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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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7)
·“其他的东西并不那么难对付,尤其这里是最后一段,荒无人烟,地理条件又恶劣,最近的哨塔在二十公里之外,控制好炸药的量,爆炸声传不过去·”“可还有地雷阵啊,车子怎么开的过去……”·钟云从指着那片雷区,可手抬到一半却僵硬了起来,片刻之后,慢慢地垂下。
他低下头,再次望了一眼死状凄惨的尸体,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联想··他抬眼,与苏闲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难道……”·他不希望他的猜测是真的,可遗憾的是,他分明看到苏闲颌首了。
“这一片的雷场上,摆满了残肢断臂,躺着数十具的血肉横飞的尸体·”苏闲神情冷肃,他闭了闭眼,“这些人被当做排雷工具,活活被炸死的。”
躺在他们脚边的那位死者,也许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幸运的了,毕竟,他的同伴全都尸骨无存··钟云从的后背爬满了冷汗:“是谁干的……”·“现在还不知道。”
苏闲面色铁青,“不过我在那片已经安全的雷区看到,上头很明显有两行深深的车辙,结合被炸掉的那部分墙体,我猜应该是有人从西城往东城运了一批东西过去。”
钟云从推测道:“走私”·“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走私一般都是把东城的一些物资偷偷运到西城去,可这次很明显是反其道而行之……我想不出,西城能产出什么东西运到东城去。”
他双眉紧锁,“何况,那些走私贩子运货从来都是分批来的,他们怕被我们逮着,人财两空,所以从来不会大批量带货·他们只是求财,并不是真的想正面和治管局扛,顶多身上配把枪,怎么小心怎么来,从来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地轰开隔离墙,直接开车过去的。”
幻想空间异能·苏闲都百思不得其解,钟云从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也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苏闲:“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人是命‘发病者’。”
苏闲吃了一惊:“这样吗”·他立马蹲下,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尸体,正如钟云从所说,的确是名进入晚期的感染者··“莫非,死在雷区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情况”·钟云从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地雷带的方向:“很有可能……现在怎么办死了这么多人,就算是‘发病者’,也不能坐视不理吧”·“先回去吧。”
苏闲拍板,“我会把这件事上报,之后再深入调查·”·钟云从自是没有异议··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苏闲眼底一闪而过的疑虑——这么多的“发病者”出现在同一个区域绝非巧合,按照现在的通行做法,治管局与综管局两大部门都有权力在监测到从潜伏期进入发病期的感染者之后将他们□□隔离起来。
通常都是达到一定人数后统一移送西城,毕竟一个个送太过费时费力··这次排雷死亡的人数,差不多是两次移送的数量··另外,就算这班人被送到西城,必死无疑,也许会有个别想不开的,但他绝不相信,几十个人会集体自寻死路。
一定是有人逼着他们这么做··谁干的·综管局治管局·亦或是,另有其人·虽然不想承认,但苏闲还是颓然地发现,自己对治管局确实找不回往日的信任了。
至少,他做不到第一时间将自家部门排除出怀疑的名单·· · ·第135章 调查·事情上报之后,宗正则的指示只有一个字:“查·”·言简意赅,但却给了苏闲一定程度上的安慰,他便也暂时放下其他心思,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次调查中。
兵分两路,一路沿着被破坏的隔离墙留下的车辙顺藤摸瓜,另一路则负责追查死难者的来源··看起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两边都相当不顺利··第一组的搜寻过程称得上一帆风顺,在西北方向的七十公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找到了那辆闯关的卡车,但遗憾的是,调查小组赶到的时候,卡车被烧的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
对方的善后工作做的滴水不漏,什么线索线索都没留下,究竟车斗里究竟装过什么东西,仍是个未知数·无奈之下,第一小组的人只好派一部分人留下看守现场,剩下的人无功而返。
另外一边,由苏闲带领的第二小组的调查进程几乎与第一小组如出一辙——过程很顺利,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批发病者的来源,毕竟这种事必须是登记在册的。
那批人是综管局送过去的,苏闲便带着人登门拜访,综管局负责这事的人一开始支支吾吾,兜兜转转,中心大意就是推诿两个字·苏闲差点被气笑了,好在他早知道综管局这帮办公室官僚的德- xing -,早有准备——在跑这一趟之前,他就打发了人去了负责具体抓人的稽查队那里,软硬兼施,愣是弄来了他们三个月内的抓捕名单,花了一个通宵,愣是将那批死难人员的名单核对了出来。
他把名单甩在那名官员脸上,冷笑道:“您要是再浪费时间,我可不奉陪了,只好带着这份名单去你上级那里打听了·”·对方见太极打不下去了,登时面色灰败,往椅子上一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那批人确实是我们送过去的。”
苏闲不动声色:“时间,地点,说一下·”·“昨天上午·”这个答案倒是在苏闲意料之内,他没参与过这种工作,但也了解大致的流程——依照惯例,都会选在白天,因为相对来说,异种大多活跃在夜间,白昼会消停一些。
选在上午,也是为了减少麻烦··“地点就是那几个固定的老地方,运输过程也算一帆风顺,没出现什么状况,结果……”·苏闲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么说,是在到达固定地点之后才出现的意外有人埋伏在那儿”·官员满腔愤慨:“没错我的人遭遇了伏击那些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七八号人在,个个都有枪,我三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突了十几枪,两个人当场就殉职了,好在还有个驾驶员还没来得及下车,躲过了一劫,不过这会儿也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那车上的病人呢”·“……被他们弄走了。”
苏闲看着对方那副心虚至极的模样,怒极反笑:“几十号人失踪,两名下属殉职,你还能若无其事坐在这里喝茶”·他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无形却强势的压迫- xing -令对方噤若寒蝉:“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会真以为捂得住吧”·官员被噎的无话可说,好半天才毫无底气地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想捂着,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上头说……”·苏闲抬手中断了他毫无营养的废话:“我对贵部门的内部事务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劫走那批发病者的是什么人。”
官员的脸上显出为难之色:“我当时也不在现场,唯一逃回来的那小子又昏迷着,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无从得知……”·苏闲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唇角却是微微上扬,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盯的他发慌,急忙改了口:“当然了,我那个手下晕过去之前还是提了那么一些的……不过他也没来得及说很多,我只知道大概的人数……”·“七八号人,你刚才提过了。”
