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3)

分类: 热文
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3)
·以柔一跺脚,中断了他的苦口婆心:“大个子你听着,我跟他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以后也不会变·所以,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也别浪费时间了。”
任杰冷哼一声,拉着以柔径直往内室走去,这时候趴在地上的金虎抬头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爆发了:“不就因为他是局长儿子又是异能者你才看得上他吗”·钟云从一听,立刻就头痛起来了。
金虎这家伙真是……·“你胡说八道”以柔一张俏脸气的发白,而任杰的脸色更是吓人,他扬起一只手,下一秒,金虎就猛地捂住了心口,浑身也开始抽搐不停。
幻想空间异能·任杰正屏息凝神,要多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一只手却搭在了他小臂上··他皱眉,扭头望去,钟云从冲他摇头:“不至于·而且,营里出了新规定,异能者不准对普通人施以异能……你忘了吗”·任杰与他僵持几秒,最终还是收了手。
“下次再让我见到纠缠以柔,就不只是这点教训了”·他掷地有声地丢下这句话,拉着以柔进了内室··钟云从叹了口气,将满头冷汗面如纸色的金虎扶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就是说不听呢”·金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
他也曾经受过任杰这一招,知道滋味不好受,只是扶着人坐下,路远关心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他说着递过了一个茶杯,钟云从接过,转递给金虎:“喝吧。”
金虎捧起杯子喝了个底朝天,随后一抹嘴,才算是缓过气来··他发狠地捏着茶杯,似乎想把这无辜的杯子捏碎,指节都发白了··钟云从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怂样,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严正警告道:“你绝对不是任杰的对手,别再想着惹事了。”
金虎还是一声不吭,钟云从又叹了一声,瞥了一眼内室:“何苦呢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人家连扭的机会都不给你,别找不痛快了。”
金虎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务室··路远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明天不会再来了吧”·“应该不会了吧”钟云从砸巴着嘴,“任杰那小子下手可重了,我还真担心他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弄死了……”·“应该不会的。”
路远劝慰道,“毕竟都是一个宿舍的·”·“希望如此吧·”钟云从心累不已··>>>·第二天的整个白天,医务室都没再见到金虎的身影,这让以柔很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他终于放弃了”·任杰却依旧横眉竖眼的:“他要是赶来,我就……”·“就什么呀就”以柔瞪他,“好了,你不是喜欢给我买饭吗去吧去吧,今天我想吃酸辣土豆丝。”
任杰有些无奈:“那你之前还说你不喜欢……”·“哦,我是说了·”护士抱起双臂,柳眉微挑,“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去,当然去”任杰摇头失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姑娘娇嫩的脸颊,“那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以柔正想说句什么,结果余光瞥到了正往这边看的路远,双颊倏然飞红,话也不说了,直接把任杰往外推:“赶紧走吧你”·返回之后,才冲着病床上的路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路远的目光从任杰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他微笑着摇头:“哪有·只是有点羡慕罢了·”·以柔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应该让他帮你一起带一份的,一时没想起来……”·“没关系的”路远摇手,“云从会给我带的。”
“没事儿,不行的话,我那份让给你·”·路远正要婉言谢绝,这时候又来了个受伤的学员,以柔戴上口罩忙去了,他也就把话咽了回去··钟云从今天应该有什么事,比往常来的要晚一些。
路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不多时,又缓缓地阖上了双目··>>>·金虎鬼鬼祟祟地躲在医务室附近的小树林中··他昨天也确实是被任杰吓到了,那种心脏被控制着逐渐停滞的感觉确实可怕。
他回想起来,后背仍会被冷汗浸- shi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以柔那姑娘,就算远远地看一眼也好,所以做了一天的思想斗争,他最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本心,来到了这里。
看一眼总行吧金虎趴在一棵树后,伸着脖子往医务室的方向望去··只是没一会儿,那里头竟然有人走出来了,而且直直地朝着他这边来··他悚然一惊,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任杰那厮要出来收拾自己。
不过再看,却发现是自己看错了,出来的并不是任杰,而在看清了对方的脸之后,他更是如释重负··他正要现身跟对方打招呼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那人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走到小树林里,忽然学猫叫了一声,没一会儿,一只白色的长毛猫就蹿了出来。
那人抱起猫,从猫嘴里取出了什么··“哎,你小子不会是跟猫抢食吧它嘴里藏着什么呀”金虎看的好笑,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对方却是浑身一震,缓缓地回过头来。
“这猫哪儿来的还挺漂亮的……呃你……”·>>>·钟云从今天得罪了教官,被留下来罚跑五圈,等他缓过气又打完饭之后,天都黑了。
“要赶紧给路远送过去”他倒是想快点,可惜两腿发软,脚步虚浮,想快也快不起来··在走到医务室外围的时候,却发现小树林那边围了好些人。
他有点纳闷,心想着反正路远也等了那么久,再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接着便挤进了人群,不忘打听:“怎么了都在这儿干……”·他话音未落,忽然从人群的缝隙里瞟见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舌根一下子僵住了。
“有人暴毙了”旁人告诉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手一抖,饭盒掉在了地上。
 · ·第83章 波折·“组长,收容所传唤过来的人,我们都问过了·”冰女前来报告,“收容所的负责人,一名看护员,还有与梁菁华同住的几个女孩子。”
苏闲指着椅子:“坐下说·”·冰女依言照做:“这收容所的负责人和看护员都声称,梁菁华送过去的时候年纪不小了,这么大的孩子不好管,而且她不止一次流露过要离开的想法,所以她偷偷从收容所跑出去,不能怪他们。”
苏闲失笑:“这么说,他们是一点责任都没有了”随后却是面色一寒:“那他们擅自把梁菁华失踪的消息压着又算怎么回事”·“不合群,不听话,不配合。
这是收容所的管理人员对梁菁华的评价·”冰女面无表情地转述着,“他们还多次强调,梁菁华之前,也不乏先例·半大的孩子待不住,就喜欢往外跑……”·“所以没当成一回事是吧”苏闲冷笑,“收容所这帮人……真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后来我又问他们,梁菁华为什么会想离开收容所,那两位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冰女面无表情,“只一味撇开关系,说跟收容所的条件待遇无关,是她自己不安分。”
“不安分”·“嗯·说她天天缩在房间里,吃饭做事都不积极,几乎不跟人说话·”·苏闲眨了眨眼:“梁菁华丧父不久,大概是还没从伤痛里走出来吧。”
冰女纤长的眼睫微动:“不过梁菁华的确是主动离开收容所的,但我怀疑,她是被人引出去的·”·苏闲的下颌线蓦地绷紧了:“怎么回事”·“那两个大人支支吾吾说不清,后来就去问了跟梁菁华同住一屋的几个女孩。”
冰女的声音淡淡的,“其中有一个告诉我,梁菁华出走的那个下午,她也在屋子里·她说梁菁华追着一只猫离开了·”·“追着猫离开的……”苏闲呼吸一滞,“又是那个林雪”·他的女下属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他霍然起身:“不行要赶紧把这个女人找到才行”·“组长,我还没有说完·”冰女的话把他又按回了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稍安勿躁,这才问道:“还有什么”·“从她室友的描述里,我觉得,梁菁华这个人就有点不正常。”
冰女语出惊人,苏闲怔住了:“哦她怎么了”·“她自从被带到收容所之后就异常焦虑,讨厌甚至害怕与人交际,就算是室友,也从来都是不理不睬的。”
冰女细淡的眉头轻轻皱起,“依照她室友的原话,梁菁华总是焦躁不安,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除此之外,她刚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收容所举行的体检,那孩子可以说是相当抗拒了,最后是被看护员逼着去检查的。”
“听起来确实不太正常……不过她人都不在了,也没法查证了·”苏闲摇摇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说不久前她就体检过一次那正好,我们也需要她的一些身体数据。”
冰女站了起来:“收容所那边应该有她的体检单,我去跟他们要·”·苏闲颌首:“好,麻烦你了·”·冰女离开之后,苏闲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之后却仍是浇不灭心头那股业火,杯底重重地与桌面接触,他闭上双目,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林雪”·须臾,他又蓦然睁眼,他想起了姜岂言那只猫,心头总是- yin -云笼罩,派了人暗中跟踪姜岂言,目前还没什么结果。
说起来,他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他正冥思苦想的时候,冰女又回来了,递了张纸给他:“梁菁华的体检报告·”·苏闲接过来,迅速地浏览了一遍:“检测的项目还挺多,体重倒是跟我推测的差不多……咦,这份体检报告也是济世医院出具的”·“对,说是济世医院免费提供的一次体检。”
·“免费”·“济世医院时不时就会做些慈善活动的,也算是秉承当年的创始人朱慈女士的理念·”·这个说法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苏闲却是眉头紧锁:“济世医院……”·“体检”他脱口而出,冰女惊了一下,问道:“梁菁华的体检……有问题吗”·苏闲的手按着桌沿,骨节分明:“我听张既白提过,上一起案子的死者,邹慧笙,她在学校里也体检过一次,那次也是济世医院……”·他侧过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冰女:“所以,现在两个受害人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都在济世医院体检过……”冰女倒吸一口冷气,“这肯定不是巧合”·济世医院,慈幼院,这两个机构都卷进了碎尸案里,简直令他心惊不已,·苏闲的胸口一阵翻腾,如果要说它们之间有什么纽带的话,那就只有共同的创办人了。
那朱慈呢这件事,与她有干系吗·慈幼院与济世医院的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对了,提到慈幼院,”冰女出声打断了他的思忖,“您先前让底下的人封锁起来搜查,他们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苏闲抚了一下眉心,叹气:“慈幼院现在有多少人”·“周岁以内的婴儿七个,一岁到三岁的十八个,三岁到七岁的三十一个,七岁到十五岁的有二十四个。”
冰女停顿了一下,“另外,还有五个待产的孕妇,以及六个哺乳期的女人·其他的老师和工作人员加起来二十一个,不包括被您带回来的丁大成和朱梦晴。”
幻想空间异能·苏闲心念一动:“朱慈女士在那里吗”·“没有·”女下属摇头,“虽然朱女士是慈幼院名义上的院长,但她深居简出,近些年很少到慈幼院来了。
具体管事的一直是丁大成·”·“这样……”苏闲沉吟着,冰女却是面色有异:“组长,我们的人没在慈幼院里查到什么,不过慈幼院之外倒是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
他面色一凛:“说”·“先前我们搜查的时候,正好遇到有人送来一车米粮,一开始只是例行检查,后来我随口问了一句,车上装了多少东西,结果送货的人报的数字却出乎我意料。”
苏闲挑眉:“多少”·“九百公斤,还只是一周的·”·“这么多”他立时察觉出不对,“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慈幼院里目前也就112个人,其中还有些是婴儿,就算每人一顿半斤米,一日三餐,剩下的一百来个人也不可能在一周之内吃吃掉九百公斤的口粮啊……”·他蓦然转向冰女:“你问过那个送粮的没每周一送的频率固定吗是长期如此还是短时间”·“问了,确认是长期。
而且这还不是最多的时期,最多的时候,他每周往慈幼院送米粮甚至超过一吨·”·“为了稳妥起见,给慈幼院供应蔬菜以及奶粉的商贩也跟着问了,一样的。”
苏闲点点头,冰女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确实心细如发··米粮、蔬菜、奶粉,这三样慈幼院所必须的物资,竟然统统供过于求,是慈幼院的经费多的没地方使,还是……他们要供养的人其实并不止明面上那一百来个人·他忽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这个慈幼院绝对暗藏玄机,我要亲自……”·他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却是冷不丁地响了。
苏闲冰女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后者上前一步,接起了电话,说了两句之后语气突变:“……任副局长苏组长他……在……好,这就让他接。”
苏闲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几句,就明白电话那头的意思了,没等冰女说什么,他就主动接过了话筒··“是任副局,语气不太好·”冰女交接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声,苏闲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心平气和地开了口:“任局好,我是苏闲。”
“我听说你把慈幼院的副院长给扣了”一接起来,才发现冰女还是太委婉了,任副局长岂止是“语气不太好”,简直是冲得很,“怎么回事啊”·“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查的那起碎尸案,发现跟慈幼院有点联系……”他试着解释缘由,却被对方不悦地打断:“有点联系是什么意思凶手查出来了是那个丁大成干的”·“这倒不是……”·“那你扣他干什么”·“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个嫌犯,是慈幼院里出来的,我去调查她的背景的时候,丁大成让人给我的档案是假的,所以才……”·“我听说了,那个嫌疑人都离开慈幼院好几年了吧这事怎么能推到慈幼院头上你这是在搞株连你知道吗”·任副局长的言语愈发严厉,苏闲忍不住争辩:“这怎么是株连只是正常的侦察程序……我也没说就是慈幼院干的。”
“那你没证据你凭什么扣人”任副局长气急败坏,他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一头是怎样的大发雷霆,“你知道你随随便便就把人带走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吗慈幼院里没了主心骨,一堆大人小孩人心惶惶哭成一团,现在混乱的要命,后来惊动了朱女士,她一状告到了隔壁,隔壁那帮老东西找到了我这里,开始翻旧账说当初好心借人给你用,结果你现在搞这一出让人难做,说咱们以怨报德呢”·苏闲讪笑:“没这么夸张吧……”·“被挤兑的抬不起头的人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任副局长呼哧呼哧地直喘气,“有本事就拿出证据,不然就赶紧把那个丁大成给我放了别让他们再来指着我鼻子骂了,丢不起这个人”·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完全,没给苏闲反驳的余地。
苏闲放下话筒,手撑在桌角,双唇紧抿··冰女见他脸色不好,皱着眉问道:“出什么事了”·他沉默片刻,而后出声:“去把丁大成和朱梦晴放了吧。”
冰女一怔,随后点头:“知道了·”·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苏闲也跟着起身,她停顿了一下:“怎么”·“还是我亲自去吧。”
丁大成毫无预兆地得了自由,心里七上八下的,尤其是苏闲一言不发地随了他一路,更是令他极度的不安··“苏长官……”一直到了治安所大门,苏闲还在,丁大成实在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出了声,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英俊的面容分外严峻。
“丁叔叔·”他的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和缓,“我相信您不是坏人·”·丁大成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怔怔地望着他··“您可能有什么苦衷,或者被人威胁了,我能理解。”
苏闲侧过身,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可慈幼院毕竟是……她的心血,你忍心让它这么被利用、被糟蹋吗”·丁大成浑身一颤,背脊立时弯了几分,苏闲的余光扫过他佝偻的身影,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满脸的哀苦,嘴唇嗫嚅了几下,但最后却是一咬舌尖,转身离去··“对不起”·幻想空间异能·冰女瞥见自家上司满眼的失望,正迟疑着要不要劝解一声,他却自顾往回走了。
