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猴,爷陪你逆天!+番外 by 老花的萝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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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猴,爷陪你逆天!+番外 by 老花的萝叔(6)
·少年连续施展了三次天罚,呼吸已经沉缓下来,眼中的倦意很浓,他忍着没有睡过去,血芒才闪了半下,他痛哼了一声,把放在镜面上的手收了回来,一道见骨的血痕在他手心里裂开,白嫩的皮肉卷向两侧,伤口是被参差的灵力豁开的,很不平整,光是看便已经感觉到了痛。
少年迷茫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抬起头看向了镜子,之前半隐在黑暗中的男人露出了脸来,一张冷峻凌厉的面孔,深渊般得眸子仿佛穿透了虚空盯到了少年的脸上··寂灭的气息使得少年缩了一下肩膀,随后觉得不服似得,一巴掌按在镜面上糊住了那张冷峻的脸,嘟嘟囔囔地发脾气:“又是个灵……还吓唬我……明天再收拾你……”·少年趴在蒲团上就累得睡着了,镜中的画面没有散去,镜中魔物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颈侧的溃伤一点点烂开,血流出来染- shi -了衣服。
水无峰随着这少年的视角一点点恢复着这段记忆……阳野那时候,原来在发脾气……·当时还以为会是个冷漠的老头子,没想到了无意识的天地规则选择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执掌次灵主的天罚……·不过小家伙看起来,真的好寂寞……他想起来这地方叫天地玄境,是这世上最神秘的地方,荒古只有传言,并没有人进入过,因为这是灵主才有能力到达的地方……·这地方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其他生命,只有阳野一个。
少年趴在地上睡着觉,水无峰看向外面,注意到偶尔会飞过崖边那些飞鸟都是灵力凝聚出来的东西,并没有意识,岁月多寂寞,才会拿灵力凝聚这些东西自欺欺人……·少年在梦里嘟囔,睡相一如既往的不成样子,水无峰笑着收回目光,低头亲了昏睡的道侣一口,风阳野睫毛轻颤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他确认了一番道侣的身体,温柔地抱着人在少年身后坐下来看着天色变得沉黑……阳野拉我进来是想让我看到这些吗阳野很早就认识我了是吗·夜晚缓缓而逝,少年手上的伤口已经自愈了,留下来不规则的浅淡疤痕,阳光刺了会儿眼皮,他揉着眼睛醒过来,抱着本该坐在屁股下面的蒲团坐起来,顶着睡乱了的长发朦朦胧胧的看向了神镜。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里面映出来的场景已经和昨晚不一样了,魔物从幽暗的密室里出来,现在坐在个满是镂雕木窗的阁楼里喝茶,少年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睛,调用积攒了一夜攒回来的一点灵力打算再再降一次天罚时,他注意到了镜子里的喧闹嘈杂的声音……这个魔物,好像不在自己的洞府·少年愣了一会儿,收回了手,认真分辨着里面的叫卖声和人们闲聊的声音……头一次听见这么多的人声,魔物在的地方热闹得让他觉得陌生又新奇。
镜中高大英俊地男人这时候推开了窗,手里拿着茶杯闲适地望出去,镜面里的视野也转到了外面,一座热闹的城池出现在少年眼中,他嘴角不自觉地因为好奇而用力扬起,探着身子去靠近这人间的热闹繁华……· · ·第102章 第一百章·街上有好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一样样仔细地看过去,少年眼睛里闪着光,看的出了神,傻乐着把收拾那个男人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男人在阁楼里坐了一天,少年抱着蒲团、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跟他看着街上的来来往往的人,不亦乐乎地看了一天··黄昏刚过,外面点起了暖黄色的灯,到处都暖烘烘的……·少年正期待着夜景,城池却忽然都消失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离镜子更近了些,镜子里的男人好像离开了那座城,进到了荒野里,周围变得黑乎乎的,没多久对方就御行回到了座府邸,坐在古雅的殿阁中靠在案几旁看起竹简。
少年眼睛里的光弱下去,失落地盯着镜面好一会儿都没有动··烛光盈盈,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脸上,发呆似的看着那张脸,从高挺的鼻梁看到削薄的嘴唇又看向了线条凌厉的下颚角。
少年恍恍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起眼睛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子,他脊背一绷,散去了镜子里的画面··水无峰坐在后面看着他被自己盯走了之后不知所措地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少年呆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自己忘了收拾这个人··他精神抖擞地扔开了蒲团,抚开了镜面上的水雾,看到男人裸着上身坐在榻上处理身上的溃伤……·纤细的手指在镜面上犹豫了一会儿,少年又收回了手,挥散了画面,坐在竹居里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也受到天罚了,本座就放过你吧。”
少年背着手往外走,水无峰笑吟吟跟在后面露出丝宠溺··一连好几个月,还在次灵主时的水无峰日日看着不同的城池景色感悟众生道,少年日日趴在镜子前面专心致志地看着各色行人景物。
以前从未见过人世热络的人,固然寂寞但是不会觉得寂寞难耐……少年看了一段时间的俗世瑰丽,已经开始心痒,每天抓心挠肝地想要出去外面看看··水无峰看着这些日子不光夜里不老实,白天也开始不老实地少年,好几次都笑出了声音来。
他从来不知道他心肝儿曾经偷偷看了他那么久,也从来都不知道,他心肝儿那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没事可做又不愿意修炼,就会披着小被子假装自己是老和尚和大魔头,一人分饰两角自己和自己打架,还会既当姑娘又当山贼,最后还要忙着当侠客去英雄救美……憋得疯疯癫癫的,活脱脱是个小傻子。
某个正午,看着少年又一次自己被自己裹进了被子里挣扎,昏睡着的道侣也翻了下身体,水无峰笑着捏了把怀里人没有肉的脸蛋,眸光温柔地盯着那苍白的嘴唇轻吻上去,再抬起头却看见他少年模样的阳野披着被子用脑门顶着镜面,一脸的惆怅……·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出去在难过吗水无峰皱了下眉头,他几万年的心绪波动加起来都没有他和他心肝儿在一起之后这段时间的强烈,无论是什么模样的风阳野总能一两个小动作就牵制住他,让他情愿整颗心剜出去送给他。
今天忍了小半天没打开镜面的人惆怅了一会儿之后,又按捺不住去偷看,不过这回一见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少年却没露出痴笑,而是皱紧了眉头··他一眼就注意到那张已经看熟了的冷峻面容上沾着血,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山野间,被空中十来个浑身金光的御剑仙修团团围住。
“阁下把从我宗门地界夺走的神器交出来,我们就不再为难你,即刻便走……”·少年听着那个人的话注意到那个魔物的手里多出来一把他不认识的黑色长刀。
当年的这把神器,还没有如今的意志存在,就已经散出了绝强的气息,引得四方争抢··十来个打一个,而且看得出来为了降服神器,那灵物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少年又回想起来自己降下的两次天罚,露出了焦虑……这个男人是次灵主,固然不会被那些没眼力的仙修们给杀了,但是打起来……他会受伤……·少年紧张地握紧了手,这个人受伤……他……他就不会出门了吧那我连看都没得看了·他心里乱糟糟地给自己的焦急找着理由,越想越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方咄咄逼人,魔物没有退让的意思……少年看着争斗间男人手臂上又多出来两道血痕,急得像个热锅的小蚂蚁,扒着镜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争斗变得愈发激烈,那十来个人打压之中,男人吐了一大口血,他眼中闪过厉色,光芒淹过了画面,少年一时情急一脑门怼在了镜子上,磕得额头又红又肿,他鼻子发酸地盯着画面,心脏跳得很快,眼睛里溢出来的泪水也不知道是酸的还是急的,急怒里赤红的红芒蹿进了镜中凝成了几个符文,他按在镜子上的手忽然陷进了镜面里,少年瞪大了眼睛,几息之后整个人都掉了进去……·周围全部都是金光,浅淡的红芒在他经脉里流转并没有流露出气息,但是时时刻刻都护着他的身体不让其他灵力逼近。
金光退散时,高大魁伟的男人仗着刀看着他,眼中带着敌意··水无峰第一次见少年……·他心肝儿额头紫了一大块,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顶着个白色的小被子跌坐在一堆尸体中间,茫然地看着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大概是哪一家逃出来的炉鼎水无峰冷漠地擦了一下刀上的血,转身离开··“别走……”少年急匆匆喊了他一声,魔物没回头继续往远走着。
人生地不熟的少年慌起来,飞快地起身跟上了那个他为唯一熟悉的身影……跟了好一会儿,前面那人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消失不见了,少年在荒郊野外里迷了路,无措地揉着头发。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丢了那个男人,他连该去哪里都不知道··少年抱着一床被子站在树林里,忽然感觉到背后有熟悉的气息浮出来,一回头果然看见那个人,小小脸化开了焦虑兴奋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魔物劲瘦有力的腰肢。
魔物皱紧了眉头,手中凝着魔气迟迟未发……这个能跟住自己的小家伙果然不简单,有股奇怪的力量在,他甚至拦不住对方近身抱住自己,可是少年抱住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猫儿似得挂在那里而已,一点恶意都没有。
一旁一直跟随着道侣的水无峰看着无数年前的这个满眼都是寂灭气息的自己,一对异瞳里凝着思考……他登上次灵主时修的不是寻常道法,而是众生道,眼前这个自己虽为魔体但是毫无魔- xing -的样子显然领悟的是佛魂所修的寂灭之道。
这是说他原本是佛- xing -为主导吗后来发生什么了他如今的魔- xing -显而易见比佛- xing -要强,就算佛魂没有崩碎一部分魂魄,也未必能够力敌……· ·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一章·还不认识自己道侣的魔物此时拉开了一见面就扑上来的少年,神色冷淡看了一眼那床扔在地上的被子,“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我……”少年意识到对方压根没见过自己,自己说实话的话……他心虚地扫了一眼男人颈上还没愈合的溃伤……这种情况能说实话吗·见少年吞吞吐吐的不肯说话,魔物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仍有疑惑却不再继续深究他的来意:“我同你并不相识,别再跟着我了。”
少年的身上没有什么气息,但是修为并不低……魔物按捺住自己的伤势,只想尽快甩开这莫名其妙的小修士回去养伤··为了拿到这把神器,他动用禁术半日内斩杀了两个接近次灵主修为的护器妖兽,落下了伤势,天罚也正在发作。
方才杀掉那些不长眼的修士已经浪费了些时间,再不回去,拖得伤势严重,恐怕有- xing -命之忧··魔物御行的速度于次灵主之中众人相较也是快的叫人心惊,不过这一次,他也是绕了多次路才把非要跟着他奇怪的少年给甩开。
水无峰回到府邸内,就从人形变回了妖相,本就魁伟的身形又高大了一些,挣裂了的衣服下面露出遍体的深红毛发,和身上大片的溃伤,他一步步走进殿阁里,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魔物眼眸里的寂灭晃动着一丝欲望……强大的神识翻腾着绞杀了那一点魔- xing -,保证着识海的空灵幽寂,天罚压下来,溃烂攀上了心脉,他吐了口黑色的血,强行压住天罚溃伤去医治其他伤势。
·几柱香之后,他神识被体内混乱的气息围困,昏睡过去之后,魔□□念的增长开始有些脱离出了他的控制··与此同时一个白影偷偷摸摸晃进了府邸里……·好不容易寻过来的少年仗着一身红光无视了诸多的结界,翻了好几扇窗子也没有找到那个灵,迷茫之中他看到了地上的一行血迹。
又翻了一次窗户,少年抱着被子顺着血迹往里面找过去,脚印终止在一面石墙前,他探索了一会儿,寻到了结界要点,执掌着手中红芒穿了进去··是他见过的那间密室,进来就有冲鼻的血味,灯光依旧昏暗,- yin -影遮住了方榻上显露魁伟妖相的灵,只看得到一条长腿搭在榻边,灰色的衣裤上全是血,黏答答从榻角滴到地上。
少年握紧了拳头匆匆走到了榻边,他看到男人垂着脑袋倚在榻上,□□的胸膛半边都布满了溃烂的伤口,血已经染满了大半个方榻,溃伤却还在延续,还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慌慌张张的小手落在那些伤口上前顿了一下,随后放轻了力道缓缓贴了上去,放出特殊的灵力去帮这个灵疗伤,焦虑之中他没有看到魔物垂下来的头颅并没有闭上眼睛,一双滚动黑气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充满了欲望。
旁观的人皱起了眉头,水无峰逐渐复苏的记忆开始出现了怪异的分裂……这是……魔魂诞生的伊始吗·过了几刻钟,天罚造成的溃烂已经恢复了大半,少年疲惫地坐在榻边腾出了些精神,抬头看向了那张闭着眼睛的凌厉面孔,好奇地伸手碰了碰水无峰锋利的獠牙,又摸了摸他脸颊边深红色的毛发,随后打了个哈欠,困倦地眨着眼睛解开了魔物的腰带,往下拉着那条被血染- shi -的裤子。
魔物修长健美的大腿露出来,少年懒懒地把手贴到了他大腿外侧的溃伤上··疲惫中按上去的手掌带上了不轻的力道,魔物皱了下眉头轻轻哼了一声,少年绷紧了脊背扭头看过去,把手抬起来学着他见过的那些女人哄孩子的样子拍着魔物大块的胸肌,“不怕不怕,马上就不疼了……乖哦……”·伤口一点点愈合着,他又打了大哈欠,连位置都懒得找,挥挥手清干净了榻上了血,直接爬上了上去,躺在魔物旁边一边帮他疗伤一边嘟嘟喃喃地打瞌睡,“本座对你这么好,你醒了千万不要赶我走啊,我没有地方能去……早知道我就不降两次了,帮你压住天罚累死我了……”·少年治好了最后一处溃伤,趴在榻上睡过去,魔物睁开了眼睛歪头看着他,漆黑地眸子全部都是魔气,不过并没有坚持多久,他也露出了疲惫,慢慢合上了眼睛。
两个人挤在一张方榻上睡了好几日,水无峰看着睡着睡着就趴到了男人的两腿之间打呼噜的少年,又低头看向了总喜欢往下滑的道侣,笑着握着他心肝儿的小屁股把人托到胸前抱牢……果然怎么变,这一点都不肯变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魔物先从昏睡里醒过来,几日前那缕在他身上环绕过的魔气不见了,一双眸子冷漠如寒江聚流,呼吸都好像冰冰的,他注意到自己胯间被白色被子裹得像是个大团子似得少年,皱紧了眉头。
少年裹得严严实实地,就露出一颗脑袋来,长长的头发乱哄哄的散在两人身上,魔物看了眼自己醒来之后完好无损但是几乎没穿衣服的肉身,犹豫地托住了少年枕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慢慢挪开了身子。
他从榻上下来,原本显得略微有些挤的方榻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小小一团白色缩在中间不老实地扭来扭去似乎在找暖和点的地方靠着,发现没有顿时皱着脸醒过来··“你到底是何人想要什么”换上了干净衣袍的魔物见他醒过来,神情冷淡地开口问道。