苏闲又一次不客气地打断他,“说点有用的·比如,他们拿了什么武器,身上什么打扮”·“后来我让人把那两个死亡的手下尸体给搬了回来,检查了一下尸体,挖出了一些子弹,基本都是突击步枪。”
官员战战兢兢地回道,“至于什么穿着打扮……我倒是没问过……”·幻想空间异能·苏闲扯了下嘴角:“是没想到要问吧”·他言语里嘲讽的意味很明显了,综管局的官员被噎的无话可说,尴尬地拿起杯子,掩饰- xing -地喝了口水。
见他这边挖不出别的线索了,苏闲也不想再逗留,离开前,他向对方请教了最后一个问题:“请问贵属在哪所医院哪间病房待着”·官员一怔,随后讨好一笑:“他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你放心,等他醒了,我会及时通知苏组长的……”·“诶,不用。”
苏闲微笑着婉拒,“贵属因公受伤,咱们也算是半个同僚,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聊表心意·”·综管局的官员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说白了,不就是怕他们上下级联合起来串供,要派人盯着。
可对方说的冠冕堂皇,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说完之后面如土色,知道这事儿捅破之后,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九成九是保不住了··走出综管局之后,第二小组的随行成员,憋了大半天的钟云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刚才特意打听了那伙袭击者的装扮……是不是有具体的怀疑对象”·苏闲看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钟云从暗暗叹气:果不其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俩跟打哑谜似的,也没了下文,这让其他组员不满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怀疑谁啊”·苏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暗影’。”
这两个字显然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凉气··任杰对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格外敏感,某种意义上,他父亲任杰算是栽在了“暗影”的手里。
路远,还有他和钟云从的另一位前室友,下落不明的瘦子杨绍文,都与“暗影”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钟云从亦是同样的心情,况且他与“暗影”的“缘分”在他刚到“孤岛”之时就开始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摇头苦笑··苏闲的怀疑很有道理,他在听说袭击者是团伙作案的时候,就生出了同步的联想··虽然大家伙觉得这件事乃是“暗影”所为基本是板上钉钉了,可毕竟那唯一的幸存者还昏迷着,目前为止,也还只是个很有可能的猜想罢了。
“冰夷,你带着钟到医院去,现在可能还接触不到,一旦他醒了,一定要从他嘴里挖出相关的线索·”他顿了一下,又侧过脸看着钟云从,“要是不肯说的话,就看你了。”
钟云从点点头,冰夷亦是颌首应下,接着又问:“那您接下来……”·“回局里·”苏闲目光一凝,面沉如水,“咱们手里,不还有一名‘暗影’的成员吗我要去跟她打听打听。”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谁··>>>·“哇,你还真来了,”少女懒洋洋地蜷缩在靠背椅里,纤细的四肢上都锁着镣铐,她歪着头,笑吟吟地瞧着与她面对面的苏闲,“我就随便一说,结果你还真来求我了”·他们之间隔着一面特制的玻璃,好在角落里安装了传声设备,让他们的沟通不至于变得困难。
面对少女恶劣的玩笑,苏闲没急着开口反驳,而是透过玻璃细细地打量着盈盈——一段时间不见,她溃烂的症状倒是没怎么恶化,这曾经让他很意外··“经过观察,我们发现她似乎服用或是注- she -过某种特殊的药物,那种药能让她的异能在短时间内不断提升,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严重的副作用。”
他跟治管局的编外人员张既白医生请教过,后者告诉他,“她被严密地关押起来之后,断了那种药,病症恶化的情况大大消减,不过相应的,她的异能也不再提升,甚至有回跌的趋势。”
苏闲咋舌:“还有这种药挺神奇的哈·‘暗影’的独家秘方吗”·“大概是吧,关于那种药物,那小丫头一个字也没透露,我们也不得而知。”
张医生瞥了他一眼,字里行间流露出警告之意,“你不会是眼馋了吧最好不要,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你说中了,还真有点。”
苏闲开玩笑地耸耸肩,张医生的语气登时严厉起来:“我希望你不是认真的·”·苏闲顿感无趣:“你这个人真是没什么幽默感·”·张既白很不高兴:“我看你才没有,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当然了,他的玩笑好不好笑,或者张既白究竟有没有幽默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试图从这个女孩嘴里挖出点什么··“看来我们治管局的伙食还不错,”他看着盈盈略微圆润的脸颊,笑了起来,“你长胖了。”
“啧,”盈盈面色不虞,“闲哥哥,你知不知道这样说女孩子,是没有礼貌诶·”·“那我跟你道歉·”苏闲敷衍了事,小姑娘并不买账,她轻哼一声:“行了,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苏闲也没打算绕弯子,他神色一凛,严肃起来,把事情大致地梳理了一遍:“关于这件事,你知道多少”·“拜托,我都被你们关了两个多月了”少女的手撑在屈起的膝盖上,托着小巧的下巴,一脸的无可奈何,“外边的事情一无所知,问我也没用啊。”
苏闲没作声,眼睛里却写满了怀疑··“你是觉得,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我能够突破你们的重重防守,联络到外界”盈盈换了个坐姿,两条小腿从裙摆伸出来,半悬着,一荡一荡的。
她发出一声嗤笑:“要是我有那本事,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好吗难道我会留恋这里的免费伙食吗”·幻想空间异能·苏闲无言以对,她说的不无道理,但他仍是不肯死心,毕竟这丫头狡猾惯了。
“你在组织里地位不低吧之前有风声,或是苗头吗”·女孩狡黠一笑:“我要是跟你说了,能加菜吗”·苏闲被她气到了,没好气地一扭头:“那要看你提供的情报有没有那个价值了。”
“小气鬼”盈盈嘟嚷了一句,旋即耸耸肩,“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我真的一无所知·我在‘暗影’的地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没多少人真正把我放在眼里。
很多事情,那些大老粗也不会跟我商量·再说了……”·苏闲皱了一下眉:“什么”·盈盈的笑容渐渐隐去,最后只剩下十足的淡漠:“‘暗影’内部并不平静,也分为好几派,谁也不服谁,争权夺利的戏码时不时就会上演……说到底,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苏闲没想到能牵出这样的话题,他很有兴趣:“你的意思是,‘暗影’内部其实并不团结,甚至是分裂的”·“差不多吧。”
小姑娘的神情与语气都恹恹的,“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太把他们放心上,搞不好哪天他们自己内讧就先把自己弄散伙了·”·苏闲自然不可能把她这句话当真,事实上,他的注意点在别处:“你刚才说,‘暗影’内部有几股势力在暗暗角力,分成了不同的派别。
究其根源,应该是不同的成员之间的理念有出入,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不同的派系,想必行事风格也不尽相同……依你看,办出这件事的,会是哪一派”·他的语气颇有点循循善诱的意思,可惜盈盈不是普通的小孩,她相当灵敏,挑了挑眉:“我可没打算背叛的那么彻底……话说回来,一点好处都不表示,就想让我投诚”·这下,苏闲变得格外慷慨:“想要什么好处,可以说说看。”