“慈幼院这条路暂时走不通,还有济世医院那边……查,一定要查”他倏然闭口,步伐也跟着停滞,冰女上前一步:“那我现在派人去……”·“张既白……”苏闲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凌晨的时候就过去济世医院那边了,怎么一天过去了,还没回来”· · ·第84章 毁尸灭迹·钟云从魂不守舍地坐在教室里。
今天是他期待了许久的- she -击课,他本应该更兴奋的··之所以心情郁郁,也是事出有因··第一自然是因为金虎的死··金虎猝然死在路边,初步查检的结果是心脏骤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外伤。
钟云从当然知道这绝不会是意外,金虎身强体壮,从来没听说过他心脏有问题,这样暴毙,除了人为不做他想··至于下手的人,他也有怀疑对象——因为控制心脏骤停这一手,嫌疑对象很明显了。
何况,任杰也确实跟金虎起过冲突,他本人就是目击者之一··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事发后没多久,任杰就被治管局派驻在训练营的人抓起来了··据消息灵通的瘦子说,任杰矢口否认,但提供不了不在场证据。
他声称,当时为女友去食堂买饭,而那片小树林是食堂到医务室的必经之路,他确实从小树林边上经过,可他路过的时候,金虎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那里了··换句话说,他是死亡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可惜他没有久留,而是快速离开了,他给的说法是,他去了医务室找救援。
这一点他的女友以柔倒是能证明,他的确慌慌张张地通知了医务室的人,可在他们赶过去之后,死亡的金虎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并且消息迅速地流传开··以柔可以证明任杰确实来求过救援,但也无法证明他那段空白的时间。
偏偏,他那段空白的时间还和金虎的死亡时间重合了起来··有能力,有动机,又没有不在场证明,任杰理所当然被当成嫌疑人关了起来··可……真的是他么·钟云从的确是将他列为怀疑对象的,不过他到底也没有亲眼见到任杰杀人,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总觉得任杰这个人有点色厉内荏的意思,总之……不是那么心狠的人。
金虎只是情敌而已,还是那种根本没有竞争力的情敌,至于下杀手吗·以柔泪眼汪汪地来求过他,请他发挥自己的异能,找出真凶,帮助任杰脱罪。
面对她的哀求,钟云从只得苦笑··其实,不用她说,钟云从也会这样做的,甚至在发现金虎尸体的时候,最初的震惊过了之后,他就试图上前触碰金虎的尸体,结果却是被人阻止了。
“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准进入”霍璟神情严峻,直接让人把他扔出去,钟云从不死心:“霍教官,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帮忙”霍璟的唇边勾起讥诮的冷笑,“你是什么人以什么身份帮忙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他解释道:“我的异能能够……”·“异能”霍璟的眼神更严厉了,“我知道你是异能者可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一名学员而已,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资格参与到人命案里。
等你通过考核进了治管局再说吧·”·他说完即走,钟云从盯着他的背影,愤愤开口:“霍治安官也知道那是人命案吗怎么,一个人的命还没有规则重要吗”·霍璟的步伐停滞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像你这样不把规则放在眼里的人,没资格进治管局。”
钟云从被气得够呛,却也无可奈何,霍璟的人根本没让他得到接触金虎尸体的机会··没有亲自验证过,他的一颗心,总是悬着的··现在,任杰为情杀人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训练营。
而让他闷闷不乐的第二个原因,则是这第一节- she -击课,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倒不是出于对霍璟的意见,只是他想象中的- she -击课是在空旷的靶场里,举着手枪潇洒帅气地扣下扳机,百发百中,一气呵成。
当然,后半段纯属意- yín -,但前半段怎么着也不算过分吧·可现实是,学员们被召集在一个不算大的房间内,这里有讲台,有粉笔,有黑板,完全就是一间教室的配置了。
学员们排排坐好,齐刷刷地望着讲台上的男人,面上的表情大多是疑惑不解,看来与钟云从持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钟云从霎时间有种重回高中时代的错觉··“诸位,我明白你们此刻的想法。”
霍璟双手扶着讲台的边缘,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的目光缓缓巡过在座的所有人,“但在飞之前,要先学会走·况且,训练营供应的子弹也是有限的。
所以,别太心急,在实弹训练开始之前,先把一些基础的东西弄清楚吧·”·言毕,他随手点了个人:“你过来,把这些教材发下去·”·钟云从恰好就坐在第一排,又是靠着走道的位置,霍璟刚好就指到了他,他先是一怔,而后起身,行了个礼:“是,教官”·他心里自然是不爽这位高冷傲慢的教官,想来对方对他印象也不好,不过双方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霍璟也是如此,他瞥了他一眼,略略颌首。
钟云从抱起那一摞印刷物,迅速地按照人头分好数量,一组组发了下去··之后他回头看了霍璟一眼,后者示意他回到座位,就位之后,钟云从自己也拿起教材翻了一下,发现里头果然是些关于枪械及- she -击的理论知识,图文并茂,还挺一目了然的。
幻想空间异能·看来这是节理论课了·他心想··“这个册子里的内容并不复杂,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霍璟面容冷峻沉肃,“我不会花时间为你们讲解这些东西,主要靠你们自己去看。”
他这话一出,满室哗然,钟云从深觉被打脸的同时,也有些好奇:既然不打算讲课,又不进行实弹训练,难道直接喊下课了·“关于枪械的种类、战斗- xing -能、主要诸元这三章,上面已经写的非常详细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深奥的东西,在座的学员们都已经年满十八,我相信智力方面应该也没什么障碍。”
这话听起来很嘲讽,可霍璟的表情却相当严正,“所以,我的要求是,你们回去之后,不管花多少时间,以何种方式,都要把这部分的内容倒背如流·等到下次开课,也就是明天,我会一个个询问过去。
要是答不出或是答错了,会有相应的惩罚·”·他最后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所有学员冷汗如雨下,钟云从也不例外,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不就是背诵课文吗……而且还不是抽背,是每个人都要背一遍·太狠了,这位霍教官。
钟云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果然发现不少人变成了苦瓜脸,不禁暗笑:对于某些人来说,也许在训练场上跑个十圈都比背课文来的舒坦些·如果金虎那个傻大个还在……·不经意地想起这位室友,他原本还算活跃的思维骤然断了线,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没有如果,金虎已经不在了··钟云从的神思恍惚不已,以至于他都没怎么听清楚霍璟后头说的那些话,金虎之死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沉沉浮浮,弄得他心烦意乱··他最出神的时候,手肘冷不丁地被同桌的冯小山撞了一下,他猛地一惊,发现教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而讲台上的霍璟,正淡淡地看着他。
钟云从顿时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霍璟冷声问道:“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呃……听到了……”他硬着头皮开口,“背书……”·“好,明天就由你打头吧。”
霍璟说完这一句之后不再看他,直接宣布,“解散”·没想到这堂课居然只上了五分钟就下课了,冯小山盯着霍璟离去的背影,颇有几分仰慕:“别说,这霍教官还挺酷的”·钟云从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作声。
冯小山有些不满,开始落井下石:“不过啊,你就惨了·”·“你是说第一个背书吗”钟云从抬起头,不以为意地笑笑,“反正迟早要轮到的,早死早超生。”
他的歪理竟然让冯小山无法反驳,语塞片刻之后,后者翻开教材看了几页,又向他炫耀起来:“嘿这些枪我在我老爹那里都见过,名字都叫得出……”·“小山。”
钟云从蓦然打断他,“帮我一个忙吧·”·冯小山故作姿态:“哼,这两天都不理我,有事才记得我”·出乎他意料的是,钟云从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一个很重要的忙,拜托了。”
>>>·“喂,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夜色正浓,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到了一座办公楼下··“原来你也会对自己的异能没信心的时候啊”钟云从嘲笑道,“被发现就被发现呗,你不是跑得快吗就算是治管局的人也追不上吧”·冯小山白了他一眼:“我一个人当然没问题啦刀山火海都不是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还得带着你这个累赘啊我以前从来没试过在发挥异能的时候带别人,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的速度……”·钟云从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搞清楚金虎的死因,他会一直寝食难安的。
他坚定了决心,索- xing -对冯小山说:“这样吧,你把我弄上去就行了,之后要真是运气那么差,你就自己逃吧,不用管我·”·冯小山倒是被他这话搞的不好意思起来,他挠挠头:“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我才不会一个人逃跑呢”·“真到了那时候,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钟云从叹了口气,“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想把你也牵扯进去·”·冯小山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又问道:“对了,都快一天了,你确定金虎的尸体没被治管局运走吗”·“没有。”
钟云从的回答很肯定,他的语气沉重起来,“今天训练营通知了金虎的家人,他家里只剩一个母亲了,他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治管局对金虎进行尸检,怕尸骨不全,没法投胎。
因为她以自杀相威胁,霍教官他们没办法,暂时先把金虎的尸体停放到了这栋楼里·”·冯小山嗤之以鼻:“这都是迷信的说法吧不尸检怎么给她一个交代啊”·说到这里,他又瞅了钟云从一眼,狐疑地问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非要去看金虎尸体的原因……该不会你要去偷偷尸检吧”·“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像是有那能耐的吗”钟云从自嘲完毕之后,忽然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尸检,却是对亡者临死前记忆的探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尸检吧不过是精神方面的。
“那你……”冯小山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钟云从却扯了他袖子一把:“先别说了,你先进去看看,楼里是什么情况顺便探一下金虎停尸的具体位置。”
·冯小山有点无奈地看着他,后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拜托啦之后我请你吃饭”·“那我要满满一盘大鸡腿”·幻想空间异能·“十盘都没关系,只要你吃得下”·钟云从面上笑着,心里却沉重的很,其实这件事,真的风险不小,可冯小山还是答应了。
这让他对这个娃娃脸分外的感激··冯小山独自一人行动的时候,风驰电掣,确实谁也无法阻挡,甚至是无法察觉··钟云从眼睁睁地看着冯小山化成了一阵无声无形的风,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是摇曳的草叶和晃动的树梢。
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比平时捉弄他的时候要快无数倍,大概,这才是他真正的本事··他拨动树枝,发出动静,在转移守门人的注意力的一瞬间,他遁行而去。
即使同是异能者,但那两位负责守卫的治安官在他超尘逐电的极速面前,亦是迟钝的如常人,冯小山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后者却只觉得是刮来了一阵风··他们的反应依旧还停留在发出异动的树枝上,二人警觉地望过来,钟云从早已屏声敛息躲到了树干后。
“是鸟吧”一名治安官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另一名也点点头:“嗯,应该是·”·这时候,冯小山早就已经进到办公楼内部了。
还算顺利……钟云从暗暗地舒了口气··大约是五分钟之后吧,冯小山回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冒险走大门,而是从建筑背后绕出来的··“我已经摸清金虎停尸的位置了,待会儿我背着你,从后面走,我开了扇窗,我们翻窗进去。”
钟云从自是没有异议:“好”·之后,冯小山背着他,又是一阵雷厉风行,看起来速度没下降多少,甚至钟云从还能在呼呼风声里听到他说话:“我还是头一回在使用异能的时候背人,感觉还不错~”·钟云从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根本没法接他的话,好在他速度快,几个眨眼,就绕到了建筑背后。
“这边没有守卫了·”冯小山把人放下,指着一扇洞开的窗户,“我们就从这儿进去,你能行吧”·钟云从喘了口气,瞪他:“别小看我好吗这一个月的特训也不是白练的。”
冯小山笑笑,率先攀上窗台,又轻灵敏捷地落了地,片刻之后,钟云从也跟着翻了进来,动作不如他轻盈,但也还算灵活··“在三楼·”·但钟云从却没动,他怔怔地望着窗台,冯小山- xing -子急,过去拉他:“发什么呆呢快一点,随时都会有人来的”·“不……我想已经有人来过了。”
钟云从声音低沉,他指着窗框,“小山,你刚才,有踩到这儿吗”·冯小山一头雾水地凑过去,发现那窗台想来是很久没打扫过了,积了厚厚一层灰,边角的位置,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印子。
“呃,这……像是鞋印”冯小山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连忙摇头,“笑话,我身手那么好,怎么会留下脚印”·“也不是我……”钟云从蓦地睁大了眼,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他一把拉过冯小山,“赶紧上去晚了我怕来不及了”·冯小山又听不懂了,但还是听话地把人背了起来,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上到三楼的时候却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漫过他的全身。
他仿佛恍惚了一下,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三楼了··可是……情况不对劲·“起火了”他一眼就发现停放着金虎尸体的那间屋子冒出的火光,两个人也被迅猛袭来的浓烟呛的直咳嗽。
可怎么会呢不就那么点时间,这停尸房怎么就毫无预兆地起了这样的大火·冯小山百思不得其解··“钟云从你要干嘛”他正晕头转向的时候却瞅见身边的人居然不管不顾地要往着火的房间冲,他死死地拉住他,“想找死啊你”·“他竟然……竟然……”钟云从双手颤抖,“他想毁了金虎的尸体……”·“你说谁”冯小山愈发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他把钟云从往回推,“不管怎么样,那边你是不能过去了”·钟云从提线木偶一般被他推着走,大脑变成了一团乱麻。
而唯一能确定的是——任杰一定不是凶手··他们没走几步,楼梯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霍璟带着一群人将他们堵个正着··“怎么又是你”霍璟冷面冷口,“火是你们放的”·冯小山急忙否认:“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刚到就这样了”·霍璟皱着眉,正要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衣袖。
“霍教官,”钟云从的眼睛被火光映的格外明亮,“这是毁尸灭迹,因为凶手不想被我找到·”·“可是,”他字字透着冷意,“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 ·第85章 感应·训练营内不乏奇人异士,办公楼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火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扑灭了,火势没有蔓延的太厉害,算是及时止损··只是金虎的遗体被破坏的很厉害,皮肤毛发都烧焦了,从楼里搬出来的时候,有好事的围观者只看了一眼就吐了。
他母亲闻讯赶来,一路嚎啕大哭,见了儿子凄惨的遗容之后当场昏了过去··场面登时乱成一锅粥,钟云从望着不省人事的金虎妈叹了口气,又转过脸继续哀求霍璟:“你就让我和任杰见一面吧我就问他一件事,保证不跟他有接触。
