女干诈,目前也只是落了单的孤家寡人一个,还是没异能那种,对他基本构不成威胁了。
·至于谢城……·钟云从窥着那个黑色的背影,他依旧摸不清对方是什么路子,可既然先前他缄口不言,看起来,对“暗影”也没那么忠心。
说起来……钟云从蓦地想起,有个“暗影”成员曾经提过,谢城是十余年前加入“暗影”的,如果他真是他想的那个人的话,莫非……·钟云从被自己的念头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谢城,不想对方似有所察,正好侧过脸来,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相触。
钟云从的嘴唇动了动,几乎要将疑惑宣之于口,结果谢城凌厉的一眼扫来,肃杀之意不言而喻,他怔了一下,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尽管杨绍文还处于他的控制之中,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清醒过来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在踏上实地的那一刻,毫不意外的,风裹挟着雪迎面而来,钟云从纵然有心理准备,却也扛不住这实打实地狂风暴雪··而杨绍文,他也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彻骨寒意给冻清醒了,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到了,控制状态自动解除,总之,他又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他的脑筋一时半会可能还没转过弯来,没搞清楚状况:“这是哪儿”·他的声音被风吹的直哆嗦,钟云从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一冷,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梦寐以求的地方。”
杨绍文总算彻底反应过来,他惊疑不定地往四处一打量,发现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在··他立时警觉起来:“……其他人呢”·钟云从狡黠一笑:“是你自己让人别跟来的。”
杨绍文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说到一半,却又打住了,他从对方的神色里看出了些许端倪,紧接着,□□控之前的记忆也开始复苏。
他冷笑一声:“是你搞的鬼·”·反正都到这儿了,钟云从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抱起手臂,挑眉一笑:“是啊,怎么样想打架吗”·他话里挑衅意味十足,杨绍文当然不会听不出来,只是此刻自己被算计,居于劣势,自然不是钟云从的对手,当然,现在也没必要跟他对上。
于是冷冷地剜了钟云从一眼,兀自走到了谢城身边··幸好还有个谢城在,让他不至于孤立无援,况且钟云从对付他是小菜一碟,谢城就不一样了··就算在“暗影”之中,谢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异能者。
杨绍文压低声音,向谢城询问:“老谢,刚刚是怎么回事”·谢城不着痕迹地扫了不远处的钟云从一眼,淡淡开口:“的确是你自己下的命令,所以我也不好干涉。”
杨绍文听罢,追悔莫及,恨自己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一个不慎落入了钟云从的陷阱之中,搞的原本大好的局势急转直下··原本他是打算领着那帮属下一口气占据军火库,谁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个钟云从给扰乱了全盘计划。
他怒气横生,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暗自咬牙,先忍气吞声,之后再作谋算··此间风雪声震耳,钟云从听不清瘦子那边的对话,但能猜到大致的内容,见他们一阵低语后,杨绍文只是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他,就知道谢城没有暴露。
暴露……啧,这词用的,好像他是自己人一样··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不禁摇头失笑··消失二十余年的烽火机械厂此刻就矗立在他们面前,两尊石狮子在黑暗中看不清真实形态,但狰狞的轮廓依旧透出昔日的威势,再加上周边一圈黑黢黢的树影,仿佛护卫着军工厂的兵士一般。
钟云从向那二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进去了”·谢城和杨绍文都没有搭理他,两个人率先迈进了那道遁世已久的大门··钟云从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心里很有几分不爽,他的愿意是想让对方探探路,看看他们会不会跟他上次似的被打出来。
结果没想到,谢杨二人轻轻松松地就走了进去,哪像他之前撞破头也进不去的凄惨情状··……还搞差别待遇啊钟云从愤愤不平,走到了厂门外,踌躇了一下,先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脚试探了下,毕竟上次被抽的太惨了,他还是很有心理- yin -影的。
不曾想,他居然没有被排斥,脚就那样伸进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原来错怪这破厂了,人家没搞特殊对待·钟云从郁闷地走了进去,心说莫非是我上次来的时机不对这破厂可能跟蟠桃树开花结果一样,开张打烊都是固定的,时候不到,便是出入无门。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脑门冷不丁地一痛,原来是被一团树杈上掉下来的积雪砸到了,给他疼的直吸气,嘴里止不住地嘀咕:“这破地方,黑不溜秋的,灯也没一盏,真是绝了……”·没想到,他一句话没说完,视野蓦然明亮起来,他吃了一惊,然后就惊讶地看着道路两旁的路灯接二连三地绽出光芒,瞬间将这一带照的亮如白昼。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条林荫道,道路颇为宽敞,想必是为了方便运输车辆出入而修建的··钟云从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来我说话这么管用的吗”·比他领先了几步的谢城与杨绍文同样面露错愕之色,也愈发的警惕起来,全神戒备着四周。
其实路灯将冰天雪地映衬的愈发晶莹剔透,景象甚美,只是此刻,谁也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谲,实在是让人不能不防··钟云从亦是如履薄冰,下意识地向另外两人靠近,虽然阵营不同,但这会儿形势不对,大家暂时化敌为友也不是不可以的。
就在他们站成一处的时候,道路一侧的林子里乍然传出了枝叶的晃动声以及踏雪的簌簌声,三人陡然一惊,全都变成了惊弓之鸟··这地方居然还有人亦或者是鬼·钟云从和杨绍文同时掏出手枪对准声源的方向,后者厉声喝问:“什么人”·树枝折断的动静清脆地传来,却是叫人更加胆颤,杨绍文紧紧地握着枪,手心里闷出的汗水,没一会儿就冷透了,- shi -漉漉地黏在手心里。
钟云从亦是神经紧绷,唯有谢城,依旧面无表情,但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树林里猝然恢复了平静··但没有人因此卸下心石,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砰”·刺耳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一睃又一睃的子弹,呼啸着朝他们袭来··看样子,对方的火力比他们手里可怜巴巴的手枪要强得多,至少是步枪级别的,钟云从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子,只得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以躲避枪击。
鬼杀人用不着开枪,看来埋伏的肯定是人了·钟云从忍不住暗骂一声,心说果然是军工厂,两边的武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方的枪法还挺准,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钟云从再怎么闪展腾挪,还是没避过不长眼的子弹——他的左臂中了弹,爆出一朵血花。
他向来怕疼,此刻剧痛钻心,让他忍不住骂街:“卧槽哪个孙贼开的枪敢不敢出来见见”·不曾想,他这骂声一出,枪声反而停歇了。
片刻之后,树林传出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钟云从是你吗”· · ·第187章 乌龙·任杰原本带着以柔想离开这个地方,结果绕了大半天也没寻到出路,就在两人饥寒交迫筋疲力尽之时,蓦地发现不远处的树林外亮起了一片灯火通明。
二人悚然一震,惊疑不定地远眺着明亮之处,以柔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里又是怎么回事啊”·任杰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哑声开口:“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以柔大惊失色:“这……那灯光诡异的很……我怕有危险……”·任杰扶着她的双肩,一脸肃穆:“可我们跟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出路,既然那边有了异常,不管是指明灯还是陷阱……总要靠近了才能变个分明。”
以柔环顾四周,皆是一片幽暗,加上对方如此坚持,最后她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好,那就过去看看·”·任杰自然能察觉出她的惧意,他心下亦是怜惜不已,驻足思考了一会儿,他牵起以柔的手,往最近的一处仓库去。
以柔猜到他想做什么:“想拿点武器吗”·任杰颌首,旋即用力推开仓库大门,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从成堆的军火里找出了一柄自动装弹步枪,又从邻近的弹药箱里拿了一圈弹带斜挂在身上。