女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嫣然一笑:“包括我的自由”·他面不改色:“也未必就不行·”·“哈哈哈听起来真的很诱人。”
盈盈大笑的同时却是摇了摇头,“可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苏闲气的牙根发痒·· · ·第136章 挑衅·梦川晚报社位于东城新城大道181号,是这座城市现今仅存的面向市民的传播机构。
他们固执地不愿改名,除了某段条件格外恶劣的时期之外,报社的采编人员们坚持一日一期,兢兢业业地报道者关于“孤岛”大大小小的信息,从未延误··他们尽力想让这个灾难深重的城市看起来正常一些,就像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城市那样。
今日亦是如此··夕阳西下,余晖散尽,暮色开始笼罩这条地处偏僻、环境清幽的林荫大道,尽头的那幢三层高的灰白色建筑里也亮起了荧荧灯火··鬓发半百的报社总编正戴着老花镜在对稿件做最后的审核,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不久之后,排版好的稿件就会送去印刷。
他上了年纪,除了视力退化之外,身上还有别的毛病,他捏着稿纸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加上线路老旧,电压不稳,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光线忽明忽暗,愈发增大了他阅读的难度。
老总无可奈何地放下稿件,沉沉地喟叹一声··他伸手拿起自己的搪瓷杯,正要抿一口浓茶提提神的时候,掩着的房门蓦然被撞开了··大抵是年纪大了,受到惊吓之后,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的反- she -来得快——他本来就不太稳的右手又是一个哆嗦,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叶乱飞,茶水四溅,他裤腿上都沾了不少。
好在茶水是温的,没烫着,可总编对于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搪瓷杯十分不舍,他心疼地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片,而后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哪个崽子这么不懂礼数冒冒失失的……”·他一句不悦的质问还没结束就卡在了喉咙里,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摒着呼吸,颤颤巍巍地扶了下老花镜,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撞开他办公室门的人正倒在地上,他的颈侧有个可怖的窟窿,鲜血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冒··他还没死透,身体时不时就抽搐一下··老总编张大了嘴,扶着椅背艰难地站起。
这个人他很熟悉,是社里的一名编辑,算是他的得力助手之一··“小王啊……”他一瞬间老泪纵横,趔趔趄趄地上前几步,俯下身,伸手捂住了下属的血口子,“谁这么狠心……”·他话音未落,眼前忽然被一幕- yin -影笼罩,他下意识地抬头,两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们皆是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色面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当然,最让老总编心惊胆战的是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时候,下属彻底咽气了,老头子悲从中来,恐惧也退了几分,他抱着尸体悲愤地质问着对方。
可惜对方并没有理会他,持枪的家伙冷冷地抛下一句:“你最好别乱动,子弹可不长眼·”·老总编的嘴皮子哆嗦了一下,另一名黑衣人却摆摆手:“注意态度,毕竟咱们有求于人。”
他这句话让老头儿愣住了,黑衣人笑笑,另一名手里的枪口便压低了些许,想来,他处于领导地位··那名身形消瘦的首领慢悠悠地踱进了总编的办公室,还颇有闲情逸致打量办公室的装潢,甚至是不是还点评两句。
·“盆栽养的不错,就是这个灯,必须得换了吧”黑衣人的视线从桌角上的绿植盆栽上移开,仰头望着闪烁不停的灯管,摇了摇头,“亮度太低,样式也很老旧。”
幻想空间异能·老总编愈发惊惶:“你到底想怎么样……”·“太好了”对方根本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拿起了他先前尚未审完的稿子,抖了抖,“幸好赶上了。”
老头嗓子发紧,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黑衣人低低地笑出声:“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整个‘孤岛’都会知道。”
>>>·是夜,伴随着车轮滚过钢轨的轰隆声,几道光束划破长空,列车呼啸而过··遥遥望去,这一节节车厢仿佛灵活的爬虫,从山间快速地蜿蜒而出;可走近了看,又会发现它们又似是步履蹒跚的老人,压得钢轨不堪重负。
这是一班货运列车,里头沉甸甸地载满了这一季的补给物资··基本可以说是“孤岛”的救命草了··群山剪影般飞速地向后退,列车小心翼翼地沿着轨道向前,距离城里不到三十公里,如无意外,十分钟内即可到达终点。
前方又是一座起伏的山头,轨道绕着山脚,弯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车头率先偏转,身后连接着的车厢立马跟上,像是一只弓着腰的蜈蚣··就在列车专心致志地穿过弧形轨道之时,意外发生了——车头前方不远处的一截铁轨毫无预兆地被炸开,火光冲天而起,钢轨被炸断高高飞起,露出了下方的枕木,甚至是路碴。
列车驾驶员在惊恐之下,连忙进行紧急制动,车身猛烈震动,闸瓦抱紧车轮踏面,铁与铁摩擦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尽管驾驶员已经竭尽全力,但发生毁坏的铁轨距离实在太近,列车来不及停止,在弯道加无路可走的双重致命打击下,这班货运列车终于发生脱轨的惨剧。
庞然大物,轰然倒下,里头承载的满满物资也随之倾翻··>>>·钟云从和冰夷在医院走廊的排椅上差不多过了一个晚上,综管局的那名公务员都还没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两个人都等的昏昏欲睡,钟云从打了个呵欠,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惜失败了··“是不是天都亮了啊”女治安官同样疲惫不堪,她伸了个不太优雅的懒腰,“妈的,综管局那小子怎么还没醒”·钟云从瞥了一眼病室紧闭的房门,赔着笑打圆场:“大概确实是伤得很重吧……冰夷姐你饿不饿我去帮你买早餐”·“哈哈,你还挺懂事的哈”冰夷登时忘了那点不愉快,眉开眼笑地拍着他的肩,“那就拜托你了哈,豆浆油条就行了~”·“好。”
钟云从揉揉眼睛,头重脚轻地往外走,走到室外之后,清晨的凉风裹挟着晨露的- shi -气迎面扑来,终于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醒了过来··尽管时间还早,但医院附近的早餐摊子依旧人满为患,他拍了十来分钟的队才买回了两人份的早餐。
原路返回的时候,他被一个鲁莽的家伙撞了一下,一杯豆浆洒了他满手,豆浆还挺烫,他左手的手背立刻红肿一片··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而对方看起来没有要主动道歉的样子,他脾气好,也没想着找对方麻烦,只是心平气和地开了口:“这位先生,你刚刚撞到我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也不跟你计较,你只要说声……”·他的好言相劝还没劝玩,那家伙就抖了抖手中的报纸,不耐烦地绕开他:“穿着这身衣服就想仗势欺人啊老子现在有正事要做没空理你”·说完就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要不是左手握着半杯豆浆,右手揣着几根油条,被这么无力冒犯,钟云从再佛也要冲上去教训他一顿··“这制服穿在别人身上都是退避三舍,穿着我身上怎么就起了反效果呢”钟云从郁闷极了,心想着自己可能还是气场不够。
