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乡村笔仙 by 春风遥(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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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乡村笔仙 by 春风遥(上)(2)
·“移动法阵”纷纷被这一手震惊··公仪林抬头叹道:“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这么强悍的存在竟然没有登仙,着实让人不可理喻。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梧桐木,”边飞尘从震惊中回过神,分析道:“不死圣地占据一整片山头,不知凤凰会把巢筑在哪里”·“凤凰非醴泉不饮,找到此山最清冽甘甜的泉水,凤凰的巢- xue -必定在其附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仙傀,这才是他非要带走仙傀的真正用意,制成仙傀的泥土一部分便出自不死山的黑泥,只有仙傀才能感受到不死圣地的地脉,找到醴泉。
闻言化成原形的鲲鹏不露痕迹得看了眼公仪林,此人可谓步步算计,与圣地有缘之人,感受地脉存在的仙傀,还有鲲鹏一族的战斗力,一时竟不知道他是临时起意要梧桐木还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心机颇深·这是他对公仪林的评价,通常这种人不可多交··但却不惹人讨厌,万事留有自己的底线,鲲鹏锐利的眼睛有疑惑的情绪,很快一闪而过··仙傀眼珠几乎没有转动,它立在原地,封闭五感,专心去感知脚下的土地。
“泉有两处,一个在东南五里左右,一个在西北的方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去西北·”公仪林当即做出决定,“东边有不死圣族的传承,凤凰不会蠢到去接近。”
往西北的去处,死气比之刚才要淡薄不少,植物存活的种类也多了起来··“看来我们没有走错,”边飞尘放下心来,“话说回来,传承的最后一道考验究竟是什么”·公仪林摇头,“不清楚,毕竟传说中得到传承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停下脚步,“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空气中的- shi -气越发少,充斥着燥热··“要想办法在凤凰不注意的情况下偷走梧桐木,”边飞尘道:“要是为了梧桐木和凤凰一族结怨,倒有些得不偿失。”
“咳咳,”公仪林一副心痛的样子,“忘了我告诉过你,情劫的厉害·”·边飞尘,“你是说发情期”·公仪林摆摆手,“别计较细节。”
“凤凰再厉害,长期受到死气的侵蚀后代存活也很困难,但如果可以和其他神兽的结合,概率就大大提升了·”·边飞尘,“你是指,龙。”
这更加困难,去哪里找一条对凤凰感兴趣还刚好处在发情期的巨龙,而且龙族贪财,凤凰高洁,两族一向不对头··公仪林痛心疾首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旁仙傀冷冷道,“你该不会说自己体内有龙族血脉”·“我活到现在,自有保命的底牌·”·一时间所有视线都向他探去,莫非此人真有龙族血脉也不是没有可能,龙族- xing -YIN,经常不顾虑种族- jiao -合,火龙驹正是其中- jiao -合后诞生的代表。
要是公仪林真有龙族血脉,此事倒很好办··“帮我将声音打散·”公仪林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鲲鹏会意,颔首,示意可以··只见公仪林仰起头,露出优美的脖颈,一声嘹亮的清啸响彻天际,千雷万霆,云烟沸涌。
“当真是龙”边飞尘瞳孔放大,“不,总觉得有哪里不同·”·这一声啸,如散雪,如雨雹··百里外正悠闲的火龙驹突然腿软,巨龙,竟然是巨龙求偶的龙啸·强强灵异神怪·不对,火龙驹眸中有异色闪过,龙啸声中并没有带给它血脉的压迫。
不死圣地中,公仪林清清嗓子,回头面对几道诧异的目光,腼腆一笑,“昔年我修行未成,但有些恶人因为在我手中吃过亏…”面对怀疑的视线,他坦然道:“只能说他们道心不坚,才会上当,这些仇家中有几个远比我的修为要高深,所以我隐遁山林,细心钻研,苦练三载。”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练成龙啸·”·有仇家来,一声清啸,便可退敌无数·· · ·第18章 不死圣地·场上一片寂静。
边飞尘缓缓道:“听闻这几年龙族在外树敌无数,原来还有这层隐情·”·“谬赞了,”公仪林不好意思道:“我也就是涉猎比较广。”
瞧着公仪林整体作态,脸上还因为害羞有那么点小潮红,一旁仙傀打从心底庆幸傀儡一类没有自己的语言,其实有时候随大流说人话也挺好的··“言归正传,”眼中腼腆褪去,公仪林严肃道:“兽族和人族一样重视传承,凤凰在此也有不少年头,和巨龙结合留下后代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什么有没有感情,为爱结合,兽族并不看重,它们通常更重视力量,要是能遇到心仪的,更强悍的,也有不少会抛弃现在的伴侣··蓦地……·鹤唳,黄鹂啼,麻雀叽叽喳喳,都淹没不了中间高亢的声音,仿若夹着冰泉之气,无边箫声在山谷间层层推进。
凤凰是百鸟之王,听到凤凰的鸣叫无数鸟雀便闻风而至··它在响应的龙的求欢··高亢明亮,宣誓了它的势在必得··公仪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被抓住,看来这只凤凰想孕育一枚凤凰蛋已经想疯了,否则以凤凰族的高傲,绝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巨龙的求欢。
小心得执起雪白的羽翼,鲲鹏冷眼看着好看的手牵起自己的一根羽毛,想看看公仪林准备玩出什么花样··只见他深情款款道:“接下来就拜托你用化形术维持短暂的龙体,我趁机去将梧桐木偷出。”
最重要的一点,即便鲲鹏最终被发现实体,也不会有差池,对凤凰来说,此时鲲鹏明显比龙的价值大很多,凶兽妖躯的强悍更胜一筹,和它结合繁育的后代在不死圣地存活的可能- xing -大上很多。
呼哧·一阵旋风急剧而上,公仪林被扇飞好几十米,停下,喘口气道:“我会另想办法的·”·作为围观群众,边飞尘看看得啧啧摇头,竟然有人会孜孜不倦得挑战生命的极限。
“那就退而求其次,不取梧桐木·”公仪林正色道:“凤凰为了守住梧桐木,情愿受死气侵蚀也要到不死圣地筑巢,重视程度可见一般,要是真的抢走梧桐木,它会拼死一搏。
和凤凰拼命不明智,不如将主意打到梧桐木的种子上·”·“梧桐木的种子千年结一颗,比梧桐木更加珍贵·”仙傀道:“此法不可取。”
“凤凰乃属火系,即便有梧桐木的种子也无法培育出,对它来说,梧桐木的种子价值远不及梧桐木·”公仪林看着百鸟飞去的方向道:“初步计划而已,届时还需随机应变。”
仙傀,“要如何做”·他也不再迟疑,险中求富贵,梧桐木对它的诱惑太大··公仪林,“将声音聚集在靠近中央的地界,赶凤凰回来前夺取梧桐木的种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鲲鹏,将声音打散并不困难,但改变声音的方向却不是易事,即便是对方是强悍的鲲鹏一族,也不敢肯定说此事万无一失··脑中传来一道传讯:可以一试。
公仪林点头,深吸一口气——·比方才嘹亮十倍不止的清啸,忽如海浪层层叠叠涌来,空妙绝境,比之战斗时的龙啸,多了和美·龙族求偶时龙啸,要悦耳很多。
声音没有完全从中央地界传来,但也差不了许多,几乎没有交流,大家同一时间默契得从后方绕进,奔向凤凰的巢- xue -··凤凰居住的地方盛产金属矿物和玉石,温度较平常地界高出许多。
感受到热浪的侵蚀,公仪林目光一凝,“五彩羽毛·”头有“德”字花纹,翅生“义”字花纹,这枚脱落的羽毛上面的花纹连贯看来正是‘义’字。
鲲鹏忽而身侧带起疾风,朝左前方掠去,公仪林见此眼中一亮,鲲鹏此举显然是有了发现··此处还有不少刚刚听闻凤鸣赶来的鸟雀,它们停在各个枝头,感受到鲲鹏的存在,心生畏惧。
无数林木,唯有一棵,没有任何鸟雀停立··“梧桐木·”·公仪林喃喃道··梧桐相传是灵树,能知时知令,百鸟不敢栖息,唯有凤凰才有资格在梧桐身上筑巢。
“不愧是树中佼佼者,即便站在树下,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梧桐木的种子,”公仪林将手放在树的躯干上,感应树心的存在。
似乎感知到陌生的气息,树干产生本能的排斥,生出抵抗之力,公仪林一声低喝,将这股力道生生压下··鬼修一生死气,梧桐木则是生机的源泉,两者接触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个漩涡,冲往一个地方。
“找到了·”一声轻喃··单掌用力,释放近乎一半的修为,梧桐木快速的吸收修为之力,公仪林的体内修为疯狂的波动··“他在做什么”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边飞尘显然不能理解。
“梧桐木的种子藏在树心中,他以修为灌溉,但梧桐木根本不可能吸收透着死气的修为,膨胀到一定程度会疯狂散出体内的鬼气,要是幸运的话,会有种子一起散出。”
仙傀语调中有些兴奋,“要来了·”·强强灵异神怪·几乎就在他话音落的瞬间,一声轰鸣惊天,源源不断的暴流从树干的纹路涌出,公仪林丝毫没有闪躲,此时他也无法闪躲,凝神聚气,仔细辨认每道激流中是否有他想要的东西。
轰鸣中,激流的速度愈发的快··“在那里”·一道粗约十丈的激流,中心散发着柔软的光辉,让整道激流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公仪林单手成爪,隔空用力一握,并没有直接碰触,而是拂袖一扫,种子坠在边飞尘手中··边飞尘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公仪林身上的鬼气不适合保管种子,容易造成种子的枯败,仙傀就是一尊傀儡,没有保管的空间,而鲲鹏一族,天生煞气,比之公仪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小心得收好种子,正要催促公仪林快走,就见后者双眼闪着明亮的光彩,一路收集凤凰脱落的羽毛,连巢- xue -里的几根草都没有放过··强盗啊··边飞尘心中感叹。
中央地界·群山万象,中央地界却是平坦开阔·凤凰转了一圈,没有寻觅到龙的踪迹,但观天空异象,又有雷鸣声忽现,反应过来是中计了·一声怒喝,展翅最快速度得像梧桐木飞去。
它的怒气太盛,几乎撼动了半片不死圣地的苍穹··“不好·”边飞尘瞧见天边红光,“凤凰要回来了·”·公仪林快速将东西往储物袋一塞,以亡命天涯的速度急速朝东掠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看清我们的长相·”他可不想以后被凤凰一族追杀到死··论速度,没有任何生灵胜得过鲲鹏,但鲲鹏一旦展翅,必定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而不死山头,不容许任何存在从它的山头飞过。
如此,鲲鹏巨大的体型在这不死圣地的密林反倒敏捷- xing -受制·当然,如果它愿意化身小雀鸟,另当别论··“化形·”公仪林低声道。
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脑内,“化形之后,力量受制,也不可能载你们出去·”·公仪林自然也知道这点,低喝一声,“小雅,出来·”·轰·空气中陡然弥漫一股- shi -气,明明是平坦的大地,却泛起海水的腥气,雾气凝水,水柱中,似是有一道诡谲的身影立在内。
水柱散开,一股可怕的气劲卷走周遭地上的巨石,当场化为粉末,只见那粉末中,一名容貌几位俊逸的男子踏空而立,蔚蓝色的瞳孔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海蝶一族”·已经化身小雀鸟的鲲鹏第二次不经意泄露自己的声音,仙傀听到这个名字时,周遭气息都是微微一沉。
据说在九天外,有一海名为煮海,海水终年沸腾,能在那里存活的生物都是至强的存在,而海蝶一族,是海上当之无愧的霸主··“海蝶,这种逆天的存在竟然还存在。”
边飞尘双目一缩,就连他也听闻过海蝶一族的强大,这种实力太过逆天,天道都不允其存活,听说很久以前便以灭亡,今天,竟然能亲眼得见··“小雅,有只小鸟欺负我。”
公仪林上来就告状,显然已经驾轻就熟··被唤作小雅的男子俊逸的脸上有温和的笑容,“你肩上的这只我可打不过·”·公仪林撇撇嘴,但内心却是惊骇,海蝶的实力有多强,他当然清楚,现在却竟然说打不过。
“有一只凤凰在后面追杀我,去帮我拦一下·”·“凤凰罢了,”男子低头看着他,“你若是实力再强大一些,宰了它都不是问题·”·兽宠和主人的修为息息相关,它的整体实力也受制于签订契约人的实力。
公仪林,“稍微阻拦一下就好,不要过多交手·”·男子看了他一眼,“莫非还有其他的原因”·公仪林的- xing -格他了解,在能打过对方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拔光那只凤凰的羽毛来卖,怎么可能轻易错失这个机会。