以柔静立一旁,绞着双手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任杰抬眼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挑出一只偏于轻便的手枪,而后起身,递给了以柔··以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任杰把枪往她手里塞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对方要她做什么,她面色骤变,不住地往后退,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把枪给我干啥啊”·“防身。”
任杰掰开她的手指,愣是把枪支放进了她手里,“上了子弹的,要小心点,别走火了·”·沉甸甸的冷铁握在手里,已经够让她心惊肉跳了,又听他说里头已经装了弹,以柔差点哭出来:“我、我不会用啊”·幻想空间异能·她一个护士,成天救死扶伤,唯一能见血的也就是给病人打针,什么时候碰过这么危险的玩意儿。
她哭丧着脸的模样让任杰忍俊不禁,他拉着人往外走:“没事,我教你……用枪比打针简单多了·”·以柔闻言就更紧张了,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枪,然而任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听他讲述- she -击的一些基本要领。
只是心慌意乱的,左耳进右耳出,倒是辜负了任杰一番悉心教导··任杰警觉- xing -十足,刻意避过了相通的路径,而是选择穿过树林,迂回前进··林子里- yin -暗潮- shi -,时不时还会被树枝刮到,以柔只觉得苦不堪言,但此刻危机四伏,自然只能咬牙捱着。
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大半个林子,前方路灯的光亮隐约透了进来,任杰见状,按住了以柔的肩,示意按兵不动··林荫道上,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什么人那个老头吗莫非他还有同伴·以柔大气都不敢出,不自觉地紧攥着手枪,手心里的潮意越来越严重。
任杰同样屏声敛息,如临深谷般戒备着周边,他早已摆好架势,手指搭在□□扳机上,整个人犹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一旁的以柔自然也被他的甄心动惧所传染,愈发的焦虑,但她毕竟不是任杰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惊惧之下,难免出错。
她只是稍稍一抬头,结果就不慎碰上一根细枝,树枝结了冰,脆弱异常,竟然轻易地折断了··其实声响相当轻微,可是在这万籁俱寂且一发千钧的寒夜里,便显得分外敏感了。
任杰呼吸一滞,接着便听闻外边的脚步声一下子急促起来,心知对方已然注意到此处有人··窥间伺隙的计划流产,任杰扫过身边人,正好触到她慌乱而自责的眼神,责备的话是说不出口了,只得无奈一笑,悄声道:“准备好了。”
以柔双肩一颤,不知该怎么回话,不曾想,一声爆喝平地惊雷般传来:“什么人”·任杰亦是浑身一凛,再无迟疑,当即开枪,枪声撕碎了林子的静寂,枝头碎冰簌簌掉落,冷伶伶地砸了二人一头一脸。
惊惧交加的以柔被突如其来的冷冽一冻,人反而暂时地镇定了下来,短短数秒之间,任杰手里的步枪已经连发数弹,林外人影来回晃动,至少有三个人在··以柔生怕任杰一个人应付不来,咬了咬牙,也举枪加入了战局。
她深吸一口气,瞅准了一个狼狈滚地的人影,眼一闭,心一横,颤颤巍巍地勾下扳机,接着双肩被后坐力震的发麻,身体也跟着往后一仰,冰天雪地的,她却硬是捂出了一身冷汗。
子弹呼啸而出,以柔耳畔轰鸣,正犹豫着要不要开第二枪的时候,却蓦然有声惨叫传来··她心下一惊,她以为自己那枪肯定落空,却没想到……难道自己真的误打误撞地击中了目标。
不过耳畔枪声不绝,登时又松了口气,心说也未必就是自己……八成是任杰打中的··任杰也把那人的惨嚎听得分明,他倒是心下一喜,对手受了伤,对他来说自然不是坏事。
他精神一振,正要再接再厉的时候,对方却冷不丁地破口大骂起来:“卧槽哪个孙贼躲在暗处偷袭敢不敢出来跟你爷爷正面肛”·闻言,林子里的两个人俱是一怔,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还是以柔先开的口,她语带忐忑:“呃……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任杰亦是难以置信,手里的枪却是不自觉地放下了,他沉吟片刻,然后试探着出声:“……钟云从是你吗”·须臾,外边传来一声笑骂:“日了狗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任杰你丫的给我滚出来”·任杰终于确认了同伴的身份,不禁哑然失笑,转过头去瞧着依旧懵圈的以柔:“看样子是治管局的人找来了……哎,下次还是要看清楚再开枪。”
以柔听了他的话,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转忧为喜:“既然是云从他们,那我们赶紧出去吧·”·等到他二人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时候,钟云从正倚在路灯下,歪着头打量来人,在看清了二人形容之后,他眼底的笑意更浓,只是瞥见以柔的身影的时候,又有几分意外。
“任杰,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以柔怎么也在”钟云从怎么都没想到,失踪数日的任杰居然会在这个神秘空间里出现,身边居然还跟着以柔。
任杰亦是一问三不知,他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倒是你,你怎么找来的是治管局派人来了吗”·钟云从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任杰顿时疑惑起来:“那另外两个人……”·他的话一下子把钟云从从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拉回来,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冷峻起来,睃了一眼不远处的杨绍文谢城二人,声音却是平淡:“他们是‘暗影’的。”
任杰面色微变··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以柔惊呼一声,吓了一跳:“怎么了”·以柔急忙跑到钟云从身侧,盯着他仍在不断渗血的左臂,声音微颤:“你……刚刚被打中的人是你”·此言一出,任杰也跟着一惊。
钟云从剜了任杰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提起嘴角:“哟,枪法有进步啊·”·任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他望了以柔一眼,却是欲言又止··以柔被他那一眼看的莫名心虚,落在钟云从眼里,却以为她是忧心自己,于是温言安慰:“没事的,虽然任杰那个混蛋不长眼,但毕竟情况特殊,我不怪他。”
·幻想空间异能以柔眼眶发红,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任杰却走了过来,拍了下她的肩:“先帮他处理伤口,有话之后再说·”·以柔如梦初醒,赶紧扶着钟云从坐下,正要撕下衣襟:“我先帮你止血……”·不曾想,钟云从却按住了她的手,摇摇头:“弹头好像还在里面,我没敢动,麻烦你先帮我挖出来。”
灯光掩映之下,他脸色苍白如雪,以柔心下愈发不安,她手足无措起来:“这么严重……怎么办我没有工具……”·钟云从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以柔握着匕首,面上的忧色却是一点都没少,喃喃道:“也没个消毒的东西……”·任杰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暗影”二人组身上,对方显然也是顾忌他手里的枪,虽然虎视眈眈,但一时之间并没有异状。
听到以柔的话,他皱起眉:“先把弹头挖出来吧……这样的低温,应该不至于会感染·”·钟云从也点点头:“别顾忌那么多,来吧。”
以柔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再踌躇,拔出匕首,割开衣袖,探进了绽开的血肉之中··剧痛来袭,换作平时,钟云从肯定是忍耐不住要嚎几声的,但他见以柔状态不稳,生怕惊吓到她,生生地痛呼咽了回去。
一时间,他冷汗直流,面上、唇上,血色尽褪··把弹头挖出来之后以柔立马私下衣襟,简陋地为钟云从包扎好伤口,后者虚弱地冲她一笑:“辛苦你了·”·以柔一手握着沾满血迹的匕首,另一手的手心却躺着那颗血糊糊的弹头,听到钟云从的话之后,她再也没绷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钟云从见她突然流泪,登时惊恐不已,强颜欢笑地劝道:“怎么哭了你别吓我啊……你这样我会以为我的胳膊保不住了……”·他不说还好,一说以柔哭的更厉害了,一开始只是无声流泪,接着是抽泣,最后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钟云从被吓到全身僵硬,也笑不下去了:“不会我真要截肢了吧……”·以柔这才抹了把眼泪,瞪了他一眼:“不许胡说八道”·钟云从心下一松,见姑娘还是泪流不止,又苦笑着向任杰求救:“兄弟哎,救命啊”·任杰已经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摇头失笑:“她只是自责而已。”
钟云从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转向以柔,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以柔哭的鼻头通红,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手,钟云从定睛一看,发现她手心里正是刚挖出来的弹壳,眉梢轻扬:“弹壳怎么了”·“刚刚那一枪……”她羞愧万分地垂下眼,又一串泪珠子滑了下来,“是我开的……”·手枪同步枪的子弹形制差距甚大,这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方才从钟云从伤口里挖出弹头之后,以柔就知道自己就是打伤钟云从的罪魁祸首。
钟云从闻言,一时也是舌桥不下··任杰憋着笑:“没想到以柔第一次开枪就……准头还是不错的·”·以柔愈发无地自容,双手掩面:“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怎么就打中你了……”·钟云从忽地开怀大笑起来,笑的难以自制,以至于牵动了伤口,五官顿时皱成一团,以柔连忙按住他:“有什么好笑的你该骂我才是”·“不是,我没生气……”钟云从笑意不绝,伸出右手拍了拍她的肩,“我就是觉得,你真是一株神枪手的好苗子啊……比你们家任杰强多了。”