回到重症监护室外,钟云从发现冰夷已经站了起来,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以为是让对方等太久,急忙小跑着过去,嘴里还不忘解释:“不好意思啊,早餐点人有点多……”·“没空吃了。”
没想到先前还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冰夷冲他摇摇手,“又出事了,头儿让我们立刻过去”·钟云从怔怔的,把东西放在椅子上,然后才问:“去哪儿啊”·“郊外。”
“郊外……出什么事了”·冰夷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走过去拦下了两位聊着天经过的护士:“不好意思,能借一下报纸吗”·大概是她身上穿着治管局的制服,护士略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地递过了报纸,并表示不用还了。
冰夷把报纸递给钟云从:“你自己看吧·”·钟云从边走边看··报纸的版头很熟悉,是他在张既白那里看到过的《梦川晚报》··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份保证的排版很奇怪。
不,应该说,根本没有什么排版··偌大的一张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最引人瞩目是一句加粗加黑的标题··“我们将不再是影子,我们将走出黑暗,带领你们一起重见天日。”
冰夷一挑眉毛:“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钟云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宣言……或者说挑衅·”·“没错。”
女治安官神情凛然,“‘暗影’,他们这次玩了把大的·”·“他们劫持了报社,扼住了传播的咽喉,要宣扬一件大事——他们炸毁了一段铁路,让运载着综管局刚刚接收的物资的列车脱轨翻车。”
钟云从皱起眉:“他们要打劫”·幻想空间异能·“没那么简单……他们的胃口要大得多·”冰夷摇摇头,眸光微沉,“他们在笼络人心。”
钟云从继续往下看——“亲爱的市民们,在你们看到这份报纸时,动身到城外三十公里之外,铁轨边上,有我们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在至少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我们保证你们将衣食无忧。
——‘暗影’敬上·”· · ·第137章 拆台·也许一开始因着报纸内容来的人没几个,绝大多数人还是把今天这份莫名其妙的报纸当成是报社倒闭前的恶作剧。
结果第一个吃了螃蟹的人或是沾沾自喜,或是一不留神,总之就是宣扬开了,便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想分一杯羹的人便聚集了成千上万之多··这批物资的监管者综管局比隔壁部门来的稍早一些,但对于整个局面来说,还是姗姗来迟了。
这么多人一起上,蟹黄蟹肉早就被挖空了,连螃蟹壳都差点被拆干净了,综管局的人到场之后,只见这人山人海,个个赶集似的热火朝天地搬着东西,还是不要钱的集市——这一大堆东西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免费的午餐,全家老小一起上,每个人都化身为短跑运动员,百米冲刺,手脚稍比别人慢一些,都是吃了亏。
他们这不搬空誓不罢休的架势让综管局的人肉痛到灵魂险些出窍,几名综管局的公务员拼了老命试图阻止这些刁民,可惜势单力薄抵不过人多势众,反而被亢奋的人群挤到了边边角角。
无奈之下,他们往总部打了电话,最后拉来了整支纠察队,近百号人荷枪实弹,严阵以待,才算是勉强把不可收拾的场面控制住··治管局的人赶到脱轨现场的时候,纠察队堪堪维持住秩序,但人群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更多的是屈服于纠察队员们手里的枪械,毕竟被迫吐出到嘴边的肥肉,任谁都不会甘愿。
苏闲他们到的时候,面对的便是这样的情形,虽然他们本意是来调查爆炸事件,但碰着这么一副乱糟糟的场景,加上综管局的人又手忙脚乱心有余力不足的样子,看在半个同僚的面子情上,苏闲打发了个人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他是好意,可对方并不这样想——被派出去的下属很快回来了,还带回了来自纠察队的婉拒:“贵部日理万机,怎么因为这样的小事劳烦”·冰夷一声嗤笑:“听到了没头儿,人家嫌你多事呢。”
苏闲倒是没生气,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群,落到了一位身着灰蓝色制服的男子身上,他身高外貌都不出众,若不是制服与肩章,简直可以说是泯然于众人··光从外表气质来说,同他的前任还真是天壤之别。
苏闲遥望着那位姜岂言的继任者,唇角微微勾起:“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了,咱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吧·”·他们费劲地穿过拥挤不堪的人群,好不容易接近那段被炸毁的铁路,却被拦截下来——“对不起,这里禁止通行。”
治安官们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只是没想到,综管局的这条防线竟然连他们都要拒之于外··项羽头一个沉不住气:“哎,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可不是来抢你们东西的,我们是要过去调查爆炸是怎么回事,明白吗行了赶紧让路”·“我还真是不太明白这位兄弟的意思。”
那名纠察队员笑了一下,语气却是不冷不热,“这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啥”项羽被他这句反问给镇住了,回过味来之后只觉对方话里话外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他有点不爽了,捋起袖子,指着对方的鼻尖,“不是,兄弟你什么意思啊找茬是吧”·“怎么敢”纠察队员谦卑地笑了笑,“就是字面意思……真的不明白。”
这下不止是项羽,暴脾气的冰夷也怒了:“怎么着,你们综管局是打算把这事儿捂着不放,息事宁人是吧”她说着一指密密麻麻的人潮:“这么多人在,你们要一个个缝上嘴,怕是没那么容易哦。”
纠察队员敛了笑意,冷冷地盯着她:“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会由我们综管局解决·”·“解决”冰夷抱起手臂,亦是一声冷笑,“你们解决得了吗要是真有这能耐,早干嘛去了火车至于翻车吗物资至于被人洗劫一空吗”·“没有人能做到未卜先知,冰夷小姐这么评价我们,可是有失偏颇。”
一个颇为文雅的声音打断了冰夷的不屑一顾的奚落,所有人都偏过头看着来人,后者朝着苏闲微微欠身,苏闲略略颌首,算是还礼··“丁队长·”·丁成业原本是姜岂言的副手,在姜岂言死于慈幼院的地下研究所的那场大爆炸之后,他便被任命为纠察队的新任负责人。
苏闲以前跟姜岂言打交道的时候,也跟丁成业见过几面,那时候他的头衔还只是副队长,对他印象不算深,只记得他为人十分低调,对姜岂言言听计从··一名合格的跟班。
这是迄今为止苏闲对他所有的记忆点,不过也许从此刻开始,他的固有印象该被打破了··“有失偏颇”冰夷并没有给这位新上任的纠察队长多少薄面,依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丁队长倒是说说,我哪里说的不对了”·治管局与综管局之间的相处向来称不上和睦,高层或许还能维持一点虚假的塑料情谊,但层级越往下,两边的关系就被反映的越真实,尤其是纠察队,在姜岂言那件事后,与治管局的关系更是下降到冰点。
否则也不至于有今天这么一出··“要我说的话,从头到尾都是不对的·”丁成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眼角弯出了几道与年龄不符的纹路,这让他平添了几分沧桑感,看起来老谋又深算。
“事情已经发生了,马后炮放的再响也于事无补,我们能做的,只有全力补救……您觉得呢”·幻想空间异能·他这一番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话刺的冰夷差点跳起来,正欲发作的时候被苏闲强行拉走了。