“咳咳,”公仪林小声道:“那只凤凰,很可能在渡情劫·”·“如此,是有些麻烦了·”·神兽发情期间,战斗力胜过平时一倍。
凤凰的鸣啸越来越近,公仪林,“不要与之过多纠缠,去东边五十里处汇合·”·男子点头后,他脚下一点,迅若游龙,在林间穿梭而去··穿行期间,边飞尘犹豫了一下,“他,是雄兽”·公仪林,“自然。”
“为何取名小雅”·之前公仪林叫出这两个字他还有些担心,以为是柔弱的雌兽,妖兽中,除了凤凰和九尾狐,一般雄兽的实力要远远领先于雌兽。
“我遇见小雅的时候他还小,又是海蝶一族,所以我给他起名雅蠛蝶,简称小雅·”·“这个名字……”边飞尘低低念了一遍,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为何奇怪,却有说不出哪里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关于公仪林是如何忽悠小雅起名字的》·彼时还是一只羞有些羞涩的小海蝶:那个什么蝶,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公仪林:雅有风雅之意,正而有美德者谓之雅,而蠛,虫名,聚集起来像雨,群飞塞路,你我定下契约,日后也要其利断金,至于蝶,乃是你的种族,予以保留。
小海蝶感动的泪眼汪汪:你对我真好··公仪林欣慰得摸摸它的翅膀:乖·· · ·第19章 不死圣地·东边五十里,靠近传承试炼最后一关之地·“不死圣族的传承。”
边飞尘喃喃道:“不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而那人,得到了不死圣地的认同,虽获得不死躯体,但也是沦落到人不人鬼不鬼的窘况,忆起昔年翻云覆雨,杀伐果断的战神形象,忽觉如梦一场。
他的脚步忍不住往前··强强灵异神怪·“缘分不够,圣地能入,但传承之地你进不去·”公仪林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开口提醒道··边飞尘脚步一顿,“你曾说,他只成功了一半,为何”·要么生,要么死,为何说只成功了一半。
“认同和传承不是一回事,认同只是能获得不死圣躯,所以即便不成功,也不一定会被抹杀,但传承不同,不论是哪一派别的传承,想得到就要做好死的觉悟,换言之,非生即死。”
“他说的不错·”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飘散,而迎面走来的人,身着青衫,体形瘦削,配上苍白的皮肤,像是移动的活死人。
他在几里之外,步伐奇怪,竟几步走到了公仪林一行身前几米,尔后停下··这么近的距离,看得更加透彻,说是面白如纸的病态都算好的,这个到来的人,给人的感觉如同薄纸一般,被风吹而来。
“是你·”边飞尘语调微微上扬··白墨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静立在一旁,“不成器的东西·”·边飞尘语塞,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
“测炼第三关,圣地的极东之地,将在日落后彻底开启·”出乎众人意料的,一片奇怪的氛围中,先开口的竟然是公仪林·“你要得到圣地完全的认同,必定要去拜山,不测三关,却也要进入传承之地。”
边飞尘接道,“届时我也正好去看看·”·“不知死活·”话虽如此,白墨也没阻拦··日头一寸寸落下,此时外界必定有傀儡门派来截杀他们的人,形式不容乐观,边飞尘眸光闪动,一个瞬间想到不死圣族的传承,唯有此才能脱困。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公仪林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千年前试图得到不死圣族传承的那位天才实力为何”·边飞尘摇头,这些骇人听闻的历史,也只能从书本或是宗门长辈口中能听到一些。
“若是尽全力,可跨越两个大境界战斗·”·跨越一个小境界就是一半天才,两个就是绝世天才,而跨越两个大境界……边飞尘瞳孔微微放大。
“如此天骄·”发出感叹的是仙傀,若是传言非虚,这种绝世妖孽亿万年估计也才能出一个,联想到这位天才最后的下场,哪怕他泥土塑身,没有心脏,也不由发出一阵唏嘘。
·“这样的天才,为何还要去……”边飞尘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如此天骄,为何还要觊觎不死圣族的传承。
“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若是有隐情,也早就埋没,”公仪林,“告知你,是不想你去做无畏的牺牲·”·边飞尘颔首,他本就对传承没有太大的兴趣,想要得到也不过是为了出去时面对傀儡门的截杀轻松一些,若是为了得到传承丢了- xing -命,得不偿失。
“这个无畏的牺牲,就让我去做吧”·慷慨激昂的一句话,让听见的人瞬间惊掉了下巴·就连白墨,僵尸一样呆板的脸,嘴角都有一丝抽动。
哪里来的奇葩·“那个,”边飞尘开口似乎想劝他··公仪林,“富贵险中求,就让我去做这个牺牲”·他说的很正义,但闻言都想过去揍上一拳。
“这么久还没回来,看来那只凤凰有点来头·”刚才激动的气势已经不见,公仪林盯着远处的密林,双眼微眯·随着时间的逝去,还是一点影子都没见。
仙傀暗暗看了眼公仪林,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担心,看样子对那海蝶充满信心··太阳的最后一点光辉没入云层时,公仪林突然开口,“走吧·”·边飞尘一怔,“前辈的妖兽还……”他话音陡然止住,公仪林的肩膀不知何时停着一只蔚蓝的美丽蝴蝶,它的翅膀薄如蝉翼,随着吐纳微微的颤动。
仔细看上面还沾着一滴血迹,这种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血迹,显然不属于海蝶本身··发情期的凤凰,竟然被打出血来··“如此强大的妖兽,前辈究竟是如何骗到手的”·这句话里没有一点讽刺意味,甚至带着佩服,可惜公仪林平日为人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一个‘骗’字是脱口而出,而其他听者觉得是这个字用的顺理成章。
“谬赞了,都是生活不易·”·“呸别玷污生活两个字·”·沉稳的仙傀忍不住爆了粗口,听得大家一惊,原来傀儡也会骂人,但很快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包括小雀鸟,也难得严肃得动了动脑袋。
公仪林:……·已经齐聚,前方的景色和身后并无不同,甚至林木还要稀薄许多,但一旦踏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白墨首个踏入,他乃获得不死圣族一半认同的人,他不入,无人可进,几个呼吸的时间,平日里死沉如水的传承之地,一下迎来了好几道陌生的气息。
“是龙是虫,就看能不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这里土地里似乎散发着一股远古时代才有的气息,对于修士的修炼,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而这片土地,仅仅是存放传承的载体。
那真正的传承,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咦”白墨眉间不可查得皱了皱·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但这股上古的气息却是第一次感知到,他敢肯定,上一次来时,还没有此等异象。
“葬龙阵苏醒·”海蝶突然口吐人言,“冒然进去,不死也要半残·”·停在公仪林肩上的小雀鸟突然扇着翅膀飞起··公仪林阻止要跟上去的仙傀,“葬龙阵是连真仙都可以绞杀的存在,它是去探探虚实,看阵醒了几分。”
仙傀疑惑,莫非这阵还有生命不成·公仪林对着前方的小雀鸟挥挥手,煽情道:“葬龙阵凶险,里面沉睡着一只怪物,若是它真的苏醒了,记住四个字——”·强强灵异神怪·仙傀诧异地望去,想不到这人还有点矫情,看样子是要叮嘱‘万事小心’,看来他待这只鲲鹏有几分不同,或许,有几分真心也说不好。
“一定要守身如玉·”·四个字被用沉痛的语调说出,不远处的小雀鸟翅膀一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公仪林:要是遇上大型妖兽,清白最重要。
小雀鸟化作原形,张开半边羽翼:……扇死你·· · ·第20章 不死圣地·雪白的翅膀轻微一颤,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鸣叫,似是警告,方才再次飞远。
“有意思·”公仪林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竟然没有回过头扇我一翅膀·”·周围听到的都默契离他远了一步,这种不怕死还找死的人,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公仪林抽了一口气,对着肩上的蓝蝴蝶,委屈道:“他们嫌弃我·”·小雅没有说话,触角动了动,一股庞大的气势散发开,仙傀暗自警戒,眼中闪过惊骇,不愧是传说中的种族,尚未进入成熟期就有如此大的潜力。
就在此时,边飞尘上前一步,道:“不知前辈之前所说的怪物是指什么”凭借他对白墨的了解,怕是白墨也不知道,海蝶提到‘葬龙阵’的时候,他的眉宇间闪过讶异,虽然极快,但边飞尘还是捕捉到了,显然白墨从前来此地并未发现有什么阵法。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边飞尘扬眉,忽而惊醒,“葬龙阵……葬龙二字,莫非葬在这阵中的是一只真龙”·“真龙”公仪林摇摇头,“最多能称妖龙,但力量要略胜真龙一筹。”
“龙凤被尊称为祥兽,龙族骁勇善战,凤族由于高傲的- xing -格,更喜独善其身,但既被成为神兽,自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论是龙还是凤,说的远一点,哪怕是麒麟,修得是浩荡之道,心怀慈悲,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它们也绝不会越界杀人。”
边飞尘,“也就是说它们身怀十分力量,真正施展开的只有九分·”·“悟- xing -不错·”公仪林的眼中有赞赏,“说九分都多了,大约只是八成左右,神兽往往略逊凶兽,和它们本身的- xing -格也有关。”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公·”有强悍的力量,却受天道左右,无法全部施展··公仪林,“上天的好处哪能让一个种族占去,神兽虽说无法施展全部力量,但福缘却不是凶兽可以比拟的。
凤凰可以涅槃重生,龙族拥有无尽宝藏,玄武更是一出生便怀有镇守之力,每一只神兽,不出特别的意外,都能安然成年·而多数凶兽,是在无尽的厮杀中成长,这其中夭折的数都数不清。”
·边飞尘低下头,似有所思··“举个例子说,”公仪林笑道,“凶兽更像是老天的私生子,可以悄悄塞给一些东西,但毕竟不是正统,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
神兽就不同了,养在温室里,保护的好好的,就是弱了些·”·轰·- yin -沉的天空发出一声霹雳··边飞尘赶忙道:“前辈慎言。”
生怕公仪林再口无遮拦,他赶忙将话题引向一边,“那妖龙又是怎么回事”·公仪林,“追求极致力量,不惜入魔,逃避天道限制,最后却反被高人镇压。”
寥寥几句,不知掩去了故事里多少血雨腥风··“可它现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公仪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概是我之前的龙啸唤醒了这只妖龙一部分的意识,让它在沉睡中潜意识想要挣脱葬龙阵的控制。”
众人:……·撇去危险的因素不谈,这的确是适合修行的一块风水宝地,尤其是在葬龙阵- yin -差阳错被唤醒后,隐隐泄露的远古气息有助于修士突破瓶颈。
白墨则是个例外,他走的不是修行之道,对天地灵气也不在乎·一直静静在那里,就像是一副枯骨上挂了一些血肉··等待鲲鹏探路回来的时间,边飞尘并未专心投入到修炼中,他斜眼瞧着白墨,感叹无论何时这个男人都是一滩祸水,如今人憔悴了这么多,半生不死的,风韵却是不减。
当年白墨找回白策后,白策少年心- xing -,不待见他,但说起来,那时两人关系也并不坏··白策- xing -情跋扈,同人打架输了,边飞尘直接打上门,一拳拎飞一个。
皇上赐婚白策,宰相的女儿不愿嫁给乡野来的小子,多次羞辱,不等白墨行动,边飞尘施压,硬是让那眼界高的宰相女儿最后嫁给七品小官为妾·边飞尘重重阖上双眼,破坏这一切的源头又是从哪里开始,许是狼烟战火,许是一念之差。
“来了·”公仪林的声音打断了边飞尘的回忆,他彻底脱离修行状态,顺着公仪林的视线看去,小雀鸟已经停在几米外的半空中,它没有任何动作,但随着公仪林愈发严肃的表情,旁人也能猜到两人在进行神识传讯,看样子事态不容乐观。
公仪林忽然回头,同边飞尘四目相对,“这阵有古怪,你用推演之法慢慢带着大家前进·”·边飞尘不是很理解这个举动,在测算方面,公仪林远在他之上。