这样总不违反你们的规定了吧”·霍璟还是那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说过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训练·再说了,你和那个冯小山擅闯办公楼,还把那个纵火的家伙引了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一怔,下意识地想为自己分辨些什么,可一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的确,那个人是在冯小山打开窗户之后先他们一步进去的,想必之前……也是循着他们的踪迹而来··看来,对方十分了解他,完全摸透了他的想法,甚至……还能预测他的动向。
沉默片刻,他复而开口:“对了,窗台上那个鞋印……”·霍璟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只有鞋尖的一小部分,光凭这个,没法成为证据。”
“不,我是想说……他先前如果一直在暗中跟踪我和冯小山而令我们毫无察觉,为什么翻窗的时候会不慎留下痕迹”钟云从眨眨眼,“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譬如,那个人身上有伤,影响了他的行动。”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没有……”“没有证据,”钟云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才想着找证据·”·霍璟被他打断面上已然显出不悦之色,又听他这自作主张的话,更是眼沉如水:“说过的话,我不想重复。”
“霍教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并不是非要多事显摆自己,更不是怀疑您和其他治安官的能力·”钟云从的语气诚恳至极,“我只是……想帮帮那个可怜的母亲而已,也想让我的室友早日入土为安。
而且,”·他忽然凑到了霍璟耳边,压低了嗓音:“那个人,很可能跟外头的那起碎尸案也有关系·”·他说完之后就眼巴巴地瞅着霍璟,希望自己的诚意能打动这尊冷面佛。
而霍璟,在他希冀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发了话:“把他给我带下去,关禁闭·”·钟云从颓然叹气:这家伙,真是个死脑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不过,没多久,他就将恶评全都收了回来——因为霍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把他和任杰关在了一间。
霍教官这个人虽然面瘫了点,说话冲了点,但人品还是不赖的嘛钟云从喜滋滋地想道··任杰作为嫌疑人被圈禁起来,压力自然不小,尽管夜已深,他却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
那扇紧闭了一天的门倏然被打开的时候,他便被惊动了,随后还有个人被丢了进来,他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直接跳下床,警惕地喝道:“什么人”·钟云从被人推搡进来,屋子里又一丝光线也无,他的膝盖不小心撞上了什么,疼的他直吸气,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任杰在那儿咋咋呼呼的。
他担心这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赶紧表明身份:“别冲动是我,钟云从”·听出对方的声线之后,任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但心情已经不怎么好:“怎么是你难道你也……”·“你还有空关心我啊”钟云从在黑暗中摸索着,怎奈实在太黑,对这里的环境也陌生,这才几步,就“砰”的一声撞上了墙,额头立马就冒出个老大的包。
“我去这里连盏灯都没有吗”·任杰听着他在那儿“哎哟妈呀”的叫个不停,实在听不下去:“这里是专门关禁闭的屋子,惩罚人用的,哪来的灯。
倒是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那点痛至于吗况且,你的异能让你避开障碍物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你以为用异能不要力气啊”钟云从轻轻揉着包,没好气地回他,“为了你的事,我今晚都没吃饭好吗”·任杰自然没有心情与他打嘴仗,倒是听到“为了你的事”这一句,登时惊喜交加,精神不由一振:“你是来帮我的”·“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去招惹霍璟”发完牢骚之后,钟云从也摸到了任杰面前,他的声音也蓦然严肃起来:“不过帮你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任杰呼吸一滞,旋即焦躁起来:“金虎不是我杀的你也怀疑我吗”·“我要问的不是这个·”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声音冷静沉稳,连带着任杰的躁郁也跟着降了几分,“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能如此完美地嫁祸于你”·任杰一怔,随后答道:“因为,金虎的死法……”·“不错,金虎的死法,很明显就是出自你手里那种时间控制的异能。”
“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真的不是我”·钟云从笑了:“不是你,那就是你爹咯”·任杰怒道:“也不是他他杀金虎做什么”·钟云从无奈了:“那既不是你,也不是你爹,那是谁你觉得,‘孤岛’里除了你和你父亲,还会有第三个人拥有同样的异能吗”·任杰一时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钟云从反问,任杰低声道:“一直有人在做相关的研究,可目前为止,除了遗传,以及苏闲那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之外,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复制异能。”
钟云从不做声了··须臾,他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话题了:“任杰,晚点我会拜托霍教官,我们做一个实验,到时候,你要好好配合·”·任杰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说不清为什么,仍是一口应了下来。
彼时曾经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家伙,如今竟然成了他唯一能信赖的人··说起来,还真是讽刺·他自嘲一笑··>>>·第二天清早,钟云从被放出禁闭室的时候,眼睛差点被光线刺的睁不开。
“瞎了瞎了……”他正蹲那儿揉眼睛的时候,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晨练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一听这声音就牙疼,他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霍教官早”·霍璟斜眼睨着他:“还不走”·钟云从假装没看出对方眼底的嫌弃,厚着脸皮套近乎:“不急不急……对了,您老早饭吃了没要不我去帮您跑一趟”·霍璟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我看起来很老吗”·“呃……”钟云从差点咬到舌头,赔笑道,“当然不是就是个尊称,尊称。”
·霍璟的面色沉的厉害:“希望你还记得我昨天布置的作业·”·他说完即走,钟云从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不仅记起了霍璟的作业,还想起了他是要第一个背的。
“霍教官”他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霍璟脚步一顿:“怎么想求情么可惜来不及了。”
“跟您求情也没用吧”钟云从赧然一笑,霍璟冷哼一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你到底想问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问,”钟云从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人……你有让人盯着吧”·霍璟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滚蛋”·他从善如流,立马就缩着头跑了。
他有预感,虽然霍教官摆出了一副死人脸,但应该还是听进了他的话的··>>>·这第二堂- she -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就格外的热闹··霍璟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教室里不仅人声鼎沸,其中还掺杂着一阵阵刺耳的噪音。
他皱着眉望过去,发现又是钟云从那家伙,他被一堆人围着,好似众星拱月一般··“哎,真的响了难道说,这不是冒牌货,而是真的”一个人双手捧着个打火机似的小玩意儿,满脸的新奇,另一个人劈手躲过:“让我试试,看看会不会叫”·“嘎嘎嘎”那小东西到了另一双手里,跟只烧了屁股的鸭子似的乱吼乱叫,钟云从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你们都小心点,别弄坏了啊。”
“你们都是异能者,让我这个没有异能的试试”又有人抢过了那小玩意儿,结果到了他手里,尖叫声真的消失了··“哎哟,莫非三十七号没骗人,这真的是异能感应器”·“是真的吧当初训练营报名的时候,就有这么个感应器在,专门拿来识别异能者的。”
钟云从嗤之以鼻:“货真价实的好吗”·“可这感应器不是两大部门才有吗你这儿哪来的”有人提出了质疑,钟云从挑挑眉:“跟人借的,很快要还回去的。”
“你跟谁借的总不会是霍教官吧……”·一句揶揄还没结束,霍璟的声音就冷冰冰地压了下来:“上课·”·霎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钟云从揣着他那个感应器,慌里慌张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结果屁股还没坐稳,又被叫起来了··“三十七号·”·霍璟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他,钟云从浑身一震:“在、在”·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不止弄倒了自己的椅子,还把感应器也给甩了出来。
那小东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滚到了一个人脚边··“那是什么你,拿过来给我”·座位上的路远似乎有些茫然,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霍璟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赶忙点头,而后,弯下腰,伸手捡起感应器。
在他指尖碰触到感应器的那一刻,钟云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可令他失望的是,感应器在路远手里,安安静静的,一丝一毫的噪音都没有··他慢慢地垂下眼,眼底被- yin -影所笼罩。
路远拿着感应器,走到了讲台边上··霍璟接过那小东西之后,瞥了一眼路远,而后开口:“回去吧·”·路远恭谨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回原位。
而这时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霍璟的手里蓦地多了支枪,他毫不迟疑地冲着路远的后脑勺扣下扳机··子弹呼啸而出,众人亦是一片哗然。
路远侧过脸,视线落在了一个人脸上··钟云从静静地与他对视··路远停了下来,距离他脑后不足一公分的子弹,也跟着停了下来·· · ·第86章 夙愿·汽车刚刚使出治安所,正加速往济世医院的方向驶去的时候,苏闲得到了一个消息。
“头儿,我们跟了姜岂言一天,发现他从纠察队总部离开之后,正往济世医院的方向去·”·来消息的正是他派去跟踪姜岂言的眼线,苏闲一听,心说正好,现在张既白下落不明,也懒得顾忌了,到时候有什么话当面说好了。
他立时下了命令:“你们跟上,到时候把他堵在济世医院里,翻脸也没关系,就是别让他逃了……我马上就到”·“是”·苏闲收起通讯器,出声催促:“再快一点”·开车的是冰女,她倒是很干脆,又把油门往深里踩,车身一阵,陡然提速。
车上的其他乘客都被这风驰电掣的速度吓得战战兢兢:“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我怕咱们这破车支撑不住,半路散架了·”·苏闲也没想到冷若冰霜的冰女还有飙车的潜质,说实话,他也有点担心这车会被她开报废,可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只能受着了。
可惜冰女车速再快,也赶不上事态的变化···幻想空间异能他们才刚在济世医院停稳,苏闲又收到了新消息··这一回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姜岂言不见了”·苏闲又惊又怒:哪里出差错了·匆匆走进济世医院,他那两个充当眼线的下属也迎了上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愧色:“我们没想到,他在医院里埋伏了人手,我们刚跟到这里,他的人就毫无预兆地开火了。
咱们虽然不怕他们,可当时干起来就是一片混乱,等回过头的时候,姜岂言他……”·“他跑了”苏闲的脸色很不好看,姜岂言既然早有准备,这说明他已经察觉了他布置的人手。
不过他这番应对,倒也侧面说明这家伙绝对是心里有鬼··“话说回来,头儿,我觉着他应该只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还没出这个医院·我当时把守住了大门的位置,当时被围攻狼狈归狼狈,可绝对没有放掉哪条漏网之鱼,更别说姜岂言这条大鱼了”·下属的话又让苏闲精神一振,他放眼望去,发现住院大楼下确实蹲着一群身穿纠察队制服的人。
“你们,去把医院的所有出口都守住,剩下的人,把整座楼都搜一遍,把姜岂言和张医生给我找出来”·治安官们领命而去,而他自己,走到了一名束手就擒的纠察队员身前,沉声开口:“姜岂言去哪儿了”·那名纠察队员惶惶不安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被那位老兄压着揍,根本没注意到我们队长的行踪……”·苏闲见他鼻青脸肿的,想来是所言非虚,心情却又恶劣了几分,显到了脸上,又把对方吓得够呛。
他站了起来,高声问道:“没有人看到他往哪儿跑了吗”·十来个纠察队员面面相觑,最后在苏闲- yin -沉的目光下齐齐摇头··“你们啊,最好别骗我。”
苏闲竟然笑了,声音也跟着柔和了几分,却更让众人畏惧,“我把话说开了吧,不是我闲着没事找你们姜队长的麻烦,而是他姜岂言跟两起碎尸案都有干系,你们要是不知好歹,继续替他欺瞒的话,也讨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纠察队众人冷汗直流:“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潜伏在这里,也是队长的意思,说是要抓捕一伙刺头……只是没想到是治管局的兄弟。”
苏闲沉默片刻,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知道”·那帮人依旧摇头:“真的不知道·”·不管这些人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傻,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姜岂言是不是经常来这座医院”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很快有人接话:“对,因为姜小姐常年住院·”·苏闲抬头仰视着住院大楼:“你们最近有人见过姜小姐吗”·大部分人还是摇头,只有一个人出声:“我最近倒是跑过一次医院,给姜小姐送花。”
苏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什么时候”·那个人怯怯的:“就……两三天前吧·”·“姜岂言让你去的”·“嗯,因为队长最近很忙,没空过去,所以让我……”·“姜楚楚最近怎么样”·那名纠察队员怔了一下,面色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看起来好了很多……能下床走动了。”
“她好了很多”苏闲不可置信,“她怎么会好的她得的不是绝症吗”·“这我就不清楚了……”·张既白亲自下的诊断,应该不会错的。
可这个人现在却对他说,姜楚楚好转许多了··苏闲不懂医理,但他记得,姜岂言对治愈姜楚楚的决心,或者说执念··他的直觉告诉他,姜楚楚的好转,与那两起碎尸案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头儿”苏闲正打算亲自到楼里查看一番的时候,有下属前来汇报:“我们已经搜遍了七层楼的所有房间,没有发现姜岂言的身影,也没有发现张医生的踪迹……”·他倒吸一口冷气:都不在张既白也就算了,姜岂言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从他们这些人的眼皮下逃出去·“那姜楚楚呢她在吗”他急声问道,下属楞了一下:“我这边没看到……可能其他人那里有消息。”
可问过了所有参与搜寻的治安官,都未曾见过姜楚楚··姜岂言已经把他妹妹转移走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特意跑来济世医院并且还事先安排了埋伏……故布疑阵·张既白呢落在他手里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在脑子里搅成了一堆浆糊,苏闲闭了闭眼,率先往住院大楼里走去:“再搜一遍”·第二轮搜查过后,治安官们仍然没能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不过苏闲倒是从济世医院的负责人里嘴里撬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第一,张既白确实来过济世医院,可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离开的,就没有人知道了··第二,姜楚楚在一个月里接受过两次大的手术,手术的具体内容,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对方终于吐露——是器官移植手术。
而她于两天前转院,至于转到了哪里,也是个谜··第三,为姜楚楚做手术的是名为徐明的医生··尽管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但这三条信息加在一起,足以让苏闲推出碎尸案的真相了,也总算知道了两位死者消失的脏器的去向了。