·以柔一怔,旋即面色赧然,略有些懊恼:“你在取笑我……”·钟云从一本正经起来:“我取笑的不是你,是他·”·姑娘板着一张脸,可终究还是没绷住,破涕为笑:“你给我正经点,好好休息会儿,别说话了。”
钟云从莞尔,视线又移向任杰,后者亦是面带微笑,但在眼神相接之后,钟云从倏地想到了什么,目光霎时闪烁起来,几乎是仓皇地错开了任杰的目光··“云从。”
任杰的笑容已经彻底隐去,神情无比凝重,眼底还流露出深深的悲愤,“你知道我母亲……不在了吗”·钟云从的额角再次有汗水淌下,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身侧的以柔几乎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他的反常,惊讶地看着他··“知道·”他点了点头,还算平静地回复了对方··任杰的两只手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疼痛令他面容扭曲,他迫切而又希冀地望着钟云从:“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她”·这个问题甫一出口,终于将沉浸在旧友重逢的惊喜中的钟云从彻底敲醒,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觉寒意入骨。
 · ·第188章 牵念·钟云从最后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没能,因为他突然晕了过去··他毫无预兆地往后栽,面色发青,浑身抽搐,看着很是骇人。
幸好离他最近的以柔接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让他摔在地上,任杰见状,也暂时把疑问压下,立即走了过来··“他怎么了”他蹲下身,见以柔一脸紧张地检查着钟云从的状况,也跟着不安起来。
“我不知道……”以柔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钟云从虽然人昏了过去,但身体一直在颤抖,“可能还是伤口没处理好……”·幻想空间异能·任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让以柔帮着把他放到自己背上,然后把人背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他决定坚持原计划,寻找出路离开此地,在钟云从昏厥之后,心情又变得迫切了许多··以柔也是这么想,毕竟这地方不仅天寒地冻还缺医少药,钟云从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可是……·她的目光忌惮地扫过不远处的二人,凑到任杰耳边轻声问道:“他们会不会……下绊子”·任杰的视线冷冷地望了过去,不带起伏地扫过中年男子的脸,最后停在了杨绍文身上。
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早就已经出手宰了这家伙——他还没忘记,数月之前,对方放了他一记冷枪,让他医院里躺了两个月。
杨绍文自然能察觉到他的敌意,心里也有点发怵,任杰不仅是异能者,而且手里有重火器,他怎么看都不是对手··如今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唯一能依仗的对象也只有谢城了。
他面上没显出什么一样,却又不着痕迹地往谢城边上挪了点··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谢城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最终任杰什么都没做,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杨绍文身边经过,很大的概率是顾忌背上的钟云从,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杨绍文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眯着眼打量不省人事的钟云从,心底颇有些幸灾乐祸,他能猜到任杰等人的想法,也清楚他们只是在白费力气绕弯子……如果这小子不是在装神弄鬼而是真的伤重至此的话,那很可能捱不了多久。
杨绍文基本认定了钟云从是在弄虚作假,因为他不觉得区区一处左臂的枪伤能严重到这地步,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任杰母亲之死跟钟云从有关··他也听到了先前任杰的问话,一度还期待钟云从的回答——他得到的消息是,何慧琼死于宗正则之手,钟云从则是见证人。
本来他还期待着任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结果钟云从那小子狡猾的很,居然装晕避过了这个问题··杨绍文- yin -沉沉地瞟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下一秒却是提起了嘴角,因为他知道避是避不过的,何慧琼的死,会像毒刺一样扎在他们的肉里,任谁都无法安生。
就在他进行恶意揣测的时候,却冷不丁听到身边的谢城出声了··“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走不出去的·”·杨绍文错愕地看了同伴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开口提醒对方……他们都是敌人,让他们自寻死路不好吗·谢城没有理会他无声地质问,而是淡漠地注视着猝然停步转身的任杰等人:“你们比我们早到,应该清楚这里还有人,原地等着他,别带着他乱跑了。”
任杰戒备心十足地审视着他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以柔却是惊疑不定地回了他:“可是……他的情况不太好,我怕……”·谢城淡淡开腔:“放心,会有人来救他的。”
仿佛是在验证他的话一般,他刚说完,林荫道的另一头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缓缓地从- yin -影里走出来,影子被路灯拉的老长··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在看清来人的外貌之后,任杰与以柔的脸色都变了。
来者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神秘老头··“带着他,跟我来吧·”老头笑眯眯地开口,同时朝面容冷峻的谢城点了下头,“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谢城微微一笑:“是,说起来,还真是托了那孩子的福·”·钟致远的眼神慈爱地落在昏迷的年轻人身上,嘴边露出了莫测的笑意:“不,应该说,我要感谢你,把他送了进来。”
>>>·苏闲从手术台下来之后,又在病房里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一夜,麻醉的效果才算过去,只是睁眼的时候,头还是钝钝地发疼,像是要裂开一般··“苏长官,您醒啦”他的耳边响起了女孩子惊喜的声音,他费力地扭头一看,只是眼皮跟黏在一起似的,视野花成一片,他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面容。
不过这声音倒是似曾相识,他费劲儿地回忆了一会儿,终于记了起来:“是小桃吗”·“是·”小桃高高兴兴地回道,可一转眼就见病人很不老实地乱动,甚至还扒着输液支架想起身。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两手并用把人给按了回去,语气里满是后怕:“您才做完手术,千万不能乱动啊,小心刀口裂了”·苏闲这会儿哪有心情去关心他的刀口愈合到什么程度,他满脑子都是钟云从,身下的病床跟长满了刺似的,扎的他浑身难受。
可小桃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此时虚弱到连小姑娘按着他的手都甩不开··他只好一边暗自琢磨着逃跑的方式,一边跟小桃打听情况:“你怎么会在这儿张既白人呢”·他还记得,自己会晕倒,被打包送来医院,就是因为那家伙下了黑手。
小桃语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闲这个问题——张医生的原话是:“你过去帮我看着他……我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见那张脸·”·她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原因,结果张医生凉飕飕地回了一句:“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他揍成猪头。”
当然了,这话她肯定不能如实跟苏闲转告,于是磕磕巴巴地编起了假话:“嗯……他,他最近挺忙的……所以……”·苏闲从她面上的为难之色就猜出了点什么,他不禁失笑:“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看到他。”
“对了……”他本来还想问问钟云从的情况,但在小桃天真无邪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了”之后,苏闲就断定她一无所知,问了也是白问。
幻想空间异能·于是他索- xing -闭上了嘴··倒是小桃见他半天不回话,为了活跃气氛,自己找起了话题:“说起来,您伤的这么重……云从哥哥怎么没来瞧瞧你”·明明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溜进他的耳朵里的时候,还是会让的某根神经狠狠地颤动一下。
他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笑了一下:“他忙,出任务去了·”·小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你们关系这么好,他知道的话,不可能不来看你的。”
苏闲一怔,随后轻咳一声:“谁跟你说,我和他关系好的”·“我用眼睛看出来的……”小桃不假思索地蹦出一句,说完才发现苏长官神色不太对,登时小心翼翼起来,“呃……我说错话了”·苏闲偏过头去:“没有……是这样的,我跟他,也不是特别好,就……一般好吧。”