“我要保留实力,否则闯第三关时会有些不利·”·“前辈当真有获取不死圣族传承的想法”·公仪林说话半真半假,很难捉摸出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没有正面回答,公仪林的视线看向远处,“走吧·天色已晚,到了夜间,对付一些善于藏匿的野兽就不太容易了·”·边飞尘识相的没有多问,从怀中掏出黄金罗盘,盘内被分为三十六个区间,正中则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黄金蟾蜍。
“天蟾轮,”公仪林看得都有些眼热··“三年前师父将它传给了我·”边飞尘并未多说,屏气凝神,专心推算··强强灵异神怪·“左边三寸。”
罗盘中的金色指针一跳,其余人跟着他的脚步走··唯独小雀鸟一路向前,停在前方的树梢上··“竟然无视阵法的存在·”边飞尘的眼中有着艳羡,这点即便是海蝶也做不到。
公仪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都说了是老天的私生子·”·这次有没有雷不知道,但话音刚落,却是被狠狠啄了一口·快速服了几枚止血丹,公仪林心疼得看着自己的胳膊。
越往深入,行动步伐越慢,有时几十个呼吸才能走上一两寸,就连小雀鸟都不飞在空中而是栖在公仪林的肩头··“精妙,竟然有如此精妙的阵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但边飞尘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这阵简直像是活的一般,不知布下之人该是如何厉害。”
他话音未落,大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黄沙漫天,不单是这片地,仿佛天都要崩溃·罗盘剧烈的晃动,一条千丈深的沟壑寸寸裂开,留下骇人的纹路··龙啸·真正的龙啸,刚开始还几不可闻,但逐渐放大,直到一条黑色的身躯以遮天蔽日之姿出现在这片天地中。
这头黑龙太可怖了,它的存在在场每一个没有一个有把握说能灭杀··黑龙一声咆哮,将悬挂苍穹的云朵都震碎了··这种恐怖的生灵,只存在远古传说中,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妖异的瞳孔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人类·”冷冰冰的语调,带着些血腥味,这头龙,乃是一头放弃自身真龙血脉,修成妖道的黑龙··公仪林左手扬起,一张透明的薄膜迅速展开,笼罩在天地间,向黑龙撒网而去。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边飞尘感觉手腕上一阵冰凉,诧异地抬起头,白墨低喝一声,“别愣神,退”·这头不知存在多少年的黑龙远非他们能够战胜。
边飞尘镇定心神,重新运转罗盘,寻找退路··薄膜形成光幕,它运转的速度极快,带着毁灭- xing -的波动不停扩散,黑龙被惹恼,连续吐出好几口龙息,“死我要你们死”·“走。”
看出不是敌手,这层光芒困不住黑龙多久··已经来不及了··锵·光芒闪烁,薄膜被龙息烧裂开·脱困而出的黑龙仰起脖子,再低下头时,朝着公仪林的方向喷出一口火焰。
烈焰未曾灼身,就被一阵狂风扇碎··同样的巨大体型,一样的遮天蔽日,鲲鹏冰冷的双瞳盯着黑龙··“鲲鹏”黑龙见小雀鸟化形,微微惊讶了一些,但很快,它就发出- yin -冷的笑声,“倘若你的祖先在这里,我还会忌惮,一只还没进入成熟期的幼崽,最多给我当个食物。”
鲲鹏不理会它的狂妄,神识传讯给公仪林,“我拖住它,速去寻找退路·”说完,展翅朝黑龙飞去··“哈哈哈”黑龙仰天长笑,“也罢,本座被封印数千年,就从你开刀。
不知鲲鹏的肉是不是如传说中的一般鲜美·”·它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吐出的黑气腐蚀了就近的树木和土地··“停下,你不是黑龙的对手”公仪林喝道。
见叫不住鲲鹏,他一咬牙,胸口处凝聚出一只毛笔的形态,此乃他凝聚的本源,可开辟出一方简单的小空间,助他们脱困·但一旦放出,重伤不说,修为必定跌落一个境界。
眼见情势危急,他运转全身修为,就要放出··千钧一发之际,一团光雾横空阻挡在两者间··“活了几万年,欺负一群小孩子,这可不厚道。”
随着这个浑厚的声音,一个年轻人的光影浮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儒服束冠,腰带中心镶嵌一颗古老的玉石,长发飘逸,面带春风,显得尤其文质彬彬,丰神俊朗。
公仪林一怔,旋即了然,这应该就是布下葬龙阵的阵法师·虽看上去温和无害,但却让人不敢正视··“他身上,怎么会有远古大能的气息”仙傀惊骇道,这样的存在,一根手指就可以碾压他们。
“不,他已经死了·”公仪林缓缓道··儒雅书生微笑颔首,似乎听见了这句话,“不错,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分魂,不过对付这只恶龙,绰绰有余。”
说着要对付,他看都没看黑龙一眼,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存在,而刚才威风凛凛的黑龙,在他身边,已经抖成了筛子··他袖袍一辉,光芒打进鲲鹏体内,方才被黑龙入侵的腐蚀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儒雅书生朝公仪林这边看来,最先看到的是白墨,“不死圣躯·”在他的目光下,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看到边飞尘的时候,微微一笑,“一步可入仙,一步踏凡尘。”
边飞尘身躯一颤··要是火龙驹知道不死圣地有远古大能这种机缘,绝对是悔不当初,死也要跟着公仪林进来··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公仪林身上,似乎有些惊讶,要知道,当年就是在远古大战中,他都没有这样的情绪,只见他轻轻叹道:“竟然长着一张千年一遇的嘲讽脸,你这样命格的人,通常欠揍,要么被揍,要么揍人。
不过看你混的还不错,想必栽在你手里的人不少·”·闻言公仪林学着书生模样摇晃了一下脑袋,“小生我天资非凡·”·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公仪林掩盖在笑容下真实的想法:别拦我竟然吐槽我的长相,让我杀了他·清河:他已经死了。
公仪林:我去挖坟·清河:冷静点··公仪林:你帮我去杀了他·清河:丑拒··公仪林:……· · ·第21章 不死圣地·儒雅书生笑了下,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他死亡千年,如今一缕分魂被唤醒,眼中也略带着萧索和惆怅,他的目光环视一圈,最终停在边飞尘身上,起了一丝爱才之心:“你的路,走错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强强灵异神怪·面对如此大能,哪怕是一缕残影,普通人也会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更何论这可能是一场机缘·边飞尘却是目光清明:“我的路,即是我的道。”
儒雅书生摇摇头,不再多说··他重回过头,似笑非笑得盯着黑龙,后者抖得跟筛子一样,直呼‘大人饶命·’·公仪林看得摇头,龙是何等霸道的一种生物,而这堕入妖魔道的龙为了一线生机竟然求饶,实在令人失望。
儒雅书生也是仰头轻叹,“鲲鹏族的战斗力,哪怕算上一些已经消失的远古生物,也能排得上前十·你这黑龙也就是占了年龄上的便宜,要是再给这只小鲲鹏百年,只怕一翅膀就可以拍飞你。”
闻言公仪林显示一怔,旋即明白,方才这只黑龙怕是就是图个嘴上的爽快,照儒雅书生的说法,真要碰上鲲鹏族的祖先,它哪能只是忌惮,早就脚底抹油跑了··也不知是想起了谁,儒雅书生再次低头看鲲鹏的眼神带着几分明显的善意,“也罢,今天就与你结个善缘。”
说完,左手抬起隔着虚空一抓,黑龙一声惨叫,竟化作几寸长,伴随着一阵金光,脊梁上的鳞片阵阵裂开··鲜血喷洒,黑龙叫得格外凄厉,不住得挣扎,想要逃脱掌控,奈何它动用全是力量,也是无济于事,儒雅书生一放手,便如同瘫软的面条噗通一声坠在地上,它的双眼充斥着- yin -暗与怨毒,生机不断流逝。
这方才作威作福叫嚣要吃了他们的黑龙,转眼间竟是被强行剥夺了龙髓··“失去龙髓,任它有滔天之力也不可能复生·”·在场者都明白儒雅书生为何要这样做,他的一缕分魂在用完这次力量后,想必也将消散于天地之间,黑龙不灭,公仪林等人的处境便会十分不堪。
虽然被嘲讽了长相,公仪林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搭救之恩·”·儒雅书生随手一扔,龙髓落在公仪林手里,“让那只小鲲鹏炼化·”说完,他的虚影渐渐消散,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停在公仪林身上,似乎能将他看穿。
天地异数·本该动手抹杀,他犹豫了一下,见面前人举止得体,有礼恭敬,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三为大,五为尊,九为极·可惜世人忘了一为始,人遁其一。”
影像消失,浑厚的声音却震荡在天地间··公仪林神情恭敬,眸子里却敛去寒意,方才儒雅书生眼中的杀意他自是看了出来··残留的话听者都能明白字面的上的意思,但除了局中人,没有人能悟其意,公仪林也不担心旁人能看出什么,将龙髓放进储物袋,脸上有挂上笑容,望着鲲鹏,“我先帮你保存着,回去给你。”
言下之意,一路上要对我好一点,否则就私吞··鲲鹏变回小雀鸟的样子,连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显然没将威胁放在心上·展翅停在公仪林肩头,后者一阵苦笑,得尽快想办法将梧桐木的种子培育成功,他可不想再当鸟架子。
小雀鸟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公仪林赶忙调整神色,要是让这只- xing -格差的鲲鹏知道自己把它当只小鸟,下场绝对不是啄两口那么简单··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代表着变数,小雀鸟黑豆眼有些异样的光芒,修真界何其庞大,但天道难测,有时一个修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改变未来世界的格局,那最后一席话,可是印证着公仪林就是一个变数·“你可有话要交代”脑海中传来冰冷的声音,公仪林眼神诡谲,神情却不变,‘交代’两个字可以看出鲲鹏已经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他现在有天苑散仙的身份,一举一动和门派息息相关。
而鲲鹏怕是从儒雅男子最后的一席话中听出了端倪··“护山兽只负责镇守门派护山大阵,阻挡外来入侵,有什么资格来质问门派散仙”·“资格自是……”脑中的声音突然停下,“与门派有害者,定会除之。”
·它语气冰冷,带着绝对的权威,公仪林反倒平静,方才那句未说完的话让他将心中关于这鲲鹏真实身份的想法又确定一些,有资格质问他的,门中可不多。
“果然,你是嫌弃我的脸·”想明白了一些,公仪林又恢复往常的厚脸皮,神伤道,语气悲戚··小雀鸟压根没有理会他··公仪林直接将脸半边埋进洁白的羽翼中,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毛质柔软,享受地蹭了蹭,顺带抹了把鼻涕··“啊”·一声惨叫回荡在不死圣地,比方才黑龙的叫声有过之而无不及··公仪林揉了下脸,“小雅,我的脸是不是被扇红了”·“是肿了。”
公仪林:……·不死圣地空气燥热,对海蝶不利,公仪林将海蝶重新召回·儒雅书生消散,黑龙被灭杀,葬龙阵徒留其形,一路走得格外顺坦。
但没有一个人心中是轻松的,一切才刚刚开始,之前的事情只能算是一场意外,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考验··“传承考核,你确定要去”仙傀问。
先不说考核能不能过,即便通过考核,得到传承,千年前的天骄已是前车之鉴,公仪林智多近妖,属于无利不起早的典型,为何要去谈这趟浑水·“总之都是同路,去做什么又有什么要紧”·仙傀没再追问,公仪林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不管目的为何,目的地都是一样,现在能起到带路作用的大约只有得到不死圣地认同的白墨。
似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白墨抬起头,却是看向边飞尘··目光交缠的一刹那,均是无比平淡,但心底蕴含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找地方。”
白墨言简意赅道··天色已经彻底从昏暗变为漆黑,除了几颗寥寥星辰,整个圣地连一声蝉鸣蛙叫都听不到·这里的夜晚,是妖兽活动的绝佳场合,同白天比,夜晚的圣地可以称得上是狩猎场。
强强灵异神怪·考察过四周的地形后,边飞尘选择了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防止有妖兽伏击··公仪林觉得这地方不错,就是活动范围有些小,期间还不怀好意地对小雀鸟道,“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幸亏躲得快,要不右脸又是一巴掌··“抱团取暖多好·”公仪林遗憾道,“下次你还是直接啄我好了。”