“嗯”少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紧紧抓着自己的被子,“我在哪里啊”他擦着脸上的口水看向了魔物,盯着那张脸发了几秒钟的呆,恍地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那座无聊的竹居里面了,他先是兴奋地一笑,又缩起了肩膀眼巴巴看向魔物:“你别赶我走行吗”·魔物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语气冰冷但并不带敌意:“告诉我你跟着我的原因。”
“我……”这几个月少年看了不少人事来往,脑子一转心中顿生一计,想留下来还是要撒谎:“……我心悦你·”·“你啊……”旁观地水无峰露出无奈地苦笑,他心肝儿是为了能缠着他跟着去到处闲晃,才胡诌出这种话来·可是……看阳野的样子,是还不知道心悦是什么意思吧·“我心悦你才帮你疗伤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想和你在一起多待几天……”少年拉住了男人的衣角,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色,心里暗暗觉得自己这胡话说得好极了,不会惹人怀疑还能正大光明跟着这个人……只不过……心悦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光看过别人说,心里还不大明白这是个什么事……大概就是想缠着对方的意思吧那样解释的话……自己好像也不算撒谎了· · ·第104章 第一百零二章·魔物看了好一会儿榻上傻里傻气的少年并不说话,后者仰着脸心虚地补充道:“我没骗你……我真心悦你……”·“你从前见过我”男人忽然靠近过来,一张凌厉的面容在少年视线中放大了,那是在镜面里没有的观感,连呼吸都感受得到。
“没……没有……我一见钟情……”少年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紧张之余挖空了脑子圆自己的谎··俊脸拉开了距离,少年注意到魔物身上又染开了一缕血色,是再一次开始发作的天罚。
降下的天罚短短时间里是抹不掉的,不过有少年在便可以压制,他把手隔着衣服贴了上去··魔物没有闪躲只是低头盯着身前的少年,一股缓和温润的力量流入了他新生的溃伤里,里面天罚的气息被压制下来,少倾时间就抚平了伤口,“我真心悦你……别赶我走……”·少年说完话蔫蔫地往旁边栽过去,一只大手伸出来扶住了他,缓缓把人放在了榻上。
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压下去的溃伤,又看了看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神识才触及对方的皮肤,就被弹开了……修为果然不浅。
·他眼眸里寂灭的佛- xing -不带丝毫情绪,坐到了对面开始打坐··魔物一闭眼,少年就睁开了一只眼睛,转着眼球偷偷地去瞄他的脸,脸上浮出傻里傻气的笑……·水无峰嘴角噙起宠溺,少年的脸忽然微微变得虚幻,周遭地景物也开始有些模糊,悠久岁月之后萧索无人的竹居正在逐渐显露,是竹居里的维持逆溯的岁月之力在减弱……·水无峰记得自己没拒绝他留下来的请求……心悦与否于他当年而言并不重要,只有那小傻子自鸣得意的觉得自己没被怀疑罢了。
可若是我当年没有好奇阳野如何消除天罚溃伤、如果我没能留下你……·明知道道侣会死缠拉打地留下来早已经是定局,但是水无峰放不下心,他还没有记起来所有事情,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无峰抱紧了他怀里的人,散出了自己被迫融并了一些后产生灵主之力维持着这片岁月的逆溯……·他看到自己把少年留下来,看到少年脸上的笑容,安下心来。
他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是模糊的,就像被人反复的磨蹭,只留下模糊的印子……只有一件件重新看到,只有重新来过,一点点的记起来,他才有踏实的感觉··没过太久,少年就缠着魔物跑到人世中游玩,水无峰隔着时空追寻着两人,抚着自己怀里人的头发,嘴边带着笑。
到了城池里,他跟在少年身后,他知道当年的自己就坐在不远处的高阁中,看着街景,目光寂灭冷漠··可这一眼望去,他看到了那张脸上写着迷茫和欲望……全然不像佛,而像是魔。
虽然只是一晃,曾经的自己就已经恢复了冷漠的样子,目光也从少年的脸上挪开了,但是不会看错的……自己的魔- xing -在觉醒……·少年全然没注意是不是有人在看自己,在街上东摸西碰、挑挑拣拣,正想要买却发现自己没有灵石。
在人群里挤了大半天的少年带着微微的汗味儿匆匆忙忙跑回来找魔物,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能向你借点那种他们用来换东西的石头吗”·魔物扫了他一眼,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他,“还缺什么”·少年用神识扫了一眼,高兴地摇摇脑袋,也不知道这十几万的灵石是多是少随随便便就把袋子挂在了腰间:“别的不用啦,这些石头我以后会还你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还便罢了,全当你帮我疗伤的报酬,还缺什么和我说就是了,”无情无欲似的男人冷淡地喝了口茶。
“不能不还我说了我帮你疗伤是因为我心悦你……”坚持着圆谎的少年看着他把半杯茶放下,好奇地凑过去,“这是什么好喝吗”·魔物伸手去帮他拿另一只茶盏,少年却拿起了他那只杯子轻轻啄了一口,杯中茶水是用海外灵泉泡的鬼谷雪莲,味道香而不涩,有些苦但是回甘浓醇。
“真苦……我不喝了,”少年只是舔了一下,就被苦到了,放下茶杯吐了下舌头,边往外走边暗暗嘟囔了几句:“真难喝……看你天天喝,我还以为有多好喝……大骗子……”·魔物看着跑远了的纤瘦背影,拿着少年啄过的杯子在手里盘桓了一会儿放到了一边。
连续好几个月,魔物每到一座城池,少年就挤进人堆里去看热闹,买一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还时不时会带两颗糖回来放进他的茶杯里··水无峰看着又一次背着自己偷偷往茶盏里放糖球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明明看到但是没有作声的自己……那双眼睛深处日渐凝沉的危浅魔- xing -他看得很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快这份魔- xing -如此觉醒看似不急不缓,但准确来说是能够觉醒就已经叫人心惊,他修悟寂灭道的时间极长,压制魔- xing -不成问题……·水无峰迷茫地看着曾经地自己落座后,拿着那只被少年含着边缘尝过味道的茶盏在手里看着……那些放过糖的茶……他一口都没有动过……·几个月加起来有百来杯,每只杯子都被好端端收起来没再用过,不过因为每一只都一模一样,少年从来没发现过蹊跷。
这是因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对阳野这个人还是不放心吗·不对……其实……是自己想收起来吧……和崛起的魔- xing -有关系吗·他记忆混乱模糊的厉害,理不清思绪……·“十二……”他怀里的人轻声的呢喃让他集中精力低头看过去,苍白憔悴的脸看多久依然都会心疼,他放下这些日的困扰,捧着人轻吻,淡淡地香气渗入心肺,让他吞咽着唾液,埋头轻嗅了一口之后,水无峰眼中闪过渴望,随后却顿住了,似乎醒悟了什么。
是因为喜欢吗他轻笑了一下……笑自己对这事情这么迟钝……因为我喜欢阳野是吗不受遏制的魔- xing -和耐人寻味的行为都是因为这个……·一见钟情的不是阳野,是他自己,是曾经修寂灭佛道的自己……他以为模糊记忆的人是现在的自己,其实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是一开始的他。
从遇到少年那一刻便陷入了茫然地灵物,舍不得放下……却不知道缘由……·佛魂微微悸动着,寂灭的魂魄露出笑意,他才是一开始爱上风阳野的主魂……他那时和现在就一样……宁愿为了这个人抛弃所有,魂魄主导,冷寂本- xing -,万世修为……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分裂的两道魂魄只有一个本心……他的小家伙……他傻乎乎的心肝儿……·佛魂和魔魂同时震颤,结合的愈发紧密,水无峰头有些痛,灵力脱控,岁月之力开始紊乱,周围的时间流的飞快,画面从之前的稳定变得闪烁……·“你为什么要每天坐在那里看他们走来走去啊和我一起下去逛逛好不好……你不无聊吗”他忘了是少年待在身边的第几年,小家伙央他从高阁中下去,时隔了几天,他才顺了少年的心意,冷淡地收敛气息跟在少年后面闲游在街上,因为那天他看见有几个人看着那个纤弱身影的目光里,带着让他不舒服的觊觎……他不喜热闹,但从那以后他没有再让少年一个人在街上逛过……·“这里好黑啊……哎你眼睛会发光哎……你不刺眼吗”口口声声说着心悦自己的人,偶尔睡在一起,除了睡相实在不老实,连动手动脚都不会有,只有带他去猎兽夜里怕黑的那一次,紧紧抱住了他,把小脑袋放在他颈窝里,嘟囔了一小会儿开始打呼噜流口水,口水染- shi -了他的领子,小家伙还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嘴……·“无峰……我没有名字……你帮我起个名字好不好”有人问小家伙的名字……少年憋了半天想不出来,丧着脸来求他,自己没有帮他,为什么要有名字没有名字……别人就没办法哄走你了……少年什么都不懂,好哄得厉害,这世间之人纷杂多变……只要自己知道他是谁就够了……·“我在镜子里看了你好久的……你都不认识我……还整天凶巴巴的……我都没见过你笑……啊我没翅膀,我下不去了……救我……无峰……呜呜呜……”少年第一次喝酒就喝多了……耍着酒疯飞到屋顶上,蹲在屋脊上小小的一团,抱下来之后一直蜷在他怀里傻笑,不停在说他心悦自己……·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很多,少年同他在一起百年的时间,足够凡人过完一辈子……小家伙留给他的记忆,一点一滴都在蓄积成他的魔- xing -。
寂灭之道抛情舍欲,但同为众生道分支的- yin -阳双生道不是,自己茫然中就已经做了决定……不想放弃的东西,就不要放手……他是灵,他可以靠执念活。
“十二……别不要我……”风阳野皱眉发着抖,水无峰抱紧了他,“不会的……我不能没有阳野……”魔- xing -是因为为了阳野改修- yin -阳双生道才放弃压制的,佛魂为了阳野甘愿放弃本心,魔魂是为阳野而生……我怎么会舍得不要阳野·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阳野记得吗我们定了魂契的,我除了阳野,不会再有别人……”浓烈地爱意溢于言表,魔- xing -躁动地厉害,水无峰抵着道侣的额头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周围的场景重新稳定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少年捂着肚子一个人坐在棵古树的粗壮枝桠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好看地眉毛紧皱在一起似乎很不舒服……一只大手忽然从后面握住了少年白皙的脚腕,不轻不重地握者,带了几分爱惜。
 · ·第105章 第一百零三章·熟悉的气息靠得很近,少年都没有发现,直到被握住了脚腕,他慌乱流露出来的一瞬间,已经被人从树上拉了下去,掉到了一个牢靠的怀抱里面。
少年看着魔物凌厉的面孔,失措中似乎想要遮掩什么,把脸埋到了魔物的怀里··“在这儿做什么今天不想出去了吗”那时的水无峰照旧神情冷淡、气质孤绝,但是语气温和地已经不是从前能比,字字句句都暗涌着深情。
“没……没事……”少年紧张地语气泄露了什么,魔物目光扫过了地面,留意到几个不大的晶莹果核……是棪果?·他声音小下来,轻声问道:“那是你吃的”·小家伙把脸抬起来看了地上一眼,认错一样低低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嗯……”·魔物脸色微凝,旁观的水无峰脸上也挂上了苦笑……·小家伙一次吃了四五个熟透了的棪果……自己要是放任不管,棪果内含的特殊药- xing -怕是月余都散不去,倒是出不了什么大事,不过人事不通的某个小东西怕要难受得抓心挠肝,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看明白了原委水无峰松了口气,他已经被道侣吓怕了,少年方才那样难受的模样刺得他心疼·无论是过去、现在或者来日他都不想再看到道侣受一丁点苦··“你这样逼不出去药力的,让我来吧,”魔物知道了状况没有多说什么,神色淡静地把手放到了少年的肚腹上,隔着一双细软的手把自己的灵力和神识往那具身体里送去,眼底带着浅浅的渴望和无奈。
他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他摸不清少年的心思,他知道这个小家伙……真的什么都不懂……·虽然只要他说,少年就会什么都不想,打开了身周的神识禁锢放了他的神识入体,这是因为这百年的相处对他格外的信任和依赖……但是这是爱吗·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连身下有了反应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又怎么知道什么叫爱·他看着少年痴痴地望着自己的模样,目光扫过那两片红唇又扫过了滚动的小喉结,最后落在衣摆下撑起的一片小帐篷……·如果可以,他现在只想把少年碍眼的衣服都脱光了……·那么可爱的小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魔物看着他因为药- xing -而红起来的脸,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头细软的头发,按捺住了浑身魔气,维持着自己冷寂的模样。
少年靠在他怀里眨了下眼睛,贴得更紧了些,红扑扑的脸有几分平日没有的媚气,眼睛都好像闪着光:“我心悦你……”·“我知道……”这话倒是常常说,魔物每次听到依旧会心底发软,但是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去全然相信少年的话。
此时还分出心思去管些别的事,他是没给过少年棪果的,莫名吃了那么多棪果,小家伙自己贪嘴不懂事是一码,说不定还有人想对他做什么……这个人,别人肖想一下都不可以,若是哄骗上来,有几人诛几族。
“你哪里来的棪果?是谁给你的吗?”这样温柔地语气水无峰从未对他人用过··只有他怀里这个傻傻的少年,就算修为奇高、来历神秘,他也当是孩子一般宠着……要魔物自己解释,毕竟他的小家伙那么爱吃糖、那么喜欢买拨浪鼓收着,心思还和个孩子一样,受了吓说不定要哭鼻子,就是这样疼着宠着,他也还嫌不够。
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肯回答这个问题,执着于前一件事情,还似乎有些委屈:“无峰……我心悦你……”·魔物顿了一会儿,凝眉看着身下的小家伙思虑着什么。
棪果的药- xing -被促开来一点点消散,热浪卷过了少年的四肢百骸,他身下胀痛的厉害却依旧紧盯着魔物,见对方许久不说话,少年眼眶红了些,垂落了眸子,身下很难受,他想蜷起身子,却被抱紧了不能动。
动用灵力大概就能挣开魔物的怀抱,行动自如,不过少年没有,他明显地表露着眷恋,垂着- shi -漉漉的眸子不动弹··水无峰凑近闻到了淡淡的酒气……小家伙不光吃了一堆催-情-壮-阳的棪果,还喝过酒,他脑海里划过一个想法,心脏剧烈地搏动着。·“你知道棪果吃多了会这样是吗?”·少年摇了摇头,魔物试探着继续发问:“那是因为喜欢这个味道才吃了多的吗”·少年闷了好一会儿,吐出了两个字:“不是……”·魔物还想要问什么,少年忽然嘀咕了一句,满脸地沮丧:“他们骗我……”·“谁骗你”水无峰拳头收紧了些许,跟着怀里的小人儿心绪起伏。
“他们说有这个你就会心悦我的……他们骗我……”少年隐隐耍起了酒疯,缩成一团窘迫地生着气··引导着去排斥棪果药力的灵力被魔物慢慢收了回来,他呼吸有些发沉,大概明白过来……他身前的小东西是真的傻……·“真的知道什么叫你心悦我吗”魔物不安地一次次确认,少年红着眼眶拉紧他的衣服,“我又不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傻吗魔物眼中流转着笑意……·大概小家伙口中的他们应该是要小家伙把棪果给他吃……·结果这个小傻子不知是怎么听的,自己把棪果吃掉了……吃了以后热得那么难受为什么要躲起来连自己有了欲望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不傻吗·百来年好不明白搞懂了什么叫心悦,又弄明白自己喜欢这魔物的少年试探心意失败后,躺在魔物的怀里借着酒劲生起闷气。