“好了,少说两句·”苏闲往前一步,将下属拦在身后,他面上和颜悦色,心里却是暗暗叹气,这个丁成业的行事风格他不太清楚,不过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根好啃的骨头。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跟对方讲道理:“是这样的,我们并非要干涉你们的行动,只是因为这起爆炸案的幕后主谋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一来追查的‘暗影’,与我们日前在西城发现的一宗- xing -质恶劣的命案也有干系,所以才前来调查取证……”·“苏兄。”
丁成业依旧是笑容满面,对他的称呼也在无形中亲近了一步,可说出来的话并没有那么客气,“我也很想帮你,可规定放在那儿,我总要顾忌几分·”·苏闲不动声色:“规定”·“是啊。”
丁成业叹气,“其一,这事儿发生在东城,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其二,目前还没证据表明这起爆炸案是由异能者所为……”·项羽忍无可忍:“人家‘暗影’都大张旗鼓地在报纸上认领了这破事儿,你们是没长眼睛还是怎么样”·丁成业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暗影’能够与异能者画上等号吗”·项羽被挤兑的哑口无言,冰夷大怒:“你这是抬杠”·丁成业没理会她,而是笑微微地瞧着苏闲:“苏兄觉得我是抬杠吗”·苏闲扯了下嘴角:“不,丁队长的话很有道理。”
“暗影”是以异能者为核心组建而成的组织,但成员未必都是异能者,也吸收了不少普通人,的确不能一概而论··“既然苏兄也认同我的说法,想来也能理解我的苦处吧”·苏闲的笑容浅浅,眸光却是微沉,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丁成业:“看来,丁队长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让我们过去了”·丁成业摆明了是要跟他们作对,可此人振振有词,有理有据,他再怎么不爽,也反驳不过他搬出来的“规定”。
因为情况确实如他所说,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铁轨是异能者炸的,这事儿又确实发生在东城,人家综管局不想让他们插手,他们也无计可施··“其实,依照治管局诸位的能耐,若是想强行闯过,我和我的下属们必定是拦不住的。”
丁成业挑了挑眉,字里行间多少透着诱导的嫌疑,冰夷与项羽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有这样的念头··“放心吧·”苏闲却是莞尔,他完全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并不打算让他得逞,“我们治管局向来都是按章办事的,既然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内,那我们的手自然不会伸的那么长。”
他说着一挥手:“走了,打道回府·”·治安官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愤愤不平·可苏闲已经发了话,他们再不满也没用。
眼看治管局的人灰溜溜地无功而返,丁成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对方的背影··挫了治管局的锐气,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之色,反而是面无表情,他目光沉郁地落在乌压压涌动的人头上,耳边回响着方才苏闲与他擦肩而过时的低语。
“比起争权和拆台,丁队长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善后吧……这一回那群疯子捅的篓子,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 ·第138章 暴动·在确定局面已经由他们掌控之后,在几名综管局官员的主持下,纠察队开始收缴被拿走的物资。
一开始还算顺利,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情不愿,但迫于纠察队的威压,还是不得不上交··偶尔遇到几个不怎么配合的刺头,嘴上严词警告几句,再上手推搡几下,对方一般也就认怂了,丁成业冷眼旁观,有整支纠察队坐镇,他不认为这些身无长技、手无寸铁的虾米们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是这样想的,可偏偏事与愿违,他们碰见了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不仅硬,还是跟老骨头··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抱着一袋方便面怎么都不肯放手:“给我吧我家里孩子还饿着……求求你们了”·纠察队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征询他的意见,丁成业登时感觉到身上聚集了无数道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他头皮一紧,立时摇了摇头:这个先例不能开。
否则的话,后面的人都有样学样,前面被没收的人怕是也要闹起来··他斩钉截铁的语气给了队员底气,后者转向那个女人,声线冰冷:“不好意思,你不能成为例外。”
他说着伸手去夺方便面,女人惊慌失措,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包装袋的边缘,手背上青筋乍现,两个人像拔河一样,那名纠察队员一时间竟然没能拔的过她··周围的人群里发出嘲讽意味十足的起哄声,喝起了倒彩,这让纠察队员面子挂不住了,他的手指险些戳到女人的脑门上:“我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才让着你,我警告你,别太过分”·而女人显然并没有把他的威胁听进去,反而趁着对方松手的时机将方便面藏进怀里,接着直接往地上一扑,将方便面压在身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哎,这位长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咱们可都乖乖上交了,您可不能对她心软啊,不然咱们可不服哪”·纠察队员恶狠狠地剜了那个好事之人一眼,而后面色- yin -沉地拽起女人的头发,咬牙切齿:“我说过了,别给脸不要脸”·女人的头被迫仰起,口中也大声呼通,但仍是执拗地捂着那袋方便面。
“妈的”纠察队员恼羞成怒,拿起手中的枪支,枪托重重砸在她的额头上,女人登时头破血流··幻想空间异能·“杀人啦纠察队杀人啦”女人的脸上爬满了血痕,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瘆人,她尖着嗓子大喊大叫,“救命啊”·这边动静搞的这么大,丁成业又没聋,哪能听不见,更糟糕的是,综管局那几名官员也跟着被惊动了。
他们当然不会放下身段去跟市民们纠缠不清,而是直接质问直系下属纠察队长丁成业:“怎么回事让那女人别嚎了你看看影响有多恶劣”·确实是这样,那女人又哭又闹还满地打滚,引得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闹将起来。
被领导一通吼的丁成业自是心情不佳,很快将怒气转移到自己的下属身上:“你是废物吗赶紧让她闭嘴”·纠察队员一气之下对那女人拳打脚踢:“我让你哭丧让你哭丧”·那女人护住自己的脑袋,埋着头跟鸵鸟似的,嘴里却是一刻都不肯停歇,仍在不间断地控诉着纠察队的暴行,纠察队员火冒三丈,扯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一口气扇了她好几个耳光,直至她双颊红肿,嘴角破裂流血。
女人被打的头昏目眩,还没回神,又被拎着后领,接着心窝就挨了一脚,她霎时间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纠察队员总算将那袋被压成碎末的方便面拿到手,他冷笑着掂量了一下,然后一把扯开包装,将面饼碎屑浇了她一头一脸:“我让你吃”·女人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眼眶乌青且高高肿起,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笑,但她在看到扫了一地方便面的碎渣之后,眼底闪过一丝绝望,蓦然爆发了,她猛地抱住纠察队员的一只脚,随即用尽全身气力,咬着对方的脚脖子不放。
“我- cao -”纠察队员猝不及防,嚎的跟杀猪似的,他想缩回自己的脚,没想到那女人的牙口还挺好,愣是不肯松口,怒不可遏的他又给了她几枪托,女人终于张了嘴。