小雀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公仪林低头说了什么,小雀鸟尾巴尖上的羽毛直接炸起,刚要展翅将人扇飞,忽然又停了下来,公仪林见好就收,在它再一次发起攻击前,走去边飞尘那边。
“你跟它说了什么”边飞尘疑惑··公仪林低声道:“只是说他每次扇我的时候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会引人误会·”·“误会什么”边飞尘原本不明白,忽然看见公仪林不怀好意的眼神立马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红。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都不是平常人,自然听清··仙傀看他一眼,冷冷道:“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功夫·”他的直觉告诉他公仪林并没有类似方面的经验,鬼修体质特殊,一般人若是与其双修,绝对会毙命。
公仪林回过头,“我俩也就是半斤八两,严格说起来,你比我还惨·”·此话一出,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聚焦在仙傀身上··见仙傀周围酝酿着风暴,边飞尘咳嗽一声,“前辈不如和我一起去‘清理’一下周围。”
不远处隐隐有几道气息,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肯定是想来要他们命的··“看上去不像是妖兽·”公仪林也注意到那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过去看看。”
嘶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诡异得长条在地上扭动,其中不乏有几个三三两两的缠绕在一起··“蛇”边飞尘挑眉。
要是蛇它们的运气就有差了,妖兽里属蛇类最狡猾,夜晚正是它们活动的好时机·而能在不死圣地存活的蛇类妖兽,恐怕行动要更为迅猛··“形似而已。”
公仪林看着长条状物体的轮廓,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的运气着实太差·”·边飞尘抬头看他,“何意”·“怕是食人藤之类的魔物。”
边飞尘皱眉,“如此还不如遇到妖兽·”·植物类的妖魔,往往断其根才能彻底灭杀,否则以它们的复原能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这只是一部分边缘荆条,灭了也没意思,顺着源头找去看看。”
边飞尘点头表示同意,反正已经被盯上了,与其防范,不如主动找上门··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仙傀:混蛋·公仪林:心疼你。
仙傀:混账东西·众人:我们都心疼你·· · ·第22章 不死圣地·二人施展功法,在夜色中飞行·白墨、仙傀还有小雀鸟则是留在原地,公仪林本身实力不俗,关键时刻又可召唤海蝶,边飞尘擅长卜道,趋吉避凶,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如何”公仪林开口··边飞尘盯着下方的蜿蜒盘绕数万米不止的长条状物体,借着月光又身处高处,几乎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些不明物乃是绿色的藤蔓,和观赏- xing -藤蔓不同,它每一截的脉络上都有尖锐的毒刺。
“是食人藤无疑,还是一条变异的食人藤·”·“修炼到这个程度可以算的上是大妖……小雅,”随着公仪林一声低喝,长发男子从水雾中走出,他很快注意到周围情况,“食人藤”·难怪公仪林不愿意亲自出手,这种级别的食人藤不难对付,胜在烦人,斩不断根便会一直纠缠下去,而公仪林最是讨厌麻烦。
“小小的食人藤罢了,我会去处理·”·公仪林满意地点点头,飞身一跃,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坐在就近粗壮的树枝上,“趁这个时间我刚好和新结交的小辈看星星,看月亮,顺便聊点人生理想。”
说着对边飞尘一招手··后者脚尖虚空一点,坐在参天大树的另外一根树枝上,闭上眼对着月光练习吐纳心法,待海蝶追着藤蔓离去,他恍然开目,“前辈想谈什么人生理想”·公仪林嘴角一弯,“不如就来聊聊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边飞尘微怔笑出声,“大约能用八个形容,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公仪林,“一言以蔽之,就是命不好。”
褪去了美化的含义,剩下的估计是造化弄人,旦夕祸福··沧澜北至廖河,南边是绵延数百万里的辽阔疆土,再往南去,便是武风盛行的苍圣国·两国因为领土争端,经常在边境发生大大小小的战场,这其中诞生了不少传奇将军,但最富有色彩,被人当成谈资的当属白墨的养子白尘。
十二岁跟随白墨上战场,年仅十四,便有战神之称··和他相比,白策的光芒就要黯淡许多,虽然他才是白墨的亲子,但从小在乡野长大,婚配宰相女儿,又被嫌弃,多番羞辱,一怒之下铁了心也要上战场。
显赫的战功,是最快的出名方式··“他领兵出征,我也要去·”·“策儿,战场凶险,你又没有类似的经验·”·“你就说,让不让我去”·出征前,白墨看着边飞尘,不再像往常一样举杯遥送,而是说‘尘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策儿。
’·天风三十年,白尘剿灭敌军凯旋归来·“主子·”林伯眼圈红了一圈,“分明是那白策自己不顾军令跑出去,被潜伏的敌人所伤,老奴这就去向王爷禀报实情。”
强强灵异神怪·想到白日里等着他的不是庆功宴,而是自废武功,逐出王府的命令,白尘不由苦笑··“是他,故意诱导我去敌营范围,想借刀杀人。”
“尘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回想至白墨说话时冰冷的语气,他心中蓦然一痛,起身,阻止林伯,“我意已决,此事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林伯,“无论如何,老奴都要去争这个理·”·白尘自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收拾好行囊,林伯自小照看他,不知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从日上三竿等到夕阳西下,林伯气息奄奄的回来,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不要,不要怪王爷。”
这是他留给白尘的最后一句话··……·故事说到这里,边飞尘摇头道:“义父担心我会因此事报复白策,废我全身武功,将我囚禁在别院整整两年。
第三年,我在昔日一些手下的帮助下,逃回出生的地方·也是在那时,遇见了外出云游的师父·”·公仪林,“十九岁已经过了最好的修炼年龄,还能被神梦谷谷中收为亲传弟子,算是因祸得福。”
“非也,师父很久以前卜过一卦,算出他会六十年后有一弟子,才会在那时离谷尘世修行一年·”·公仪林,“你的师父的确厉害·”·“师父有大才。”
边飞尘起身,“故事讲完,想来食人藤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公仪林看着他的背影,忽道:“白策误被敌所伤,和你有没有关系”·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干零零碎碎地洒在二人身上。
边飞尘就在这时回过头,神情一片坦荡,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宰相女儿乃自命清高之人,自然看不上乡野长大的凡夫俗子,我只是微微在她面前表露出一些仰慕之情,随着我战功赫赫,那女人果然越发看不上我的‘弟弟’,多番羞辱,想要逼他退婚。”
公仪林站起身,“然后以白策的- xing -格,又或者你在旁边的‘不经意’的提示,他想到上战场,之后一切想必也是你安排好的·”·“我的确对他起了杀心,”边飞尘目光中有些复杂,“也许我生来就适合做神梦谷的弟子,神梦谷虽然隐于世,但论做生意的本事,没人能胜得过神梦谷的算计。”
“可惜被白墨察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公仪林道··边飞尘长叹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废功力也是应该,我甚至可以以死谢罪,但他却不该对林伯下手。”
林伯一生无子,对边飞尘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记得我小时候,高烧不退,林伯一个人去庙里跪了一天一夜,求神灵庇佑,长时间的跪拜伤了膝盖,之后便留下隐疾。”
公仪林深深看了他一眼··光明磊落,却又- yin -狠毒辣·这两种品质竟然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产生,在战场上,他可以是不怕死的冲锋将领,在神梦谷,他是严格有责任心的大师兄,甚至舍得放弃登天的机会回乡下种田,但又是这样一个人,步步算计想要杀死对自己养父有恩的亲生儿子。
“这其中是否还另有隐情”边飞尘不像心狠手辣之人,他对白策下手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嫉恨白策夺去他在白墨心中的地位··边飞尘平静道:“就算有也已经无所谓,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远方传来一声哀鸣,树下原本生机勃勃的藤蔓急速萎缩,枯黄、乃至衰败··“看来小雅已经彻底解决了·”公仪林放弃追问,“是该回去了。”
“我满足了你听故事的好奇心,礼尚往来,”边飞尘道,“不死圣地的传承,可否告知我究竟是什么”·一道身影慢慢走来,夜色中长发飞扬,公仪林看着迎面走回的小雅,回答身后边飞尘的问题,“传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卦象显示,这传承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机缘。”
之后的时间,一夜无话··天刚刚明时,众人便已动身·修士本身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几乎不用睡眠,多数是闭关感悟,仙傀更不用说,非血肉之躯,修士好歹有时还要吃些灵果补充元气,仙傀则是完全不用。
不死圣地灵气充裕,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而且越往深入,有不少峡谷,藏有富足的灵石,更有千金难求的真灵石,但没有人去耗费时间寻找·白墨只得到一半的认同,换言之,他的不死圣躯不是完美的,他非修士,真灵石也没有特殊的价值。
公仪林则重点放在传承上,边飞尘来这里的原因依旧有些扑朔迷离,一行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很远··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它并不高大,却蕴含着无尽死气,相传远古曾有一头即将化成真龙的蛟陨落在此,龙气和死气相互碰撞,最终成为不死圣族的发源地。
·“传说也许并非空- xue -来风,”边飞尘喃喃道··威压的山峰屹立在此,山头隐隐约约似是有一条蛟龙的虚影盘旋··白墨的神情少有的严肃,他上前一步,“三年之约已满,特来重新拜山。”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方圆数丈可见一股奇妙的青烟升起,和蛟龙的虚影融合在一起··“与我不死圣族有缘者·”雄浑的声音响起,群山动荡。
这一瞬间,他们面前的仿佛已经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老者,一个有生命的存在··“肉身炼化成山·”公仪林心底震撼,望着山面上陡然浮现出的苍老人面,叹道:“竟是以肉身坐化成圣。”
这是何等的毅力和造化·仙傀的躯体本就是取了部分不死圣地泥土,这座山对他产生了十分强烈的精神压迫···强强灵异神怪“其余人是谁,胆敢闯我不死圣族的圣地”老者一声清喝,大地颤动,几乎震的人七窍流血。
“想要挑战第三关,夺造化之人·”·动荡停止,周围重新恢复平静··“想要获得不死圣族的传承”老者的语气竟带有一丝惊讶,尔后语气中带着些沧桑,“已经有千年没有人敢来寻找传承,本以为这世间也不会再有。”
不单单是老者,公仪林此时在其他人心中已经不能用不怕死来形容了,他的举动远非人类的语言所能形容··“就冲你这份勇气,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老者道··公仪林,“我要闯第三关·”·“哈哈哈哈”天边的云层被笑声击碎,“够狂傲,你这样的,早晚也要死,死在不死圣地也是你的荣幸。”
公仪林面容平静,“还没有闯怎么知道·”·他的语气平淡,仪态从容,隐约和这山有一样沉稳的味道··“道韵·”老者心中生起一丝波动,“凝聚出一丝道韵,难怪你敢来挑战。