“哦哦……”小桃不太明白那两个程度之间的界限在哪儿,不过她也没勇气跟苏闲请教,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差点忘了,医生有话让我转告你”·苏闲挑挑眉,又把脸侧了回来,问道:“他说了什么”·“他让您先养好身体,该去的人都去了,不缺你一个,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要量力而行,否则的话,只会……”小桃喃喃了半天,最后“碍手碍脚”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她迅速地觑了苏闲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睑,生怕他翻脸··不过好一会儿过去了,她也没等到苏闲发火,等她再次壮着胆子望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阖上眼了··虽然闭着眼,但他的感觉还是很敏锐,察觉到小桃在看他,他牵了牵嘴角:“告诉你们张医生,在伤口愈合之前,我不会乱跑。”
小桃悬了半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她舒了口气,心说还好,镇定剂应该是用不上了··她忍了又忍,最好还是没有抵住好奇,小小声地打听:“张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苏闲薄薄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出声:“一个任务……稍微有点棘手。”
小桃听到是公事,就没敢继续往下问了··>>>·又一天过去了,尽管还是只能躺在床上,行动不太方便,但他的精神显然好转了许多,还能跟前来换药的护士聊上几句。
“说起来,我们宗局长之前也在这医院吧”苏闲本来是随口一问,他觉得宗正则应该早就出院了,毕竟上次见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现在也在哪·”护士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有点发懵:“他还在怎么他身体还有问题”·护士利落地缠着绷带,同时摇头:“之前的检查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闲却是皱起了眉头:“那最近的检查呢”·“最近没有·”护士拿着剪子“咔擦”一声剪短了绷带,漫不经心地回道,“他自己说不用了。”
“那他为什么……”·“累了吧”护士麻利地收拾着药瓶和器械,不忘冲他一笑,“你们局长可能觉得我们的病房住着舒服,一天到晚都躺着也不怎么出门,可能想在这儿多住几天。”
她明显是玩笑口吻,苏闲也跟着笑了一下:“这样啊,他既然还在医院里,不会不知道我受伤了吧怎么都不来体恤一下我这个劳苦功高的下属”·护士端起托盘:“嗨,按理说,该你这个下属去探望他才是。”
苏闲怔忡了一下,居然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是该去看看他·”·他这话吓得对方赶忙改口:“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现在还不成,过两天能下床了再说吧,啊”·苏闲扯了下嘴角,不知怎么的,有种莫名的焦躁顺着神经爬遍周身,叫人越发的坐立不安。
 · ·第189章 转折·听到敲门声,宗正则反- she -- xing -地将自己蒙进被褥里,从头到脚都挡的严严实实的,一寸皮肤都没露出来··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谁都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发赤的双目,血迹斑斑的嘴角,以及遍布全身如蚯蚓般的青筋。
他本来不打算应门,但来访者很是固执,敲门声不绝于耳,宗正则这段时间耐心渐少,眼看好不容按捺下去的暴躁又有抬头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谁”·隔了一层障碍物,他的声音沉闷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门外的人顿了一下,而后温软的声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爸爸,是我。”
宗正则听到女儿的声音,盘桓在心头的不耐与躁郁终于慢慢地潜伏了下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我不是说过,我很好,你不用每天往医院跑。”
“是吗”宗沅淇的字里行间满是忧心,“既然没事的话,为什么还要待在医院里为什么不肯见人”·宗正则心下一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恰在此时,又听到女儿的哀求声:“我很担心……让我进来看看您吧。”
宗正则闭了闭眼,身上的异状出现以来,他一直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大概是因为这样,情绪也变得难以控制,整个人时常在躁狂与压抑两种极端的情绪中循环往复。
而在他发现虹膜变色、血管暴起之后,心境就更绝望了··他想着,应该是自己要发病了,可又觉着,自己的症状,跟其他进入发病期的人不太一样··幻想空间异能·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失乐园”病毒潜伏期结束后,千人千状,也没个定数,但宗正则就是感到不安,尤其是这些日子,何慧琼临死前的那句话,老在他耳边回响。
“你死定了·”她的嘴死鱼般一张一合,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四个字··他永远都忘不了她怨毒中透着快意的眼神··其实年纪也差不多了,只是这些年他都在坚持服用抑制剂,身体情况也还算好,总以为,自己还能多撑两年。
说实在的,他不怕死,可对这样的死法感到恐惧——尤其是异变的征兆一点点降临,而自己却无计可施··恐惧加剧了情绪的恶化,最糟糕的时候,只要稍微一丁点动静就能让他整个人烦躁焦虑的近乎崩溃,而最要命的是,他还没有发泄的渠道,尽管他心中的破坏欲强烈,但他如果不想被当做是一个发了病的疯子的话,就必须忍着。
而凡事都是有极限的,克制的越厉害,反弹的时候就会越猛烈··就在不久前,有个医生想来察看他的状况,只是多问了两句,宗正则就差点想破开那扇门,拧断对方的脖子。
不是玩笑或者夸张,而是真真切切地起了杀心··宗正则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可心底的那股子暴躁的无名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情急之下,他一口咬上钢质的床沿,把自己的口腔弄的鲜血淋漓。
然而最奇怪的是,嘴里那股源源不绝的甜腥味,反而安抚了他几近失控的情绪,业火般的怒气居然逐渐消退了··宗正则终于松了口,赤红的双目呆滞而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血丝,看着甚是骇人。
他万分不愿意让旁人见到他此时的样子,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可他也找不到理由去回绝她的关切,只好擦去嘴角的血渍,翻了个身,疲惫地出声:“进来吧·”·脚步声渐近,宗正则仍是把自己遮的密不透风,一丝异状也没有透出来,可事实上,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爸爸,”宗沅淇在病床前站定,片刻后叹息着出声,“您是不是……要发作了”·宗正则浑身一震,声音有些抖:“……你知道了”·“我是您的女儿,您这样反常,难道我会察觉不出来吗”·宗沅淇伸手揭开覆在他脸上的被子,宗正则一动不动,木然地任由自己病态的面容呈现在女儿眼底。
宗沅淇呼吸一滞,旋即眼泪落了下来:“果然……”·宗正则阖上双目,沉沉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掩饰了……你去通知治管局的人吧,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面如死灰,一夕之间暮气沉沉,宗沅淇哽咽的更加厉害:“那我和妈妈呢……你不管我们了”·宗正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偏过头去:“你已经长大了……好好照顾你妈……”·“您听我说,”宗沅淇蹲下身来,鼻音很重,但语气已然平静了下来,“事情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宗正则的焦躁又涌了上来,他不耐烦地打断女儿:“别安慰我了,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我不是在安慰您·”宗沅淇苦笑了一下,“老实说,昨天我就发现您不对劲了,之后我就去找这医院里的吴医生咨询了一下……当然,没有透露出您的身份,只说是我一个亲戚。”
宗正则听的心不在焉:“然后呢”·“然后我就大致猜到了您的情况·”宗沅淇告诉他,“最后,我跟他要了一些药,我带来了,您把它们吃了吧。”
宗正则有些无奈:“到了这个阶段,药已经没有用了·”·“这是他们最近开发出来的新药,专门针对发病阶段的感染者·”尽管他很消沉,但宗沅淇显然不肯放弃,她不遗余力地劝说着,“您就试试吧,说不定有用呢”·宗正则对这个所谓的新药半点希望都不抱,但因着宗沅淇坚持,他不忍拂了女儿的好意,态度已有所松动,就在这时,宗沅淇又加了一句。
“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不是吗”·正是这句话,让宗正则把药吃了··是啊,反正他都这样了,也不能更糟了,就当是哄女儿高兴吧。
宗沅淇看起来很高兴,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好转了些许,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发作,辗转反侧了两天两夜的宗正则居然有了睡意··宗沅淇见状,乖巧地起身道别:“您好好休息吧,我不吵您了。”
她离开之后,宗正则很快陷入了沉眠··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精疲力竭地醒了过来,也许是两天没合眼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深,故而梦也很多··宗正则很少做梦,偶尔梦到了什么,因为他的天赋异禀,也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或是控制,可这一次可能是太累了,他的异能居然失效了——于是只能无可奈何地经历着一个有一个奇诡的梦境。