纠察队员直觉自己被要出血来了,简直暴跳如雷,疯了一样踢打着女人,还专往她脸上招呼··劈头盖脸一顿揍之后,火气上头的纠察队员在丁成业的怒喝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低头一看,发现女人满头满脸的血,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干嘛呢你真想杀人啊”丁成业脸色铁青地走过来,直接给他一巴掌,“你非要当着上头人的面给我找麻烦”·他的下属被打的一个趔趄,这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已经被四方投来的愤怒眼神包围了,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女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矮下身,去探那个女人的鼻息··在逐渐接近她鼻子的过程中,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而在彻底碰到她鼻头的时候,他的手反而僵住了——因为对方已经没有呼吸了。
那名纠察队员在恐慌之下往后瑟缩了一下,结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丁成业见他反应不对,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她怎么了”·下属抬起那张满是冷汗的惨白面孔,结结巴巴地开口:“她……她好像……”·那个“死”字在舌尖上打转,就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但他不必说出口,丁成业也猜到了什么,他也探了一下女人的鼻息,旋即反手又是一个耳光:“你这混账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纠察队员被抽的眼冒金星,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丁成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再好好教训这个惹是生非的不成器下属,不曾想人群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诘问:“她是不是被你们打死了”·丁成业与他的下属同时僵了一下。
很快,丁成业就意识过来了,现在不是教训人的时候,他冲着气压低沉的人群尽力地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不,这位女士只是受了点伤,昏过去了,我们这就把她送到医院去,大家不必担心……”·他话音未落,就被人抢过了话头:“你不是在骗人吧我刚才分明看见她咽气了。”
丁成业笑容不变:“你看错了·”·“看错”那人冷笑起来,“这么多双眼睛,都会看错”·丁成业的笑容就像是发馊的奶盖般凝固了起来。
敢于释放出自己愤怒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质问也越来越大声:“至于吗不就是一包方便面,给她会怎么样”“那个人每一脚都冲着头踹,我才不信她还有命在……”“这下可是闹出人命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他们纠察队仗势欺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条人命算什么……”·这些话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利箭,扎的丁成业难受又难堪。
他面色一沉:“希望诸位停止毫无根据的发散,造谣和中伤公权机关是不被允许的,否则后果自负·”·“造谣”最先诘问的人高声嘲笑,“那你能不能让她活过来啊”·旁边的人跟着帮腔:“就是啊,让我们也看下有呼吸没”·丁成业置若罔闻,招手叫来两名纠察队员,示意他们把尸体抬走。
可他这个举动,反而犯了众怒··“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地打死了人,就想偷偷摸摸地抬走了事各位长官,怎么说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两名纠察队员的脚步滞缓了些许,丁成业带着怒意压低了声音:“别停,快点抬走”·他的下属们立马加快了脚步,可惜在场的人太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又不买账,见纠察队的人不仅没有把他们的要求放在眼里,还变本加厉想大事化小,丁成业的命令仿佛火上浇油,将人群的怒火撩拨的愈发旺盛。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那些被夺走了的到手物资的人本就愤愤不平,此时的义愤填膺中或许也有借题发挥的部分,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股强大而骇人的怒气,犹如汹涌而来的洪水,险些将纠察队铸起的防线给冲垮。
幻想空间异能·“打死了人不给个说法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纠察队就了不起啊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人们怒发冲冠,叫嚷声甚嚣尘上,同时开始潮水般向丁成业等人涌去。
那几名纠察队员像是大海中心的荒岛一般孤立无援,丁成业的额角冷汗涔涔,面对着愈发逼近的人群,他牙一咬,心一横,拔出了腰间的枪,朝天连放三枪··“都给我闭嘴”·躁动不安的人群被枪声镇住了,嘈杂的哗然声突兀地停了下来,好似被中断播放的视频画面一般,敢怒不敢言地盯着丁成业。
纠察队长握着枪的手心满是热汗,庆幸的同时却又感到后怕,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炸雷般怒吼起来:“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还不赶紧维护秩序注意分寸”·他刻意在最后一句上加了重音,好不容易才将民愤平息下来,同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他所谓的维护秩序不过是个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要他们看好这群不安分的家伙,别让他们有机会闹事··他的下属应该也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也在朝他希望的方向努力着。
在释放过一波怨气之后,人们也失去了与纠察队对抗的勇气,重新变回温顺的绵羊··看起来,场面正在被拉回正轨··丁成业算是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心动魄的枪响硬生生地撕裂了这种不堪一击的和平。
先前声音最大的那名质询者脑袋开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鲜血脑浆淌了一地··人群在极度震惊之下反而集体失声了几秒,但沉默只是假象,片刻之后,有人犹豫不决地出了声:“他们……朝我们开枪了”·须臾,另一个人极其肯定地回复道:“是,他们想杀了我们。”
被惊惧与悲愤双重- yin -影笼罩的人们只觉得胸腔翻腾着无穷无尽的业火,如果说最初被迫上缴物资是铺垫,中间女人的死乃是推波助澜,那最后的那一发子弹则是不可饶恕的导火索。
丁成业望着越来越近势不可挡的人群,心底的那股惧意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一般,迅速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变成剧毒的藤蔓缠的他喘不过气··他扯着嗓子嘶吼:“谁是谁开的枪老子要拧下他的脑袋”·回答他的是众口一致的愤怒咆哮声。
他的下属已经被人潮湮没,惨叫声一开始还不绝于耳,可没多久,那些声音又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此时此刻的场景,与那辆脱轨倾翻的列车有异曲同工之处,这倒也讽刺的很。
丁成业后背发冷,牙关打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局面怎么会失控成这样前一刻不是还好好的吗他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这时候,他才算是明白了苏闲那句话的意思。