水无峰低头看着他,心底压着欲望,魔气也压过了周身寂灭,声音低沉嘶哑:“心肝儿……再说一次……再说一次你心悦我……”· · ·第106章 第一百零四章·少年看着魔物微微闪动黑气的眼睛,被那低沉的声音吸引住心神,本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谁,这会儿直接收敛了脾气懵懵地缩起身体,声音虚了许多,已经被“勾引”失败打击的失了底气:“我心悦你……无峰……”·“我也心悦你……”魔物压住了心中炸起的急切,沉缓好听的声音顿挫间微微有些哑,每个字都咬得很真切,少年顿了一会儿才诧异地看向他,微微张开嘴巴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魔- xing -显露中水无峰凌厉的面孔露出让人腿软的笑容来,看愣了反应不及的少年,水无峰温柔地摸着少年的耳垂慢慢俯身靠近着他,把少年清软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互相陪伴了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小家伙第一次和他互通心意……·神识盈动,蓄积了百年的魔- xing -飞速地膨胀叫嚣着,他心中为一人而生的无底欲壑吐露出饥渴,魔物心神颤动着几乎想要即刻吞掉他怀里的人……·腰肢被奇怪的揉捏着,魔物的手还再往下,少年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那只手,不解地看着魔物漆黑一片的眼睛,“无峰……”·“别怕……你心悦我不是吗心肝儿……”水无峰说话的声音带着特有的低沉蛊惑,让人沉溺进去逃脱不开。
少年身上药- xing -还没散,怪异的感觉在全身流窜,瓦解着小脑袋里的迷茫,手慢慢松开了,他看着熟悉的面孔靠得越来越近,还没明白要做什么,唇齿就被含住了,舌头被卷进了对方的口中仔细地啄磨……·少年被拉扯散乱的衣服里摸进来一只有力的手,拂摸过他的胸腹……·府邸树林中的这一幕画面逐渐变得旖旎,看着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茫然迷离的诱人样子,旁观的某人跟着沉重了呼吸,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汹涌的魔- xing -噬咬起了骨髓……·水无峰深吸了口气,勉强着自己偏开目光低头看向了还在昏睡的道侣,苍白憔悴的人安然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他心脏被硌了一下,轻轻吻上去,风阳野昏睡中任由他顶开牙关细细吸允··没多久耳边响起了岁月里惑人的声响,水无峰闭上眼睛忽略了多余的感官沉溺在一个清汤寡水的吻里……·允着心上人的舌尖,少年纤细而不瘦弱的健康触感活跃在记忆里,衬得手中道侣的身体更加脆弱单薄。
他扶着风阳野后颈地手摸着那一节节明显的骨头,不舍的松开嘴,仔细打量着瘦到脱相的清俊面孔,为了撇开欲念,心中开始盘算怎么给道侣养好身体,健体的各色丹药灵果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不过阳野身体弱,不宜急补,等人醒了还要多喂些东西吃胖点……·亲昵暧昧的画面被明明抱着道侣,但偏偏没处宣泄欲望的魔物郁郁的隔绝开来,岁月之力慢悠悠流转而去,已经渡过了好几日,水无峰才解开了自己感官上的封禁。
纵是他没有跟随着两人,那股岁月之力也是跟在少年身上的……·视线铺洒而开,已经不是府后那片光影迷蒙的树林,而是一座布置清雅的殿阁··少年穿着一身青色的软袍,披散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躲在角落里,常常伴在他身边的高大身影并不在,不过小家伙嘴角带着笑,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时不时歪着小脑袋打量门口,露出脖颈上还没消的紫红爱痕。
没过多久,熟悉的波动寻过来,少年抿紧了嘴角收敛好笑容,小心地收敛着气息把身子往花瓶后面缩了缩··“心肝儿,你在里面吗”陪着自家小家伙玩些孩子游戏的魔物语气里没有丝毫地不耐烦,站在门外轻声问了一句,少年紧张中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大花瓶瞪了一会儿眼睛,他听见门被推开了,但是脚步声并没有踏进来,魔物似乎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离开了。
·气息挪远了,没被找到……少年眨了下眼睛露出丝甜笑,水无峰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几日的郁郁都疏散开,心脏被这静好的岁月里无忧无虑的人填满了,暖起来。
如果阳野……能一直这样子就好了……·魔物走掉之后许久都没有寻回来,少年等得无聊,皱了皱眉头看了几眼门口爬起了身,大概想要换个地方藏,他往殿门口跑过去,手碰到门上时却忽然顿住了身形,看向了自己的丹田……脸色奇怪起来。
水无峰看着好几秒都没有动的少年,察觉到不对劲,匆匆靠近过去,看着少年蜷回了放在门上的手指,紧紧握起了拳头,把指节握的发白,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阳野……”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水无峰方才建立起的安然愉悦全部都打碎了,明知道是过去的事情,双魂还是都陷入了无以复加的焦虑……·阳野……答应我……别出事……·“心肝儿……我又找到你了,”温暖的怀抱出现在后面,从背后搂住了少年,僵住身体的小家伙剧烈地抖了一下,转身紧紧抱住了魔物,声音里带着恐惧:“无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怎么了我吓到你了”魔物低头看着紧紧抱住了自己腰肢的少年,摸着柔软的发顶安抚:“别怕……”·少年抱着他不肯撒手,甚至动用了丹田之内的灵力,紧紧抱着他,话语恍惚:“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要回去……无峰……我不要和你分开……”·“心肝儿别怕……你看着我,我在这里,在你身边,”水无峰低头扳起了少年的脸,看见一对被红芒淹没的瞳孔,而且不光瞳孔,连经脉里都闪过了红色的光,红光逸散开有浅淡的天罚气息在盘桓……·魔物漆黑的眼眸里闪过凝重,百来年时间的相处,他早已经对小家伙的来历有了猜测,此刻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讶异……但是小家伙不想回去的地方是哪里·思虑着少年的身份……天地玄境的传闻划过了魔物的脑海,他皱了下眉头,扣紧了少年的肩膀……他还只是个次灵主进不了那秘境……·红光还在出现,每逸散开一丝,少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用两条纤长的胳膊紧紧抱着已经结成道侣的魔物,努力在抗拒着什么力量不想被带走。
 · ·第107章 第一百零五章·魔物散出神识想知道少年体内的状况,不过他的神识却被拦阻在外,“把护身封禁打开,让我帮你……”·少年看着他,压抑了一会儿后紧咬住了嘴唇,表情无措:“我打不开……”·魔物皱起眉头,看着少年痛苦地躬起身体,他眼眸晕染开黑气,把神识强行涌入了少年的体内,魔物的力量冲入了经脉,瓦解着红光。
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天罚征兆再一次出现在水无峰的身上,一个个血点在衣衫上晕开,他抚着少年的后脑把人按进了怀里:“别怕……会没事的·”·“无峰……”少年放在男人背后的手被温热的血染- shi -了,体内的红光被外来的魔气压制了许多,他惶恐地想要拉开水无峰,但是对方抱得很紧不容他挣脱。
“心肝儿不想离开我是吗听话……不要动,”魔物的灵力迅速的消耗着,红光移入他体内,宛如十数道天罚同至,痛意入骨,承接之中他却半声痛哼都没发出来。
少年惨白着脸感觉到丹田里突如其来的红光一点点的消失了,那股拉扯他回到秘境的力量也不见了……·“好了……没事了,你不会离开我的,”水无峰脸上带着倦怠的笑,摸了摸身前那颗小脑袋。
身上异芒消散的少年已经不再发抖了,靠在他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腹似乎不敢撒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猫儿似得眷恋依赖着自己··魔物带着少年回到寝殿里查看伤势打坐疗伤。
少年脸色很苍白,但是除了灵力消耗过度并没有什么伤势,水无峰身上被天罚导致的溃伤不断被他向内引导着,露出来的伤势不足十一,但依旧触目惊心··少年看着熟悉的健硕身体上那些可怕的溃烂,想要帮对方疗伤却没有办法,他方才被消耗了太多灵力,压制不了那一重重的天罚。
少年的眼眶渐渐红起来,魔物吻住了他的眉心:“听话,别哭,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伤总会好的·”就算不会好,也不能让你难受,抱着我抖成那样,我怎么能放任你害怕。
小家伙眼睛一直盯在道侣的身上,沉默了一小会儿,不知道在思虑些什么,眼中水雾慢慢散开了,他心疼地认真望向魔物的眼睛:“无峰,你快点疗伤好不好我听话,我不哭……”·“乖……”水无峰浅淡地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吞下了一口及喉的鲜血,承接如此重的天罚,他还分出精力来安抚小家伙,就算他几乎在一众次灵主当中修为佼佼,也已经力有不逮。
魔物进了密室养伤,少年闭着眼睛坐在一边的蒲团上,安安静静地边蓄积灵力边护法……·探查到水无峰入定极深,他才把眼睛睁开转头看向魔物显露妖相后反而更为阳刚俊美的侧颜。
幽暗泛黄的烛光照在那张小脸上,是以往没有过的忧郁沉重··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人间这样繁复瑰丽,好似千万年都不足以让人厌倦……他才刚刚体会了百年而已就要离开了吗·回去就要对着无边无际的虚无、对着只有他一人的竹居,对着一面冷冰冰的镜子……·他害怕回去以后自己再也回不来……害怕自己和魔物之间永远都要隔着一面毫无温度的镜子……·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为什么偏偏选我来掌管这天罚为什么我非要承担这无穷无尽的寂寞·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寂寞地方、我不想离开他·或者……就算不给我人间,只把他给我好不好·我不要这世间万物、声色犬马……我只要无峰一个就好了……·少年看着魔物的面庞,目光里的依恋几乎化成实质,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别让我走……·“我心悦你……无峰……”少年轻声呢喃着俯身趴到了魔物的腿边,小心地握住了水无峰放在膝上的手,躁动的眼神变得安稳下来,两只琉璃般得眼睛变得水淋淋的,充满了眷恋,默默把自己刚聚集起来的灵力用入了魔物体内帮他压制天罚。
魔物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灵力回旋中,水无峰的伤势慢慢痊愈着,少年摸着魔物手背上深红的毛发,心脏发软嘴角带上了一丝甜甜的笑,逐渐沉溺进了之前的温馨静好中。
怪异的感觉不分时机地涌上来,就像火蛇灼烧过丹田和心肺,少年感觉到不对,瞪大了眼睛慌张地起身,之前恢复正常的瞳孔再一次变得赤红,控制不了的躁乱红芒从他体内往外涌出,化作十几道赤红极光不受任何阻碍的飞向了八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四洲八海所有的次灵主都在极光弥漫长空的那一刻加重了天罚,天地在几息之内充斥着压抑的杀机,闪瞬而逝后,诸多地方都风云攒动,下起了暴雨,宛如天宫盛怒泄于四洲。
“咳……”首当其冲被极光扫到的魔物从入定中醒过来,咳出了几口黑血··少年原本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闪烁红芒的经络,听到他咳血,立刻缓回神来抬起了头,满目惊慌焦虑:“无峰……”·“我没事,别担心……”水无峰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朝少年温柔的一笑,少年红着眼睛抱了上去,接触之间灵力涌入了魔物的身体帮他化解着伤势。
小家伙声音颤抖地不停喃喃着道歉:“对不起……无峰……对不起……”·“你没事就好,别怕,”水无峰把人抱好了,亲昵地亲了几下少年的耳朵和脸颊,“不要记得刚才那些事,听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熟悉的神识蔓延在周围检查着他的身体,少年慢慢止住了心脏的颤栗,尽量把自己贴在熟悉的怀抱里,魔物身上溃烂的伤口流出的血染- shi -了两人的衣服,他手心里都是水无峰的血,黏黏热热的……流进他心脏里,窒息一样的难受……他头一次心里这样难受……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是比寂寞还可怕无数倍的感觉……· ·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六章·“阳野……”水无峰凝神在少年身上,低下头却发现道侣睫毛- shi -- shi -的,身体蜷起来,好像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显得无比脆弱无助。
水无峰揪心地擦掉了掌门睫毛间的水珠,很想把人叫起来,却唤不醒他··阳野是在梦里看着还是……昏睡里神识回到了从前水无峰看向了少年,目光比之前还要心疼……心肝儿……你现在在那儿吗·意外出现了这一次之后,并没有安稳多久,仅仅数日之后,少年体内的又爆发出了一次红芒。
极光临世两次,荒古神位之间人心惶惶,皆在揣测原因,四州八海运数有定,凌驾于天地运数之上的灵主这世间只能容下一个,次灵主之间争斗暗涌不断,那极光……莫不是有人为求灵主之位,暗谋异法……·那骇人的极光出自水无峰府邸方向,各方受到波及的次灵主都起了疑心,水无峰修为高绝、来往神秘,一向被众神位忌惮,荒古各神为了铲除劲敌也为了自保,只需一个怀疑,一众讨伐便揭竿而起。
“灵物本就是极欲所化,为求登位不择手段也并不出奇……”·“异光出自他府邸,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欲屠戮吾等,吾等难不成还要坐以待毙、任其横行”·“他这样掌握异法心术不正之辈若成就灵主,这天下岂不要毁在他暴行之下如今之计,当速速诛灭此灵,还我四州八海一个和乐清净”·无需佐证,一众受到殃及的神位口执正义之词,几日时间便聚齐了人心攻上了灵物府邸。
……·八海之南,灵岛之上·座座殿阁间红光起伏,像是缎缎红纱缭绕翻舞··清幽雅致的主殿里,清俊的少年穿着一身灰衣坐在方榻上,他怀里躺着一个比他高上许多的妖。
魔物俊美不羁的头颅压在少年的腿上,微蹙着眉头,他身下都是血,染- shi -了两人的衣衫,也染红了两人容身的方榻··少年恍惚失神地帮他治着身上的伤,然而雾般的红芒环绕着两人,魔物的气息被红芒锁定了一般,不停受到侵蚀。
费力地愈合了一处伤口,少年转眸,看到了更多的溃烂……他抖着手又一次覆盖上去……·治不好……怎么都治不好……·魔物的气息第一次变得如此微弱,少年感觉胸腔里空荡荡的,像是心脏被摘走的感觉,木木地做着一切。
一处溃烂触及了心脉,魔物的气息迅速衰弱着,少年张了张嘴,眼泪毫无知觉地划出眼眶……·“不要……无峰……我不哭,我乖……你不要吓我……”少年声音颤抖着擦掉了眼泪,惶恐的神情仿佛经历着天崩地塌,紧紧抱着怀里他环抱不住的魔物。
魔物的心跳声传进他耳朵里,摇摆的心绪被坚定下来……·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来换留在人间,但是这里面除了你……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你。
无峰……我可以不出门,不吃糖、不去看花灯,不要热闹……我还可以不被你抱着揉脑袋,不被你陪伴,不被你宠着,我喜欢的、想要的全都可以不要……无峰……我甚至可以不要你心悦我……·你一定要活着,我回去,就算只能隔着一面镜子看着你也好,我害怕你受伤……无峰……我害怕你会死……·“无峰……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我一个人也会听话,你不要忘了我……”少年抬起头不舍地吻住了水无峰,动作还很生涩却尽力表达着自己的痴恋。
·柔软的唇舌探进了带着血味的嘴里,几滴发烫的水滴在脸上,水无峰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睛看见少年正一点点放开了对红芒的排斥和抗拒,软软的脸蛋被泪水染花了,惹人心疼。