这些梦很大程度上加剧了他的疲倦··“正则,你终于醒了……饿不饿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熬了汤……”一个熟悉的女声温婉地响起,宗正则却是面色骤变,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脸遮起来:“我不是让你别过来吗”·他的妻子很是讶异:“你怎么了”·宗正则咬着牙,虽然之前已经打定主意将自己的病情公之于众,但他还是没有做好让妻子见到自己这副病态的模样。
“我现在这幅样子……怕吓到你,”他痛苦地摇头,“你出去吧·”·宗夫人愈发不解,她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凑到了丈夫身边,忽然笑了起来:“黑眼圈这么重,又胡子拉碴的,是挺吓人的。”
幻想空间异能·宗正则一怔,随后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惊诧地发现原本浮在手背上的狰狞青筋,不知何时都不在了··他迷茫地坐了一会儿,忽地跳下床,不顾妻子疑惑的眼神,径直进了卫生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毫无异样的面容和双眼的时候,他整个人陡然一松,双膝也跟着一软,差点跌倒。
是药的缘故吗他立即想起了不久前女儿带来的“新药”,服下的时候他完全不当回事,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那些令他崩溃的症状,奇迹般的消失了。
“正则你怎么了别吓我呀”他妻子焦急地拍着卫生间的门,宗正则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欣喜后知后觉地漫进眼底,他蓦地开了门,然后将惊慌失措的妻子一把搂进怀里。
“……你这又是犯什么病了……”宗夫人显然很不习惯,不自在地想推开莫名其妙转了- xing -的丈夫,谁知后者却笑道:“没有,只是这两天不太舒服,刚刚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宗夫人听到“不舒服”三个字就心惊肉跳的,正要追问详情的时候,门边冷不丁地传来一个讪讪的声音:“嗯……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宗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赶紧甩开宗正则的胳膊,僵硬地侧过脸看着扶着门框站着的青年,赧然一笑:“是苏闲啊……”·苏闲继续讪笑:“那什么,我刚看门是掩着的,所以就没敲……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宗夫人愈发的难为情,索- xing -悄悄地转了身,宗正则板着一张脸,斜眼睨着他:“先别说这个,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一脸的苍白憔悴,加上一身病号服,还有不太利索的手脚,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苏闲摇摇头,不愿多说:“执行公务的时候,受了点伤……不过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他说着,上下打量着宗正则:“倒是您,在医院里待了快一个星期,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这一问,倒是让宗正则生出了些许后怕的感觉,他舒了口气,嘴上却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总之,现在还行吧。”
他这话回的很微妙,苏闲挑了挑眉,就在这时候整理好表情的宗夫人招手示意他进来:“别光站着,我看你脸色不好,过来,喝完汤补一补·”·苏闲没有拒绝师母的好意,后者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在分好汤之后,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在她离去后,苏闲立即放下手中的碗,试探- xing -地看着上司:“……宗局”·宗正则知道他应该看出了些许端倪,但终究不愿全盘托出,只是含糊地点点头:“是,前两天身体出现了一点状况,不过吃了药之后,好多了。”
苏闲看得出他不愿多谈,又见他外表如常,便也不再追问,略略颌首:“没事就好·”·顿了一下,又轻声叹气:“如今风雨飘摇的,您不能再出事了。”
宗正则抿了口热汤,声音淡淡的:“我年纪到了,该来的,迟早都会来的·”·尽管一些症状暂时消退,但宗正则知道,那些药就算有用,也是治标不治本,那些暂时被压制的病症,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在那件事结束之前,他还不能倒下··苏闲自然猜不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是何等的复杂,饶是如此,他的面色已经够凝重了。
“我听云从说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您有意让他接替您的位置”·宗正则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不高兴了”·苏闲也跟着笑了:“您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宗正则耸耸肩,但笑不语··“他的确很有潜力,也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我还是觉得,”苏闲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异色,“您对他的青睐,来的太突兀了。”
宗正则神色淡淡,扫向他的目光波澜不惊:“我看好他,是因为他有能力·”·“他来到‘孤岛’,也不过堪堪半年,可您对他的态度,”苏闲神情平淡,双手却悄然攥紧,“却像是认识了很久。”
宗正则眼沉如水:“你想说什么”·“关于他的身世,不管您隐瞒了多少,”苏闲眸光迫人,语气坚定,“请全部都告诉我。”
宗正则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良久之后,他倏然一笑··“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幅画吗”·苏闲太阳- xue -一跳,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宗正则指的应该是他从朱慈的别墅里带回来的油画。
朱慈亡夫,肖隐的画作··他点了点头··宗正则继续问:“那你也发现了画面里隐藏着的人像吧”·苏闲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画里的人就是肖隐·”宗正则这一回格外的干脆利落,“他那张脸,你应该不会没有印象吧”·苏闲默然,那张跟钟云从有七分相似的脸,他怎么可能会没印象。
宗正则轻笑一声:“那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苏闲迟疑着出声:“云从跟肖隐……真的有血缘关系”·宗正则没有再回答他,但答案显而易见。
短暂的愣怔之后,苏闲的脸上蓦地出现了欣喜之情··“那很好,”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这说明,他其实并不是钟致远,或者张家和的儿子……”·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兀自沉浸在反转的转折中,却没注意到宗正则眼底的沉重··幻想空间异能· · ·第190章 幻境·钟云从茫然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楼层鳞次栉比,人们在他身侧来来去去,年轻姑娘们穿着鲜艳的连衣裙,头发蓬松卷曲,细眉红唇,戴着太阳镜和长耳坠,打扮的既复古又时髦;马路上的自行车穿梭往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款式老旧的汽车,在一堆自行车流里甚是显眼,众星捧月似的被拥簇着。
这副街景热闹又繁华,但身处其中的钟云从总觉着有种难以言喻的格格不入之感··而在经典的迪斯科音乐顺着人潮飘进他的耳朵里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怪异源于何处——这个场景透出了鲜明的时代特色,和他母亲二十多年前的旧照片是如出一辙的风格。
可他为什么会站在一处九十年代的街头·在做梦吗·就在他罔知所措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百米开外一扇古香古色的穹顶大门,他蓦地反应过来——这里是长乐街。
那扇古城门,算是长乐街的地标- xing -建筑··这是“孤岛”·震惊之下,他再次举目四望,视线快速地扫过那些人和景,心情却一下子复杂起来:这是二十多年前的“孤岛”。
不,应该说,是病毒尚未爆发之前的梦川市··色彩缤纷、生机勃勃,跟如今的灰暗压抑、死气沉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以至于让钟云从在一瞬之间产生了一种近乎晕眩的冲击感。
原来,以前的梦川是这样的··钟云从迈开步子,想到别处瞧一瞧,结果一不留神与迎面而来的一个老大爷撞到了一起,他正要道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从对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而那位老大爷无知无觉,径自走了过去··钟云从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又有好几个人视而不见地穿过了他这个“透明人”··不管是梦境还是幻境,既然让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识,这就说明,眼前的画面,都是有人想让他看到的。
会是什么人呢·还没等他琢磨出个结果,周遭冷不丁地换了景象··这次是一条白色的走廊,尽头是一扇观景窗,阳光灿烂地透进来,钟云从正好对着光,猝不及防地被晃了满眼。