可惜了……”·可惜什么他没有说,话锋一转,老者道:“已经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即便你想反悔也没有用·传承第三关的测验,要么通过,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公仪林眼底毫无悔色,一副毫无所惧的样子··“你擅长什么”·公仪林蹙眉,“这和测试有关”·“自然,不死圣族走的并非修炼一道,传承也就不是神丹妙药或者传奇功法,不死圣族传承三千,哪怕合格者只能取走其一。”
道法三千,修道者可求长生,不死圣族本身就是永生的存在,传承竟也有三千··“最后一关,测的是你最擅长的,取走的传承也是与此有关·”·公仪林隐约感觉抓住了什么,“千年前通过的那位前辈,测的是哪一方面”·“这是机密,只能告诉你和道法相关。”
公仪林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千年前的那位天骄,通过测试最终却是变得六亲不认,弑杀残忍,显然他获得的传承超过了本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不死圣族与天同寿,哪怕是一脉传承一般修士也无法彻底消化。
既然如此,挑选最弱的一脉成功率反倒有可能最高··传承三千·想寻到最弱的又谈何容易··公仪林忽然将目光落在肩头的小雀鸟身上,“你觉得我有什么优点”·小雀鸟本身懒得理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天苑大选的那天。
一道声音在公仪林的脑海响起,“蔚知说你智商很高·”·公仪林:……·“时间就要到了,再不做出选择直接算你失败·”·公仪林一时也没有计较,一咬牙开口道:“我…智商很高。”
先拖延时间,他就不信不死圣族的传承里有与跟智商有关的传承,等老者犯难时他可以趁机细想··“智商很高,”谁知老者根本没有迟疑,直接道:“那便是有慧根。
既如此,接下来的测验,与佛有关·”·此言一出,不亚于晴天霹雳··公仪林睁大眼睛,佛道传承开什么玩笑,要知道除了道法,唯佛道最为精深,即便成功通过了,获得佛道传承,难不成要他去西方雷音寺,出家当和尚去·作者有话要说:公仪林:我不要出家·清河:自作孽,不可活。
 · ·第23章 不死圣地·正当公仪林寻思逃脱之法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这声轰鸣,周围的野兽纷纷退散,众人也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原本有老者面容的一块山面直接炸开。
碎石迸发中,一道身影从中走出,他一头长发凌乱,破破烂烂的衣衫,独双目精光,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气势··在傀儡阵,仙傀达到伪仙境,散发的气势是强大,方才误闯葬龙阵,出手相助的儒雅书生散发的气势是骇人,而走出来的老者,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很平静,如同一面被封印的湖面,任凭风吹,也不会起一丝皱痕。
“道是入世修行,佛讲究超然世外,跳脱六道轮回,那佛道又是什么”老者迎面走来,望着公仪林,自言自语,双目闪闪如电,“你觉得佛道的意义在哪”·公仪林低下头,陷入深思。
佛是六根清净,修道者则更多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争机缘,求长生,但道法自然,佛法亦自然,即佛本是道,想到这里,他抬头,盯住老者的双目,缓缓道:“慈悲。”
宁静祥和,心怀苍生,平民百姓拜佛拜的便是佛的慈悲,佛的博爱··老者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摇头,“错了·”·在场者心中都是一跳,答错岂不是代表传承考核失败,换言之必死无疑。
公仪林虽然也有些惊慌,但观老者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要出手,猜测此事还有余地··果然,那老者看着他开口,“虽然答错,但并非一无是处,你还有一次机会,倘若再次答错,便会万劫不复。”
公仪林皱眉,他不会算错,不死圣地的传承就是他的机缘,但从眼下的状况来看,却是一个死局·佛是什么,佛道的意义在哪里,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就如同走一段路,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选择,有的鲤鱼跃龙门,有的青山葬白骨。
他又怎会知晓老者心中佛道的意义为何·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老者道:“佛道为何,不亲身经历说出来的都是浅薄之言,你拥有一次感悟的机会,成还是败,就看你有几分悟- xing -了。”
说完,长袖一挥,周围的巨石碎沫竟转瞬间化为漫天白雪,四周空无一人,唯有大雪纷纷,落在周围枯萎的树干上,寒意逼人··强强灵异神怪·一步步朝前走,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公仪林伸出手,逐渐有雪花落在掌心,融化后感觉有些- shi -冷。
“不是幻境·”公仪林喃喃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比的真实··胸前传来一阵刺痛,公仪林想起什么,赶忙敞开衣领,一只雪白的翅膀伸出,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小脑袋也挣扎出,它展翅,飞出禁锢它的地方。
黑豆眼中寒意凛然··公仪林尴尬的咳嗽一声,方才老者刚刚抬手时,他便意识到有些不秒,条件反- she -地抓住小雀鸟随手往衣服里一塞,毕竟论战斗力,谁也比不上鲲鹏一族。
在带着杀意的目光中,他默默后退一步··等了好久,也没有体会到被啄出血洞的疼痛,公仪林轻轻‘咦’了一声,有些纳闷,这小雀鸟竟然没对他下手。
下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运转浑身修为,发现经脉似乎堵塞,完全没有办法运转功法··作为修士,第一反应自然是惊慌··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仔细回顾一切,觉得现在的处境可能和老者说的感悟的机会有关。
这么一想,公仪林嘿嘿地冲着小雀鸟笑,伸手,出奇不易地一把抓住它··小雀鸟挣扎无果后,黑豆眼充斥怒意··“果然,你的修为在这里也使用不了。”
低头就要啄眼前笑容欠扁的人,谁知对方似乎料到了它的行动轨迹,捏住柔软的颈部,用一根绳子快速缠绕几圈··强悍的鲲鹏一族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拴在裤腰带上·公仪林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环顾周围,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凌乱的马蹄印上,“似乎有一行人刚刚来过这里……有血腥味·”·公仪林的鼻尖动了动,作为鬼修,他对鲜血的味道比一般人敏感的多。
“要不要去看看”冰天雪地,也没有人能回应,他自顾自道:“反正也是一头雾水,不如去碰碰运气·”·顺着血腥味,一路向前,直到呜咽的狂风彻底吹散空气中最后一丝血腥味。
“前边有个山洞·”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怔了一下,公仪林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只小雀鸟竟然不计前嫌提醒他,这么一想,就准备给它松绑,谁知腰带刚松一点,那小雀鸟一跃而起,叼起裤腰带飞向高空。
公仪林反- she -- xing -就要追上,忽感脚下虚浮,这才想起修为用不了的事情··面对那被扔在一棵高几十丈参天大树枝头,迎风飘舞的裤腰带,公仪林欲哭无泪。
又是一阵猛烈的狂风,瀑布般的长发散开,公仪林并未重新束发,仿佛发现了什么,闭目感应,小雀鸟犹豫了下,没有打扰他··很久,很久,直到雪层层堆积他的肩头。
“并非完全经脉堵塞·”公仪林睁开眼,满眼刺目的白色,“重新冲脉,修为可以一点点的恢复·”·但是速度极慢,单是恢复到金丹期都不知到何年何月。
“这里像是一方小世界,恢复修为并不重要,只要离开这里修为自然还会回来,关键是,我要如何感悟佛道·”·“去山洞里看看·”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提醒他。
公仪林摊开手,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是诚意道:“我错了·你看我总不能衣衫不整地行走,污了的不还是你的眼·”·小雀鸟盯着他看了许久,飞上树梢将裤腰带抛下要还给他 ,哪知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带子不知飞往何处。
公仪林:……·衣服残缺一角,袖子上短了的那截暂时系在腰上,按前方小雀鸟所指的方向,密密麻麻的枯枝败叶下,遮掩的就是那个山洞··公仪林不敢大意,毕竟现在修为全无,一群山贼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旋即用眼神示意小雀鸟,后者立马躲在他宽大的袖袍中,一旦出现意外,可以瞬间飞出迅速啄伤敌人的眼睛,赢取逃命的机会。
有了计较,一人一鸟却同时心中一怔,方才一瞬间明明谁都没有说话,竟好像能完全猜出对方的心思··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清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是被这个诡计多端的传染了。
公仪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 ·第24章 不死圣地·前方约莫十尺便是隐蔽的山洞,公仪林脚步迈开,又收回,再后退。
“我想了想,”公仪林讪讪笑了两声,“我辈修士,修行路上讲究的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说着又快速后退两步··袖子里的小雀鸟生了恼意,不耐烦地用翅膀拍了下他的手。
好凉·它并未使多大的力量,只是给个警醒,透彻的凉意还残留在雪白的翅膀上,生机灭绝,罕见的凉意,基本感觉不到血液的脉动·生灵死后魂不散,以元神状态吸食精元、血液是为鬼修,其中有大造化者尚有万分之一的机率重聚残躯。
但说公仪林背负无上气运,鲲鹏却有些嗤之以鼻,随便嚎一嗓子都能唤醒黑龙,想必运气好不到哪里去··正当它陷入冥想时,公仪林已经迈步向前,拨开枯枝败叶,一方很窄的山洞见露雏形。
现在是白天,洞内视线昏暗,依旧清晰可见一名长者在给躺在地上的人喂水,听到响动,那长者二话不说拔起躺在地上人腰间的宝剑刺了过来··公仪林假装险险躲过,私下放下心,此人不是习武之人,最多有些拳脚功夫傍身,那把剑倒是不错,隐约散发着一股杀气,真正有实力的应该是宝剑的主人,可惜他正躺在地上,- xing -命垂危。
伤者胸前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但意识还在,可见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放了……他,我的命,你可以拿走·”·公仪林看了眼腿有些颤抖的长者,这两人不论从穿着还是胆识相差极大,不知为何扯上关系。
强强灵异神怪·好看的手指不经意地勾了勾小雀鸟的羽毛,示意它稍安勿躁,尔后作出受惊吓的文人模样,“这位大哥,你,你在说什么”·地上的人皱眉,“怎么,不是一伙的”·公仪林恍然大悟,“你是指那帮凶神恶煞骑着马的人方才我在山脚下遇见他们,逼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人,原来指的是你。”
他的裤腰带之前被小雀鸟扔在树上飞走,现在身上穿着狼狈,袖子还断了一截,给他的话添了几分说服力··“你告诉他们了”那长者失声道。
忽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真是被吓傻了,之前你从未见过我们,又如何告知他们我们的下落·”·公仪林脸色苍白道:“我观那些人不是好人,有可能是山匪,想到许会有人惨遭毒手,于是便悄悄溜上山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帮忙”地上人冷笑一声,“就你那副被风吹倒的小身板,还是速速离去·”·简单一句话,公仪林对此人- xing -情大致有所了解,面冷心热,赶他离开约是怕他惹祸上身。
只见公仪林薄唇有些颤抖,但神情坚毅道:“家父曾说,为医者,当悬壶济世,我虽然医术一般,但见死不救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做的”·袖子里的小雀鸟总算在此刻明白为什么当初仙傀都忍不了,冲他‘呸’了一声,虽然看不清公仪林此时的表情,但从语气中它都能想象到此时对方是如何的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大夫”其余两人齐齐重复一声,长者更是一脸惊喜,走上前,激动地望着受伤的男子,“太好了你有救了。”