 · ·第139章 爆发·“那段铁路被炸成那样,需要的炸药量肯定不会少吧”·回程的途中,治安官们的话题仍是绕不开这两天的腥风血雨。
“当然了,”苏闲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僵硬的响声,“关于‘暗影’冒着那么大风险也要从西城运过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昭然若揭了。”
项羽倒吸一口冷气:“大批量的炸药……看来是早有计划·”·苏闲长长地吁了口气,眉宇间有些挫败之色:“还是我们的疏忽……否则的话,他们没那么容易通过隔离墙的。”
冰夷撇撇嘴:“那段太偏了,我们的人的确没有每天都过去,算是咱们理亏吧……不过说到底,还是综管局的错啊他们送过去的人昨天上午就被劫了,结果居然一直藏着掖着,如果不是咱们顺藤摸瓜查到他们那边,估计这会儿还捂着呢。
要是早点说的话,也不至于出那么大篓子·”·“最可恶的是,咱们想帮忙,那群小心眼的狗逼还不让”项羽一想到不久前的事还是被恶心的不行,“真以为咱们惦记着他们那点权啊”·冰夷冷笑:“纠察队是什么嘴脸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识了,我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还藏了什么猫腻,否则至于那么急吼吼地赶人吗”·一直默默听他俩发牢骚的苏闲听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插话:“你说的还真有点可能。”
冰夷一脸懵逼:“我说的啥”·“猫腻·”苏闲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椅背上,“虽然纠察队的行事作风一直很膈应人,但也不至于连点轻重缓急都分不出来……丁成业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蠢的人。
除非……真不希望咱们查出点什么来·”·冰夷咋舌:“……不会吧,我就是随口一说,真被我说中了”·项羽调侃她:“我觉着你可以摆个摊算命去了。”
苏闲笑了笑,旋即却是摇头:“话也不能说太死,毕竟现在也没什么证据……”·冰夷冷哼:“没证据不就是因为他们不让我们调查嘛”·“其实,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
苏闲掀了掀眼皮,眸光微沉,“‘暗影’最近愈发活跃,也让我见识到他们的实力,或者说家底……我一直在琢磨,他们的武器和资金到底是哪里来的”·项羽同冰夷俱是一惊,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苏闲薄薄的唇角轻轻提起:“搞出这么多大动静,没有钱可是行不通的……‘暗影’的经费绝对不少,你看他们配备的武器,比咱们治管局可阔得多。”
“那……他们的钱到底哪儿来的”·他仍是摇头,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知道·”·幻想空间异能·两位下属都闭上嘴锁着眉头去深思这个问题了,苏闲忽然觉得车厢内有点太安静了,这才后知后觉地侧过脸瞥了一眼自己的第三位下属。
钟云从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讨论,这很不符合他的- xing -格,苏闲本来纳闷着呢,结果看了眼才发现这人正打盹呢··沉沉地阖着眼,下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还怪可爱的。
想想也正常,昨天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晚上,估计也没敢睡,一大早又被临时叫过来,听冰夷的抱怨,他们好像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见他满脸疲惫昏昏欲睡的模样,苏闲不忍又无奈,心想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呢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本来应该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
他闭了闭眼,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目前为止,他根本无力改变钟云从的处境··或者说,他希望改变吗·他正沉重难受的不行的时候,左边肩膀蓦地一沉,他偏过头,发现那小子终于撑不住了。
苏闲不禁莞尔,不曾想,钟云从的反应倒没他想象的迟钝,很快就醒了,他惺忪地睁眼,发现苏闲正在盯着自己看,顿时就有些心虚了,他虚虚地扫了一眼前座的项羽跟冰夷,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小小声地说道:“刚睡糊涂了,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他一句道歉还没结束,苏闲就伸手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窝里:“想靠就靠,哪来这么多废话。”
钟云从一愣,随后一笑,安安心心地闭上眼:“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可惜他这个安稳觉还是没能睡多久,很快又被惊醒了——苏闲看过了通讯器里新发来的一条讯息之后,立时下令:“项羽,掉头,原路返回。”
“啊回去干啥”项羽吃惊归吃惊,并没有耽误转方向盘的动作,“难道是纠察队的孙子们又答应让咱们调查了”·苏闲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还是注意到因为猛掉头而撞到车窗玻璃的钟云从,他一面帮忙揉着他的额角,一面叹气:“不,又出事了。”
钟云从在那一撞之后算是彻底清醒了,他一听苏闲的语气就知道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怎么了”·“丁成业那废物没管好下属,把一个女人活活打死了。”
苏闲自认为大多数时候自己还是比较有涵养的,可知道纠察队干出的好事之后,也忍不住爆粗,“之后还有人冲市民开枪了……结果又死人了·”·钟云从登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么说,死了两个人”·“恐怕不止。”
苏闲两边的太阳- xue -都在突突跳个不停,他伸手揉了几下,症状也未能缓解,“据反馈,场面很乱,情况可以说是彻底失控了……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很容易出事的。”
他这话一出,车里算是彻底地沉默下来了,原先还算轻松的气氛也一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事实证明,苏闲的推测一点都没错··两条人命激怒了原来就躁动不安的人群,他们开始袭击在场的纠察队员,他们手里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但基本是拿到什么就把什么当武器,这里本来就是荒郊野岭,树枝石头都不少,加上人多势众,也给纠察队员们造成了十足的压力。
他们一开始还遵循着丁成业“无论如何不准开枪”的命令,上的是催泪弹和警棍,不过人实在太多了,把一部分熏得眼泪鼻涕之流的同时,另一拨人仍是精神百倍地对抗着。
在有限的催泪弹用尽之后,有纠察队员被一波飞来的石块砸的头破血流,终于还是有人为了自保,公然违抗命令··在生命实打实地受到威胁之时,外加手里还握着枪,这样做似乎也无可厚非,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忍无可忍的一枪的确气到了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作用,让原本就不够理智的人们愈发陷入到狂怒之中。
整个场面如同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丁成业手脚冰凉,险些瘫在了地上——在听到那声枪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场面了··“饭桶你们整个纠察队都是饭桶”最先主事的几名综管局的官员也被这阵势冲击的狼狈不堪,他们行色匆匆,看起来似乎是打算从这里离开,只是跑路的时候还不忘痛骂丁成业,“你就等着吧我回去之后就向上头打报告,我看你这个纠察队长能当到什么时候”·丁成业的面色- yin -沉至极,但也只是一刹那的事,他很快恢复到平日谦卑的模样,疾步走过去:“几位领导,你们就这样走了那……这里怎么办”·“不走的话等着这群暴民把我们吃了吗”领导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你们继续顶着,我已经跟局里上报了情况,很快会有人增援……我警告你,不准再弄出人命,否则就拿你的命赔吧”·说完之后,那几个吓得够呛的官员屁滚尿流地跑了,丁成业盯着他们扬长而去的汽车,手里紧紧地攥着枪柄。