沾血的手抬起来想抹掉小家伙脸上的眼泪,却像是眼花了似的,水无峰看着心尖上的那个少年消失在了眼前··“心肝儿……”水无峰嘶哑地唤了一声,少年没有出现,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无人应声,他撑起身体寻着人,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措。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没过几息,重重殿阁之外的护卫结界被冲击的声音传入了他耳中,却丝毫没有引起他心绪的变化,魔物愣愣地看着身下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染红了的一床白色小被子……眼中魔- xing -蚀骨而起,疯长到前所未有的可怕程度,冲得神志都有些混乱。
“心肝儿……我不好……没保护好你……”重伤累累的魔物紧紧抓着被子,嘶哑地喃喃着,嘴角不停往外溢着血,一滴滴砸进被子里,染得更加殷红。
外面有诸多气息压进来,搅乱了一殿的力量,逼得他咯了一口血,天罚烂进了心肺,他声音嘶哑到几乎有些不像是人声,带着陷入癫狂地温柔:“等我去找你……我成了灵主就能保护你了……别怕……等我……不会太久的……等我找你……”·被拉回竹居的少年此时耗干了灵力毫无意识地蜷在铜镜前面,水无峰隔镜看着无尽岁月前被魔息掩埋的自己,头痛了一下,久远的记忆刺痛着他,引动魔- xing -翻滚躁动,左边闪烁佛光的眼睛也侵染入了黑芒……几息之内头越来越痛,神志受到了影响,要随着那记忆发疯似的。
“无峰……我冷……”成年男子病弱干哑的声音和少年清软的声音叠在一起轻轻响起,闪瞬拉住了他的心绪··怀里一直有些发凉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异样地热起来,隔着衣服他都觉得有些烫。
风阳野如同铜镜前昏迷的少年一样,苍白的脸泛着病色的潮红,嘴唇干干的,眼角带着泪痕,恍惚地在昏睡中喃喃:“无峰……”·“不怕,乖……我在,”水无峰慌张地轻拍着道侣的后背,发觉风阳野眼周已经被哭得又红又肿,他怕再用手会擦痛了人,靠过去轻轻吻了吻他心肝的眼角。
魔物的神识漫过风阳野的身体,看着那些流动在经络里的红芒散出热量冲刷着他道侣的身体,似乎是在洗髓,力量一遍遍碾过后连伏羲留在脊背上的阵法印记都受到了冲击在慢慢淡化。
 · ·第109章 第一百零七章·如此剧烈的洗髓造成的痛苦必定会很大,水无峰无暇顾及其他,强行涌出了大量神识笼罩住了风阳野的经络,借由魂契分担着洗髓带来的痛楚。
风阳野身上烫的吓人,嘴里却一直喊着冷,昏昏沉沉地靠在水无峰身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安稳下来,单薄的身体出了不少冷汗,细软的发丝被薄汗粘在脸上,衣服也汗津津的。
水无峰用灵力烘干着道侣的身子,注意到少年已经醒过来,没力气的地坐在蒲团上,一双积着水汽的眼睛目不措珠地盯在铜镜上··镜中的画面已经不在殿阁内,是一处昏暗的洞- xue -,魔物倒在里面,胸膛还在起伏,只是浑身的伤势奇重,几乎肢体破碎。
可以想象他怎么靠着嗜血的魔- xing -喧嚣着代替主意志不停杀伐,连痛意和防御都不会知道,才能拖着重伤应对七八个次灵主修为的修士,生生厮杀突围,逃出了围攻。
铜镜上也粘着血迹,少年大概试了很多次想找到再出去的办法,但是都没有奏效··他隔着镜子哭的眼睛红肿,声音也哑哑的不停唤着某人的名字··少年依旧不能理解为何这些红芒非要拖他回到这里……为什么偏偏是他一定要留在这里给那些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降下天罚……·他明明是怕道侣会死才回来了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让无峰死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无峰·魔物睡了几日还没有醒,伤势越来越重,少年焦虑的神色一日比一日重,他体内慢慢积攒起的灵力供应不上给魔物疗伤,消耗过度让他接连着晕过去了几次得不到休养。
在逆溯的岁月里看着这一幕的水无峰忍着心疼注视着反复折腾自己的少年,想帮他却无可奈何··短暂的清醒里少年又一次几乎耗干了自己的丹田,腹中血色的金丹反复压榨色泽都浅了不少。
他昏睡过去之后很久才清醒过来,自主运转的金丹积攒了不少灵力,支撑着少年的身体,让他比之前清醒了一些,竹居里奇异的力量也已经克制住了红芒的失控··镜中的画面入眼,他痴痴地靠上去,想把灵力输送给心上人……几息之后,寂静清索的竹居里旁观的水无峰听到少年心脏咚得一声,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一点点化开了血色……·小家伙紧紧地把脑袋贴在铜镜上,听着镜子那边的声音……他听见那边的洞窟里静的可怕……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没有……·“无峰……不要……我不要……放我走我不要你死……放我走”墨染似的温润的眸子变得赤红,少年看着镜中失去气息的魔物砸着铜镜,痛苦地嘶喊,眼泪和血一起滴在镜面上,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离开时在镜中一晃而过的图纹。
是那个吗那个可以让我去见你吗·神志不像之前那样恍惚的少年握住了一丝希望,秉着呼吸把丹田里的灵力涌入铜镜化成了他曾经见过的复杂图纹。
铜镜并没有什么反应,焦虑地等了一会儿,他几乎要忍不住哽咽起来时,按在镜子上的双手开始往下陷……·没想到少年还会再穿过铜镜的水无峰匆匆跟了上去。
少年跌坐进魔物藏身的洞窟,一怔之后欢喜得难以言表,几乎立刻就扑到了魔物身边··洞窟被红芒照亮着,大量的灵力涌进了水无峰体内,伤势治愈的速度依旧不够,没有失控红光挟制,少年情急之中促动了金丹,硬生生把金丹研磨地小了一圈,迫使天罚被迅速地压制下来,洞窟里响起两个人的心跳,将死的魔物被救回来,慢慢复苏着身体。
·“无峰,我回来了……我不要离开你……”少年几乎什么都没有想,他摸着熟悉的面孔,看着道侣胸膛的起伏,只觉得格外的满足,他找到了进出的方法……那就算以后再失控自己也可以放心回去了,回去压制好红芒再回来陪着水无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只要知道怎么出来就可以永远陪着无峰了……要我做什么都好……降天罚而已,没有关系的……·反正那些人,都是坏人……伤害无峰的人……都是坏人……我有无峰就够了……·道侣的气息稳定下来,少年的眼睛慢慢散开了红色,他呆呆地看了水无峰一会儿,抽了一下哭红的鼻子。
洞窟的安安静静的,红芒消散,又变得格外昏暗,安下心来又一向怕黑的人缩了一会儿肩膀,心虚地趴下来,抱着水无峰把脸贴在对方身上轻轻蹭了几下,“无峰,不怕,以后我要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不怕……”·小傻子……水无峰看着那时候心绪起落总跟孩子无异的道侣,脸上露出笑容,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夹杂着隐约的担忧。
以后……会像阳野和他期待那样安稳无波吗·……·水无峰从昏迷中醒过来又是几日后的事情,他按着发痛的头,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暖暖软软地贴在身上,还把一阵阵地温热的呼吸扑到自己胸膛上,他缓慢地做起身,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流口水的小家伙要往旁边倒,匆匆地接住了人。
发愣似的看了一会儿,魔物轻轻擦掉了少年嘴角的水迹,恍恍地一笑……回来了……·看着少年温软地睡容,他还在作痛的五脏六腑都失去了痛的知觉,被绵浅地暖意填满了。
水沸腾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他抬起头发现洞窟里支了一个架子,下面堆了一小撮灵石,上面架了个练丹用的药鼎,不过不是在炼丹,而是在煮着什么东西,闻起来是一股参杂了浓郁甜味的香气。
“嗯……无峰你醒了”少年醒过来想要揉眼睛,抽了一下手臂没有抽动,发现自己睡梦里迷迷糊糊地把两条胳膊都伸进了道侣的衣服里抱着人。
感觉到道侣的动作,水无峰也才注意到这一点,笑着看小家伙在自己身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磨蹭出两条细胳膊··好不容易把胳膊“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来之后,少年拉起衣服捂好了魔物暴露出来的健美胸腹,蔫蔫地张大粉嘟嘟的嘴巴打了个大哈欠,边揉着眼睛边想起来什么,慌慌张张地往火堆那边爬过去。
“心肝儿……”水无峰看着不知原因就离开了自己怀抱的少年,眼中闪过疑问,轻轻唤了一句之后看着小家伙像模像样地拿出个瓷碗从小药鼎里盛出来一碗色泽粉润的粥。
“无峰,你受伤了,以后我来照顾你,我不会让你受人欺负了,我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还不让你闷,等我长高一点我就天天背你出去玩……”·少年端着一碗烫手的粥,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堆话,坐到水无峰旁边拿小勺子从碗里盛出来一口粥,嘟着嘴吹了吹递到了魔物嘴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水无峰:“我帮你熬了药粥,不苦的……”· · ·第110章 第一百零八章·“乖……”水无峰看着道侣含下了一匙粥,这粥切实是不苦,甜得不知道加了多少糖进去,不过盖不住药味很浓,能尝得出来这是不少补身的药果乱糟糟煮成了一锅,味道说不出哪里很怪。
不过看一眼小家伙眼巴巴地期待模样,他没露出什么表情……毕竟是道侣第一次煮东西,又没有人教,做出来没有药- xing -相冲,味道也还能吃就算是很好了:“心肝儿手艺真好……”·“嘿嘿嘿……”少年听到夸奖露出白牙开心地笑了笑,又吹了一匙粥,凑得更近了些认真抿着嘴喂到了水无峰唇边。
“乖,我自己来,”水无峰吃下了喂到嘴边的那一口粥,把瓷碗连着少年端着碗的那只手一同握进了手里,就着碗将药粥喝了下去··“真的很好喝啊”少年看着他咽了口口水,魔物笃定地一笑,“好喝……”·“那我全都留给无峰喝……还好我煮了一大锅,嘿嘿……”少年兴高采烈地转身去盛下一碗,水无峰在小家伙转过身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无奈地宠溺。
少年正要盛第二碗粥,魔物用灵石在洞窟外布置的结界被人触动了··水无峰把神识蔓延出去……有几个次灵主仍旧追击不舍,已经追到他藏身的地方来了。
魔物正要召出黑色长刀,少年扔下碗冲过去慌慌张张地抱住了他··“心肝儿……”魔物下意识地把道侣归入了极度需要保护的行列,看见纤弱不堪的小家伙被吓得抱住自己,他皱紧了眉头,并没把对方说要保护他的话当真。
魔物这样想着,温热的嘴唇却印到了他眉心,少年还带着几分奶气的声音极力学着他的口气开始安抚他,手还在他头上揉了揉:“无峰……不害怕,我来保护你,我把他们都赶走,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了……”·高空中,三个修为绝世的修士脚踩各自法器低头俯视着旷海中的无人荒岛,联手动用灵力瞬息边打破了岛上布置仓促的灵石迷阵。
那日在袭击水无峰时领略过的- yin -阳交错的混沌气息从荒岛中散出来,那灵力气息极为特殊,断不会有人相似,几人相视一笑,确定了要找的灵物就在岛中··几人分立三方形成阵法夹攻向岛屿,防止那杀神似的魔物再逃走。
三尊次灵主神位大修联手释放了滔天气势,方圆几十里的海面都被掀出了巨浪淹向了岛屿··眼看荒岛要被巨浪淹没,所有水浪却失衡了似的倾泻向了东南两方··“赤月圣尊你要做什么”被遍布杀气的水浪压过来的俊朗男人边后退着躲避海浪边向三人中唯一一个女修吼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那撤掉灵力的婀娜女修没有回应他,却爆发出了惊呼:“你们快杀了那灵尊他施邪法害我”·“什么邪法赤月你……”另一个身着紫衣的修士凝眉诘问,声音却戛然而止似乎受到了袭击来不及说完话。
本该由三方- cao -持的海浪失去了两方的加持,全部都朝最开始开口的那神位男修倾覆过去··那修士眼见着水幕遮天,无力逃开被无穷尽地浪潮卷了进去,心中还在惊疑另外两人图谋不轨意欲联手杀他,他便感觉到不同寻常地天劫气息包拢过来,身上天罚加重了数倍,他本身为人族,体质不弱灵物妖物强横,迅速溃烂进了五脏六腑,压都压不住。
修士循着力量逆溯,触碰到了他曾经承接天罚时观瞻过数次的血腥红芒……他咬着牙强行反击,天罚转瞬便更重了……真的是天道……- cao -控天罚的意志在帮水无峰针对他们·难道是天要助那至极灵尊成为灵主,之前才会降下极光灭杀他们·一念骤起,心神顿时大震,纵是他身为一方神位也忍不住惊骇……怎么会……·“天欲助他……那灵物有天助”另一个紫衣男修也发现了端倪,慌张地大喊出来。
最先被加重了天罚的女修听见他呼喊,忍着浑身剧痛,神色里闪过凶光,定下心神之后竟然比那两个男修更为狠辣坚定:“此时此刻你们还管天道助谁天又如何要你死你便死不成还不快联手反击杀了那灵物,看这天还能助谁”·被海浪压住的红衣男修双目一凝,显然被鼓动了心念,抗拒巨浪之时朝荒岛方位逼近过去。
“灭杀天选之人……你我来日被天道针对还有何生路”紫衣修士犹豫不决,似乎有意退缩··赤月女尊一声冷笑,出声讥讽:“你我修道登入次灵主之阶,本就是天道陈罪,天地不容之人,如今你还怕得罪了这天不成今日不杀了岛内的灵尊……明日他就会成为灵主凌驾苍生,你也再无晋位可能,到时候他念起旧恨,我看你还能如何退如何缩”·“我杀他是因为我以为他动用邪法残害吾等,如今既知他是加持天命,并非邪魔,我又何必杀他杀他是彻底悖逆天地了无生机,不杀他我还有长生可求,赤月圣尊执意屠戮,便自行前往吧,某无心助力……”紫衣修士去意已决,压着溃伤后撤。
赤月看了一眼海浪倾覆之向,那边的修士并不出声,可见是疑心自己不敢通力诛杀岛中灵尊,她银牙一咬,挥起长剑冲入了岛屿··岛外海浪滔天,荒岛之上也落着大雨,女尊踏入荒岛瞧见了一个灵力波动微弱的清俊少年,穿着一身黑衣,闭着眼睛,周身带有几分脱俗的懵懂天真,于大雨之中立身几乎被雨水遮挡住了身形,柔弱得像只无主的猫儿。
除了此人,身在岛中她只嗅到了遍布的天罚之气,一时间竟然寻不到水无峰的具体方位··“哼……没想到无峰灵尊这般怯懦,竟拿一个小儿出来做幌你是想空城一计吓退赤月还是想惹赤月怜悯收了你这炉鼎放你一马”女尊仗着长剑逼向了少年,脸上带着凶厉冷笑:“你设何计谋都是无用,我今日必要取你这祸害四方的邪魔的- xing -命……”·赤月越走越近,冷笑愈盛,握紧长剑注入着灵力,“你既然把他放出来挡刀,我便用他的命让灵尊你看看你会如何死……”·赤月女尊行事毫不拖沓,说完话便刺出了长剑,直逼少年眉心。
少年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赤月隔着大雨看着那一双似乎没被世俗侵染过的清亮眸子莫名脊背有些发寒,不由把更多的灵力涌入了剑内··纤弱的身影在剑锋前后退了半步,绊在石子上竟然有些踉跄,似乎真的不胜压迫出了慌乱,看着那清俊的少年往后倒,赤月却心惊起来,她靠近少年的手臂迅速地溃烂着,剧痛都来不及传回脑海就腐成了白骨。
 · ·第111章 第一百零九章·对视间她看见少年眼底闪烁的红芒和周身遍布天罚气息的闪烁红芒,恍惚地明白了什么,口气无比惊骇:“你能掌控天罚……你是……”·剑尖还有几厘就要刺中少年的眉心,却在刺中前连剑带着握剑的手臂一起被灵力弹开了,赤月心神震动间被威压压住,扑倒在遍布青苔的泥泞间吐出一口黑血。
她背上贯穿入一把黑色的长刀,刺入的瞬间就绞断了她的脊梁配合着天罚溃烂摧毁着她的肉身··“伤到了吗”水无峰凭空出现,用有力的手臂把往后倒下来的少年接住,细软的身子一揽到了怀里他心脏便抽紧了,心有余悸地轻抚着少年的头发,感受着小家伙的疲惫和瑟缩。
才把神识从天地玄境施展天罚的铜镜前撤回来的少年,一睁眼便看见一把长剑快刺到面门,说不怕是假的,不过他又觉得自己说好了要保护水无峰,这样胆小不禁吓太孩子气了,强扳着脸回击假装自己没被吓到。
不过他以为的是一码事,身体的反应却是另一件事,最后表现出来的样子不管由谁看,都是他苍白着一张小脸,紧张巴巴地抱着魁伟的妖猴,两条细胳膊像是捆在水无峰腰上一样,扒都不一定扒得开。
“我……没……没事……”开口不小心结巴了一下,少年急忙抽了抽鼻子去遮掩,魔物皱起眉头摸了摸他肚腹间靠着的脸。
没哭……他松了口气,目光投下看向了如今被大雨滂沱浇得狼狈不堪的赤月女尊··“水无峰……你为人居然如此险恶……”赤月趴在地上,曼妙的肢体因她无法分心压制而烂成了一片血肉模糊,连喉咙都逐渐地溃烂起来,看着少年吐字嘶哑神色狰狞,“他是在利用你……不要帮他……”·水无峰眼中涌动着冷意,黑色长刀嗡鸣了一声散开刀中灵力攻入赤月的经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魔物面对这般面容柔美姣好的女子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一段段地碾碎经络封闭了唇舌,甚至比往日对男修动手更加残忍··因他心底起了担忧,怕被少年误会自己的初衷,不过低头看了一眼之后他便安下了心。