受伤的男子眼中也有些惊喜,挣扎着起来行了一礼,“若此番脱困,两位大恩,日后必将重谢·”·“万万不可,”公仪林虚扶起他,“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这样说就折煞我了。”
长者也是不住摇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道理却是很明悟·”·袖子里的小雀鸟不屑地叫了声,听上去长者似乎也是和那受伤男子非亲非故,却敢冒杀身之祸救人,而受伤的男子,从穿着来看,应该是某一方势力的护卫,武功不俗,能用让这种人甘愿当护卫的,必定有极大的本事,现在还混入一个公仪林,堪称衣冠禽兽,这组合,倒也绝了。
“相逢即是缘分·”这句话不知是说给面前的两人,还是说给小雀鸟听··“一丘之貉·”脑海中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那要看人,我与你,可是天作之合。”
公仪林低声道··小雀鸟索- xing -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这厚脸皮之人··公仪林占足了嘴上的便宜,适时收敛,低头检查起男子的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刀口深了些,好歹没有伤到骨头。”
说着,公仪林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刚一开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便散发开来··将药粉倒在男子的伤口处,公仪林却是眉头微蹙,薄唇紧抿··看出公仪林的不舍,再通过刚才散发的清香,受伤男子判定此药价值不菲,当下表态事后会作出补偿。
公仪林不赞同道:“对症下药,再多的补偿也只是身外之物·”·“先生高义·”男子甚至加了称呼,感激道:“但毕竟承先生的恩情,事后定然重酬。”
公仪林含糊不清的嗯了声··还灵丹妙药本来闭目的小雀鸟,睁开黑豆眼,闻着空气里残留的余香确定只是普通的止血散,至于为什么会散发清香恐怕是公仪林暗中做了手脚。
要不是现在修为暂时没有恢复,它早就封闭五感,眼不见为净··在所谓的‘宝药’滋润下,不知是不是心理的作用,男子第二天伤势已经好了大概·公仪林经过一夜的冲- xue -,修为也有了些许的恢复。
“两位相救于我,怕是不好在此处多呆下去,不如寻个别的去处,费用全包在我身上·”·公仪林状似暗叹一声,“我孑然一身,不必为我担心。”
长者也道:“我年纪大了,妻子孩子皆因意外相继离去,要是真想还这个恩,帮忙找份糊口的工作就好·”·公仪林眼中暗芒一闪,竟然有人跟自己打一样的算盘,这个年纪找工作,很容易被欺负,凭他对受伤男子的认知,此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男子略一思索,“倒是有一份工作,方便的话您可以和我一起走·”这长者不顾- xing -命之危收留他,骨子里有一份傲气,要是只拿一些银子打发,对人反倒是种污辱。
“我也不需要什么报酬,”公仪林旋即道,“原本过两天就要去皇都一趟,正好日期提前了·”·“先生要去皇都”·公仪林点头,虽然不知男子适合身份,但若是没有猜错,他效忠的势力应该在皇都。
“正好,我也要回去复命,先生可以跟我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公仪林笑道:“如此,就麻烦了·”·“举手之劳,”男子道:“还没请问,先生的大名。”
“公仪林·”·“公仪兄·”男子抱拳··公仪林回以一礼··“这位……”·“我姓林。”
长者爽快地回应,“你们叫我林伯就好·”·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年一度的年会到了,主持人仙傀走上台,“第一节 目,是来自天苑鲲鹏带来的一首歌曲,请大家热烈欢迎。”
一阵掌声中,巨大的鲲鹏降临舞台,羽翼包裹着麦克风,看着公仪林,仰起脖子清唱道:··强强灵异神怪“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事后,记者小雅采访公仪林对当天鲲鹏选择的歌曲有什么看法。
公仪林:“人生如戏,贵在演戏·它是在嫉妒我的应变能力·”·记者小雅:如果让你为鲲鹏唱一首歌,你会选择什么·公仪林邪魅一笑:“《我是一只小小鸟》。”
· · ·第25章 不死圣地·顾虑到男子的伤势,三人租了一辆马车,骏马拉着马车飞奔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男子伤势大致恢复,三人各骑一匹马,快马飞驰,大约一天多的行程,终于来到邺城的城门外。
皇都,城门,盘查严格··男子却没有排队,甚至没有下马··“什么人”两个人守卫持兵器厉声喝道:“大胆狂徒,还不速速下马”·一块长方形的令牌出现,上面用黄金雕着五爪巨龙,守卫面色齐齐一变,抱拳,“大人恕罪。”
男子微微点头,“他们是跟我一起的·”·守卫看着身份不明的公仪林和长者,略一犹豫,想起刚才的令牌,挥手对其余的守卫做出指示,“放他们进去。”
繁华有序,花楼小阁,街上人潮涌动,城内行人较多,防止撞伤人,三人均是下马,牵马而行·路上不时有小贩观他们气势非凡,招呼来买东西··“好一个邺城,”公仪林赞叹道:“人世繁华不过如是。”
“这里可是皇都·”男子的一句话解释了一切,其他地方,哪怕再热闹,也不过是邺城繁华的一个缩影··修真界越是庞大的宗门底蕴越深,亭台高阁,气势辉煌,处处散发仙气与高不可攀,看多了有时也难免枯燥,但如邺城一般,处处染红尘,偶尔一观是令人眼前一亮。
男子带路,喧嚣声慢慢散去,路过两边也不再是小贩商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高门大户··“我们就要到了·”男子停下脚步,低声道:“一会儿千万不要随便开口,府内规矩森严,要是触怒了主上,就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老者连连称是,公仪林的目光则是放在最前方的一座府邸··宏伟,大气磅礴,屹立在此,无形中让人生出不敢造次的敬畏··“原来是王府的人。”
公仪林道··男子点头算是承认,快步走上前,侍卫明显认出他,男子交代几句,几道探究的视线落在公仪林和长者身上,过了一会儿,男子对两人微微颔首,公仪林和长者随他走进府内。
“王爷喜静,切勿随意喧哗·”像是不放心,男子又重新交代了一句,像他这样的武者都束手束脚,看见王府规矩的森严··“啊”两人还没应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惨叫,“我不要,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绝食三天”·似乎没料到这样的情况,男子有些尴尬,“估计是世子回来了。”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房间里,装饰奢华,檀香缭绕··有一男子一步步朝床脚退去,他一身玄服,丰神俊朗,明亮的眼睛弥漫恐惧··在他对面,站着一白衣男子,一头青丝垂在腰际,容颜清冷,白皙的左手指缝间夹着三十六根银针,每一根都较针灸用的银针长三倍,有的甚至跟半根小拇指一般粗细。
“在战场上误中的寒毒虽然已经清除,但必须要贯通经脉,彻底驱逐你体内最后一点寒气,否则以后会对精进武艺产生阻碍,要不要根除看你的选择·”·泛着寒意的针尖配上‘贯通’二字,白尘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可以拒绝么”·“可以。”
说着白衣男子抬起右手,比起左手的针,右手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剔骨除毒也是可以的·”·白尘瞳孔慢慢放大,“你还有没有人- xing -”·白衣男子面不改色,朝他走去。
面对步步逼近的步伐,白尘脚下一晃,竟将虚影步施展到最高境界,如蛇一样从白衣男子身边滑过,破门而出··白衣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做起举动,平静地转过身,迈步而出。
正欣赏王府冬日的景致,公仪林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叫着救命飞奔而来··“是他·”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来人正是边飞尘,不过明显要年轻一些,倒不是面容相差很多,只是他们遇见的边飞尘虽然看上去一心归田,但眼中的沧桑,时不时流露的惆怅是这个奔来的年轻人所没不可能具备的。
“世子·”男子行了一礼,看似恭敬,却好巧不巧地挡在边飞尘的前方··“坏了·”白尘暗叫不好,怎么就刚好遇见父亲的侍卫。
身后,白衣男子已经走来,见躲不过,白尘叹了口气,恢复世子该有的模样,负手而立,一派从容,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慌张··公仪林也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白墨,有些人的气场天生不允许人忽略,哪怕他只是单单站在那里,都会让人容易注意到。
白墨停在白尘身侧,暂时收起手上的匕首和长针··“林伯·”白尘见他收起‘凶器’,松了口气,望着男子身后的长者,面容柔和。
林伯注视着白尘,眼神慈爱,“主子·”·男子一怔,“世子认识他”·白尘没有回答,却是林伯笑着摇头,“主子刚好派我去办点事,要不是看你是王府的人,我怎么会出手相救一个陌生人。”
强强灵异神怪·男子彻底呆了,回想起之前种种,林伯担心的神色,以及面对搜查时的身体颤抖,完全看不出作假··林伯笑道:“年轻人,有待磨练的还差许多。”
男子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他刚来王府不久,好不容易拾到一件差事,还给差点交代在那里,以前仗着武艺高强难免有些傲气,这下算是彻底收敛了,偌大一个王府,当真是卧虎藏龙。
‘啪’··男子伸手,稳稳接住,即便如此,还是被那股力道震地后退一步··“里面是追杀你人的信息,自己处理干净·”·“是。”
男子低头,“此次前去,有负王爷的厚望·”·一旁,白尘听见这句话,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暗芒,林伯从小照顾白尘长大,自是注意到白尘的神情变化,王爷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遗失亲子的消息,近期派出去人手的次数越来越多。
“林伯出去许久,我最近箭术大成,不如跟来看看·”白尘忽然道··林伯抬眼看了下白墨,后者淡淡道:“去吧·”·林伯和白尘离开后,就剩下男子,公仪林和白墨三人。
白墨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男子声音颤抖道:“这位先生是属下的救命恩人·”·如鹰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公仪林身上,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你被发现了·”小雀鸟的声音出现在公仪林脑海中,“他必然已经猜到你来到这里目的不纯·”·公仪林却是很淡定,在分不清敌友,甚至未确定对方的身份前,没有什么比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慢慢查更可靠。
果然,白墨缓缓开口,声音很冷,“既然于你有恩,就让他暂时在王府住下·”·男子,“公仪先生是名大夫,听闻来邺城是有要事,留在王府是不是……”·白墨瞥了他一眼,男子慌忙低头,不敢再言语,只得对公仪林报以一个抱歉的眼神。
公仪林脸色并不不悦,笑道:“王爷盛情,那就打扰几日·”·丫鬟领公仪林去厢房时,白尘正和林伯朝武场走去··“还是没有消息么”白尘缓缓道。
“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居住在贺安镇的一些老人已经去世,许多年轻人也出去谋个好前途,老奴只能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您的父亲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贺安镇。”
“是么·”白尘顿下脚步,仰头望天,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说来还真是巧,我派您寻找生父的下落,义父派手下探寻亲子的消息,你们还碰巧遇见了。”
林伯沉声道:“毕竟贺安镇并不是很大,老奴看见有人同样打听十几年前的事,便留了心·”·“义父特意派出新来的侍卫,想必是不想让我发现。”
林伯,“世子若是担心,老奴可以私下寻找那个孩子的消息,一旦有发现……”·“万万不可·”白尘道:“义父于我有大恩,日后就算那个孩子寻到,也不可对他下手,相反,尽可能地去保护他。”