它们现在,应该就在姜楚楚的身体里运转着··“姜岂言……你好大的阵仗啊”·苏闲震怒的同时,亦是无限齿冷:这个人,不,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一个人,怎么能为一己私欲干出这般穷凶极恶的行径·幻想空间异能·你有瞒天过海的胆子,还跟我暗度陈仓这么久,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逃出“孤岛”·只要你还在,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你翻出来。
“先回吧·”下属正想进行第三轮搜查的时候,却被苏闲制止了,“他已经逃了,我们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先回治安所,查查那个叫徐明的底细。”
>>>·张既白睁开眼的时候,猝然被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的冷光刺痛了双目··腹部的某处也在作痛,不过他没把这点痛楚放心上,他是医生,知道这不是什么致命伤。
他又阖上眼,须臾,才复而睁眼··“你醒了·”·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侧目,与对方那张俊美的面孔对了个正着··姜岂言在微笑,他这个人,脸上时常都是挂着笑的,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各式各样的假笑,仿佛一张张逼真而精致的面具。
张既白看得多了,就格外厌烦··可这回不同,他的笑意是从心里直达眼底,是自内而外,真心实意的笑,不掺任何虚假··但却让张既白憎恶··“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一声。”
他闭上眼睛,声音冷淡,“毕竟,夙愿达成·”·姜岂言笑意加深了许多:“张医生不必勉强自己·”·张既白的唇边浮出一抹满含讥诮的笑意:“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向来很有·”他侧过脸,笑微微地注视着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一直心里有数·”·“所以这个案子,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参与过。”
张既白冷冷地开口,“为你掳走受害人的是那名未知的异能者,杀人分尸的是那个叫徐明的医生,抛尸的是林雪·而你,干干净净,手上没有沾上任何一滴血,甚至……还能道貌岸然地以破案人的身份出现。”
·姜岂言叹了一声:“徐医生的手段确实残忍了些,我本来也不希望他这么做……一是对死者不敬,二是碎尸的形式也着实太惹人瞩目了……可他坚持这么做,说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手法……谁让你们那里有个钟云从呢。”
“这么说,”张既白大笑起来,“你们还是被逼无奈了”·他苦笑起来:“我知道你有多看不起我……但事实如此。”
张既白别过脸,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小桃也在你手里吧她一直是你计划里的一环……你从来不曾放过她”·“可我也没杀了她。”
姜岂言垂下眼,掩去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我对不住她,我会好好安置她和她的家人的·”·“你当时说,她治不了你妹妹,所以你不会再找她麻烦,我信了,因为事实如此。”
张既白喟叹道,“可我却也忽略了,她的血终究是很有作用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妹妹能在经历了两次大手术之后恢复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输了她的血。”
姜岂言没有否认··“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姜岂言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张既白自顾自开口:“楚楚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她知道,她的五脏六腑都是从别人身上挖来的吗”·姜岂言依旧没有作声,可张既白能从他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里判断出一二。
“哈哈”他大笑出声,斜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如果她知道了,你猜会发生什么”·姜岂言面沉如水:“她不会知道的。”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去:“我不会让你活着见到她·”·“姜岂言”张既白蓦地拔高了声线,“你会有报应的”·姜岂言嗤笑一声,他的脚步甚至不曾因此停顿一下。
“如果不报在你身上,就会报在她身上”·他的步伐立止,他回过头,脸色- yin -的能滴出水··“你要是现在就想死的话,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一程。”
张既白莞尔一笑:“我死也好,活也罢,有些事情,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姜岂言牙关紧咬,目光冷沉·· · ·第87章 玄机·苏闲一直在琢磨姜岂言的行动。
不单单是他的去向,还有他脱身前后的布置··姜岂言提前在济世医院里部署了人手,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马脚,所以他早有计划,预备脱身··可为什么他会选在济世医院苏闲觉得他这个地点选的很蹊跷。
济世医院常年有他的眼线在,姜岂言不可能不知道张既白去过那里,并且张既白还在那里离奇失踪了,而他在得到消息之后,必然是要带着治管局的人赶过去的··这样一来,济世医院分明就变成了一个极其惹眼的目标,他往哪边去,即使早有埋伏,但纠察队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是治安官们的对手,不仅如此,姜岂言还很有可能被他堵个正着。
这么高的风险,苏闲不信姜岂言那么精明的人会计算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为了脱身不是吗当时他忙的不可开交,又心系张既白的安危,济世医院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姜岂言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很可能分身乏术,没法第一时间前去追击··东城不小,姜岂言要是藏的隐秘点,他和他的人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找到的·何况还有人迹稀少的西城,越过分界线,茫茫废墟,更是难觅踪迹。
他处心积虑,不就是想逃么往哪儿不是逃,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对他来说危机重重的济世医院·除非……他知道他一定能够在济世医院成功脱身。
幻想空间异能·事实上,姜岂言也确实做到了——就在他的两名下属的眼皮下不声不响地逃之夭夭了··用其中一人的话来说就是——“他真的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前一刻还混在那群纠察队员里,下一刻就不见了……我差点怀疑自己看岔眼了”·消失这个词用的很微妙,至少说明姜岂言逃脱的用时非常短,短到让他的两名下属都没反应过来。
其实不止是他的人,姜岂言自己的人一样没反应过来,当时一片混乱,乱着乱着那家伙就悄无声息地溜了··他手下的纠察队员们就相当于是他扔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迷惑对手以及拖延时间的,这个苏闲理解,他想不通的是,那家伙怎么能逃的那么快的他又往哪里逃了·他的下属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当时大门出口是被把守住的,他拼着吃亏也没放一个人出去。
苏闲相信自己人的话,那姜岂言就不是往大门出去的··济世医院不小,出口不止一处,但其他出口与大门都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就算用跑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而他带着其他人赶到的时候,也就是他失踪的前后脚,他第一时间派人去封锁了其他出口,治安官都是异能者,那脚程与常人不可同日而语·姜岂言只是个普通人,自己的下属绝对能比他更早到达其他出口,这点苏闲是有信心的。
排除了姜岂言从其他出口离开的可能- xing -,那似乎就只剩下他并没有走出济世医院,而是躲在了医院内部的某个角落的可能了··最让苏闲郁闷的也是这个,济世医院前前后后让治管局的人搜了三遍,惹得医患双方纷纷怨声载道,结果却是徒劳,连姜岂言的影子都没发现。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下属办事不力,而是姜岂言的消失太过诡异了··苏闲颓然一坐,单手撑着下巴,指节不自觉地轻扣着桌沿,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这姜岂言其实是个隐藏多年的异能者,藏着什么飞天遁地的本领·他正焦躁烦闷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轻轻敲了一下额头,勉力让自己平静一些,这才出声:“请进。”
来人是冰女,她手里捧着厚厚一沓东西,进门之后,直接递给了苏闲··苏闲瞥了一眼,发现是一封老旧泛黄的档案,他大概猜出了是什么东西,不过他这会儿头痛的不行,不愿自己翻,便懒洋洋地一抬手:“不看了,你直接捡重点说给我听吧。”
冰女细眉微蹙,心说她也是花了好些时间才把这些旧档案整理好的,她的分内事已经了了,剩下的不归她管·结果一抬眼却见那人双手合十,笑的一脸讨好,毫无领导风范:“拜托啦。”
·又扫过对方眼里的红血丝和眼底的乌青,她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打开了档案袋··“徐明是化名,他原名徐文鑫,毕业于前梦川大学医学院,毕业后进了前梦川市第一医院,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五年后因不明原因被解雇,不久又受聘于博峰生物制药公司,成为一名研究员……”·苏闲听到这里的时候,原本慵懒的眼神一扫而空,瞬时间犀利起来,连带着背脊也紧绷起来,“博峰”这两个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深深地刺痛了他。
事实上,不只是他,全体的梦川市民皆是如此,“博峰“之于“孤岛“,等同于邪恶的代名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你说,这个徐文鑫曾经在博峰工作过”·“是。”
冰女手里的资料冷不丁就被人抢走了,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面上毫无异色,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着自己的汇报:“二十四年前,他因为进行了数起非法人体实验,被当时的公安及检查机关以故意杀人的罪名逮捕并起诉,没想到在审判前夕,‘失乐园’病毒爆发了。
之后您也知道,整座城市都失去了秩序,部门机关也跟着瘫痪了,犯人们也趁乱出逃,他也混在其中逃出了看守所,之后隐姓埋名,犯下的罪行也就不了了之了·”·苏闲快速地翻阅着那些旧档案,那个徐文鑫所谓的实验尽是些诸如活体解剖、切除四肢并将肢体重新接续到人体的其他部位一类的丧心病狂的暴行,完全就是变态一个。
这些资料应该是从以前的公安机关的卷宗里拿出来的,还配了些作为证据的照片,尽管年代久远,照片像素也不高,但依旧能够窥出“实验”现场的血腥与残忍。
“看来杀人分尸的就是这个人了”苏闲一拳砸在桌面上,“可恶我非得抓着这老东西不可”·他说着要将档案交还给冰女,临了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里头应该有他的照片吧我先看看他长什么样。”
他顺手翻到了第一页,却在瞥见徐文鑫照片的那一刻浑身一颤··冰女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她上前一步,扶住了上司的肩膀,同时视线落在贴着照片的那一页,她皱起眉:“怎么了您见过他”·这是份二十多年前的老档案,徐文鑫的照片自然也是他年前时候的旧照片。
别说,这家伙看起来还是人模人样的,生着一张圆脸,嘴角微微牵着,透着可亲的笑意··可就是这么一副和善的面相,却是两起碎尸案的主犯之一··“是他……是他……”苏闲的手颤颤巍巍地捂上了右眼,“当年就是他摘走了我右眼的眼角膜……”·冰女倒吸一口冷气:“您的右眼,是因为他……才会失明的”·苏闲紧攥着那一页,指关节开始泛白:“他那张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就更要抓到他了·”冰女冷冷地开口,“我这就让人……”·“等等·”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已经镇定了不少,“徐文鑫要找,姜岂言这个幕后主使也要找,我方才已经有了一些头绪,现在想麻烦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幻想空间异能·冰女神情一缓:“您说吧·”·“我本来一直在想,姜岂言为什么能在济世医院顺利逃跑,后来我明白了,如果不是他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本事,就是济世医院暗藏玄机。”
苏闲深吸一口气,原先震荡的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所以我想让你把济世医院当年的设计图纸,包括建筑图与结构图都找来给我看看·”·冰女面露难色:“先不说这些东西还在不在,就算还在,也应该是在综管局那边保管着……”·“那我先打个电话去综管局问问。”
他说着就立马拨号,综管局那边好一会儿才接了电话,苏闲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之后,那边表示要查找之后才知道这种旧图纸还在不在··苏闲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拜托他们查,在对方流露出不情不愿甚至推三阻四的迹象之后,他登时强硬起来:“不想查这可由不得你们”·他说完便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冰女:“你现在带着人过去,别让那些人溜了”·“如果他们不让我们进去呢”·“把门破开。”
“如果他们就是不干呢”·“拿枪顶着·”·冰女闻言笑了起来,甚至罕见地打趣了一下:“今晚过后,我看我们这些人都要集体下岗了。”
苏闲也笑了:“没关系,我全权负责,绝不连累你们·”· · ·第88章 惊闻·丁大成到达墓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这片墓园只有一个管理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其实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老,也就四十余岁吧,只是吃得苦多了,人也就沧桑了··他很是谨慎地打量着来人,厉声喝问道:“什么人啊你这么晚了想干什么”·哪有人大晚上的来扫墓的这家伙一副鬼鬼祟祟的猥琐样,怎么看怎么可疑,肯定是饿疯了趁夜想偷祭品的他都抓过好几个这样的贼了·说实在的,丁大成除了头顶秃了一点,长相气质还过得去,绝对和猥琐沾不上边。
此刻也谈不上鬼鬼祟祟,失魂落魄倒是真的··听到管理员的问话,他定了定神,旋即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想来看看故人,没别的意思……”·眼见对方仍是横眉竖眼的没有好脸色,他赶紧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您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坏人,慈幼院知道吧我是那里的副院长,平时太忙了没空过来,今儿正好有点时间所以……”·管理员接过工作证看了又看,也辨不出真假,只是又扫了一眼来人,发现他手里还提着鲜花和罐头,那应该就不是小偷了。
小偷都是来摸东西的,哪会带东西来·于是管理员放下了心,挥了挥手:“进去吧,不过别耽搁太长时间,毕竟是墓地,天黑了不吉利·”·丁大成连连点头:“好好我就去看看她,不会逗留太长的。”
·何况,他还有个地方要去··这些年,他只来过一回,可俞琬墓地的方位,他一直记得清清楚楚··他很快找到了东南角的那座坟冢,和记忆里的差不多,只是墓碑两侧的柏树蹿高了许多。
丁大成就着一点月光,勉强看清了上头刻着的姓名,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是眼角鼻头俱是一酸,眼泪成串地掉下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俞琬墓前,声泪俱下地开了口:“俞老师,我……我来看您了”·说罢再也按捺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脸来见你……你、你可怪我”·与他相对的墓碑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墓园里鸦雀无声,再没有第二个人,他肆无忌惮地哭了个痛快。
好半晌,他才抽抽噎噎地抹去眼泪,开始用袖子擦拭墓碑,一面擦一面开了口:“一晃眼,你也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儿子应该有经常来看你吧我不久前才见过他,他现在长得很高了,长得很像你,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你那时候总担心他调皮惹事,现在不用担心啦他长大了,懂事了,很优秀,就像你一样……他嘴上不说,可我看得出来,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这孩子跟你一样,重情重义,是个好人”·“我老了,头发白了,你都快认不出来吧嗐,你大概是不想见我的……可我还是厚着脸皮来了,你别恼我。
我……我可能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丁大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面上哀戚的神情陡然一变,竟然显出了几分坚定:“俞老师,我这个人懦弱了大半辈子,现在临老了,活够了,也想有担当一回,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也要保佑你儿子。”