他身上粘着的小家伙这会儿正仰着小脑袋看着他,连神情都不会伪装的人,眼神里的痴恋又怎么会是假的··“无峰,我们回家好不好”少年挪动脑袋下巴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他一下,让魔物全身的毛孔都在战栗,水无峰听到“家”这个字眼时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所有的温柔都快软化成水,“好……我带你回家……”·“嗯……”小家伙愉快地一点头,“我们回家,谁再敢来欺负你,我就打跑他们……”·水无峰笑了笑,看着少年的目光像是在看孩子又像是在看绝世的珍宝……家吗他以前从来没把哪里当过家,到哪里不都是可以栖身之所……不过以后就有家了,这个小家伙给了他一个家。
……·少年一连给那三个次灵主降了多次天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晕乎乎地就睡着了··睡梦里他感觉有人一直抱着自己,周围暖暖地,从脖子到胸脯时不时会有点痒,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有鱼在不停地咬他。
“唔嗯……”少年忍不住胸前的痒意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确实泡在温泉里,不过咬自己的不是鱼,而是个阳刚俊美的男人··少年看着道侣完好无损的身体傻傻地一笑,红着脸主动探过脑袋去索吻,前段日子在床笫上还羞涩得不敢睁眼睛的小家伙,这次坦诚相见可以说适应地很好……·一连几日,两人出了温泉也一直都沉溺于欢愉里,被迫禁欲旁观的某人不想再“错过”克制着自己,日日听着看着又要装着听不见看不见,不时心痒痒地拨弄怀里人的衣衫,揉捏上两下腰腹或者啃上一口脸蛋。
总算等到“自己”一尝餍足肯放小家伙下床,水无峰舒了口气又有点遗憾怅然,坐在大殿的梁上观赏大殿里光溜溜的小家伙穿衣服··“无峰……我什么时候能像你那么高啊你衣服我穿好大啊……”少年把最后一只长长的袖子套上,自己忙活着系好了衣带,被宽大的衣服掩埋住身形,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差点绊到脚摔在地上,将将稳住身形之后一脸乖巧可人地仰起头望向了一旁笑吟吟看着他的魔物。
“我帮你备了衣服,穿这身容易摔跤,换下来吧,”魔物温柔地靠过去要帮少年把衣带解开,手上的动作被小家伙挡住了,他抬眸看着对方,少年露出讨好地甜笑像是在撒娇:“我不脱可不可以我想穿这一身……上面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大梁之上的人心脏沉了一下,岁月里魔物笑着抱住少年,嗅食起小家伙身上丝丝缕缕的奶香想去记住少年的味道,岁月之外水无峰也低头轻嗅了一口,才发现道侣身上那股幽密玄妙的味道已经随着阵法被洗去而变得很淡了,但是他之前从没发现,因为风阳野身上的味道还是很吸引他,勾动着他的所有欲望让他忽略了变化。
或许重逢之时一开始吸引自己的不是阵法散出的味道,是这个人的气息带给他的熟悉……·他看向自己怀里,那里风阳野的脑袋常常歪着,鼻尖总是埋在他衣服里,就像是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才能安睡……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偏爱道侣身上的味道,此刻却发现可能是相处久了,不知道谁像了谁,都依赖上了对方带给自己的每一种感知。
他们之间没有偶然,两人于彼此仿佛是宿命,古早的情愫在冥冥之中形成的层层羁绊,让他们就算不知为何弄丢了记忆,穿越了无尽年岁,也一样会心悦同样的人··“阳野乖……要快点好起来,我很想你,”水无峰捧着自己这一生最为重要的宝物,克制不住地很希望他醒过来看看自己,对自己笑一笑……他的小家伙颤了一下睫毛,继续趴在他怀里睡着,嘴角慢慢带上了一丝甜甜的微笑,像是在梦里看到了星辰大海、岁月永恒,得到了世间欢喜,安然无比。
“不过我万一要是长不到你那么高,可怎么办啊我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要摔跤……”大殿里少年看到自己长长的衣摆后知后觉地苦恼着,魔物松开怀抱托住了小家伙的腋下把人架到了自己脖子上坐着往殿外走,字字句句都是过分的宠溺:“心肝儿喜欢穿的话,以后不走路就好了……今天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章·“看雪我……”少年听到去看雪明显兴奋起来,不过转瞬就打消了自己的心绪,低头摸了摸魔物把住他大腿的手:“我不想出去。”
魔物看穿了他心肝儿的心思,哄劝着开口:“别担心,那些伤不碍事,你在家里会闷……”·“我喜欢在家里,一点也不闷,我可以陪你看书,”少年温软地语调像是在央求,水无峰拗不过人,轻捏了一把少年的大腿:“好吧,依你……”·少年骑在魔物脖颈上欢愉地露出一口小白牙,用一个简单明朗的笑容撑起了岁月如梦似得美好。
……·岁月之外东海之滨·东海封神宗·水无峰在逆溯之内的时光流动同外界不同,逆溯过了百年四州八海如今才过去了几日,驻留宗内的武城经历了一番生死又加上往日悟道记忆,修炼无碍,伤势虽然还在,不过不算严重。
武城这一日照旧在灵气充沛的后山修炼,灵气循环了几个周身,轻风卷抚带来分凉意,他停止了炼体,低头摸了摸旁边守护着他的雪狼,目光里带了丝担忧··雪狼睁开眼睛看向他,吐露人语:“别担心,阳野上仙有圣君维护,会无虞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知道……”武城收敛起神色,笑着点点头,“我不是担心小师尊,他会好起来的……他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这世上疾苦再多他都能熬过去的,他那时候就像是在等什么,为了那个,他绝对不会死……我觉得就连他救我,都是因为他察觉到我和他一样,在等一个人,所以他才会挣扎的那么厉害,帮我逃出去……千山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赤尻圣君很久以前就认识我小师尊”·流千山看着道侣感触的样子,冷淡的冰色眸子里露出苦涩:“我本来该陪你一起去沧溟秘境的……”·“应该说还好你没有陪我去,要是你当初也被抓住了,我一定熬不下来的……”武城说着话,神色间总有几分经历了无尽苦楚之后的怅然,雪狼望了他一会儿,耗力化成了人形紧紧抱住了青年:“怀海……”·武城愣了一下,皱紧了眉头,声音一反常态地急促:“你化成人形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化成人形消耗有多大你也不是……”·“让我抱你一会儿,马上就好,”流千山打断了他的话语,并没有对他的急躁表现出不适应,静静地抱着他。
武城顿了一会儿,流露出心疼,手微微有些抖,抚着雪妖的后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静和气:“千山……就抱一小会儿,你想抱我以后还有时间的,你这样我心疼……”·“嗯……”耳边传来轻笑,气声很浅,一下子就散开了,却带着愉悦,武城靠在雪妖的肩头,怀抱有些凉,但是对于他来说很暖……只是这一个怀抱此刻让他觉得很难熬,每一刻都提着心,害怕流千山耗尽了灵力忽然失去了气息。
伤势过重的雪妖终究还是化回了雪狼的模样,倦怠地趴在他怀里瞌上了眼睛··武城摸着那具凉凉的身体,探索过后确定伤势没有加重,缓缓松了口气嘴角带着浅笑,看着流千山在自己怀里慢慢入睡……·周围风更凉了些,他抱起来雪狼往山下走,喃喃着流千山听不到的话语。
“千山……你知道吗沧溟秘境一定是我的报应,我能遇到你都不知道耗了多大的气运,你对我那么好,我该珍惜你的,可我记得偏偏没有……一定是我活该受这一劫,就算让我再来一次,我也会去沧溟秘境……因为我好怕我会一直那样折磨你……”·从前莫名的记忆又惹得心脏酸疼,武城红着眼圈把雪狼抱紧了一些,说话的声音透露出淡淡的恐惧,“千山……我好喜欢你……我不记得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你了,我还有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你一定要没事,要告诉我还欠了你些什么,告诉我该怎么还给你……千山,你以后都要好好的,你出事,我很怕……”·纤细的少女身影在武城院落前等着,在水无峰离开之前醒过来的玉萱并没有继续留在幡中,她魂体伤的不重,附在一把可以化形凝身的法器上留在了宗内,靠法器凝成的身躯和往日看起来倒是差别极小,不用神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这假身和活体的区别。
玉萱看到她熟悉的身影从后山的方向走回来,握紧了手里的衣角没有说话,直到衣服被绞得皱巴巴的,她看见青年注视着他怀里雪狼的深情目光,眉头微微皱起松开了衣角,转瞬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挤出了几分佯装释怀的笑容。
小女修穿着一身白衣,形单影只地走在小径上径自离开了,似乎满怀都是淡淡的怀春愁绪··武城回到房里看到桌面上精心准备的菜肴愣了一下,摸了摸怀里睁开眼睛的雪狼无奈地一笑:“别怕……千山只有我,我以后也只有千山,师妹她会遇到良人的……”·……·玄境时光逆溯之内·当日在八海荒岛旁逃生的两个神位修士无意中把水无峰修为传的神乎其神,无人进犯打扰的静好年岁悠悠而度,晃眼便是几百年……·这段时间里小家伙已经从少年慢慢长成了俊朗出挑的青年模样,身形高了不少,五官也更为利落清雅惹人侧目。
纤长的身影独坐在竹居里……也更显得寂寞·他面对着铜镜,大滴的汗水从流畅的下颚线滑落下来,脸色苍白地压制又一次失控的红芒……·数百年时光,红芒失控的频率越来越快,第一次是百年,第二次是几十年……往后的间隔都一点点的缩减着,红芒也越来越难以制服,在竹居内压制花费的时间每一次都在延长。
这一次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红芒才都收敛起来··水无峰抱着仍旧没有苏醒的道侣坐在青年铜镜旁等待青年恢复体力,小家伙抬起头,魔物看着他的面容……心绪比之前更加复杂……·“阳野……”这副模样越来越像无尽岁月之后他怀里的这个人,就像记忆终于和现实有了重叠,过去和现在有了交集,他怀里的人又去受了一遍万般苦楚的感受越来越真实。
“无峰……”青年的喃喃像是在应他的话,不过青年却是在呼唤着数万年前的他,痴迷地看着镜面那边等待着他的人,匆匆穿过了铜镜··“小心点,”魔物抱住了一出现就要被平地绊倒的青年,虽说是叮嘱但是语气并不重,感觉到近月未见的青年像是要溺死在他怀里似得紧紧抱着自己,神情更为温柔了些,“想我了是吗”·“嗯……”青年应了一声,把头塞进了他衣服里,闷闷地重复着水无峰的话:“我想你了……”· ·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乖……”魔物的所有动作和神情都是那样的温柔,青年贴在他胸膛上,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如既往地毫无警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这个月都在压制红芒,守在铜镜前面昏昏沉沉的……连看都没有看上魔物几眼,现在这样被牢牢地抱着已经让他再满足不过了。
水无峰跟在后面看着小家伙满足的样子,忍不住暗自揣测……如果道侣有个小尾巴,恐怕现在要高兴地翘起来··日益凝重的心绪被缓和了一些,别离的思念骚动着他的心脏,小家伙的呼吸此刻一下下扑在身上,魔物难耐心绪起伏,抱起人低下头去寻找柔软的嘴唇,掠夺对方的呼吸和津液。
小家伙被吻的气喘吁吁,用鼻尖蹭着他的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很累吗”水无峰压皱了下眉头,红芒失控的频率就算是小家伙有意隐瞒,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每次消耗的变大他也看在眼里……如此下去,结果已经不必猜测,迟早有一日,这个人不会再回来。
青年抿着嘴角乖巧的一笑,想要岔开话题:“无峰,我想吃南蟾的酥糕了,我们过几天去吃好不好”·水无峰看他不想说,也没有强迫他,笑着把人抱牢了:“不用去南蟾部洲也能吃那里的酥糕,我这里便有,配上桃花醉好不好”·“嗯,两壶……”·“想喝多少都行,你喜欢的我都备了很多给你……”·分开了一个月,说着要吃酥糕的小家伙最后没有吃酥糕,而是腻在他怀里喝了一整坛的桃花醉,醉了之后紧紧抱着魔物的腰,悄悄地蹭了好几次眼泪……一直没有哭出声音,却把整张小脸都哭红了。
……阳野在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困在玄境里是吗·为什么……他总是不能安安稳稳的留在我身边·命吗这若是命……那这命又给他什么了只有寂寞和痛苦是吗所有美好都是为了这些在做铺垫吗凭什么……要这样对他……·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悄悄哽咽,水无峰的头疼起来,思绪和从前的自己搅在一起……·这天地何等公平阳野受的寂寞和苦楚……还不够换他一世安宁吗·自己身为灵尊都护不住他,只有晋位灵主……只有成为了灵主才能让这个人不难过……但是晋位灵主……谈何容易·众生修道皆不易,灵物体悟道法较其他族类方便千百倍,入道修佛心劫更是阻碍甚少,但如此这般又加上水无峰资质绝天,晋位次灵主仍花了无尽春秋……而灵主之位……虚无缥缈……·道侣掌控天罚,魔物没有劫罚需要承接……看似更易成就灵主,可他这数百年修为毫无进益,境界停滞不前。
灵主之境仿佛只是一个传言,从来没有人修道达成过那般通天镜界,就算经历了所有天罚……也没人知道究竟会不会成就灵主……·自己修的是- yin -阳互辅……众生万象……灵主……众生道……成就灵主的契机……·他头痛的厉害,那时候的自己已经悟出了什么……不过悟道的那一部分……他回忆起来很困难。
神识控制不住的散了出去……水无峰想要把神识收回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散出神识的人不是现在的自己……·记忆有些混乱,岁月也变得混乱……他隐约看见自己在闭关,小家伙并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坐在封闭的密室里,长发遮住了面孔只露出幽深的眸子,走火入魔一般盯着前方,眼神里带着深沉凛冽……·能感觉到魔- xing -和佛□□融的神识不停地从他体内往外涌着,一室都充满了混沌不明的气息……神识往外延展得很慢,不停渗透进天空和大地里,就像是要融合进这天地一般……·融合吗不对……不是融合……·水无峰皱起了眉头,想起来什么,灵主凌驾于规则之上,规则便是天道,天道便是这四洲八海虚空广渺的意志,是天与地的意志……·我是要——夺舍对,夺舍这天地……·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羁和躁动在思绪出现时迅速占领了水无峰两魂的意志,他从岁月里彻底抽离出来……仿佛可以吞吐众生的威压一闪而过,打断了逆溯……·当年的意志在他心头翻滚,映着满腔的桀骜不驯。
天地诞,万物争是吗·……若这是规则……那便争到底·碾过这万物万灵,杀出这宿命浩劫,要争——便就同这天地争·哼……劫罚幌子罢了……·灵主不是天地所予,而是同着天地意志争这唯一一个至高之位。
争得过,他便是灵主、是天地、是规则是这万物都需臣服的存在·只有争,必须争,夺舍天地,才能保护那个人,把这让他欢喜的尘世送给他,让他永远都是那少年的模样,一直无忧无虑的笑下去……·“嘶……”水无峰头痛了一下,他的意志空茫下来,心脏好像也在疼……·有个声音在他心脏里咆哮,就像是那日他受封在西极,看着道侣被杀劫淹没一样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撕碎他心脏一般竭力嘶吼。
咆哮回旋不散……他心脏疼到呼吸阻塞,血流静止··水无峰抓紧了心口的衣服,脑子里一片混乱,结契时闪过的那个预感又出现在识海当中·风阳野伏在他膝上,低声喃喃着什么,表情里全是痴迷,好像想要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但是没有什么力气,云雾似得随时都要散去……·“不要别离开我……”水无峰嘶哑地喊出来,睁开眼圈猩红的双眸,看到的是竹居前空白的铜镜和铜镜前一张仰望着他的苍白小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阳野……”水无峰恍惚地抬起手,摸到了这个人的时候他笑出来,紧紧抱到了怀里,“你醒了……”·“十二,”风阳野疲倦地抱着自己的道侣,抬高手臂费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做噩梦了吗别怕,你也醒了……我也做了个梦,好长好长的梦,不过我记不清楚了……我好像梦到你了……”·“我醒了,不怕了,梦而已,阳野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听话……”水无峰忽然意识到那个画面并不是预感,而是记忆……他心肝儿死在他怀里的记忆……就在这个竹居前面……之前的记忆到最后一定很痛,他一个人记得就好了,阳野不要记得了。