林伯,“主子从前并不关系那个孩子的事,为何近来……”·为何·白墨摇头,没有回答,内心却是浅叹,大约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是对世子的身份,也不是对王府的权利,而是只对那个人。
……·这是一间布置讲究的屋子,外面寒意缭绕,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甚至没有一点炭火的烟熏味··公仪林望着脚下,“有钱人就是好,连地面都是暖意铺成的,生活不易,我需要更加努力。”
小雀鸟虽然没有表态,但公仪林生生糟蹋了‘努力’两个字却是不假··公仪林用手捧着小巧精致的脑袋,“我从你的黑豆眼中看见了鄙视。”
脑海中响起冷淡的声音,“不要侮辱努力这个字眼·”·公仪林状似认真思考了下,“那就改为用力好了·”·“言语粗鄙,欺软怕硬,哪还有点修仙人的样子。”
公仪林,“反正也成不了真仙,活成什么样子还不是自己决定的·”·闻言小雀鸟似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即便几百年没有人登仙,但身为修士,便有一颗不放弃的心,怎么这人似乎料定了自己成不了仙·公仪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修长的食指就要挑起小雀鸟的下巴,当然没有得逞,被狠狠一啄后,白皙的皮肤渗出血珠,没有在意受伤的手指,公仪林端起茶盏,茶盖轻叩几下杯缘,“不过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公仪林:我会骗吃骗喝,跟着我有肉吃。
清河:不喜荤食··公仪林:我会奇门遁甲,跟着我趋吉避凶··清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 yin -谋诡计都是徒劳·所谓最高预言术,对我唯一有用的就是提供明天的天气预报。
公仪林:……我不信,我一定是有用的··清河:暖床··公仪林:……· · ·第26章 不死圣地·“多想无益。”
回答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可见是真的没有费心去想··“也是,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公仪林浅浅一笑,小雀鸟用黑豆眼望着他,第一次发现此人竟然左脸颊竟有一个梨涡,之前公仪林也经常笑,但带着算计的笑容让人不由生起防备的心理,也就忽略了这个梨涡。
坦白说,仔细看竟有几分乖巧的感觉··散发无穷血腥味的龙髓凭空出现在手掌中,公仪林,“依那人所言,将它炼化,对你大有裨益·”·强强灵异神怪·小雀鸟就要用爪子钩过,却听后者一声‘且慢’。
“我没有能用来与你交易的东西·”显然是认为公仪林是让它用宝物换回龙髓··“黑龙活生生被抽取龙髓,必然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气,这条龙髓蕴含着无穷煞气,若是你全盛时期不足为惧,但如今修为被封印,强行炼化稍一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一条龙髓而已,我自有办法·”·公仪林,“其实你是一只倔强的鸭子,对么”·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总觉想抽飞他,小雀鸟,“疯言疯语。”
在翅膀招呼到脸上前,公仪林飞速地躲闪开,嘴里还念叨了句‘死鸭子嘴硬·’·将喝尽的茶杯放在中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割裂胳膊的皮肤,毫不拖泥带水,一道很深的伤口顿时显现,以杯子为容器,血液很快积满整个杯盏,原本握在公仪林手中的龙髓忽然发生小幅度的抖动,直接从他手中滑出,一眨眼的功夫便饮尽的杯中的鲜血。
“你在做什么”·“小本投资,”公仪林没有止血,任由血液继续留在杯中,不到十息三杯满满的血已经被龙髓吸干,随着大量血液流出,公仪林的脸色也渐渐有些苍白,“我的血带着死气,正好能克制龙髓内的煞气,两者相抵,你炼化时便能够轻而易举。”
小雀鸟一怔,尔后道:“多管闲事·”·公仪林失去血色的薄唇勾了勾,“都说了是小本投资,成功炼化龙髓你至少可以恢复一半力量,届时保护我一个小散仙不是绰绰有余”·事实上,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融合公仪林血液后的龙髓血腥味不散,但煞气却是根除的不足原先一半,将龙髓放在桌面上,公仪林不再说话盘腿坐在床上恢复气血。
感受到徘徊在自身上的一道视线,公仪林睁开双目,微微动动小拇指,“感动的话,可以提供些你的精气给我,助我快速恢复·”·目光邪恶,举止轻佻。
小雀鸟摇摇头,心底刚微微升起的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龙髓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上古时代,许多大能曾联手灭杀东海一头巨龙,食其髓,助自身修炼,龙族暴怒,举族追杀。
暂不说结果如何,可以看出龙髓对修士的巨大吸引力,仅仅是炼化一截,便已经感觉磅礴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热,暴躁,怒气,借助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那是与体内修为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将之前的修为比作一片平静的湖,那现在,就是沸腾的火海。
重新恢复的修为,在他的体内流转,沸腾的火海不住咆哮,像是撕裂他的身体一般··“公仪林,变数,他日会引发浩劫·”·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清河记起这个声音,乃是当日灭杀黑龙儒雅书生的声音。
“不必惊讶,我留下一缕神识就是为了告知于你,为了修真界的安宁,此人不可留·”·依照儒雅书生的力量,生前必定是一位至尊级人物,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于修真界有浩劫,那天苑必定是首当其冲。
清河复又闭上眼,继续炼化,不受这道声音影响··“你不出手他现在伤重在身,完全不是你的对手·”·“要是他作出有损门派的事,我自会出手镇压,其余的事情,不必别人教我如何做。”
清河的心神很平静,连带着这股残留的神识一起炼化··“那小子可没你想得那般好对付,”感受到就要湮灭,儒雅书生的声音渐渐变淡,“罢了,当初我不一样没下手,大概天意如此。”
话音刚落,残留的神识彻底烟消云散··与此同时,床上的公仪林大致恢复,睁眼正好望见小雀鸟身后隐隐约约有一巨大鲲鹏的虚影,仰颈咆哮··“看来已经炼化成功。”
自离开天苑,鲲鹏从未在人前化身为人,两次不经意地发声,公仪林恰恰觉得耳熟·龙髓浸泡过自己的鲜血,被鲲鹏融合,他日即便是化身为人,公仪林也能感受到自身的气息,一眼认出。
彻底炼化龙髓后,原本还显得有些稚色的黑豆眼,双目精亮,抬眼就看见公仪林兴奋地搓手··“你在想什么”·正为自己的布局感到沾沾自喜,公仪林想也不想答道:“当然是再过一阵子顺利的话就可以把你的马甲脱下来。”
说不定还是自己认识的人··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从公仪林的身上打着璇儿呼啸而过,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公仪林感受到身上一股飕飕的凉意,再低头,只整下一件残破的里衣。
公仪林苦着脸,“我说的脱马甲绝对不是真的要脱你的衣服,或是拔你的毛,信我”·洁白的翅膀再度扬起,公仪林惊愕地护住仅剩的一件衣服。
“公仪先生·”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响起敲门声··小雀鸟看了公仪林一眼,收起羽翼,公仪林松了口气,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之前被他所救的男子,看着地面一片狼藉,再见公仪林衣不蔽体,男子一阵错愕。
公仪林淡定地理了理破碎的衣衫,“有什么事”·男子咽了下口水,将疑问尽数吞进肚里,“世子在武场和人比箭,先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也好。”
公仪林望着他,“不过在此之前,可否借上一套衣衫”·“当然,”男子立马道:“库里有很多,我叫丫鬟给你送来。”
“最好厚一点,经得了风暴,挡得了利爪·”·“……”男子诧异地望着他,“那个,衣服很快就有人送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失陪一步。”
话还没说完,便转身步履匆匆离去··公仪林望着他疾步远去的身影,摇头叹道:“看来王府里的工作可不悠闲,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过日子·”·强强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公仪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对你说‘脱’这个字。
清河: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公仪林:来,亲,让我扒了你的马甲··清河:……· · ·第27章 不死圣地·王府的武场相当大,单面积而言,怕是足足超过两个赛马场。
白尘褪去厚重的冬装,身上薄衫隐隐被汗浸透,一箭- she -出,箭矢带着锋芒稳稳命中红心··“好”·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其中有几个更是高举手中武器呼喊‘世子英勇’·公仪林换了新衣服,系着披风,安静地从人群中穿过,站在一个视野开阔但靠近边角的位置,这个角度看不清白尘- she -箭的动作,但从侧脸望去,少年剑眉星目,一弓双发,两支雕翎箭命中十环后开怀大笑。
“再来”白尘低喝一声,“还有谁想来一较高下”·围观的很多都是士兵,跟随白尘上过战场,好胜心强,但听白尘一吆喝,虽然摩拳擦掌,又不敢贸然向前,之前败在白尘手下的士兵可是有着‘神箭手’的美称,百步穿杨,曾在战场上一箭命中敌军首级,这样的人都败了,他们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白尘收起弓,如鹰的目光扫过一群人,“成败不论,但身为战士,保家卫国,守卫疆土,战心不可灭”·他的声音高亢嘹亮,响彻在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想退却的士兵大多陷入深思,尤其是方才败在白尘手下的神箭手,一副受教的样子,“世子说的没错,要是连挑战的心都没有,如何拿起手中的武器退敌杀人。”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传来,有人击掌向前,“世子高见,不如是否愿意同在下较量一番”·众人看向说话的人,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目光询问对方认不认识,得出的结论是新面孔,不知从哪里来的。
其中一壮汉道:“虽说不能失了战心,但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哪能胜得了世子”·“花拳绣腿,还是先退下吧·”有人附和道。
白尘望着公仪林,倒没有因为他单薄的身板就看轻,“先生也会用箭”·公仪林挑眉,“赌一把”·白尘来了兴趣,“赌什么”·“古人云一诺千金,就压一千两。”
·白尘还未出声,已经有士兵忍不住笑出声,“一千两银子,你拿的出来么”·公仪林:“黄金·”·场上一片寂静。
“一千两黄金,先生可真大方,”白尘,“不是我瞧不起先生,只是一千两黄金先生可真能拿出”·“自然,赌资就在我身上。”
“哈哈哈”四周一片哄笑,竟然有人说能将一千两黄金装在身上,实在可笑··“我就赌它·”四个字掷地有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展现在众人面前,浑身没有一根杂毛,尤其是一双眼睛,说是慧眼都不为过,闪烁着人- xing -的光芒··在公仪林说‘赌资就在我身上’时,小雀鸟便直觉不好,只是一瞬间的迟钝,便被一双冰凉的手取出捧在手心上。
“这是什么品种”公里的娘娘喜爱养鸟,也有不少王公贵族好这口,但眼前的这只,形似雀鸟,但从颜色,羽翼看,又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雀鸟。
公仪林,“可要赌”·白尘微怔后大笑,“的确价值千金·”·这话可不是夸张,就他所知,九王爷爱鸟成痴,若是拿出这只,别说一千两黄金,就算再加一倍,他也会出。
“这鸟看上去颇通人- xing -,先生拿出来赌,我恐怕要夺人所爱·”·“喜爱是真的·”·原本恼怒要出手教训他的小雀鸟听到这句话,停下动作。
“但谈不上夺人所爱,”公仪林淡淡道:“因为你没有赢面·”·“手底下见功夫·”白尘取下自己背上的弓扔给他,“公平起见,我不用平时惯用的弓箭。”
公仪林没有拒绝,却道:“既然赌了,不如速战速决·”·白尘,“赌法全看先生·”·“你我各骑一匹骏马,三圈内,先到并命中靶心最多的为胜者。”