“他最近在追查的案子……我是真没想到和她有关啊你说当年大家伙一起办起慈幼院,一起照顾孩子们的时候,都是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有了私心、都变了呢”丁大成痛心疾首,长声喟叹,“坚守本心,始终如一的,就只有您了。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早早断送了- xing -命……”·两行浑泪溢出眼眶,淌过丁大成的脸颊,他忽然拼命地磕起头来,磕的砰砰响:“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一场意外,可她把慈幼院搬到那地方之后我就知道不是了……她一直跟我说,那个计划是为了‘孤岛’的未来,是好事,我信了,再加上慈幼院还有那么多孩子都需要她养,所以才一直替她瞒着。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然让她暗地里调教出的那些孩子干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再抬起头的时候,丁大成的前额已经血肉模糊,不过他仿佛失去了痛觉,怔怔地瞅着那块墓碑:“不过你放心,你留下的遗物,我一直保管的好好的。
你儿子跟我要,我一开始没敢给,毕竟牵涉了那么多人……我怕把他也卷进去,可现在……她胡作非为到这个地步,我实在没法继续装聋作哑了。
我这就去把那东西交给苏闲……呃”·幻想空间异能·枪声骤起,一枚子弹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后方袭来,穿透了他的前胸后背,丁大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他抽搐着身体挣扎了好一阵子,临终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了墓碑一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血流了一地,浸透了石砖上的纹路,来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血泊,快速而仔细地将丁大成的尸身搜了一遍··“没有……没带在身上吗”来人自言自语,“藏在住处吗”·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来人皱皱眉,丢下尸体,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治安所里,苏闲正低眉顺眼地挨着骂··任副局长一口气训斥了将近十分钟,估计也骂累了,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大喘气··他偷偷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动作也没逃过领导的金睛火眼,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
综管局的人也不是粽子,吃了亏自然会向上头告状,综管局的高层不好直接来教训他这个小辈,又转头去找了他的顶头上司··这不,任副局长大为震怒,他老人家竟然直接上门找他算账了。
苏闲对于自己的过错自然心里有数,也知道这顿训斥逃不掉,但他也有信心,知道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冰女他们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既没踢坏治管局的门,也没真的掏出枪指着他们,最多就是……口头威胁了一下。
到底也没有实质- xing -损伤,给综管局补个面子也差不多了……最多,他改天亲自上门道歉呗··这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想要的资料到手了,这桩买卖还是很划得来的·只不过……苏闲悄悄地觑了一眼任副局长,开始犯嘀咕了,心说这任局真是风采不减当年,骂了我快一刻钟了还这么中气十足的。
“看什么看”任副局长吹胡子瞪眼,指着他鼻子怒道,“我看你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识到了,真的认识到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苏闲赶紧对天发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您写份保证书”·“你给我写有什么用”·“好好好,那就写给综管局的同僚们。”
他赔笑道,“这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写”·任副局长气呼呼地瞪着他,难能看不出这小子分明是找借口溜号,不过看情形,确实是有急事,他也不想太耽误时间,便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去吧去吧,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省心”·苏闲讨巧卖乖地一笑,正要出去让人把济世医院的设计图纸拿来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蓦然响了。
“接电话·”任副局长粗声粗气地下了命令,苏闲不敢怠慢,连忙去接了电话,这是公务专用,他也怕有什么急事··结果接起来之后,很意外的发现,竟然是霍璟的来电。
他跟霍璟,从来都不对路,那家伙从来不正眼瞧他,竟然会主动联系他·百分百是公务了··可他最近不是被派到训练营当教官去了吗就算是工作上,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训练营里找到了一名隐藏身份的异能者,他的异能也是时间控制·”霍璟一如计划的言简意赅,对上他的时候,更是如此,“可能跟你在调查的案子有关系。”
那家伙说完就撂电话了,甚至都没给苏闲回话的机会··……不说就不说,当我很想跟你讲电话吗苏闲气冲冲地将话筒一顿,不曾想一回头就对上任副局长- yin -沉沉的脸,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立时赔笑道:“啊……一时忘了您也在,失态,失态。”
任副局长倒也没跟他计较的意思,顺口问了句:“谁的电话啊”·说起这个,苏闲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是霍璟·他说在训练营发现了一名隐藏身份的异能者,很可能是碎尸案的嫌犯之一。”
他说着瞧了领导一眼,补充了一句:“他说……那个人的异能也是时间控制,而且并非任杰·”·任副局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真的”·苏闲笑了一下:“您知道的,霍璟那个人,是不会说谎的。”
“说起来,他前两天也给了我通知,说训练营死了个人,看手法,我那小子嫌疑很大,所以被他暂时拘起来了·”任副局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挺担心的,不过毕竟规定在那里,为了避嫌我一直没有过去,也没有干涉他的行动……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真凶。”
苏闲听他的语气,似乎也并没有多高兴,开口的时候也有些小心翼翼的:“那现在我过去,还是……”·“你这边不是还有事吗我去吧,正好看看任杰。”
任副局长拿起放在桌角的帽子,往外走,“顺便,也瞧瞧那个跟我有相似异能的人·”·苏闲也没什么异议,他这里也确实还有一堆事··“那您慢走。”
他送领导出门,“对了,让霍璟尽快把人送到我这里吧,这碎尸案我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如果那人真是犯人之一,倒是帮了我大忙·”·任副局长的脚步一顿,回过头:“哦你查出来了犯人是谁”·“不止一个。”
苏闲摇头,“现在案子还没结束,犯人也还没抓到……等尘埃落定之后,我再来跟您汇报·”·任副局长点点头:“也好·”随后加快了脚步:“你别送了,忙你去吧。”
苏闲也就止住了步伐,目送着任副局长离去··可在视线无意中扫过对方的脑后之时,他倏地怔住了··这时候冰女抱着一堆图纸走了过来,见他站着出神,便出声喊他:“组长”·幻想空间异能·他回过神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瞅着冰女,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有没有发现,任局头上好像也有两个旋儿”·冰女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什么两个旋儿”·苏闲张了张嘴,最后又摇头失笑:“没什么,大概是挺常见的现象……对了,这就是济世医院的设计图纸”·女下属颌首:“对。”
他正要接过,却又听到她说:“不过您大概没时间看了,因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苏闲呼吸一滞:“什么不会又是……”这姜岂言还没完没了了·“这次不是碎尸。”
冰女的神情却不见轻松,“但报案人说,死者是慈幼院的副院长·另外,”·她避开了上司的眼神,低低地加了一句:“他死亡的地点……是您母亲的墓前。”
苏闲的脑子轰然一声,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 ·第89章 父子·让下属把路远带走之后,霍璟竟然还坚持把课上完··他不着急,可有人着急。
钟云从还搁那儿站着呢,就因为霍教官没发话让他坐下,他不止一次给讲台上的人使眼色,让他别忙着上课了,赶紧先去把嫌疑人给审了,实在不行,找个人代课也行啊·谁知弄巧成拙,他那一桶挤眉弄眼反而惹恼了霍璟,他沉沉地盯了他一眼,然后出声:“三十七号,我昨天发给你们的教材前三章,关于枪械种类,战斗- xing -能,主要诸元这三章,你熟悉的怎么样了”·“……”这个霍教官是认真的这时候居然一本正经地讲起了课孰轻孰重分不清么·钟云从一时瞠目结舌,忘了回话,结果对方冷伶伶的一眼瞟过来,他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呃……我昨天被关了禁闭,还买来得及看教材……”·“哦。”
霍璟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那你为什么会被关禁闭”·“……”为什么关我,您心里没数吗·不过再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这话,只好灰头土脸地答一句:“犯错了。”
“那现在,错上加错,你说怎么办”·……我说了您能听么钟云从不住地腹诽,面上却是低眉顺眼,恭恭敬敬。
“把教材的前三章照抄一遍·”霍璟摆了下手,示意他坐下,“等你抄完了,估计也就记住了·”·钟云从乖乖坐下,又听他说:“其他人也一样,背不出来就抄全篇;哪里说错了就抄哪里。”
学员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忍不住出声:“霍教官……这教材里,大半都是图片啊……”·“不错·”霍璟的目光淡淡的,却透着无形的威压,“照抄,图文都要一丝不差。”
其他人皆是冷汗不止,叫苦不迭,唯有钟云从不把这当成是一回事——其他的不好说,画画可是他的专长··不过霍教官也真是……还以为会有什么恐怖的惩罚手段,结果竟然是抄书……简直跟小学生没什么两样嘛。
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小子面上一闪而过的嘚瑟,霍璟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而是按照顺序点了另一个人:“下一位·”·第二堂- she -击课结束,在霍璟的严格要求下,抄书的人占据了大半江山。
学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钟云从却不急着去食堂吃饭,他在教室门外转来转去,冯小山就不明白了:“怎么不走啊午休时间很短的,下午还有训练呢。”
“再等等·”他的眼睛一个劲地往门里头瞄,冯小山也跟着瞅了几眼,发现教室里就只剩下霍教官一个人了··他恍然大悟:“噢原来你在等霍教官”·钟云从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霍璟就走了出来,恰好听到这话,掀了掀眼皮:“有事吗”·“啊,就是那个……路远他……”他支支吾吾地挤出几个字,对方斜了他一眼,冷笑起来:“你倒是够- cao -心的。”
钟云从挠了挠头,赧然一笑,没敢接话··“既然没事,就别挡路了·”·他下意识地侧身让路,直到霍璟走出几米,他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声:“您要去……审他吗”“不然呢”·霍璟已经走远,钟云从想起那个寡言腼腆的路远,心绪一下子复杂起来。
当时的情形有些出乎意料,路远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除了让那名致命的子弹停下之外,他没有再使用过异能,乖乖地束手就擒,反倒让霍璟在教室内外布置的埋伏没了用武之地。
但事情也没有这么容易就结束,他确实不反抗,可也不开口··被关起来之后,霍璟忌惮他的异能,将他严严实实地锁了起来,处于寸步难移的状态,保证他即使暂停看守者的时间,也无法自主脱逃。
他自己留在了课堂上,不代表他没有另外安排人手审问路远··可霍璟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叫路远的,怕是没那么容易被撬开嘴··果不其然,他回到关押着犯人的那间屋子的时候,其他治安官已经磨了他三个小时,搞的口干舌燥,却是白费力气。
从路远脸上、身上留下的一些痕迹,霍璟也看得出,他们应该是用过一些非常手段的,但看样子,显然是无用功··“看来你是不会开口了·”霍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瘦弱的青年只是垂着眼一动不动,也算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他了。
霍璟摇摇头:“那个人再怎么被看好,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我本来不想让他过多参与到案件里·”·幻想空间异能·路远的眼睑动了一下··“可你这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倒是逼得我不得不改主意了。”
霍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唇角微扬,怎么看都带着讽刺的意味,“你知道你那位室友有多念着你吗他一直惦记着要把你的记忆搜索一遍……就等我松口了。”
他的笑意加深些许:“到时候,你暴露的秘密,或许就不只是这个案子了·”·路远抬眼,定定地看着他··“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霍璟声音微冷,“我只负责训练营里的这条人命,出了训练营,那不归我管,我也没兴趣。
当然,有人是很感兴趣的,不过那部分的口供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吧·”·路远闻言,竟然也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招·”·霍璟一扬手:“做笔录。”
等到钟云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溜达到禁闭室附近的时候,霍璟等人正好走了出来··他也不顾被呵斥的风险了,直接迎了上去:“哎,他那边……什么情况”·霍璟又是那副他熟悉的冷眉冷眼:“跟你有关系吗”·钟云从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悻悻地嘟嚷着:“路远他那个人这么能装,肯定不好对付,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用不上·”·霍璟从他身边走过,钟云从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啊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
另一名治安官代替霍璟回答了他,“那小子已经招了·”·“招、招了……”钟云从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他这么容易就招了我还以为他……”·呆立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跟上了霍璟一行人:“他招了什么承认金虎是他杀的了那碎尸案呢……”·霍璟倏然止步,嘴角的弧度如薄刃般锋利:“请问三十七号学员,我是不是要把我们的问询笔录给你过目一遍啊”·钟云从登时噤声。
“你这爱管闲事的- xing -子,倒是跟那个人如出一辙·”·霍璟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怫然而去,钟云从自然不敢再跟,他闷闷不乐地往回走,霍璟没必要骗他,那路远应该就是真的交代了。
那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钟云从并不全然是好奇,主要是涉事的人竟然都是他身边熟识的人,这让他莫名感到不安··而路远这个人,又实在让他百感交集。
愤怒、厌恶、不解……那么多种情绪交集在一起,现在心底是个什么滋味,他自己也说不清··但无论如何,看霍教官那油盐不进的架势,是不会跟他透露的。
那路远接下来会怎么样按照治安官们的说法,他至少是承认了谋杀金虎的事实吧是会被移送到治管局继续审问吧毕竟,苏闲手头那起碎尸案,路远也很可能有份。
钟云从胡思乱想了一路,不注意看路,一不留神,撞上了人··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您没事吧……”·可在他看清撞到的是什么人之后,舌头霎时打结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中年胖子,而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穿制服的··钟云从对于这身衣服太熟悉了,所以……这些都是治管局的人·他刚还念着呢,结果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
他们是为路远而来的吧·那中年治安官看起很亲切,他冲他笑笑:“没关系,小伙子别放在心上·”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钟云从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啊,经过了苏闲、霍璟之流,他真是没想到,治管局里也有这么和蔼可亲的人哪·一直到那拨人与他擦身而过,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忽然有人伸了条腿出来,试图给他下绊子,幸好他眼疾手快,身手敏捷,灵活地避过了。
·“冯小山”他没好气地质问道,“你丫的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嘿让你说中了我现在还真挺撑的”那小子风一样出现在他身边,“哎,你又去找不痛快了”·钟云从撇撇嘴,算是默认了。
“我觉得你这个人可能有受虐倾向……”·“滚你才抖M呢”·冯小山搂着他的肩膀:“不过呢,你再去烦霍教官也没用了,治管局已经有人来接手了。”
“哦,就是刚刚那些吧”钟云从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背影,冯小山眨眨眼:“你刚不是都和任副局长打过招呼了”·“任副局长……”钟云从张大了嘴,“那不就是……任杰的老爹”·“对呀真凶抓到了,他儿子排除了嫌疑,他也就不用避嫌了。