“嗯……”风阳野点了下脑袋,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水无峰松散开眉心笑了笑,虽说逆溯和外界的时间不同,但是细算起来他心肝儿应该也是好久没吃东西了,就算一直输送着灵力温养身体,这样久也会饿的。
水无峰想着这些温和地开口,“想吃什么”·风阳野舔了一下嘴唇认真思索了一下,仰着头浅浅地笑出来,有几分傻气:“想吃十二……”·看着道侣比之前精神好了不少,还会油嘴滑舌的开玩笑,水无峰心脏暂时安稳下来,虽然还不知道发生的原因,不过还好那件事不是预感。
吃了几块小小的糕点又吃了一个果子,最后喝了几口水,风阳野便吃不下了,大概是因为最近昏睡不醒一直得饿着,他食量并不大··水无峰全程都自己动手喂着掌门,一根手指都没舍得让人动,最后还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道侣的嘴,轻轻亲了一下。
 ·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十二好甜,”掌门舔了一下被亲的嘴角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水无峰看着把好看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变得更像猫的道侣,捋了捋小家伙方才弄乱的发丝……我的小家伙就快好起来了是吗·风阳野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一只大手按捺不住轻轻搔了一下他的喉结。
掌门吃痒缩起了脖子夹住了某人没有收回去的指尖,半瞌的眼睛带着一层雾:“十二……”·水无峰感受着道侣皮肤真实细腻的触感,扔开其他思绪,把心思都贯注在了风阳野身上,“又困了吗”·“我不想睡……我想多陪一会儿你……我记得梦里十二离我好远,我抱不到你……”才醒了一小会儿的掌门又病怏怏地开始困倦,水无峰探查到道侣丹田内红芒的闪烁,想要制止却没有办法……·风阳野又睡过去,水无峰体内的意志没由来的躁动,有什么声音敦促着他维持了竹居里的岁月逆流……·魔物看了怀中道侣良久,缓缓把头抬起来目光沉沉地望向了那面铜镜,散出灵力……时光逆转,带走了大量的灵力,水无峰又一次开始头痛,周围猛地黑下来,肢体也变得难以移动,剧烈的头痛搅得心神不宁,身心都像是忽然间堕入了泥沼。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昏暗的密室……浓郁的血腥味儿在鼻翼下徘徊,催人作呕……·水无峰吃力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怀里……好空……·他低下头,模糊地视线里并没有那个人……·阳野……阳野在哪里心神一震,他脑子更模糊了,产生了无尽的迷茫……我是谁我在做什么·灵主……天道……还有……阳野……·“等我……”身体不由控制似得吐出了一句话,水无峰眼眸里的佛芒和魔气拧成了一股,思绪从迷茫迅速变成了难以驯服的刚毅……·小家伙还在玄境里……罢黜了这天地意志才能把他带回自己身边……·心脏无端端一疼,水无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神识继续往外渗透……心肝儿,你再等等……我把这人世折下来送你……·此时四州八海都被滚滚云雾遮蔽,相连的无数虚空受到云雾入侵纷纷要被击碎一般动荡不安,无法御行的大雾里不时有大风呼号咆哮,贯彻天地,蚕食雾气的同时灭杀了无数的生灵,一幕幕场景恍如浩劫当世,无人能逃……·水无峰的神识延展入四州八海看着世人的惶恐,他沉默地低垂着头,肉身被巨压压得浑身通红青筋暴起,被逼出天地化成大雾的神识不停受着飓风侵蚀,却都是一步也不肯退让。
又是一重强压加诸于脊背……他呕出了一口黑血,嘴角带起了冷笑……天地意志反抗地越激烈就表示它越怕……既然会怕,那就一定会死……·冷笑声在扩散,森森地寒意侵染着四周,他心脏又痛了一下,像是钝刀刺入搅弄得血肉模糊,有个声音隐隐约约渡在脑海深处喃喃而起……·夺天的刚毅犹在,他分不出心绪理会,那声音躁动着,很快变得越来越大,渐渐从低语……变成了咆哮……一点点把水无峰从当初夺天的癫狂中激了出来……·“啊……”又是之前悲怆无比的嘶吼……水无峰头痛得厉害,像是魂魄要裂开似得,灵力往外滚着,沉进了玄境之中……·那嘶喊里夹杂着话语,带着无措和绝望……·“停下……别碰他……”·“他在疼……别让他害怕……停下来……”·“你要这天地有何用够了你给我停下停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场景陷在黑暗里,痛意从头颅往下坠着,坠入了五脏六腑……拉着他坠入了竹居前他见过的画面……·“无峰……你找到我了……我好怕……我想抱抱你……”·他的小家伙坐在竹居前面等着他,苍白的像一张被人揉皱了又摊开的纸,小心翼翼地透露出几分怕受责备的恐惧。
完整地往事被回忆起来,他心脏被捅出了一个大洞,风吹进去,空荡荡地奏着呜咽之声……水无峰站在崖边看着那一幕,忽然笑出来,血泪滚下,魂魄震荡……·是我……亲手杀了你……·没有什么天选之灵、没有什么天道、没有其他人……你就是这天地诞生出来的意志……·我为什么……没有想到·掌控着天地杀机、又受这天地岁月庇佑……我怎么会以为你只是一个被选去责降天罚的无主孤灵……·心肝儿……我没保护好你,别拿离开我来惩罚我好吗·……是我太蠢了,我夺来这天地又何用我本来该教你怎样去掌握自己的力量,我本来该帮你知道你是这世上最高的存在……·我本来该保护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帮你把威胁到你的次灵主都杀了……·为什么到最后……我偏偏会亲手毁了你·“无峰……我好冷……这里没有你,我很怕……”小家伙平稳了好一会儿气息才说出来两句话,似乎好不容易才看清他的脸抬起手去摸他的眼眶,可爱的眉毛皱起来,咬紧了苍白的嘴唇:“你哭了吗别哭好不好……是不是我惹你难过了”·“别离开我……”灵力不停被送进那具仿佛随时要失去生机的身体里,但是他的小家伙存不住灵力,轻风拂过来,吹动了青年的衣角,水无峰绷紧了神经,涌出灵力隔绝了外界所有,连呼吸也屏住了,不敢轻易动弹,他很怕一阵呼吸会让他怀里的人被吹散。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我偷偷编了很久了……”·清冷萧瑟的竹居前面,疲惫虚弱的声音浅吟着轻缓悠扬的小调,语言晦涩,但是水无峰听得懂,他记起来那是他出生的地方部族的语言……·这首调子……他失去所有记忆之后,给阳野唱过……·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怀里的人眼皮越来越沉已经唱不动歌,依旧痴痴地望着他,费力地轻轻唤了他一声:“无峰……”·“别说话了,你不会死的,我想办法救你……没事的……”·小家伙浅浅地笑了笑,手指不舍的抓着他的衣服,“无峰……忘了我……我不要你哭……”·“不要……”旁观着这一幕记忆的水无峰已经知道了后面要发生什么,他后退了半步,身后是悬崖,外面的群山里一片寂静,灵力凝聚的飞鸟那一刻都已经消失了,花草枯萎,荒凉悲怆……·最后一抹红光亮起,水无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他踩在悬崖的边缘退无可退,避无处避,逼着他面对痛苦的记忆……他心肝儿拿最后一份魂力……让他忘了他……·“不要……你做什么不要”魔物的头痛起来,他拼了命想抱住怀里的人,小家伙的身体却在消散着,一寸寸化成了虚无……· ·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嘶嗯……”水无峰按着抽痛的头,再睁眼看到自己修复了天地玄境,一只只地飞鸟都复原了,花草树木也分毫不差……小家伙在这里只有这些能解闷……只是……小家伙不在……·复原夺天造成的损毁,魔物在竹居前坐了好久,一直空落落地看着自己的怀里……·水无峰周身似乎没了时间的流淌,定定地坐在那里,直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才又有了动作,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回到了自己府中,回到从前小家伙穿着他的衣服和他捉迷藏的大殿里……·小家伙还没死……他会想家的……要带他回家……·逐渐失去记忆的日复一日里,水无峰越来越疯癫,独自颓坐在大殿里,乌黑的长发散落着,俊美阳刚的面容凝满了- yin -翳消沉,让人不敢靠近,“我不会忘了你的……”·这个修为胜天的疯子总会对着空荡的大殿喃喃着什么,语气似乎要把谁暖化了一般温柔,小心凝视着空气,好像在疼宠着一个不存在的人……·又总会满面自责地沉溺在某种幻觉里,似乎想要阻止谁做什么,痛苦地嘶吼咆哮,他立在那里灵力翻滚,宛如入魔的杀神,受摧残的人却也只有他自己……·大殿里一地的血迹……斑斑点点、新旧交叠全都是他一人留下的……·陷在痛苦里煎熬了数百年……残存的记忆已经只有几个零星的画面,但一腔深情半点未散,日日折磨着他……·他离开过大殿几次,恍恍惚惚地从四州八海搜罗来几个少年……·只是再怎么寻都找不到那个人……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那样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让他不想放手……·几个俊美的少年缩在角落里,恐惧里面慢慢都掺杂上了怜悯……水无峰只是看着他们,似乎想要记住什么,一个独自温柔地说着话,刻入了骨子里的一往情深从深邃的眉眼中逸散出来,消沉的面容里带着破败的夺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心肝儿……别傻了,我忘不了你的……不要再闹了,要听话……你不想我抱抱你了吗……”·“你很想我对不对我也想你了……再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不会忘了你的……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记得……”·“我不会忘了你……永远都不会……”·魔物挣扎了那么久,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终究也随着那缕他救不回来的魂息一起消散……·水无峰没再说过话,他迷茫地守在大殿里,坐了很久,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雪来,数百年未曾再笑的人忽而笑出来,看呆了几个暗生情愫的少年……·笑声在孤清的大殿里回荡着,满含着绝望恍如悲啼……·“我不会忘了你,不会的……”笑声将歇,魔物逆天的灵力自爆一般地溃散开,滔天神力返归了天地。
大殿崩塌着……他恍惚地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几个清俊少年,目光穿过他们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纤瘦身影在大殿里躲藏着等他去寻,他眼里闪过了爱怜……用最后一分神志在自毁中护住那几个人的肉身,只是可惜没有护住那几个被魂力激荡缠住的弱小魂魄……·天地开辟之后,万世以来诞生的唯一一个灵主宛如昙花一现般只存在了数百年便消失了,天地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陷入了无主,只有极其微弱的规则在波动。
世间灵力被一场惊天动地的自爆牵扯走了大半,一个个次灵主仿佛随葬一般一个个被牵扯着先后自爆而亡……·四州陷入空茫枯寂,八海沉入自爆而产生的大雾之中变成常人难以出入的死地。
外界无尽汪洋灵岛受禁、大地之上灵力稀薄,灵主的自爆仿佛带走了世间生机,使得日后修成次灵主难如登天……·水无峰坐在坍塌的大殿里,温柔地帮怀里昏睡的人梳着头发,陷在记忆里的他只有一直看着风阳野,确定这个人此时此刻真的在他怀里好端端的活着,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又一次入魔似的发疯自爆……·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浪般溢散的灵力里忽然出现触动了他的心绪,水无峰抱紧了人,目光扫过自己随着自爆而分裂的魂魄,他从里面看到了一团浅浅的白雾,闪烁着红色的微光,坠入了四州之中。
“阳野……”水无峰匆匆站起来,失神似的追了上去……当年几乎疯了的他幻觉中美好的臆想成了真,他的小家伙还没死……而且仍旧同这天地有母胎般的联系……·几番浩劫过后的人间已经满目疮痍,那一小团白雾似乎没有意识,迷茫地游荡在四州,看着众多荒无人烟地城池却流露出了本能一般的低落……·水无峰提心吊胆地看着自己道侣茫然之中散播出灵息,小家伙像一团小小的棉花一样,让他想要掖藏进怀里保护。
棉花似的魂体起初只诞生了仿佛玄境中飞鸟一般毫无灵- xing -的生命,而后却催动魂息机缘巧合一般创造出了日后曾在荒古雄极一时护卫人世的伏羲族……·水无峰看着他一直无虞,慢慢松了口气,发现小家伙不光凭着本能在维护着人世万灵,也凭着本能在默默地等他……·魔物隔着岁月看着那团他人看不见的雾气,看着那抹魂魄在等待中慢慢消耗着当日从他自爆中汲取到的力量,迷茫地喃喃他的名字,痴等了他几万年……·一直等到力量消耗干净,又一次次地投入自己所造的族群中仿佛轮回似得活着,渐渐磨灭了曾经的痕迹。
伏羲在发觉护佑族群的力量消失时就开始了他的密谋……水无峰亲眼看着道侣在淬阵中肉身死后重生数次才等到自己……·心脏已经痛成齑粉无法再痛,时光流淌,让他又一次看见无底渊外一身白衣的儒雅仙修仗剑而出冲向自己,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抱住这个人,把人掳走……·他一步步跟随在风阳野身边,看着仙修抱起重伤的自己,帮他认真地包扎胸前的伤口。
看着他倦怠地一边打哈欠一边捅着篝火,最后靠在自己身上毫无戒备地入睡,不老实的小手不自觉地环抱住了自己的腰身……·重逢后的每一个场景回头看来,都看得出风阳野哪怕不认识他也是那样克制不住地亲近着他,只是他那时不知道而已。
时间重历一路合到了当下,水无峰同当年一样抱着掌门坐在竹居前,画面好像和那一日重叠在一起模糊了时间……·一种回到了那一刻,改变了后来所有苦痛的美好幻觉出现在脑海里,魔物紧盯着怀里人,深邃的眼眸泛着幽光,笑容把嘴角绷紧,上扬出了美好欢愉地弧度。
“十二……你又哭了……”逆溯结束,在魔物的注视下风阳野缓缓醒过来,从前种种他似乎都想不起来,梦似的忘在了脑后,迷糊又乖巧地靠在他身上担忧地看着他,还抬起瘦得干巴巴的手腕蹭了蹭他的眼泪:“……是不是我们出不去这个地方了别怕,我没关系的,你试试能不能一个人出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水无峰没有说话,风阳野看着道侣幽光闪烁的眸子,莫名有些心虚,隐约感觉像是自己说错了话,他不安地拉住了魔物的衣服,想着该说些什么,温热的吻便覆盖到了嘴唇上。
掌门顿了顿,才开启了一点齿关就立刻被侵占了唇舌·魔物过了很久才肯松开他,风阳野嘘嘘的喘着气,眼睛里遍布着窒息带来的水汽,含着自己被咬肿的下唇舔了舔又憋闷得喘不过气,松开嘴唇用嘴呼吸起来。
记忆带来的冲击都还没有过去,交织在三魂中的魂契随着强烈的情绪波动着,魔物深邃的双眼里闪动着两种幽芒,紧紧盯着自己的小家伙,用修长的手指碰了碰他开合翕动的嘴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风阳野仰着憋红的脸望着他,说不出缘由间思念汹涌而来模糊了神志,- shi -润了眼眶,让梗在喉咙里的话语也脱口而出:“无峰,我好想你……”·“阳野乖,我在,现在、以后,永远都在,”水无峰轻吻住了掌门的额头,稳定着心绪,灵力从他体内散出来……幻境铺散开,竹居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一座大殿。
“我们回家……”殿阁是假的没有关系,只要阳野是真的,这家也就是真的··风阳野看着眼前格局阔朗的古雅殿阁,眼中露出了迷茫……他觉得很熟悉,这感觉和竹居清索的熟悉不一样,这座殿阁的熟悉,让他很牵挂,好像一回来便一刻都不舍得再离开……·“我……来过这里吗”风阳野抱着自己的道侣,目光流连在大殿的一廊一柱间寻找着似有似无的思念,温热的大手捧回了他的脸,漆黑的眸子满怀深情地看着他,又亲吻上来。