单调刻板的素白色调以及空气里弥漫着的消毒水气味,让钟云从很快意识到这是何地··怎么又到了家医院里·钟云从继续云里雾里,实在拿不准幻境的主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就在他懵圈的时候,走廊突然喧闹了起来。
一间紧闭的手术室倏地开了,几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走了出来,立时有人围了过去··“医生,手术成功了吗我丈夫怎么样”一个年轻女子惶惶不安地问道,她似乎想去触碰担架上的病人,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谈不上成功不成功,手术之前就跟你强调过了,你丈夫这个病,不是一次手术就能治好的·”戴着口罩的医生摆摆手,护士门再次推着担架往前走··女子在原地怔忡了一会儿,表情说不出的凄凉惶然,但很快,她又疾步追了上去。
钟云从有点好奇,因着没人能看见他,他也就大着胆子凑了过去,他喵了眼担架上不省人事的病人,他戴着氧气罩,上边蒙着一层水汽,也看不清脸··而他的妻子失魂落魄地跟在后头,面若死灰,看的钟云从很是不忍,不由叹气,也不知道男的得了什么绝症,人好像还挺年轻的,可惜了。
不过医院里这样的生离死别可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幕了,同情归同情,但也就这样了,钟云从也就是唏嘘一顿了事··他天生就不喜欢医院,尽管这会儿的状态跟空气没什么差别,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
他不想待了,可对方并没有给他换地图··啥意思还要我继续看可有啥好看的呢·钟云从傻站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干嘛,眼瞧着之前的那个病人被推进了一间重症监护室,他妻子被挡在了外头,也不吵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钟云从不知道怎的,也鬼使神差似的往那边去,走近了,才发现她满脸的泪痕··他一看到女人哭就慌神··“那个,也别太难过了,医生也没说一点希望都没有……”钟云从下意识地就把劝慰的话说了出来,不过刚冒了个头就恍然反应过来,说了也没用,人跟听不见。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觉得这地儿实在太丧了,说什么也不想待了,转身要跑路的时候,蓦地听到那呆滞了好阵子的女子出声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她的声音很低,也没有咬牙切齿赌咒发誓,语气反而相当平淡,但就是透出了一股子不可动摇的坚定··听得钟云从心情相当复杂··其实那位妻子也没有错,希望至亲至爱的人活下去,也是人之常情了,只是有时候物极必反,过分的执念反而会变成心魔。
那就可怕了··对于钟云从来说,前车之鉴见过太多次了,所以……算是有了点- yin -影了吧··就在这时候,钟云从又突兀地发觉自己转移到了新地方。
他现在都有点适应幻境背后的那个人奇怪的节奏了,虽然还是满肚子的疑窦加无语,但人却是从容了许多··他淡定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这回换成了一间装饰幽雅的屋子,他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人声。
“夫人,你怎么把先生带回来了他病的那么重,肯定得待在医院里啊”·“医院的那群废物束手无策,关在那里也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接回来我自己照顾。”
“可是……”·“别担心,博峰已经把药开发出来了,等一个疗程结束后,我们再看看效果·”·“可是……先生做了几次手术都没多大起色,吃药……能好吗”·幻想空间异能·“不然呢”女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崩溃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吧”·钟云从本来就觉着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听到这里联系上一段情景,哪能猜不出是怎么回事·这还播上连续剧了·只是病急乱投医的剧情实在是糟心了点。
钟云从正吐槽的时候,忽然浑身一凛——等等,那女人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博峰”两个字·还有,丈夫重病,重金委托博峰研制新药,这个情节,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而那个女人的身份自然也昭然若揭了——她是朱慈。
钟云从不由得感到后背一凉,即使知道对方察觉不到他,他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往柜子后头藏,接着探出头去,恰好这时候朱慈正指挥着几个人把担架抬进房间里··既然这女人是朱慈,那她丈夫……就是富豪了吧好像叫肖隐来着……·钟云从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男人,他依旧昏迷着,可能是体虚怕冷,整个人被包裹的很严实,脸被毯子遮去了大半,钟云从没能看清容貌。
不过他也就是临时起意,没看清就拉倒,他的关注点还是落在朱慈身上··“去,”他听到她吩咐佣人,“打电话给张博士,让他把药带过来·”·张、张博士钟云从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这张博士……是他想到的是同一个吗·“夫人……那个什么药,真的会有效吗我怎么觉着……”先前的老佣人忍不住再次出声劝阻,却被朱慈冷冷打断:“不管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她这话一出,旁人便再也没了言语··钟云从心底那股子不详之感又加深了许多,他一面想着那究竟是什么药,一面又想着那个张博士,心头沉甸甸地压了两块大石头,然而他并没能在这个幻境里得到答案,因为下一秒,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场景再次切换。
他隔着一道玻璃幕墙,愣怔怔地看着另一侧的屋子··室内宽敞明亮,但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样像样的家具摆设,连桌椅床都没有,地上铺满了一张张白纸,愈发显得空旷。
这么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人,他双腿盘坐在地上,背对着钟云从,双手动作不断,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正观察的入神的时候,自远而近的脚步声和攀谈声惊动了他。
“到底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女人的语气很是焦急,当然这个声音钟云从也很熟悉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看来朱慈是这出戏的女主角了。
“朱女士,不能心急啊,”另一个男声不疾不徐地响起,尾音拉的很长,“现在肖先生的状况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吧之前连眼睛都睁不了,现在能跑能跳,说明我们那个药还是有用的嘛……”·钟云从一听到这个声音,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音色跟现在不是很像,但那咬字语调包括发音的方式,跟他父亲钟致远毫无二致。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望去,容色憔悴的朱慈身旁跟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胖男子,二人并肩而行··发福,秃顶,除了皱纹少一些之外,跟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钟云从心神恍惚,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还真是啊……·那个悬而未决,像把钝刀子一样来回磨着他的疑惑,终于尘埃落定了,钟云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至少,凌迟终于结束了,长痛不如短痛··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而后,他怔怔地盯着越走越近的张家和,四肢百骸毫无预兆地爬上了一股寒意,顺着血管脉络,火速蔓延到了全身,冻结了所有的侥幸。
原来,我真的是一个罪人的儿子··“可他现在……”那两个人走到玻璃墙前,朱慈双手贴在玻璃上,忧心忡忡地往里边看,她重重地咬着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还能算一个正常人吗”·张家和笑了起来:“我记得,您最初的要求,只是让肖先生活下来而已。”
钟云从勉强从复杂难言的心境里暂时脱身,听了他们的对话,也跟着看了里边的人一眼,有点纳闷,心说看来那个药还是有用的,肖隐之前就是吊着一口气,这会儿倒是好端端的了。
这时候钟云从也终于看出了肖隐在做什么——他拿着笔,在涂涂画画··那些满地散落的纸张上不少都勾画了图案··原来他也喜欢画画么钟云从居然对这个人生出了点亲近感。
不过朱慈为什么会那么说他看着挺正常的不是吗·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朱慈又开口了,她字里行间都透着烦乱:“但我不想一直这样关着他……他又不是囚犯……”·张家和听到这里,笑微微地回了一句:“囚犯啊,这个词还没用错,您不把他关在家里,放了出去的话,也会被公安当成犯人关起来的。”
他这话显然戳中了朱慈的痛脚,她猛地扭过脸,盯着张家和的眼神可以用凶狠来形容,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了你们这么多钱,不是让你来这里说风凉话的。”
张家和笑容不变:“我明白,我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想跟您说明,肖先生目前的状态,只是药物的副作用,只是症状的一种,迟早会消退的·”·朱慈将信将疑:“消退之后,他就会恢复正常吗”·“我不知道您对正常的定义是什么,”张家和乐呵呵地说道,“但我能保证,他会比以前强大的多……”·他一句话没说完,内室里的肖隐忽然动了一下。