这次除了接手犯人,估计也是来看看任杰的吧·”·钟云从的心底却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路远的异能……和任氏父子可是一样的·这其中,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呢·他还没得出个所以然,又被冯小山那小子给中断了,他纠缠不休,非要知道他是怎么察觉路远的破绽的。
钟云从给他磨的没办法,只好说给他听··“本来任杰已经很有嫌疑了,如果没有我这个变数的话,大概他就会成为那人的替罪羊了·只可惜这个世上不存在两全其美,他想嫁祸任杰,就必须用异能;不用异能,就很难把嫌疑落到任杰头上。
最后他选择了前者,可因为我的存在,金虎的尸体变成了无法忽略的罪证,为了避免暴露,他只好想办法把这个罪证抹掉·可恰恰就是这一步,彻底地暴露了他自己。”
幻想空间异能·“任杰当时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层层看守,根本不可能出去毁尸灭迹;况且他自己伤口未愈,还留下了痕迹,再加上,我本来就怀疑他了……稍加试探,就出来了。”
冯小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问:“你说你早就怀疑他了为啥他表现的不是很低调么”·“他是伪装的很好,我也差点被骗了……”钟云从喃喃道,他没有正面回答冯小山的问题,只是含糊带过,“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的。”
好在冯小山天生少根筋,不爱追根究底,也就糊弄过去了··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更为好奇的问题:“不过这家伙明明是异能者,却偏偏以普通人学员自居,还骗过了百试百灵的感应器……他是怎么做到的啊”·“因为他的异能。”
冯小山一怔:“时间控制”·“对·”钟云从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低声开口,“那种异能,跟我触知力一样,不仅能用在人身上,对物也能生效——他在感应器鸣响的一瞬间,就停滞了它的时间,等它离开了检测范围,或者到了下一个人手里,才会继续鸣叫。”
“难怪,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安静的不得了·”冯小山啧啧惊叹,“还真是有点羡慕这种能力·”·他说完又瞅着他:“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一开始只是猜测,后来让任杰配合,跟霍教官借了感应器,我们一起做了个实验,不只是路远,任杰同样能做到……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做而已。”
“那小子,真是看不出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心机这么深·”冯小山眨眨眼,“所以说,你早就知道感应器在他手里不会响,霍教官那一枪才是真正的杀招,让他彻底的原形毕露。”
钟云从眉头紧锁:“我一直在想,路远他为什么要杀金虎还非要嫁祸到任杰身上……”·“说不定,”冯小山插嘴,“这就是他的目的啊。”
“你是说,他杀金虎,就是为了嫁祸任杰”·“对啊金虎不自量力要跟任杰抢女人,这事都传遍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任杰又是那样的脾气。”
冯小山耸耸肩,“路远又有那样的异能,任杰又有动机,让他背黑锅真是太容易了·”·“你说的有道理·”钟云从点点头,随后却又摇摇头,“可我还是想不通,如果为了嫁祸任杰而杀人,那说明路远跟任杰之间应该有很大的仇怨。
或者换个说法,路远单方面对任杰有仇怨,因为任杰那边据我了解,他跟路远根本不熟,平时也没说过几句话,我基本能确定在任杰眼里,路远就是个路人甲的水平·而且,”·他语气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你有没有想过,路远和任杰,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偏偏会有同一种异能”·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冯小山:“我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说法,除了某些极其特殊的情况,除了遗传,异能是无法复制的,不是吗”·冯小山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钟云从轻轻巧巧地笑了起来:“还用问我你不也想到了吗”·“卧槽……”冯小山一激灵,顿感恶寒,“难道是一出家庭伦理大戏”·他望着已然消失的治管局的一行人的方向,摇了摇头:“八成就是这样。
我现在就好奇一个问题……”·“什么”·“任杰肯定是不知道的·那么,”钟云从挑起半侧眉尾,“任副局长自己知道吗”·还有一个他未曾宣之于口的问题——路远究竟为什么要参与那起碎尸案·>>>·“爸,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事实证明,任杰也并没有钟云从想象的那般迟钝,在与父亲见面之后,他出口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任副局长略显惊讶:“哪个人”·任杰冷哼一声:“你又何必装傻你不就是冲着他过来的吗”·“我公务在身,顺便来看看你。”
任副局长笑容不变,“至于你说的那个嫌犯,我根本不认识·”·“不认识”任杰额角青筋乍现,“那他的异能怎么回事他的异能,跟你我一模一样”·任副局长闭了闭眼:“我也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任杰呼吸一滞,而后咬牙:“果然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他的喉咙发紧,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他桀骜不驯,违逆父亲是家常便饭,但不管这么样,他父亲是极为出色的异能者,是治管局里身居高位的领导者,在他心底,始终是将他当做榜样,旗帜,以及需要超越的巅峰。
可现在,那个叫路远的人身上分明出现了他们家族独有的烙印,这几乎把父亲在他心里的形象击了个粉碎··“小杰”任副局长猜得出任杰在怀疑什么,他坚定地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妈妈,我可以向你保证”·任杰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相信,但路远的存在却是跟真真切切的刺,扎在他心头:“那他……”·“他的事你别管。”
任副局长的笑容从面上隐去,“我会处理掉他……你只要当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就好了·”·任杰转过头望着他父亲:“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任副局长摇摇头,任杰头一回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颓然无力的神情。
幻想空间异能·“二十年前,我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想抽身,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父子叙话完毕,任副局长见到了在门后等候的霍璟。
“小霍·”他乐呵呵地开口,“真是辛苦你了·”·在领导面前,霍璟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他摇头:“分内之事·”·“说起来,难得让你偷闲,跑来训练营调教这帮青瓜蛋子,也能碰到杀人案。”
任副局长感慨道,“巧的是,这起杀人案的凶手还居然跟外头的大案有牵连·”·“是吗”霍璟淡淡一笑,“这我倒不清楚了。”
任副局长面上显出了意外的神色:“怎么那个凶手没有招”·“杀人案的部分招了·”霍璟答道,“至于其他的部分,他不肯说,我也懒得问。”
任副局长牙疼似的咧着嘴:“你这个霍璟,还真是……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变”·“我不爱管闲事,您是知道的。”
霍璟不卑不亢地回道,“在其位,谋其事,别人的案子,就让别人自己处理吧·”·任副局长摇头失笑:“那苏小子要是听到你这话,估计你俩又得打起来了。”
霍璟的唇边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任副局长看了瘆的慌,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个犯人,叫什么来着……”·“路远·”·“啊对,路远,我倒是想瞧瞧他。”
任副局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听说,他拥有跟我相似的异能”·霍璟的目光迅速地掠过这位领导,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是这样。”
“那我还挺好奇·”任副局长微微一笑,“带我去见他吧·”·“是·”·不多时,霍璟把人领到了关着路远的房门外,示意两名看守的治安官开门。
“要我陪同吗”霍璟请示道,任副局长似乎犹豫了一下:“不用,也花不了多长时间·”·霍璟没再说话,只是为他推开了门。
任副局长朝他点点头,随后走了进去,又顺手将门带上了··霍璟垂下眼,一脸漠然,他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对领导的八卦不关心罢了··任副局长审视着那被层层枷锁禁锢起来的年轻人,没有作声。
他很年轻,很瘦弱,看身量也不会太高,外貌上,几乎找不出任何与他相似的痕迹··但就是这么毫不起眼的人,居然继承了他的异能么·就在他心念回转之时,那年轻人赫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似笑非笑,让他的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你终于来了·”· · ·第90章 选择·“你……”任副局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说什么好,他面上的复杂神色并没有瞒过路远的眼睛,他笑了起来:“怎么任副局长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好歹,我也跟你血脉相连,在生物学上,也是你的儿子,就跟……任杰一样。”
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很明显,任副局长听到“任杰”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侧身,隐藏了面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之色··“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他斟酌着开口,“当年那个计划,我并不看好,也没想过会成功……”·“我知道·你还很希望我不存在·”路远打断了他,“我只是很好奇,既然你说你当初并不看好那个计划,那为什么还要参与”·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果你当年没有参与,我们也不用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任副局长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路远忽然哈哈大笑,笑到后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你曾经有过多少个孩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任副局长眉头深锁,他蓦地上前一步,抓着那年轻人的衣领:“你把话说清楚”·“事情很简单,你贡献的- jing -子生出了一个异能者,让那些人喜出望外,可不就是重点照顾的对象了”路远兀自笑个不停,“同理,还有生下我的母亲,因为‘幸运’地生出了我这个异能者儿子,她被认为是合适的母体,于是,被迫一次又一次的怀胎生子……”·“至于她生下了多少个你的孩子,我记不清楚了,大概只能去问那些人了。”
路远盯着冷汗涔涔的任副局长,“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因为,我那些弟弟妹妹们……绝大多数已经死了·”·“怎么样,是不是松了口气”·他讥诮十足的反问让任副局长有些难堪,因为他方才确实是这般反应。
他不想看到路远那双满是嘲弄的眼,于是别过脸去:“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狂……”·“因为,异能者出生的概率太低了,整座‘孤岛’,异能者也不过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
路远一声嗤笑,“那个计划本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制造异能者,自然只能可劲儿地生了·”·任副局长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你都不问问,你的那些孩子们,都是怎么死的吗”路远被束缚着,几乎就是动弹不得,他死死地盯着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你甚至,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任副局长疲惫地按着太阳- xue -:“你骂我冷血无情也没关系,但我没有办法把你当做是我的孩子……我甚至都不认识你母亲·”·幻想空间异能·“不,我不认为这是冷血无情,相反,是人之常情。”
出乎他意料,路远微笑着摇头,“我甚至都不是情欲的产物,是没资格跟你要求什么·”·任副局长转过头,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路远却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
“所以今天,我也不是来跟你叙父子亲情的·”·“那你……”·“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闻言,任副局长心中倏然一沉,他沉沉地注视着这个年轻人,心底没有半点父爱亲情,相反,耻辱、憎恶以及忌惮充斥着他的胸腔。
“你想拿当年的事情要挟我”他的脸上- yin -云密布,字里行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那你尽管去说吧·我并非那个计划的主使,只是众多参与者之一……甚至我可以说自己是被利用欺骗的对象……”·“您误会了。”
路远笑微微地中断了他的辩解,“我的砝码并不是指当年的那个计划·”·任副局长愕然:“那……”·“我的砝码是,”路远的笑意加深些许,“任杰的心脏。”
任副局长勃然变色,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当年给你儿子做手术的那位徐医生,我正好认识。”
路远的语气轻描淡写,落在任副局长的耳中却有如响雷一般炸开,“你儿子的心脏是怎么来的,这种事要我说给你听么”·任副局长呼吸一滞,心念却是跟着一转。
“怎么,想杀了我吗”·路远却在此刻出声,他的余光扫过去,不想,却与他撞了个正着··是,他猜对了,那一刻,他的确起了杀心。
“我现在被锁的严严实实的,你要杀我是轻而易举的事·”路远嘴上这么说,眉宇间却是一派轻松,“来啊,动手吧·”·任副局长面色铁青,但并没有动作。
冲动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被他收了回来——路远要是死在这里,他难以摆脱干系,何况,外头还守着个霍璟呢··任副局长深吸了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他声音淡淡的:“你想怎么样”·路远微微一笑:“放我自由。”
“这怎么可能”任副局长闻言大怒,“我要是把你放了,我要怎么跟其他人交代”·“这我不管。”
路远冷冷一笑,“我只有一句话——我要是没命的话,也会拉上任杰当垫背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任大局长·”·任副局长怒火丛生,可一时却是奈他不得。
现在不行,还有以后··他打定主意,转身往门口走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路远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把你们父子的秘密告诉了我一个朋友,要是她等不到我回去的话,那这个秘密估计就受不住了。”
任副局长脚下一顿··“所以,你别无选择·”·>>>·任副局长在里头耽搁了几分钟之后就出来,霍璟不知道他与路远之间进行了怎样一场对话,总之,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请示道:“那您现在出发吗”·任副局长匆匆点头:“哦……走,现在就走·”·“那我让人把路远带到车上去。”
霍璟忙碌去了,任副局长沿着走廊往前走,他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路远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在空中,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怎么做才好·他正焦躁不已的时候,有个人从他身边经过。
“别担心,任局长,你的麻烦,我们会为你解决掉·”·任副局长浑身一震,等到回过神,环顾四周的时候,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精瘦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了。
那究竟……是什么人·>>>·夜色正浓,数道电筒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墓园的东南角··苏闲循着石板铺成的小路,缓缓前行。
这个地方,他也有好阵子没来了··脚下的石板想来是年头久了,有些松动,两侧柏树的影子交错着投在他身上,让他整个看起来更显沉郁··项羽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敢去上前跟他打招呼。
“啊,头儿……您到了啊……今天月亮挺圆的哈·”·苏闲白了他一眼:“别废话,赶紧干活·”·项羽自讨没趣,悻悻地回到尸体边上,发起了牢骚:“啧啧还好没被削……”·“再啰嗦下去的话可说不准了。”苏闲凉凉地接了一句,项羽登时噤声,乖乖地检查尸体。
“一枪致命,看样子是从背后- she -来的·”项羽比划了一下,苏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斜后方数米之外,是另一座墓,位于最角落··“看来凶手就是躲在那里开的枪。”