这个吻比往常温柔,细致地啄吻过他的舌头,引导着他进入了另一个口腔,轻轻碎咬允吻,甚至怕他呼吸不过来,小心地留出来呼吸的间歇··交缠了一段时间,分开的时候风阳野迷蒙地追了上去想要继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的空间变得很小,两个高大的人前后簇拥着他,他衣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开了,衣领散落下去松垮垮地挂在手肘间,露出了前胸后背大片苍白细腻的肌肤……·明明还没有欢好,他身上却已经有了很多深浅不一的红印子,风阳野迷茫地看着自己胸前和手臂上的痕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魔物低下了头含住他消瘦光滑的肩头允出了一块新的殷红,“喜欢吗心肝儿……”·背后的声音有着魔魂嗓音特有的诱惑,风阳野红着脸明白过来,蜷紧脚趾恢复常态了一般傻傻地一笑。
水无峰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嘴角,低下头打量起自己这些日子在道侣身上留下的爱痕,又悄悄再吻上一口那瘦弱的身体··嘴唇上的温软触感很真实,敏感的小家伙还轻微地缩了一下,水无峰暗自松了口气,满面都是愉悦的心安……阳野不会再离开,不会再受苦,他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安安稳稳的笑下去……·……·一直被塞在长玄赤戟里的荣宁无聊地在半空中浮着翻来覆去,他一众师兄弟偶尔有一两个清醒过那么一小会儿,不过基本都是很快就疲倦又睡了,留下他一个人睡不着又没事做,实在闲得无聊,开始大着胆子在古魔的这件法器里面溜达起来。
长玄赤戟之中有不少妖兽魂魄,荣宁东摸一把西拉一下玩闹了好半响,愣是每一个愿意搭理他,倒是有几只妖兽一直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闲得无聊地小仙修凑过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七师弟你也在这里”·被折磨了良久的张丹墨伏在地上没有动听不见他呼喊也感觉不到痛楚似得,任由周围几个兽魂撕咬着他的魂体。
当年张丹墨对风阳野下杀手的原因并没有公开,同他们师尊换魂的事情也并没有让其余弟子知晓,荣宁看着他如今这副凄惨地模样,没做多想皱紧了眉头挤过去拉了他一把,才拉动几寸,凄惨低迷的魂魄就又被妖兽扯回去继续撕咬。
·荣宁试了几次没办法把人拖出来,直接扑过去护住了张丹墨,把靠近的妖兽用力往外推开,“他是我七师弟……你们咬他做什么”·几个妖兽嗅到青年身上他们圣君留下的气息,互相看了一眼,停留在周围不再靠近,荣宁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快被撕咬的不成样子的张丹墨,发现周围有魂息涌过来,慢慢修复着他的魂魄。
“师弟……原来你没被师尊赶走啊你怎么也只剩一副魂魄了还被那些妖兽欺负……唉……你不会是被师尊……不对,你应该是被十二他弄进来受罚的吧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杀师尊啊……师尊他人是不着调了点,但是他对你那么好……”荣宁把张丹墨的魂体背在身上往魂兽们聚集的地方之外走着,背了好一段路回头却发现有几个魂兽一直跟着他们。
“还甩不开了……师弟咱们就在这儿待着吧,不用怕,我保护你……”荣宁把张丹墨的魂魄从背上放下来,碎念着聊起天……·张丹墨低头坐在一边并不答话,魂体上的伤慢慢复原着,当年刻入魂魄的阵法也已经随着反复磨灭三魂而淡化消失了,虽然还有些天生了- yin -郁,但是他身上已经少了那种暴虐狠毒,眼神也因为这些年的折磨而变得空乏。
张丹墨不应声,荣年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几个魂兽在旁边等得烦了,纷纷趴伏下来开始睡觉··“师尊他命真是不好……回头该找个会看命格的算命先生给师尊看看……”荣宁好一段时间没和人说过话,杂七杂八地聊了一堆,戚戚哀哀地提起了风阳野失踪了很久,回来又被人剜了眼睛的事情,一直没有反应地张丹墨听见他的话忽然颤了一下,握紧了拳头,“师尊的眼睛……”·“唉……十二好像已经在帮师尊找了,不过不知道现在找没找到,实在不行,我就剜一只给师尊好了,我和师尊一人一个,都是独眼龙,嘿嘿……哎师弟,你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吓死我了……”荣宁方才还一副担忧风阳野的忧郁模样,这会儿转眼便没心没肺地笑出来,拍了一把张丹墨的肩膀,后者紧握着拳头没再开口,空荡荡的眼眸深处隐隐波动着愧疚忧虑。
 ·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荣宁停下话头来这么一小会儿,就听见长玄赤戟的深处隐约有什么动静,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往他探索不进去的那片空间望去。
“师弟,你知不知道那边怎么了”荣宁问完,他师弟也没搭理他,他没在意这些继续拿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把脖子伸得老长去打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长玄赤戟内的异响仍在继续传出,重伤的器灵在沉寂之中没有任何动作。
一抹几乎濒死的幽魂从沉睡中醒来……风半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充血的眼睛里带着焦虑,朝着大幡中泛着阵阵异响的地方飘荡而去··“大哥……”他飘了好一会儿,遇到了一处屏障无法穿越,他魂魄残缺,灵力不支,没办法捏决行阵取巧穿越屏障,更没办法强攻,可屏障后面隐隐的波动那么的熟悉,风半缘焦心地呼唤着,想要得到一丝回应……·“哼哼哼……”冰冷地哼笑声穿越屏障传出来,风半缘后心一凉,抵在屏障上愤然地质问:“伏羲我大哥呢我大哥在哪里”·“你居然还活着是赤尻把你救回来的哼……那本皇等等就再杀你一次……”双目空洞的人皇从虚空中慢慢起身浮出了溃烂不堪的身形,气息滚动不定……他是真没想到风半缘还能活着,也没有想到体内惹人厌的魂魄最后竟然会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风平帆依附与他魂魄之上纠缠不休,靠的是那逆行大阵,这小儿魂内的阵法被篡改过,才得以这些年维持风平帆数次被灭杀而不死……·如今他察觉此点,为保- xing -命打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他只要自损半数魂魄利用那阵发送入风平帆魂内,连带着就能把天罚挪入此小儿体内。
这和借助他们的命格不同,会让人皇失了晋位灵主的机缘,但毕竟生死危机立在眼前,伏羲唯有用此法才能脱身,断开天罚干扰再靠剩下半数精魂突破这困住他的屏障,随后斩杀长玄赤戟的器灵,逃出生天还能夺下赤尻这件内有天地的至极神器……也算先出了口气。
不过此法之碍在于这幡是赤尻本命神器,他有任何异动,恐怕会惊动那魔物,好在天不亡他伏羲……这段时日,水无峰不知进入了什么空间,同长玄赤戟间的联系微不可感,机会绝佳,人皇自然不会放过。
“赤尻,今日之仇,本皇来日必报……”人皇面目狰狞地笑着,贵气温雅的面目扭曲不堪,他已经把大量魂魄都斩断送入了风平帆魂中,天罚也渐渐挪移过去,只要再有一两个时辰他便能彻底脱离天罚限制……·而且只要把这小儿带走,来日他还有机会拿回自己这半数残魂,拿回这成为灵主的机缘。
又一股被斩断的魂魄透过阵法强行冲进了被伏羲压制住的风平帆魂中,伏羲内视看着体内寄生的魂魄痛苦抗拒的神情,笑容愈发如妖如邪··“你放了我大哥,”风半缘感应到风平帆魂魄波动传达出的痛苦,焦心地怒吼了一声,神情不似往日那般疯癫,“我来换他……”·伏羲冷冷地一笑,忍着巨大的痛楚把魂魄涌入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使得风平帆更加痛苦难耐,发出了惨哼,他倒宛如无碍一般地说着话:“本皇也想遂你心愿……不过可惜,本皇,做不到。”
“大哥……”风半缘握紧了拳头,因为伏羲的缘故,他们父母早亡,他同风星阔都是由风平帆一人抚育,于他而言,这个人不光是他亲兄,更有如养父,之前风平帆被带走,他修为低微无力阻止,如今再叫他亲眼看着风平帆受这等苦楚……他宁愿陪着他大哥去死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浅薄的魂力附着上了幡中屏障,形成了复杂的阵法,他紧盯着阵法不停改变着排列,眼白上起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魂魄也淡了下去,仅仅数十息便穿过了这能封困住伏羲的屏障。
·人皇望着他眼中露出惊异,心中赞叹此子的阵法天赋确实旷世难得……·惊异之间那缕幽魂已经冲向了他,伏羲眼神冷下来,抬手执掌起灵力,“再天赋异禀也是无用,本皇之下不留逆子……”·风半缘虚弱的魂魄被伏羲一道灵力迅速禁锢住,无法再靠近,他魂魄已经彻底散过一次,此时越过屏障几乎不需要伏羲再动手随时都要再散了似得,这会儿又多出灵力压制,他周身气息都震颤起来。
“师叔祖”荣宁已经赶了过来,他拖着身后的师弟,看着眼前的一幕露出了茫然惊慌,他认识风半缘的模样,却认不出另一个浑身鲜血几乎模糊了面目的的男人是谁。
伏羲动用灵力震动了体内被他压制住的那把黑色长刀化成的封印,他一方面压住长刀一面加快了割离魂魄,风平帆的意志被越来越多的魂力碾压着似乎马上就彻底磨灭,风半缘瞪着通红的双目挣扎地愈发厉害却终究无能为力。
荣宁不明所以地呆站着旁观,知道该帮风半缘却不知道该怎么帮,手忙脚乱之际,一个身着宽松黑袍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一旁,声音低沉舒朗,听着便叫人安心:“怪我疏忽了,没想到人皇求生之意如此之强。”
“赤尻”伏羲神色一顿,咬紧了牙关,他料到水无峰有可能中途发觉幡中异样入幡阻挠他逃走,所以手中已经有所准备··几枚事先凝好的血咒从他袖中飞出,此类血咒内含精血秘阵,就算水无峰修为极强也不过是个次灵主,被缠住个一时三刻帮他留些时间应该可以。
水无峰看着袭击而来血咒不慌不忙的抬手拍去,伏羲面上露出嗤笑,他既然有所预料又怎么会不尽量万全那血咒里不光有精血,还有他自己忍着百劫聚顶之痛从身上剥落下来的灭族分罚的逆天阵法,只要水无峰接触到血咒就会被天罚侵染上,到时候不光可以阻挠此魔,他也可以借此少分出些魂魄去方便夺下这长玄赤戟。
人皇脸上的讥讽还没有散去,就看见水无峰轻轻一扫,血咒消散在了空中,那可怕的身影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让他来不及反应僵住了神情··水无峰此时看的却不是他,而是他的身后渐渐出现的一个单薄身影,温柔又无奈地笑着叮嘱,“小心点……”·字音才落,熟悉的天地之气从后面束缚住了人皇,随着那人开口,可怕的天怒杀意笼罩下来,字字吐出都敲打着他的意志:“我要你……万劫不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 ·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伏羲散开的神识看到了身后人那一双瞳孔血红的眸子,- yin -寒的杀机随着那目光渗透进了他后心。
伏羲即刻便想要逃走,魂魄却被牵制住了……才割离的天罚此刻又攀附上了魂魄肉身,而且比从前天地本能降下的罪罚更为疼痛,仿佛有雷电入体撕咬骨头吞噬骨髓。
刻骨铭心的疼痛让人皇发出了惨叫,他神色里刻着恐惧和恨意,在风阳野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极像是当年缔造他身魂的那个存在……甚至比那个存在的气息更浓郁。
“你……”一个字音都没有完整出口,身前便有灵力压上来,冷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翻腾比那滔天杀意还叫人觉得压抑:“知道他是谁了是吗你这身魂都是他给你的……欺师灭祖的究竟是谁,人皇可明白了”·伏羲战栗了一下……居然是那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如此·闪瞬的惶恐之后,他咬紧了牙关……是谁都不重要,本皇要逃出去……本皇要活·伏羲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压住了多番变故激起的慌乱急怒,此时为保- xing -命直接弃了自己被风阳野困住的半数魂魄,把神识全部压入了风平帆魂内遁走,“放我走我就放了风平帆一命,不然大家就一起死”·一团魂雾脱离出人皇肉身,冲向了屏障之外,伏羲看着风阳野闪瞬间出现在身后,挥手斩断自己大量魂魄凝出一道灵力扔向了风半缘。
风阳野果然神色骤变冲向了他二伯,那段魂力被他拦住的瞬间炸裂开来,分成了无数细小的灵针刺向风半缘将散的魂魄,水无峰扼住了伏羲慌乱逃离的魂魄,转眸看见道侣变了脸色匆匆挥出灵力去拦阻那些灵针。
只是伏羲比预料的更加狡猾,他方才交手已经知道了水无峰如今实力之强,之前的无数灵针都是虚晃,唯有几枚坠尾短针凝聚了所有力量,根本没有打向风半缘而是直逼向了风阳野面门,一根初至便打碎了风阳野护身结界,他看着风阳野凝眉,扭曲的狞笑出来……果然赌对了,就算是当初那缔造我全族的存在又如何才恢复几分实力便想要报复好,来啊,大不了同归于尽·……争到最后,纵是要死,他伏羲也要多拉一人陪葬,而且这人还是这四洲八海峰顶般的存在,有他陪葬,这一死值得·水无峰察觉他真实意图的瞬间,浑身气息都炸了出来,疯了似得冲向了风阳野,之前- jiao -合他为保道侣可以安然无虞,直到如今都并没有彻底合魂,无限接近灵主也可以掌控灵主之力但说到底实力受限,始终同那相当于伏羲自爆化成的灵针差了分毫距离。
风阳野面对轨迹刁钻的灵针握紧了手指,调转体内红芒击散了前几抹灵力,最后一点银光冲向眉心,他丹田里已经空寂下来,还差几寸之机,微弱的魂力在身前闪了一下,灵针短促的一顿,还不到毫秒,却足够被魔物追上。
水无峰将最后一根灵针抓在手中,眼眸闪着冷意碾入神识摧毁了灵针内暗含的意志,把断针弹入了伏羲残败的魂魄中,随着伏羲一声嘶哑的吼叫,灵主的气息一闪而过瞬息将人皇和风平帆的魂魄分离开来。
“十二……”风阳野看着道侣被手掌中流出鲜血染红的衣袖锁紧了眉头,眼中红芒迅速退了下去,神色似乎比之前神志衰弱时还呆滞懵懂些,匆匆跑过去紧张地捧住了水无峰的手,“十二不疼……”·“好,我不疼,”容纳了天地之力后的小家伙神志暂时归于了混沌,方才对付伏羲起了杀意没有显露出来,这会儿恢复常态傻里傻气比当年从没出过竹居时都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水无峰动用灵力强行愈合了伤口,看着风阳野还在握着自己的手吹气,苦笑着把人抱进了怀里,其实他知道自己方才不去阻拦风阳野也不会有事,如今的小家伙重获了天地庇佑,伏羲这残魂灵爆就算突破了护身结界,也攻不破他留在风阳野魂内的重重保护和天地光火。
·只是水无峰控制不住自己庇护之心,而且……还不止他一人匆匆赶了过来……他转头看向了被彻底压制住的伏羲残魂,里面混杂着一个几乎已经被遗忘掉的魂魄,这缕魂魄已经碎开了,毫无意识地交缠在人皇的魂中解脱不开。
荣宁看到风阳野没事松了一大口气,兴高采烈地回过头,“师弟,师尊他眼睛已……”他回过头,发现张丹墨的魂魄不知去了哪里……·“师弟……”荣宁皱了下眉头,转头看见他师尊乖巧地像个孩子似得蜷在魔物怀里,其余谁也不看,连风平帆和风半缘昏睡过去的魂魄都是水无峰过去收拢看顾起来的。
“十二……师尊怎么了”他心中一急再顾不上他人,径直跑到水无峰身边看风阳野的状况··风阳野听见自己徒儿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眨了下眼睛没兴趣似得继续盯着水无峰看,光盯着似乎还不够,又跟个小猫似得爬起身当着荣宁地面把脑袋顺着自己道侣的领口塞进去温存。
荣宁眼皮跳了一下,忍着笑故意撇了撇嘴,跟在两人身边嘟囔:“师尊他这是犯花痴啦……”·水无峰笑了笑,对道侣不知羞的行为倒是格外满意,抱着人往外走去,一股灵主之力脱离了他的身体奔向了重新被黑色长刀钉住的伏羲魂魄。
里面零散的仙修残魂被一丝丝拉扯出来融并到了一起,身影模糊的- yin -柔青年站在黑幡深处看着水无峰的背影,没有了阵法的干扰,他眼眸深处也尽是良善,就算以为会死掉,他刚才还是拼了命催动了记忆中风半缘留下的入阵之法,投入了那枚灵针之中……他本心归来终究不想看风阳野死……·张丹墨看到了伏羲的残魂似乎陷入了循环,不停被灵力化成的水浪淹没窒息痛苦不堪,他迷茫地转回头,跟着水无峰走了一会儿,魔物挺拔的身影终于还是消失在了长玄虚空之中。
师尊被带走了,也好,那个魔待师尊很好……张丹墨停下脚步低下了头笑出来,那个愿意收留他、教导他的仙人大概再也不会出现了,他红着眼眶摸了摸眉心浅淡的宗印,笑容里夹杂着不得不放手的怅然:“师尊……可以重新来过的话……我不会再心悦你了……”我想一世都做你的徒儿,一世都跟在你身后,听你叫我墨儿……那样……就很好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师尊,墨儿……对不住你……”张丹墨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跪下来,喃喃着叩了个头,许久都没有起身。