幻想空间异能·朱慈的全部心神都牵在他身上,见他有了动静,立时转移了视线,惊喜地出声:“老公”·钟云从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凑到玻璃墙前,正待仔细观察的时候,眼前却蓦然一花,再然后,数秒前还在几米开外的肖隐骤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耳边有女人的惊呼声传来,但钟云从置若罔闻,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与自己颇为相似的面孔,任凭谁一时之间都难以反映··里面的人趴在玻璃墙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钟云从亦是浑身僵硬,难以动弹,理智上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还是有种无所遁形的不自在··他们就这样隔着时空对视着··片刻之后,钟云从总算勉强从震撼中缓过来,他还来不及,或者不想去思考这个生着一张同他相像的面孔的男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而先一步判断出,这个叫肖隐的男人看着很有些不寻常。
难怪朱慈说他不正常,刚刚那个速度……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难道他……·钟云从心念一动,有了个猜测,可就在这时候,他发现直勾勾盯着他的肖隐说话了。
隔着玻璃墙,他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能从唇形的变化判断出来··“我终于,等到你了·”· · ·第191章 始末·钟云从还没弄懂肖隐这句话的意思,他又说了一句。
“不要相信他·”·钟云从诧异之下,下意识地反问:“不要相信谁”·可对方却没有回答他,肖隐像是突然癔症发作一般,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玻璃。
钟云从被巨大的声响吓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肖隐已经把自己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黏糊糊地蹭在玻璃上,缓慢而黏腻地往下渗··另外两人显然也措手不及,肖隐的伤势让朱慈心痛非常,她疾步来到钟云从的位置,双手按在玻璃上,苦苦哀求着他停手;而张家和则是立刻拿出对讲机,一脸严肃地呼叫着保安。
但朱慈的乞求显然是徒劳的,肖隐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在保安赶到之前,他居然把那扇厚实的玻璃撞出了一条裂缝··相对应的,他额头上的伤口也更厉害了,钟云从甚至担心,他这样会不会撞出脑震荡。
肖隐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兼之头破血流,让面部看起来狰狞且扭曲,但他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少痛楚,充血的双目里透出的反而是丝丝兴奋··等等,眼睛怎么突然变红了……·这个发现登时令钟云从遍体生寒,是啊,他早该想到的,红眸,狂躁,麻痹的痛觉,以及异于常人的速度,肖隐身上的种种异常表现似乎只能用一件事来解释了。
他是“失乐园”病毒的感染者··不,不对啊钟云从又飞速推翻自己这个猜测,按照时间线来说,肖隐在世的时候,“失乐园”病毒根本还没爆发……·这也不对。
病毒的爆发,和病毒的出现,根本是两回事·钟云从的脑回路终于转了回来,他之前从各种渠道得到的说法都是,病毒大规模爆发是在二十四年前,那是的确是肖隐去世两年之后。
以至于他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把这个人跟那场浩劫联系在一起··可万一有呢·也许在爆发之前,就已经有了病例,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引起重视。
或许大众一无所知,官方也未有记录,但它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现在看来,肖隐很可能就是那第一位感染者,甚至,第一位异能者··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他怔怔地望着狂- xing -大发的肖隐,开始怀疑对方之前的那两句话究竟是不是针对他的——说不定只是发病之后的胡言乱语呢·还没等到他琢磨出个七七八八,肖隐那边已经失控了。
保安们姗姗来迟的时候,肖隐已经破门而出了,他面前的玻璃墙裂出了一个口子,肖隐钻出来的时候,手脚被刮的鲜血淋漓,破碎的玻璃四溅,有些朝钟云从这边飞来,毫无阻碍地从他身体穿过。
说是幻境,但钟云从身处于这个时空,自己才更像是虚假的存在,就像是他看着癫狂的肖隐反手扼住了一名打算制止他的保安的咽喉却无法阻止那样··他眼睁睁地看着肖隐凑到了保安的颈边,张口就要咬下去。
“不行”钟云从的脑子轰然一声,他忽然明白“失乐园”是怎么传播开来的了,可悲剧的源头就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出人意料的是,肖隐仿佛听到了他的怒吼声,他蓦地停下了攻击动作,眼珠呆滞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与惊惧交加的钟云从撞了个正着。
“我很快……就不是我了·”·他对着钟云从露出一个悲哀而无奈的微笑,钟云从心头一跳,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画面却又蓦然切换了。
这一回,是一间- yin -暗逼仄的密室,他只能通过气窗观察里头的景象··他看到了一个周身长满了正在溃烂的恶疮的人,症状与他之前见过的发病者毫无二致,他的理智看起来已经被病毒吞噬干净了,尽管手脚都被铁链锁了起来,整个人却还是状若疯狗。
他一直在用牙齿啃咬着手腕上的镣铐,不知道是想逃跑还是饿极了,总之,嘴里的血水和涎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不停淌落,看着甚是骇人··钟云从一开始以为这个人是病症恶化之后的肖隐,可在对方仰起脸的时候,他瞥见了他眉间的痣,这颗痣长得很显眼,以至于他没能记住这张脸,但记住了这颗痣。
这是之前被肖隐钳制的那名保安··所以……那一口还是咬下了吗·钟云从忽然间就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明知道时间无法倒流,他只是个看客而非拯救者,可还是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耿耿于怀。
想到肖隐这个名字,钟云从的心情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从未想过这个人就是这场浩劫的根源,而他居然还长了一张跟自己那么相似的脸··幻想空间异能·这几乎会让人立即生出联想——他跟肖隐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钟云从不太愿意说出“血缘”这个词,但似乎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了··按照年纪推算,他很可能是自己的父辈,可这么一来,他就不是老钟的儿子了·这个推测也并没有让钟云从感到轻松些,何况还有个朱慈在呢——如果肖隐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话,那朱慈很可能就是他母亲了。
钟云从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一夕之间换了对爹妈,而身份还那么一言难尽,这样的事,不可谓打击不大··就在他头疼不已的时候,猝然发现有人来了,他扭头一看,是两个全身被防护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手里还提了个药箱。
怎么,还在试着给发病者治疗吗可“失乐园”的传染- xing -如此之高,防护服真的有效吗·其中一人打开了密室的门,拎着药箱走了进去,另一个则守在了门边,钟云从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怎的,心底蓦地升起了浓浓的不详。
不过在那人进去之后,病人倒是意外地安静,裹在防护服里的人也就没了什么提防心,想来是做惯了这种事,把药箱打开之后,娴熟地调配好一只针剂,接着就往病人的手臂上扎。
猝不及防的,下一秒病人就暴起拧断了针管,以及握着针管的那只手,那人惨烈地嚎叫起来,他的同伴闻声立刻冲了进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原来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镣铐给扯断了,再多一个人进来,也不过是送死。
留下两具尸体之后,那个病入膏肓的保镖终究还是逃之夭夭,迅速地隐入了夜色··钟云从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逃跑的病人变成了移动的病原体,犹如不起眼的火星,却恰好成了点燃炸药桶的引线。
一切已经无可挽救了,梦川必将陷入深渊··而这些都在钟云从的眼皮下发生,他总算明白这个幻境的意义所在——这是在向他展示“失乐园”病毒爆发的始末。
钟云从茫然无措地望着深沉的夜色,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过自己的弱小··大概是这样的心里作祟,让他迫切地想从这场噩梦般的幻境中醒来··也许是他的心声被听见了,下一秒,他便隐隐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儿子,儿子,醒醒”·钟云从冷不丁地睁开眼,眼前瞥见的是老钟那张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脸··找了那么久的父亲,现在终于找到了,不管他是谁,姓钟还是姓张,是好人还是坏人,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至少这一刻,钟云从还是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他的眼角发涩,鼻头发酸,下意识地想伸手拥抱一下这个老头,却苦于两个胳膊没力气,伸不起来,只好吸了下鼻子,把哽咽压了下去,咧着嘴角笑了··“爸。”