项羽继续说,“地上的血污呈现反复来回的痕迹,相当混乱,死者可能挣扎着移动过;另外,而且死者衣物的各个口袋包括里衣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凶手应该是搜过他的身。”
·“搜身凶手想找什么东西吗”苏闲转过头去看着手足无措的墓园管理员,“您赶来的时候,凶手已经不见了吗”·“跑了当时光线又暗,我就隐约瞅见个背影……”管理员一脸不安,显然是惊魂未定,“不过我当时手电照过去,觉着是个女人。”
幻想空间异能·苏闲眸光一凛:“你确定没看错”·管理员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就惴惴的:“我也说不好……那个人当时戴着帽子,也看不出头发是长是短,我就觉着,背影很瘦,身量也不高,看着像个女的……”·“我知道了。”
苏闲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他低头看着地上趴着的丁大成的尸体,“他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他带了什么东西”·管理员指着墓碑前摆着的一束花和两听水果罐头:“就这些。”
“没有其他的了”·“手里提的就这些,其他的没看见,兴许是藏在身上了·”·藏在身上苏闲眉头紧锁,丁大成的尸体被搜过,如果他身上真藏了什么东西,那岂不是被凶手带走了·“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也就几分钟吧,进来之后没多久,我就听见枪声了。”
管理员惊惶地摇头,“当时我就知道不好,赶紧跑进来,结果人已经没了……”·“这么说,他早就被盯上了吗”苏闲倒吸一口冷气,那就意味着,他身上可能真的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有预感,那个东西,跟母亲,跟慈幼院,甚至跟他都有关系··“项羽”他急急开口,“立马派人去慈幼院丁大成的办公室以及他的住处,把他的东西全带回治安所”·“是”项羽拿出通讯器开始调配人手。
尽管希望渺茫,但他还是下了这道命令·他现在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只好让人全都打包回来,一样一样地找··除此之外,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丁大成没把东西带在身上,凶手也没有得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必然也是要往那两个地点去的。
说不定,能把人堵个正着··苏闲在墓前站立片刻,俯下身,轻轻抚了一下墓碑,随后出声:“把丁大成的尸体搬走吧·”·很快有人把尸体移走了,那个位置留下了一大片血泊。
苏闲原本也打算离开,不过在瞥见那处血污之后,皱了下眉:“等天亮了,麻烦您把这里清理一下·”·管理员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一口应了下来,还殷勤地提醒了一句:“地上脏,您小心踩着。”
苏闲手中的电筒光芒照着那摊黏腻的血迹,本意是为了取道,不曾想,这随手一照,让他发现了一点蹊跷··在丁大成先前趴着的那个位置,血迹顺着石板边缘渗到了泥土里。
他直觉不对劲,一般来说,石砖之间严丝合缝,血是渗不下去的··可偏偏,这个墓园简陋且年头久远,这条石板路,松动地方不少··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绕过血泊,走到那块石板边上,蹲下,就着电筒细细观察。
果不其然,他发现石板的边缘有个不显眼的血指印··丁大成动过这块石板·这就是他临死前挣扎挪动的缘故么·那样要了他命的东西,既没有被凶手带走,也并未落在他处。
苏闲掀开那块松动的石板,一册陈旧的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沾满了泥污与血渍··他一眼就认出了上头的字迹··那是俞琬的字迹·· · ·第91章 危机·“什么”疾驰的汽车上,项羽大惊失色,“济世医院与慈幼院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严格地来说,是多年前动工修建的地铁线路,济世医院与慈幼院的所在之处,都是原先预备建站点的。
当时地下隧道已经挖通了大半,有些路段都已经开始铺设钢轨了,结果那场灾难来临之后,工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苏闲神情冷肃,“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又是地下施工,加上二十多年前死了那么多人,咱们东城区有地下隧道这件事,知道的人竟然寥寥无几。”
他沉沉叹气:“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所以说,济世医院内一定有个隐秘的入口,而姜岂言就是从那里逃的”项羽说着一拍大腿,“狗- ri -的难怪怎么找都找不着”·苏闲想起当时自己激愤之下的那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现在想起来,倒是误打误撞了,只是这掘地三尺是必然不够的。
“分头行动,一批人到济世医院去,另一批人,跟着我到慈幼院去·”苏闲眼沉如水,“这两个地方,应该都有通往地下的入口……总有一个地方,是他们的大本营”·苏夏其实偏向慈幼院多一点,毕竟济世医院地方大,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人多眼杂,如果选在那里的话,很容易走漏风声。
可慈幼院就不同了,那里地处偏僻,人也不算多,还有个丁大成管着,自然比树大招风的济世医院理想得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苏闲还是往济世医院也派了人。
“对了,关于入口,我之前翻看了济世医院的建筑图纸,发现有一幢楼差不多是二十年前建的,其他的都是些老建筑,你们重点察看那座楼,我估计入口就在那里·”·项羽点头应了,而后又追问:“那慈幼院那边的入口呢”·苏闲按着眉心:“现在没空去找慈幼院的图纸了……好在那边也没有济世医院那么大,而且我心里有数了。”
连那个朱梦晴都不知道慈幼院背地里的勾当,说明丁大成确实守口如瓶……那么,入口八成就设在只有他会去的地方··苏闲猜,应该就在他的住处,比如卧室之类的地方。
当年那个女人坚持将慈幼院搬迁到博峰生物制药公司的遗址,果然是心怀叵测··幻想空间异能·想必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那个计划就开始了··小桃说的一点都没错,那的确是件只有疯子才做得出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匪夷所思。
·苏闲真的想不通,那群人为什么会一拍脑袋,想出这么个愚蠢又疯狂的主意··他想不通,当年的俞琬也想不通··所以她死了··“我近来夜间失眠的症状愈发严重,以至于白日里也是神思恍惚,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想来是少眠的后遗症,产生了错觉·”·这是俞琬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苏闲紧紧地攥着笔记本陈旧的封皮,指节发白,指尖微颤··那不是错觉,他母亲,当年的身亡,绝对不是一场意外·>>>·“路远逃了”霍璟一把揪住前来通知的治安官的衣领,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在,居然让他逃了你们是一群饭桶吗”·他不只是有意还是无心,顺口将任副局长一起骂了进去,被勒着脖子的同僚一张脸皱成苦瓜:“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你当我们愿意吗那半路上突然冒出一大群异种,我们毫无防备,被杀的措手不及,它们趴在挡风玻璃上,把视野遮的严严实实,车子直接撞上路边的屋子,好多人都受伤了,还差点折了一名弟兄……任局也伤的不轻”·“异种还是一大群”霍璟只觉不可思议,“难道你们开去西城了”·对方趁机挣开他的掣肘,没好气地争辩道:“怎么可能我们也不知道东城区居然藏着这么多异种,而且……”·他神情微变,霍璟沉声追问:“怎么”·“我总觉着,那些异种跟咱们平时对付的不太一样。”
他的话被霍璟认为是在找托词:“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又变异了么”·“说不定还真是”他的同僚蓦地睁大了眼,“你知道吗那群玩意儿扒车窗的,挡视野的,还有撞车之后,它们分成两路,一部分一拥而上攻击我们;另一部分冲着路远去的,不过它们不仅没有对路远怎么样,甚至还帮他扯断了镣铐……我都怀疑是路远派来的了”·听完这番描述,霍璟的面容亦是惊疑不定:“它们这样分工明确,以往的确是不可能发生。”
“岂止是分工明确,简直训练有素好吗”同僚嚷嚷道,“就跟有人指挥似的……”·他说着又拍拍胸口:“还好我们已经将它们一举歼灭了”·“也许真有人在背后指挥……”霍璟喃喃道,他倏地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如果不是这次伏击,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东城藏着这么多异种……除了攻击你们的那些,会不会还潜伏着更大的数量”·那位治安官听了这话跟着骤然变色:“这……这……不会吧”·霍璟皱着眉问道:“局里现在还有多少人”·“不太多,除了走不开的那部分,剩下的人一部分去了西城执勤,另一部分被苏闲借走了,他那个案子还没查完。”
“就他多事”霍璟冷哼一声,“要是东城真出了什么事,咱们根本就找不出人来难道要指望着综管局那群废物吗”·他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就突兀地闹了起来。
霍璟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东城区的街头巷尾上忽然出现了大批异种,大肆袭击市民,目前已经造成了多起死伤你们速来支援”·电话是从总部来的,霍璟倒吸一口冷气,竟然让他说中了,还真碰上这种糟糕的境况了。
“我还在训练营,会尽快带上能用的人赶过去”他应承之后又问了一句,“一号所那边呢”·“一号所里大半的的人都被苏闲带着出勤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联系不上。
不过他们碰上了异种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霍璟挂了电话,脸色十分难看:“废物”·他准备好武器,又披上外衣,一边系扣一边开门:“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最初听闻路远逃跑的时候,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任副局长。
无论如何,路远很可能与他有血缘关系,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这样一来,他完全有可能因此徇私··可之后出场的却是异种,还是那样古怪的异种,霍璟就想不明白了……同时也觉着,这事情应该跟任副局长没关系。
再怎么样,治管局的副局长,也不可能去勾结异种吧·没想到一开门,他就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差点撞上··“啊,霍教官,晚上好”钟云从行了个礼,接着双手递上了一份抄写整齐、画工细致的作业,“我抄好了,来交作业……”·霍璟现在心急如焚,根本没空理会他,他面色- yin -沉,直接把人推到一边:“滚开”·钟云从猝不及防,肩膀在墙上撞了一下,痛的龇牙咧嘴,却是十分不解,虽说霍教官平时对他态度也不怎么样,但一般很少上手。
而且他今天根本没惹他啊·不过见他这行色匆匆的模样,不似平日沉稳,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想到这里,他拔腿追了上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霍璟径直走到一辆车边,正欲打开车门,听到他的问话,眸光一冷,冰棱一般刺向他:“你给我闭嘴,乖乖滚回宿舍去,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钟云从咽了口唾沫,转眼望向另一位治安官。
另一位显然要比霍璟和善的多,他好言好语地相劝:“城里忽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异种,现在局里人手奇缺,我们要赶紧回去支援,你也回去待着吧,外头很危险,千万别乱跑”·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一惊:“怎么会东城不是和西城隔绝开了吗异种是怎么……”·“现在还不清楚。”
治安官摇头叹气,“何况,这次遇上的异种很不寻常,好像智商又回来了,个个都精明狡诈,好像有人指挥似的……”·“听人指挥的异种”钟云从陡然想起了什么,后背一凉,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霍璟,“霍教官,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以前,见过这样的异种,我知道它们背后的人是谁。”
·霍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桃忘了自己上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了··这些日子,她长时间地陷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之中,如同卷在了一个漩涡之中,浑浑噩噩,却无法摆脱。
她睁开眼的时候,甚至无法适应灯光,脆弱的角膜被刺激后分泌出了泪液··她重新阖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小桃,你好不容易醒来,怎么哭了……”·她听到个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困惑地睁开了眼,视野逐渐清晰之后,她看到了姜楚楚那张秀美的脸。
“是你……”她喃喃出声,对于姜楚楚,她的心境实在是太复杂了··“你还好吧你昏迷了很久”姜楚楚握住她冰凉的手,与从前不同,这一次,她的手心却是温热的。
“你的手好冷……是因为我吗”姜楚楚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哥哥说,因为有你,所以才治好了我的病……可是让你变成这样,我真的是很过意不去”·我失去的只是一部分鲜血而已,可还有两个女孩,她们因为你失去了- xing -命。
小桃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如果这件事让姜楚楚知道了,那她的两个家人,大概也就没命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姜楚楚惶然不安地问道,“如果知道会让你变得这么虚弱,我就不治了,可是当时我被打了针,什么都不知道……等到醒来的时候,病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桃发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她望着房间里熟悉的白墙和顶灯,自嘲一笑:“只是没想到,我费尽心机想逃,结果又回到了原点。”
“啊”姜楚楚没听明白,但她看小桃神色恹恹的,也就不敢再多问··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希望能让她也暖和起来··片刻之后,小桃低声问道:“楚楚,你为什么也会在这儿是他……你哥哥带你来的吗”·“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 yin -冷又潮- shi -,哥哥又不让我出门,我只能天天一个房间里·简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姜楚楚深深地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这病治好了有什么意义。”
小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而且……”姜楚楚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她磕磕绊绊的,小桃微微蹙眉:“怎么了”·她目光波动了一下,幽幽地说道:“我总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
 ·第四卷:生命之树·第92章 交易·苏闲等人还是来晚了一步··他们到达的时候,那个在丁大成住处翻箱倒柜的女人还在,只是这女人非同一般的警惕,她竟然在门外安排了两名慈幼院里的孩子站岗,一见到有生人靠近,就开始大喊大叫,为屋子里的人报讯。
苏闲一行人的行踪暴露无遗,懊恼却也无奈,苏闲让人把两个小孩抱走,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破门而入··他们闯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铺着的木地板被掀起了一大片,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那女人正匆匆忙忙地往下走。
苏闲猜的果然没错,地下隧道的入口就设在丁大成的卧室里··而杀害了丁大成的女人,正是林雪··苏闲毫不犹豫地开枪,但对方的反应也不慢,在听见动静之后,林雪也加快了脚步,苏闲连开几枪,却碍于角度问题,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打中了目标。
等他们冲到那个入口边上预备走下去的时候,里头忽然传来了一声不小的响动,以至于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震了两震··“不好”苏闲急忙钻下洞口,底下是一圈圈的阶梯,越往下,空间越大,光线也越暗。
苏闲顺着楼梯井蜿蜒而下,直至脚下一片平坦··估计是已经到底了,只不过此刻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他无从分辨方向,林雪又彻底失去了踪迹,他索- xing -停了下来,等着下属们会合。
好在其他人教程也不慢,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赶了上来,打亮电筒之后,发现他们正出于一条地下走廊之中,而地上零零落落地残留着血迹,看来方才林雪是受伤了··他们便循着这些断断续续的血迹往前走。
深邃悠长,- yin -冷荒凉,这个被闲置多年的残迹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落寞的与孤独··通道呈拱形结构,两侧的砖墙已然斑驳发霉,尘垢遍布,残破不堪,长时间不流通的空气里弥漫着异样的气味,顶上时不时就有尘灰簌簌落下。
这些落魄的被遗忘之地像个鬼魂出没之地:黑暗、压抑、令人心惊胆寒··他们不得不摒着呼吸前行,在通过一节弯曲的连接路段之后,他们就被迫停下了,两扇巨大的铁门矗立在他们面前,牢牢地挡住了去路。