伺服在周围许久的几个妖兽围了上去,却没如往日一般扑上去撕咬,而是带着这一缕魂魄悄悄离开了长幡借着水无峰发灵力通入了人世·· ·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被水无峰留在幡里的荣宁又闲下来,他悻悻地回头看着那一片被屏障遮掩住的虚空,正觉得无聊,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挠了挠头皮又摸了摸下巴疑惑地抱起了胸自言自语起来:“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他蹲下来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拍了下脑门,“不对啊,我师弟呢”·一想起来忽然不见了的张丹墨,荣宁马上急得跟个热锅上的小蚂蚁似的,没头没脑地在幡里找起了人。
不过没找太久他就打了个大哈欠,之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这会儿困意一上来,立刻困得睁不开眼皮,腿也越走越软,最后只找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趴到了地上,边抓着脸边闭上了眼皮打架的眼睛,嘴里还在嘀咕着自我安慰:“好困……我等一会儿再找师弟好了……反正他都已经那副样子了,师尊人傻傻的、十二又不是坏人……应该都不会再为难他了……我得睡了……哈……”·大幡之外·水无峰抱着暂时算是真变成了小傻子的道侣回到了天地玄境,大殿的幻影已经散开,竹居里如往日清净。
他抱着怀中人站在空茫的铜镜前驻目,动用自己的灵力打开了这面封尘了无数岁月的至极神器··- jiao -合之后的水无峰若是显露修为大抵介于灵主和次灵主之间,风阳野虽说是这天地意志的化身,还比数十万年前掌控了更多的天地之力,但除去陈罪天罚这一杀招,并没有可以夺天的魔物本身强横。
若是水无峰真有心,只需要融并最后一丝魂魄便会达成灵主通天之能,风阳野照旧守不住这天地……不过某人没可能有这份心思,他还在谋算着,如何把这世间能威胁到天地意志的所有生灵一一都压制住,毕竟就算是神志恢复清明他心肝儿也就只是个没那么傻的傻子而已。
魔物凝神盯着铜镜,他怀里某位神志懵懂的天地之主什么都没有想,专心致志允吻了他胸膛半天,好像是好不容易想起来自己忘了换气,才把憋红的脸从衣服里拿出来,匆匆喘了口气就又要往魔物衣服里面钻。
铜镜在他钻进去之前震颤了一下,西极佛气从镜中散出来,水无峰在西极被封天剑贯穿胸膛陷入大雾的画面在风阳野混沌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回忆中丹田里的红芒又波动起来,神志迷惘地陷入不安。
细长的手臂环过了魔物的脖颈紧紧抱着,风阳野贴在自己的道侣身上,一如既往地害怕失去水无峰··“别害怕……我去帮阳野杀了所有坏人,以后阳野就再也不用怕了,”魔物感受到他的慌恐,边安慰着人边抬手在镜面上画出了熟悉无比的复杂图案,带着他不敢再离身一刻的小家伙,穿入了西天极乐。
……·曾经佛光漫天的极乐之地此时弥漫着一股凛凛魔气交杂在佛气中,愈往深处走,魔气愈发凝实··穿着一身黑衣的挺拔男子悬于空中,身边拉着一个被他衬托得纤弱异常小修士,他望着西极错落在云海中的万间佛堂,眼中弥漫疑惑。
这魔气……从何而来铜镜中的景象依旧是往日蓬勃的极乐之境,然而眼前只有空无一佛的萧索,不过须臾不可能有此变化,释尊行事温吞但果然不能小觑,能蒙蔽过天地神器之人修为可怖不说,心智也让人畏惧。
水无峰眸中升起了警惕,昔日他是提酒入极乐、笑斩三千佛的混世之魔,出入西极如同儿戏,但此时此刻他身边带着让他忍不住万般回护的毕生牵挂,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容不得,莫说风阳野受伤,只是此人皱一下眉头,他心脏都要骤缩难耐。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之人,神志混沌地小家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双瘦巴巴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掌,怕他会跑似得··“我抱着阳野好吗”水无峰忧心忡忡地发问,风阳野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不要,不方便……我会听话,不离开无峰……”·风阳野语落,空寂的西极云海中传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佛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僧磬鸣动,朗朗入心:“世事无非梦于幻,情-欲执念,苦牵泡影……敢问阁下,可想过放下”·水无峰闻声转过头,眼前清索的西极瞬息扭曲,万间佛堂摧枯拉朽般顷刻倒塌,化成瓦砾飞灰,云海随后翻滚如同夕阳照耀一一染成赤红,升起无数红绫遮天蔽日。
是座阵法……魔物凝眸看着身边无尽的红绫,耳边又响起释尊的磬鸣之声:“红尘若苦海,牵扯其中苦不堪言,圣君不曾想过离开吗”·又是这般惑心阵法,一旦应了这话语之中的机要,毁去本心,就算修为滔天也会受困阵中无法自拔,自销而死。
水无峰没有理会释尊之言,他打量了一番周身无穷红绫弥海神识延展寻不到尽头……拆西极天地为阵,融靡靡魔气为核,释尊手笔当真比之人皇更为豪气阔朗。
水无峰越是不应声,阵中的问话便越来越飘忽纷杂惹人心绪烦乱:“圣君不曾想过放过自己……难道也没有想过,放过你所钟爱之人吗他之苦皆起于你、他之痛皆因为你……放下此心,便是放过他……”·几句问话的撩拨,道侣无尽岁月挨过的种种劫难硌了一下水无峰的心脏,神识有了那么一丝波动,他把手牵得紧了些,阵法里的声音不厌其烦地滋生在他耳朵里如同心魔一般:“圣君……他没有你,此生必定苦难皆空,逍遥自在……真的不要放过他吗”·终究是因为看得太重要……水无峰神识修至如今,此阵迷惑其实与他无碍,但因为事关风阳野,一件件往事让他神经隐隐作痛,也让他心神产生了震动,无穷的魔音钻着空子席卷进了识海,萦绕在耳畔敦促折磨着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水无峰被烦乱的声音绕的凝起眉头,一只发凉的手触到了他脸上抹着他眉心的皱痕,话语微微有些急,很像是小孩子:“十二……不要听……”·风阳野的手捧住了他的头紧紧捂着他的耳朵,捧着个大苹果似得啃了他嘴唇一口,眼圈和瞳孔都在变红:“我帮你杀坏人……你别不要我,我听话……”·水无峰听着他的声音,都没有动用魂力便直接从恍神里清醒过来。
他看了眼道侣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可爱样子,又看了看那双用力踮起脚尖的小白脚丫,会心地笑了笑··小家伙现在混混沌沌的冒傻气,倒是一点不受这阵法影响:“心肝儿乖,我不离开你,你听话让我抱着你好不好”总是不穿鞋,让我怎么忍得住不抱你· ·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西极之下,万佛静坐,金光弥漫……·至深处,佛音靡靡之地,面容沉静端庄的僧人穿着一席素色僧袍手握念珠,盘坐空中,闭目喃喃。
头顶无尽的红绫之中奔涌出- yin -阳交融的混沌罡气,红色绫海寸寸碎裂,飘零漫天,座座大佛凝聚起的万里佛光被压灭了,金光萎靡败落,僧人们的神色都露出了惊慌。
释尊口中喃喃停了下来,他抬起了头,望着那即将破碎的秘阵缓缓转动着手中念珠··一众红裟古佛也凝重地望向了高空,挺拔的身影踏碎了西天,飘零的无尽红尘仿佛涛涛怒焰伴着魔物犹如天地主君的身形一同而来。
红衣古佛面带决绝地一个个冲天而起,释尊照旧平静,缓缓地念着当初那句舍欲佛偈,阵法未断,释尊扔在诱那魔物入玄机,“如火盖干薪,增长火炽燃,如是受乐者,爱火转增长,薪火虽炽燃,人皆能弃离……”·水无峰听着那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似的恼人之音,眼眸里露出了冷意,陷在他怀里的风阳野看着他隐约的烦怒,才清亮起来的眸子又慢慢渗入了红芒……无峰……·水无峰感觉怀里空下来,诧异地一低头,怀里的人又不见了……他抬眸便隔着万佛看到了自家道侣出现在了释尊身侧,万众之佛针对于他竟然没人拦阻那单薄身影。
愤然的怒意和胆战心惊的恐惧瞬间都被撩拨起来,水无峰握紧了长刀,周身混沌罡气比方才更凶狠肆虐……才说了要听话,怎么转头便敢独自涉险了·魔- xing -奢欲和佛- xing -冷寂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一闪而过想要废了风阳野此时修为的想法……没有丝毫修为才可能永远老老实实趴在我怀里是吗·怒意促生着狠辣,风阳野苍白虚弱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浮出来刺痛着心脏,打断了他脑中强烈的占有欲望,薄怒也都跟着消解了。
他神色缓和下来,担忧之下只剩下疼惜和后怕,不能伤害阳野……小家伙已经够听话了……是怕自己听了别人闲言碎语离开他是吗水无峰心脏微微有些疼,再兴不起其他念头……要傻的话,心肝儿你再傻一点好了,傻到只知道乖乖地粘着我,什么都不用会想、什么都不会做……·佛偈还未念完,释尊朗朗之声便断绝了,珠子落地滚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应对魔物的一众古佛转头看去,瞧见释尊手中念珠已经断开,佛珠洒落了一地,一个眸子宛如血红琉璃的青年修士紧紧扼住了西天佛祖的咽喉,一字一顿满身杀意:“你再对他胡言乱语……我就要你西天化墟、魂入牲身……”·释迦看向他,被拿住要害却面不改色,转眸看着这奇怪修士的眼睛,像是早有准备,语气平静无比:“怕了是吗你可知道,你于他……不过是鹊巢鸠居……”·“你说什么”风阳野顿了一下,混沌的神志被一句话搅得颤抖不安,杀机都松散了不少。
“他放不下的痴恋……当真是你吗你值得吗”·水无峰紧盯着风阳野,看到释迦似乎对小家伙说了什么,他心肝儿的脸色慢慢变得奇怪起来……他心中咯噔地一声,此佛尤善诛心,就算风阳野神志混沌也不一定能不受诱导。
·“我现在……可以保护他……”风阳野懵懵懂懂地收紧了手指,释尊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幽沉似乎早已堪破世间所有玄机:“尘世爱怜多痴枉,放下吧……”·“我不信……”风阳野用力摇着头,竭尽全力抗拒着释尊话语中的寒意,佛祖浅浅一笑,幻阵入心,风阳野看到了一座坍塌的大殿,魁伟的人影坐在殿中,旁边是几个俊美的少年,魔物似乎怀念着什么,对着空气癫狂地喃喃:“我不会忘了你的……不会的……”·风阳野瑟缩了一下,收回了手指……水无峰癫狂颓废的样子让他心脏疼得要碎掉,“十二……”·“他如癫似狂是为了别人,裂魂折磨了自己千古是为别人,寻那些少年亦是为了怀念那个别人……还看不出吗他此生痴恋早已葬于无尽岁月前,你不过是又一个他怀恋亡人的替代……”·惑人心智的声音和眼前情景一并敲打着心脏,风阳野眼中的红芒消下去,气势也不见了,呆呆地迷失在幻象中,释尊眸中腾起笑意,转眸看向前方时,瞳孔却是一缩……万众古佛竟然没挡住那魔头一时三刻。
水无峰执着滴血的长刀,身后是无数的古佛残躯、血雨腥风,他双眼闪动着两种光芒,脸上带着寒气森森的笑容,踏碎西天的气势犹在,压迫到了释迦一人身上,把此佛掩盖的天罚溃伤全部逼了出来,万佛之祖亦露出了此刻狼狈。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那一佛一魔的声音叠加着充斥着让人畏惧的威压,那时之事他也才想起不久,荒古略知情况的次灵主都已死于魔物自毁的浩劫……释迦一个十几万年后修成的次灵主怎么会知晓刚才提及的那些事情水无峰看了一眼迷失神志的道侣,动用灵力把他带入了怀中,轻抚着那张陷入迷茫的面孔,面带焦虑:“阳野乖,你看我一眼,你信我的是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释迦坐在一边,捂着肚腹之间的溃伤,鲜血染透了他一身素裟,不过抬首依旧是那蔼蔼佛相:“圣君……你真的放不下吗你爱的人早已死了……放过他吧……”·水无峰眼中闪过了怒意,随后却是汗毛直竖的森冷……他恍惚间发现,释尊似乎比他们以为的要更加心智可惧,这拆天秘阵,这话语玄机,皆不是对他水无峰布下的……·“……你知道他是谁”水无峰看着释尊的面孔,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熟悉。
释迦眉眼中笑意骇人,几乎有些冲淡了相貌之祥和,显露出点点妖气,传入水无峰脑海的声音带着危浅的嘲讽:“……圣君以为当年大殿里的少年全都死了……是吗”·水无峰抱紧了怀里的人,释尊嘴上继续说着诱导风阳野的言语,传音却缓缓吐露出了他心中谋略:“圣君当年……便是靠这天地意志才成了旷世灵主的吧”· · ·第121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水无峰的目光一点点森冷下来,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人来历意图……是谁不重要、有多大谋略野心也不重要……不过…这个人要和我抢阳野……是吗·“释迦要多谢灵尊,当年若不是回到灵墟寻到你分裂出来的佛魂对坐参悟……我必定不能修佛修到此般境界……也还要多谢灵尊……隔了那么久,还能帮我找到这未灭的天地意志,下一个灵主总要换人来当了……”·释尊语毕,一只大手顺着风阳野留下的指痕捏住了他的脖颈,茫茫混沌之气扑食般笼罩住释迦的佛身,他呼吸被迫停下来,胸口也动弹不得。
“你想要阳野”水无峰此刻的表情是几乎从未在风阳野面前显露过的冷漠凶厉,从他口里吐出每一个字都让人如坠冰窖般寒冷,“那我…要你死……”·五感迅速被封锁住,释尊皱起眉头试着挣脱,可他全身都被水无峰的气息锁定了,丝毫都动弹不得,这般束缚之力,几乎不是次灵主能维持的可怕力量。
而且水无峰的气势此刻还在增强,释迦抬起眼睛,看见了一对黑洞般的瞳孔,只是一对视间就仿佛扯走了他所有魂魄··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捏住他脖颈的手把躁动的混沌灵力涌入了他五脏六腑,分神几息之内被生生碾碎成了齑粉,释尊的本体从虚空猛地睁开了眼睛,神色惊异难看。
……那个魔,比他以为的要恐怖数倍不止……不过他不是完整的灵主气息……自己还没有晚……·脑子思绪还未散开,冰冷的语气就出现在了耳畔,让他镇定的面孔产生了一丝震惊的裂痕,“找到了……”·居然这么快就寻到了我本体所在释迦心中恐惧起来,他隐隐察觉到水无峰身上越来越浓郁的灵主气息,对方登位似乎……同那天地意志并无关系,难不成当年传言……只是谣传·不对……不可能……荒古次灵主众多,凭什么偏偏是拥有天地意志的水无峰登上了灵主之位·自己必须要得到那天地意志,唯有成灵主,才能摆脱这天数命运……修道至今……谁不求一自由身、自主命……·他压下心中慌乱,嘴角强撑起了- yin -- yin -笑意,冷静平和地继续出言扰乱风阳野心神,也继续传着音:“灵尊要杀我那灵尊可想过,杀了我,你在乎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永远困于这大阵之中了”·水无峰眯起了眼睛,与风阳野有关,他冒不起一丝风险,不过……他也不能放过这只苍蝇。
魔物两魂融合着,气息一步步攀升,天地间浩浩之气又同当年夺天一般疯狂压制起了他,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反击,他承着无尽浩劫,抱紧了怀里柔软纤弱的身体……阳野别怕,我不会伤到你的……·水无峰两魂融为一体,比天地更叫人敬畏的灵主威压倾洒而下,迫入阵法之中,正要破阵却又硬生生停住了,逼得他吐出了一口鲜血,双眼布着猩红的血丝,盯向了释迦。
·释尊笑起来,目露猖狂讥讽:“灵尊果然就算可以破阵也不会舍得伤他分毫……这阵法拆了西极融了天地浩气,你破阵,便是碎西极天地散此间浩气……阵法破碎,他要受多重的伤,灵尊心中有数吧”·水无峰没有开口,释迦话语未停:“爱欲是这世上最无用之事……痴缠如罪,不得清静自在,白白拖累自身,我若是你,当日绝不会因他身死魂息而自溃形体,重堕凡尘俗道……亏你还修得出寂灭之魂,得了天地机缘,却悟不透这痴念妄生。”
“无用如何拖累又如何我便是这痴念,我便要这妄生”水无峰身魂都受着天地压制,露出入了魔似的笑容,他登入灵主的所有气息都在往外散着,降住了释迦的魂魄,丝毫容不得反抗,直接把人拖进了大阵里,“他出不来这阵法,你也修想走出此地半步……”·水无峰展露出灵主气息,佛祖终于流露出了真切的慌张……居然已经是灵主了,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隐藏了灵主气息,而非修为逆天可以随时登位。
“疼……”风阳野忽然轻轻喃喃了一句什么,水无峰和即将被彻底压入阵法的释迦同时看向了他··风阳野似乎缓回了神志,望着水无峰的眼神透露着浅浅的迷茫,释尊眼中露出了喜悦,能从大阵中醒来……应该是已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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