片刻之后,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而后转过头去,面对着暴躁的人群,再次朝天放枪,同时扯着嗓子嘶吼:“都他妈给我冷静一点纠察队的不准开枪不然老子先打爆你的头”·尽管他这一番架势不小,可惜同样的套路很难再产生足够的震慑效果,枪声的余音很快淹没在人群庞大的怒骂讨伐声中,他的纠察队员们也越来越失控,已经不止一个人向市民开枪,死没死不清楚,总之见了血是肯定的。
而且,情势还有恶化的趋势——人数庞大,移动的过程中免不了拥挤推搡,时不时就会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丁成业循着声源望过去,却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头顶。
丁成业两眼一黑,恨不得也跟着领导们一起闪人,甩掉这个烂摊子··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了引擎声··他遥遥望去,竟然是去而复返的治管局。
“真要命,比我想象的还要乱·”苏闲摇下一半车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团混乱,可人都到了这里,也不能坐视脱缰的野马们继续疯,这个烫手的山芋不接也得接。
幻想空间异能·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回过头看着他的下属们:“我们现在人不多,也就四个人,能力有限,注意不能对那些普通人下狠手,但也要注意自保……实在不行,拳脚还是可以上的。”
“打晕可以吗”·“把他们扔出去可以吗”·冰夷和项羽一个赛一个暴力,钟云从听得直咋舌,苏闲亦是按捺不住笑意:“少啰嗦,车里有没有催泪弹?”·“应该有点,但存货不多就是了。”
冰夷耸耸肩,“这车长期开到西城,那玩意儿又不能对付异种·”·“全拿出来,接下来就自求多福吧·”·好像是开着玩笑就上了,可真正面对起暴动的人群,几名异能者亦有种势单力薄的即视感,何况还有条条框框束手束脚,着实是施展不开。
苏闲无奈之下改变策略:“那边有条山溪,冰夷你过去,然后把水引过来;项羽这些催泪弹归你了,尽可能地投远一些,扩大作用范围;钟云从你跟着我·”·另外两人都领命而去,钟云从的步伐却是迟疑不决:“我没有任务吗”·苏闲睨了他一眼:“怎么,钟学员觉得自己现在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吗”·钟云从不服气,嘟嚷了一句:“你别小看我好吗”·“没小看你,只是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发挥,听话,好好跟着我。”
苏闲拍了下他的肩,随即疾步向急得团团转的丁成业走去,钟云从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苏闲转头一看,发现那小子不仅没跟上来,还混到了人群里,正在帮一个被烟雾熏的弯腰直咳嗽的半大少年顺气。
“钟云从你……”“别的忙帮不上,我负责安顿受伤人员总可以吧”钟云从知道苏闲要说什么,嘿嘿一笑,“放心吧,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保证不会受伤。”
苏闲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现在十万火急,跟他也耗不起,只得顺了他的意思,他独自去找丁成业沟通··这场冲突里受伤的人着实不少,除了被纠察队打伤的那部分之外,还有许多在盲乱的踩踏中受的伤。
钟云从回到车里,取了车上备用的医药箱来,尽心尽力地帮扶着那些受伤者,不过颇有些费力不讨好的意思,人们像是红了眼的斗牛一样,横冲直撞,看见穿制服的就像是碰见了挖了祖坟盗墓贼似的,也不管他究竟是哪一家的,反正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丘之貉。
·遇到这样的,钟云从也不客气,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事,然后拖到一边去··他这恩威并施的风格倒是让人看不明白,被他揍过的自是忌惮不已,受过他恩惠的也拿不准数。
“你们老实点就是了,别跟着旁人瞎起哄·”钟云从一边帮一个中年男子擦脸上血污,一边数落先前救助的第一个少年,他正用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瞅着他,“看什么看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很容易中二犯傻,但也不能别人一带就跑,你才几岁啊,这种事轮得到你来掺和吗”·少年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扭过脸去:“关你屁事”·钟云从腾出一只手给对方后脑勺一下:“不准说粗话”·“你”男孩子揉着后脑勺正欲跳脚,钟云从却对他做了个鬼脸,他一怔,随后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我看你才幼稚不跟你计较了。”
钟云从笑笑,继续清理伤员的伤口,不曾想,脚边冷不丁地就摔了个人··他定睛一看,是个被惨遭围殴的纠察队员,眼皮上血糊糊的,也不知道眼睛还能不能保得住。
“我去”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把人扶了起来,还招呼旁边的少年:“过来搭把手·”·没想到那孩子的反应却是出人意料的大:“我就知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这些人渣死了也是活该,你为什么要救他们”·钟云从有点生气了,他冷冷地盯了对方一眼:“我能救你,为什么不能救他你和他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你胡说八道”少年一副备受屈辱的模样让钟云从觉得有点好笑,他索- xing -摆摆手:“你不肯帮忙就算了·”·言毕,他自顾自地投入到那名伤的不轻的纠察队员的救治中。
好不容易包扎好,那名伤员也清醒了一些,他勉强睁开完好的那只眼,轻声同他道歉··钟云从摇摇头,又拿着医药箱去找别的伤者了··不过没多久,身后倏地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他猛然回身,发现那少年竟然一把拽住了正要离开的纠察队员,将一枚棱角锋利的石子再次戳进了他受伤的眼睛里。
钟云从手里的医药箱掉在了地上··这些人都疯了吗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了发泄心底的怨愤,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嘈杂纷乱的声音和风一起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朵里,其间掺杂着叫骂声、哭喊声、惨叫声种种,震得他耳膜发痛。
而这种疼痛顺着神经回流,逐渐侵蚀他的大脑,令他头痛欲裂,他迫不及待地想摆脱那些叫他焦躁的声音··那就,用自己的声音压过他们吧··“闭嘴。”
他在心中默念,一开始,他的声音还很小,小到他自己都险些听不见,可慢慢的,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直至最后,雪山崩塌··“都给我,闭嘴”·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吼出声,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那些狂躁暴乱的人群,真的都安静下来了。
那些呆滞刻板的面孔逐渐在他的视野里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一如他的大脑··钟云从的身体晃了两晃,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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