“刚才的声响,就是这扇门落锁的动静吧”·幻想空间异能·苏闲连开数枪,子弹在铁门上留下了好几个小坑,却没能穿透金属··他皱了皱眉,收起枪支,走上前去,在门上拍了几下,旋即眉心愈发纠结:“不妙,这钢板很厚实,看来没那么容易破开。”
“干脆用炸药轰开吧”有位下属出了主意,苏闲摇头否决了:“一来我们这次出勤没有带多少炸药,还得回所里取;二来太危险了,虽然这里是几十米深的底下,但发生爆炸的话,说不定就会牵连到地上……毕竟慈幼院里都是孤儿寡母的,还是算了。”
项羽眨了眨眼,走到他身边:“头儿,让我试试吧·”·苏闲一怔,他知道这位下属天生神力,可这钢板子弹都打不穿,他再怎么样,毕竟是肉体凡胎,能行吗·项羽看出他的隐忧,拍拍胸膛,笑道:“我们目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就让我试试吧。”
苏闲还没来得及回答,冰女也走了出来:“我也来帮忙·”·他眼睛一亮:冰女的超低温加上项羽的巨力,对付这块铁板,说不定能行··“那就摆脱你们了。”
那两人点点头,冰女率先上前一步,摘下了手上常年戴着的黑手套··手套被脱下那一瞬间,众人齐刷刷地感觉到这封闭空间里的气温明显下降了不少··丝丝缕缕的寒气萦绕着她的纤纤素手间,冰女将双手贴在铁门上,转瞬之间,钢板表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冰晶。
冰女的手停留的越长,冰层就越厚,等到两扇门都被足有二十公分厚的冰层包裹着的时候,她蓦然收手,重新戴上手套:“差不多了·”·隧道里寒意逼人,好些人都凑到一起取暖,项羽也打了个寒噤,龇牙咧嘴地搓着双手:“你这寒气好像又上了一个台阶,冻死我了。”
苏闲拍着他的肩膀:“那就赶紧去活动一下吧·”随后又朝归队的冰女略略颌首:“辛苦了·”·之后便是项羽的个人秀了。
他一拳一拳往冰上砸的时候,那动静可以说是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穹顶墙壁震颤不停,尘土与小石块变本加厉地落下,一时间,整个通道里尘灰飞扬,空气无比浑浊··而项羽在一片乌烟瘴气中继续挥动双拳,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直至厚厚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缝。
在项羽狂风骤雨般的暴击下,那裂缝很快开始蔓延,冰块逐层开裂,最后竟然延伸到铁门之上··经过超低温的急剧洗礼,钢板的属- xing -已经悄然发生改变,由韧- xing -状态变为脆- xing -状态,冲击吸收功明显下降,再加上重力冲击,原本厚实的钢材竟然没能支撑太久。
密密麻麻的皲裂纹路延伸至铁门的各个角落,项羽深吸一口气,右拳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只听轰然一声,两扇铁门断裂,大大小小的碎片裹在冰块里坍塌成一堆废墟··这下又惹来一次小型地震,等震动稍稍平息,苏闲掩着口鼻,扫了一眼全身上下都无不狼狈的下属们:“我们继续前进,项羽,你留下,返回地面。”
项羽急了:“为什么啊”·苏闲瞥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双手,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你这双手还要不要了听话,出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我能行……”苏闲没空听他逞强,直接点了另一位下属的名字:“冰女,麻烦你把他带回去·”·冰女也不乐意:“他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还要我带”·“这是命令。”
他蓦然严肃起来,“听明白了吗”·他拿出了上司的架子,那两位一时气结,却也无话可说··“剩下的人,跟我走刚刚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那头的人也都有了防备,大家要小心”·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下却是后退了几步,还打着手势,示意其他人也蹲下潜伏起来。
而后他捡起了一块碎钢片,用力地往对面一掷,霎时间,密集的枪声便骤然响起··苏闲倒吸一口冷气,又示意下属拿出随身携带的催泪弹,一口气扔了好些进去。
不多时,里头的枪声停歇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苏闲一挥手,全员摒着呼吸一起往里冲··他们的突袭显然令对方猝不及防,事实上,他们就算提防了也没什么用,一边疯狂地流泪咳嗽,一边还试着举枪反击,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苏闲暗自庆幸着,还好这些埋伏着的家伙都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否则的话,怕是没这么顺利就侵入到对方的老巢··姜岂言呢他在哪儿苏闲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抓住那家伙,他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昏暗的环境,又因为瞎了一只眼,耳朵也比常人灵敏些许。
他一面解决着那些虾兵蟹将,一面屏气凝神,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但他毕竟不是神,无法面面俱到,一片混乱中,一枚子弹毫无预兆地从后方穿透了他的肋下。
剧痛之下,他浑身一颤,险些没站稳,可心底却是涌上狂喜——在这一片不中用的猫猫狗狗中,唯一有能力击中他的,也就姜岂言了··他是受了伤,可也令对方暴露了痕迹。
苏闲不假思索地转身,瞬移,对手显然也反映了过来,他身手也不赖,一眨眼已经跑出了好几米··苏闲抬手举枪,精准地打中了他的左腿,姜岂言脚下一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拿出电筒远远地照去,发现他伤的不轻,血迹蜿蜒了一路。
他勾起嘴角,顺着血迹追了上去··不知道是否伤势过重,那家伙居然停了下来,他坐在一个转角处,笑微微地看着苏闲追了上来··他唇边的那抹笑意让苏闲格外的火大,他上前一步,枪口抵在姜岂言的太阳- xue -上:“打算投降吗可惜晚了,我不接受。”
“就知道会这样·”姜岂言笑意更甚,他甚至握住了发烫的枪管,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我不投降了……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幻想空间异能·苏闲面色一寒,姜岂言的意思他心知肚明——张既白,还有小桃,都在他手里。
“没用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你,还有这个地下研究所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消你们手里的血腥和罪恶·”·“不管你交易的内容是什么,我都拒绝。”
 · ·第93章 大义·“‘暗影’就是之前那起连环失踪案里冒出的神秘组织”霍璟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只不过还没有机会打交道。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治管局对于“暗影”的所知基本全部来自苏闲在连环失踪案结案后提交的那份报告,而钟云从的存在被他刻意隐过不提,霍璟等人自然也无从得知。
钟云从叹气:“霍教官,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吧不是说外头的异种已经泛滥成灾了吗咱们得抓紧时间,赶紧过去支援啊”·“咱们”霍璟倒是成功地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只是一转眼,又揪着另一个点不放了,“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是啊。”
钟云从点点头,“外面的居民们很危险不是吗多个人就多份力嘛再说了,路远在逃,我总觉着很不安……”·霍璟冷冷地打断他:“有这份心是好事,但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好事就会变成坏事。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你还是……”·“我们来到训练营,每天拼命地训练,不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样的情形吗”钟云从眨眨眼,微笑道,“我没法替其他人做决定,但我个人,愿意挺身而出。”
没等霍璟开口,他又笑嘻嘻地举着他的抄写作业:“就算帮不上忙,我也绝对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您看,抄过一遍之后,我已经记住枪械的构造了。”
霍璟见他这没个正形的模样,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正要出言驳斥的时候,他的同僚凑了过来:“这名学员说的也在理,我们这会儿是真的缺人手·”·霍璟瞥了他一眼,薄唇紧抿,又听到对方继续说:“而且,这个训练营里,也颇有些异能者,今晚形势危急,他们也是一股战力。”
“可他们才训练一个月……”“要是换作二十年前,他们连一天训练的时间都没有,照样得上阵·”同僚说着摇摇头,“我知道你担心这些年轻人的安危,但他们也不能总是长在温室里,就当是磨炼好了。”
钟云从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只看到霍教官的眉心越来越纠结,最后却是颓然叹气:“好吧,我去跟营地的负责人说一声·”·看样子他是被说服了,又掉头往楼上去,钟云从下意识地跟上,谁知霍璟转过身瞪他:“跟着我做什么去,把全体学员集合起来,通告一下外面的情形,给十分钟,让他们自由报名。”
钟云从乍然得了命令,怔忡了一下,才立正敬礼:“是”·外边的情形耽误不起,霍璟只给了十分钟的考虑时间,钟云从如实转达之后,这些被突如其来的集合哨召唤而来的学员们登时陷入了恐慌与迷茫之中。
“钟云从,你要报名吗”冯小山走到他身边,他应该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睡眼惺忪,外衣的扣子都系错了··钟云从帮他校正了那枚扣子,同时点点头:“嗯,我要的。”
冯小山骤然变色:“那、那可是异种啊”·“很可怕,我知道·”钟云从微微一笑,“可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消灭异种吗迟早都是要面对的,现在只是提早了一点。”
“但我们毕竟还没有出师……”·“我们好歹还有异能,之后还会有武器,可他们什么都没有·”钟云从面色一黯,“或许我们能力有限,但能救下一个人也是好的。”
冯小山咬了一下嘴唇,那张圆润的娃娃脸罕见地严肃起来:“那些道理我不太懂总之,你去的话,我也去”·钟云从一愣,随后苦笑着摇头:“你这样的话,倒是让我很有压力。”
他敛了笑意,把手搭在冯小山的肩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可千万别出事,否则的话,我……”·“放心吧”冯小山故作镇定地耸耸肩,“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其他的不好说,逃命可是最管用的。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拍屁股闪人呗,我不信异种能追上~”·他说着轻轻撞了一下钟云从的肩膀:“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带上你的,我可是讲义气的人”·钟云从欣慰地笑起来:“看来平时那些鸡腿没有白喂。”
冯小山总觉着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肯定有哪里不对,不过他一时想不到,他正冥思苦想的时候,霍璟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抬着一箱子的东西··“这个箱子里,装着枪支弹药。”
他走到队伍前,一抬手,便将各种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你们如果考虑好的话,可以上前来领武器·”·学员方阵里弥漫着无声的惊惶与焦虑,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诸位进营不过一月有余,接受的也只是最基础的训练·”霍璟负手而立,神色冷肃,“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交给你们,出于这个考虑,这次的支援任务并非强制,而是自愿报名。
另外,很遗憾的是,我也没法给你们太多时间考虑,你们必须尽快下决断·”·言毕,他不再出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学员们的决定··钟云从第一个举起了手:“我报名”·冯小山见状,也随之举手:“我也报名”·霍璟扫了一眼那两人,示意他们过来领取枪械。
幻想空间异能·“霍教官,你别老是用这种有色目光看我好吗”钟云从走到他面前,一面接过枪支弹药,一面嬉皮笑脸地自卖自夸,“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跟异种打过照面、还开过枪的人,比这些连异种都没见过的人强多了”·闻言,霍璟的脸崩的更紧了,钟云从讪讪地住了嘴,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他说了一句:“多谢。”
钟云从很是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道的这声谢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感谢他愿意帮忙吧·既然这样的话……·“您要谢我的话,- she -击这门课的成绩,您看能不能给我一个保底的六十分”·没等霍璟回应他就拉着冯小山一溜烟跑了。
霍璟瞪着钟云从的背影,脸色难看的要命,他的同僚倒是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小子还蛮好玩的,不过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是苏闲调教的……可他那也不是这风格啊。”
霍璟冷哼一声:“反正两个人都讨嫌,又何必去比较·”·大概是有人带头,不多时,也陆陆续续有人举手报名,大多是异能者,任杰也在其中。
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批报名的,只是让钟云从他们抢了先··他与其他人多少有些不同,除了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之外,还有治管局副局长之子这个身份的缘故··他父亲刚在与异种的战斗中受了伤,他报名这次的支援任务,也多少有点要报仇和找回场子的意思。
钟云从自觉还算了解他,对此并不意外,他有点吃惊的是他另外两位室友,杨氏兄弟居然也报名参加了这次行动··胖子倒也罢了,他虽然莽撞,但还是有血- xing -的,真正让他吃惊的是那个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瘦子。
这种全无好处的事,他也会去做吗·大概是他探究的眼神太过明显了,被瘦子察觉到了,后者侧过脸与他对视,还笑着点了下头,钟云从有些尴尬,有种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多个人总不是坏事··十分钟的时间,最后竟然也有三十来个人下定了决心,老实说,这个数目倒也出乎霍璟的意料了··加上训练营所有教官在内,也差不多凑齐了四十个人。
“往年训练营的毕业生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目吧”他的同僚调侃道,“咱们这一回是不是提前把优秀毕业生选出来了”·霍璟懒得理会他的玩笑,分发完武器之后便带着学员们离开,一边走一边说着些注意事项。
“对付异种的时候,重点攻击头部,破坏它们的大脑·子弹、刀具、棍棒都可以成为攻击武器·病变之后,它们爆发力和咬颌力并没有明显变化,与常人无异。
但第一,它们失去了痛觉,这让它们变得很难缠;第二,它们的嗅觉大大提升,尤其是对于血的气味,十分敏感,这让它们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猎物·你们要避免受伤,否则很容易成为攻击对象。”
“当然,它们最麻烦的还是那一身的毒液,只要沾上一点,对于我们这样的感染者来说,就有立刻恶化的风险·所以,尽可能地避免贴身近战,所以我才分发枪械给你们,争取从远距离爆头。”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是实战是无法传授的·”霍璟面色严肃,“等狭路相逢,终归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好在你们中的大多数都天赋异禀,有勇气报名想必也是对自身实力有自信。
言尽于此,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归来·”·听完他的话,每个人都越发的忐忑不安··训练营所有的车辆都倾巢而出,志愿者列好队,整装待发,就在此时,钟云从忽然出声了。
“我想,注意事项还有一个·”他神情凝重,“这次敌手或许并不只是异种,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而那些人,要比异种麻烦得多。”
 · ·第94章 改变·钟云从终于见识到了霍璟的枪法··这么暗的环境,也没有瞄准器,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他手里握着的两把战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成为他意识的延伸,每一颗出膛的子弹都依照既定的轨道飞出,击中,一枪爆头,无一例外。
握着枪的霍璟,有一种极端的机械而冰冷的气质,仿佛一台精准的机器··他总算知道霍教官的外号是怎么来的了··对比一下,他就没这个百发百中的本事了,差不多两三枪才能打中一个,其实倒也怪不得他,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多少。
主要是异种们也不傻,不会站着不动充当活靶子,事实上,它们循着人的气味,不断地往街道两边的楼房里钻·而建筑物自然就成了天然的屏障,掩护着异种的行踪,令它们变得更加神出鬼没。
所以,目前为止,他们面对的绝大多数异种都躲在各种障碍物后,角度刁钻,他们的手枪- she -程又有限,加上基本都是头一次碰枪械,准头也不足,结果自然不尽如人意。
在又一次打偏之后,钟云从忽然听到不远处霍璟的声音:“看准再打,这样太费子弹了·”·钟云从苦笑起来,他也想啊,可这种事实在强求不来,想来霍璟也不是不明白的,他听到他叹了一声:“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