钟云从不想也没法改口,这声“爸”他从小叫到大,这个人也养育了他这么多年,各方面都没的说,也许他是个混蛋,是个罪人,但还是他父亲··钟致远,或者说张家和,在听到这一声之后,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把钟云从扶了起来,然后端了杯水,送到他嘴边:“来,先喝点水·”·钟云从乖乖地张口喝了,之后才仓促地打量了一下所在的地方,是个小房间,简陋,但收拾的挺干净。
热水进了胃,原本难受的身体感觉好了许多,钟云从轻轻地推开水杯,看着父亲的眼睛:“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日子您去哪儿了”·张家和先放好了一个枕头,让钟云从靠上去之后才叹着气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我会一点不漏地全部告诉你。”
钟云从略感安慰,这时候,张家和又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地直摇头:“瘦了·”·钟云从笑了,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还不是因为你·”·张家和闻言,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钟云从一怔:“怎么了”·“我知道你来梦川是为了找我,”张家和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再次开腔,“但现在‘孤岛’,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来的。”
“是这样……不过,”钟云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想说什么”·张家和扫了一眼掩着的房门,倏然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从从,外边那个谢城,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钟云从皱着眉,心说为什么突然扯到谢城不过既然老爹这么问了,他也就回了:“他是‘暗影’的人,是名空间异能者……”·说到“空间”两个字的时候,钟云从陡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断了片。
空间……谢城是空间异能者啊……·张家和见他那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不禁莞尔:“想通了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了”·钟云从紧紧地抿着唇,是,这件事,早该在他见着谢城的最初就应该想明白的了。
如无意外,谢城就是当初把他弄进“孤岛”的人··现在想想,他的嗓音也是似曾相识……当然,钟云从拒绝承认这是马后炮··哦对了,这老贼当初还扎了他一针·不过话是这么说,钟云从对谢城把他带进“孤岛”这件事本身倒没有多强烈的情绪,无论他的动机如何,他终究在这“孤岛”里寻到了父亲,还遇见了苏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家和又叹了一声,“你这孩子从小就心大,也不爱记仇,估计对谢城也没多大感觉·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你可以不在意他让你卷入漩涡这件事本身,但不能不在意这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钟云从被他绕的头疼:“老爹,您想说啥就说呗,我这会儿头疼,没精力思考·”·幻想空间异能·张家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从小就是这副懒骨头,难怪学习成绩从来没上去过”·钟云从讨好地冲他笑笑。
张家和拿这块朽木没辙,索- xing -跳过了这个话题,他的面色再次严肃起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这个问题,他分明才问过,怎么又重复了钟云从不耐烦起来:“我不是说过了……”·“你说的不对。”
张家和打断他,“我问你,那个叫盈盈的小姑娘兴风作浪的时候,你跟治管局的人,应该怀疑过她的身世,并且调查过吧”·钟云从又愣住了,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在戳破“生命之树”计划之后,他们发现盈盈也是该计划的产物之一,至于她的生父……当时他和苏闲怀疑过是治管局的一名同样拥有空间异能的前辈。
、·可那时候,苏闲向宗正则求证过,后者证实那名治安官早在十余年前就牺牲了·因此,这个调查就不了了之了··钟云从本来差不多忘了这茬,以至于谢城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只怀疑到盈盈那一层,却忘了那名早早牺牲的前辈。
可是,那名治安官,真的死了吗·对比一下,无论是年纪还是异能,那个治安官和“暗影”的谢城,都完全能对上号··他和苏闲都不是傻子,他们之所以对那人的死亡深信不疑,是因为,消息是出自宗正则之口的。
那要是……宗正则骗了他们呢·钟云从浑身一凛,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蓦地绷紧··“想明白了”张家和笑眯眯地瞅着他,“那我就告诉你真相好了——谢城他就是宗正则的人,十多年前假死,只不过是为了秘密加入‘暗影’,成为潜伏的棋子。
事实上,他一直暗中听从宗正则的命令·”·原来,谢城是治管局的卧底钟云从恍然出神,难怪,他之前对于自己露出的种种马脚都视而不见,甚至有包庇之嫌。
钟云从一下子还没拐过弯来,喃喃道:“那他应该是同伴吧……”·“哎哟,我的傻儿子哟”张家和不住地摇头,“你还听不明白吗真正把你弄进‘孤岛’的,不是谢城,而是他背后的宗正则。”
钟云从略有些茫然地盯着父亲··“为什么你一来到‘孤岛’,就能遇上治管局的人”张家和的笑容里带了些冷意,“你以为是偶然吗不是的,从你进来的那一刻,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宗正则的控制范围里。”
钟云从彻底呆住了,好似变成了一尊泥塑木雕··怎么会呢·原来,他和苏闲的相遇,是一场蓄意的……谋划么· · ·第192章 饮鸩·“你知道治管局设下的‘天网’吧”·钟云从的脑子还处于半放空的状态,听到这个问题,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听到张家和继续往下说。
“你也在治管局待了一段时间,知道那个‘天网’有多厉害吧‘暗影’要是能越过它,早就踏出‘孤岛’了……你凭什么轻轻松松地进来”·钟云从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惫地垂下眼睑:“爸,您有话就说吧。”
“其实我也没在跟你打太极,因为答案很明显了·”张家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宗正则松口,‘天网’是不可能出现缺口,谢城也无法进出自由。”
钟云从这下听明白了,父亲说这么多,不过是对先前那个结论的补充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不舒服,可又无可辩驳,因为张家和的分析实在是无懈可击。
前前后后所有的细枝末节联系起来,好像也就这么一个可能了··可宗正则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确确实实被这个疑惑给困扰着,但潜意识里却依然觉得宗局不会害他。
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特别老土的那种——他信得过他的人品··听起来是虚得很,但钟云从真是这么想的··张家和见他半晌不吭声,有些意外:“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吗”·钟云从堪堪回神,点了下头:“我想,等下次见了他,我亲自去问他。”
他的回答显然出乎张家和的意料,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你去问他你怎么确定他就会跟你说实话”·钟云从被问的有点懵,定了定神才弱弱出声:“……我信得过他。”
如他所料的那样,他父亲的神情愈发的难以置信,还掺了点长辈在小辈面前惯有的轻慢:“你才跟他认识多久,就敢说自己信得过他果然还是个小孩。”
钟云从沉默了一阵子,面色逐渐古怪起来,张家和以为他要顶嘴,不曾想,他轻声发问:“爸,你是不是跟宗局有什么不愉快”·张家和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着开腔:“好个宗正则,你可真会做人啊,把我儿子哄的唯你马首是瞻了,啊”·钟云从觑着他铁青的面色,知道父亲气得不轻,又被他的话刺到,有些讪讪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张家和怒气不减,钟云从自小到大,也没见他发过几次火,一开始还是有几分惧意的,不想父亲又气哼哼地加了一句:“你信得过他,信不过我呗”·这句话让钟云从没绷住,忍不住笑了出来,见张家和瞪他,他笑嘻嘻地看了回去:“您还说我是小孩,我看您才幼稚……这是在争风吃醋吗”·幻想空间异能·张家和又是一怔,随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要敲他的脑壳:“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钟云从偏头躲开,顺便配了副贱兮兮的鬼脸,把他爹原本消的差不多的火气又给搅起来了。
“……我看你个小兔崽子不揍不行了”张家和作势要揍人,可惜钟云从早就摸透了他这雷声大雨点小的- xing -子,不慌不忙地卖起了惨:“爹,我还病着呢。”
果不其然,张家和扬起的巴掌又放了下去,摇头叹气:“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钟云从听到这话,心里一动,肖隐的面容在脑海里倏然闪现,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爸爸,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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