“好这个赌法可比站在原地一箭一箭- she -要有意思……章俊”·“在”之前败在白尘手下的男子回道。
“去马鹏牵两匹宝马,我要与先生一较高低·”·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匹枣红色的骏马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马尾轻轻一甩,宛如一道闪电打过,气势逼人。
“这是边塞的战马,我与先生各骑一匹,先生先选·”·公仪林随便选了一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低声道:“信我”·同样的话之前小雀鸟才听到过,当时说这句话的公仪林衣衫近乎破毁,巧言令色,让人不悦,但现在,他即将策马扬鞭,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神采飞扬,这是公仪林第一次展现和平常不同的一面。
他赌千两黄金不是为财,这点小雀鸟可以肯定,只是为何要设这一场赌局,哪怕是它,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白尘同样上马,随着叫章俊的士兵高喝一声‘开始’,几乎同一时间,两人策马狂奔。
原本不看好这场比试的士兵见公仪林姿势标准,开弓之势凶猛,立马意识到此人是有两把刷子的··目光盯紧靶心,公仪林右肋与腰脊用力往前一推,箭光凌厉,呈现出完美的弧线抛出,完美命中靶心,与此同时,白尘也是一箭命中靶心。
强强灵异神怪·- she -箭很有讲究,光是气势,便要求不慢、不慌、不高、不低、不重、不轻、从容自由·但就这一点,在场便没有人能与这二人相比··“高山仰止,绝对的高山仰止”有人叹道。
“亏我之前还看不起他,这人的箭艺恐怕不在世子之下·”·都是战场上走过来的,这些士兵的心胸相较一般人要开阔的多,已经有人不再高呼‘世子加油’而是高喊‘加油’,同时为两人加油打气,对他们来说,观这一场比试,已经大饱眼福,从中悟出不少东西。
公仪林的余光瞥过周围,不少士兵振臂高呼,神情雀跃,内心不由一阵叹息,这曾经是边飞尘所拥有的世界,他原本也是其中一员,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何等的热血男儿·这一分神,让他落后一拍,白尘又是一箭命中靶心,赢得周围一片喝彩声。
收回思绪,公仪林双目一凝,一次- xing -取出两只箭,指在分松和对镫之间,须知这可不是在平地上,双箭齐发,很容易弓轩偏外,手跟不上眼,但公仪林从开弓到放箭,堪称一气呵成。
“命中了”有人大叫道··“神迹,简直是神迹”·“吁——”·白尘勒马,“我输了。”
公仪林,“比赛尚未结束·”·白尘神情坦荡,“先生刚才这一手露出,我就已经输了·”·公仪林也没继续坚持比赛,“十年后的你可以胜我。”
“先生说笑了·”不是自谦,公仪林这一手没有常人光是练出就要不亚于十年,不知这人如此年轻,是如何做到的··“就算赢不了我,也可以战个平手。”
公仪林下马,十年后的边飞尘已经在神梦谷学有小成,只要事先运算出轨迹和落箭点,一箭双发乃是小菜一碟··小雀鸟重新停在公仪林肩上··白尘看着这一幕笑道:“现在不如来谈谈赌注,先生赢我,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区区千两黄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赌场老板小雅: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输了··赌鬼公仪林:不我还有机会,下一把一定能翻身·赌场老板小雅:来人,赶他出去·赌鬼公仪林:我还有一个未婚夫,我就压他·【请自行脑补这个画面】·小剧场2:·仙傀:为什么要容忍公仪林把你当赌资·清河:赢了钱归天苑,输了飞走离开就好。
公仪林:……会飞了不起啊·二更,快来夸我· · ·第28章 不死圣地·“世子果真聪慧过人。”
白尘对章俊使了个眼色,后者接过他手中的缰绳,牵马回马棚··“这里人多口杂,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换个清幽一点的地方·”·公仪林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并肩走出武场,转眼便迈步踏上一条僻静的小道,前方有一小亭,形似弯月,风格独特··“义父给它提名踏月亭·”·“踏月,”公仪林道:“这名字起的还真够霸气。”
“踏月而来,孤芳自赏·”白尘走向亭子,“大约也是义父的人生写照·”·公仪林和他分别坐在两侧,“在下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世子帮忙。”
白尘,“先生请说·”·公仪林抿了下唇,“我需要世子带我去见一个人·”·白尘一怔,觉得他指的多半是自己的义父,毕竟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入王府做一个门客,但他看公仪林,又觉得此人与那些人有些明显的不同,想归想,他依旧道:“除了当今天子,其他人自然可以。”
公仪林,“当真”·白尘笑道:“一诺千金·”·听到承诺,公仪林也不含糊,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回去的路上,只有白尘一个人,公仪林声称贪慕美景,想再在亭子里静坐一阵。
白尘方才来时的从容已不再,眉头紧锁,路边有下人经过,行礼也均是没有理睬··轻轻一声浅叹,扶额望天,白尘无奈喃喃:“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许诺在前,以他的- xing -格也不可能反悔··在白尘愁眉紧锁的时候,公仪林正斜靠在凭栏上,一脸云淡风轻··“你还真敢说·”小雀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白尘- xing -格再好,碰上你也要发愁。”
“总是要搏一搏的,”公仪林捡起块石子,投进湖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被击破,荡起一片涟漪,“你看这湖面,因为被冰冻显得如此安逸平静,但只需是一颗小碎石,便能让它产生裂痕,碎石尚且如此,若是我砸下去的是一块巨石呢”·他姿势慵懒,语气平淡,但清河望着这一幕,却再次想起儒雅书生留下的那股神念:公仪林,变数,他日会引发浩劫。
搅动风雨,十步杀人,公仪林显然有这个能力,清河看着他看似羸弱的身体,缓缓道:·“前路坎坷,血雨腥风,当如何”这次没有用神识传讯,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来。
公仪林转过身,眉如春山,“自当风雨同行·”说话间目光掠向远处,“就拿天苑来说,当初好歹也收了不少好处,天苑如遭遇大难,我定会与你携手度过难关。”
他目光坚定,因为之前的失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清河望着他,心道就便宜这人一次,他日若有大难,他尽力挡下便好··强强灵异神怪·……·两个身手不俗的侍卫守在门口,见到白尘,低头行礼,“世子。”
白尘颔首,“义父可在”·“王爷正在和陈大人谈事情,世子可要……”·白尘点头。
“属下这就去通报·”·“让他进来·”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陈大人位居二品,和白墨交情不匪,十几年前正是陈大人坚定站在白墨一边,助他将幼帝扶持上位。
他看着边飞尘,目光很满意,“大半年不见,世子越发不凡·”当年王妃带走小世子,对白墨来说可谓是不小的打击,如今见好友收养的孩子如此出众,陈大人真心为他感到欣慰。
“陈大人谬赞了·”面对陈大人,白尘也很是尊重··“世子不必自谦,年纪轻轻便有战神之称,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世子能做到,可惜我一介文人,估计这辈子只能和手中的笔墨为伍。”
说罢遗憾地摇头,想当年他一直想从军,可惜家里人说什么也不同意··白尘知道陈大人心中的遗憾,识趣的没有接话··“尘儿需要磨练的还有很多,”白墨望着白尘,“这么急着赶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白尘看了眼陈大人,没有开口。
“陈大人和我私交颇深,你直接说就好·”·短暂的犹豫后,白尘终是开口,“我想带一个人去拜访……”·话未说完,陈大人便乐道:“可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要我们给你把把关”·闻言白墨神情不变,眼底却有着很隐蔽的寒意,“陈大人所说,可是真的”·“当然不是,义父说过,有志气的男儿当先立业,后成家,如今边境堪忧,我怎会在这个关口成婚”·“你还记得便好,”白墨的语气罕见的柔和了一些。
“其实我是想带这个人去拜访一个亲戚·”·“亲戚”白墨微微皱眉,白家的亲戚自然指的是皇亲国戚,“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想必这人也不会差到哪里,既然决定了,带他去见便是。”
白尘放下心来,“多谢义父·”·白尘离开后,陈大人笑呵呵道:“这孩子倒是有礼节,带朋友去见个人也不忘向你汇报·”·“事有蹊跷,”白墨道,“若是单纯引荐个人,他不会来征求我的同意……阿四。”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男子凭空出现在屋中,“去看看尘儿要去拜访的人是谁·”·“是·”·……·公仪林在踏月亭坐了许久,远远地看见白尘走来,起身朝前走去,“王爷可是同意了”·白尘苦笑着点头,“我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带你去见一个亲戚,义父便点头应允。”
公仪林目光看向树后的黑影,“恐怕你瞒不了多久·”·白尘叹道:“走一步算一步·”·白尘要带他的去的不是别处,正是整个王府最森严,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祠堂。
石台阶和栏杆头上各有石狮一对,大门绘有彩绘门神,他们像是守护者一般,守着这个盛放族人荣耀的地方··公仪林站在门口,“多谢了·”·白尘摆手,“你若是一开始说要见的人是列祖列宗,我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的。
祠堂一般只在祭祀祖先时开启,我必须和你一起进入·”·“这个自然·”·门内依稀可以闻见一股香灰的味道,地面是讲究的浮雕石刻栏板,白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有秩序地排放在正前方。
白尘望着着最中间,先是拜了拜,再道:“这是白家先祖牌位,先祖当年是沧澜开国四大功臣之一,后得以封王·”·公仪林跟着恭敬地鞠了一躬,“白大爷好。”
白尘眼角一跳,“旁边的便是先祖的长子,同样是战功赫赫的一位将军·”·公仪林又鞠了一躬,“白二爷好·”·白尘揉揉眉心,“不必一一拜了。”
公仪林直起腰来,“为何白家先祖旁有一空牌位”·白尘摇头,“这是先祖的意思,至于原因,祖祖辈辈下来,也一起淹没在历史里。”
公仪林心中有了计较,“沧澜的国教是佛教,王府是否也设有佛堂”·“当然·”白尘道:“不过佛堂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踏入,先生若是想去,怕是不行。”
公仪林笑笑,“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在白尘为公仪林介绍白家历史后,阿四也已经回去复命,“回王爷,世子确实是带府上新来的一个人去拜见亲戚。”
白墨,“去见了谁”·阿四是个耿直的汉子,实打实的回答道:“您祖宗·”·“……你说什么”·耿直的阿四重复道:“您祖宗。”
作为暗卫,从小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他们与派出去的探子不同,比起一颗善于随机应变的玲珑心,训练的重点则是放在忠诚和功法上,白墨看着一脸坦然的阿四,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哪怕是暗卫训练,也有必要加上一门文化课。
“他们去了祠堂”·阿四点头,“世子为那位名叫公仪林的男子介绍了白家的诸位列祖列宗,而那男子,也极其有礼,一一鞠躬相拜,有点像是认祖归宗。”
隐蔽在角落的暗卫首领听到这句话简直要哭了,天知道他自十四岁后,一次次出生入死,哪怕有几次陷入绝境,也从未掉过一滴泪,但听到自己手下回禀王爷时的用词,是当真要哭了,心里祈祷希望王爷念在他多年赴汤蹈火的份上,千万不要迁怒于他这个小首领。
强强灵异神怪·白墨深深看了阿四一眼,“你是谁负责训练的”·暗处的首领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这次要完··“属下是林龙大人亲自训练的。”
白墨,“明日起,让你的首领带你去学堂报道·”·“是·”身为暗卫,不论主子说什么都要遵从··暗处的首领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只是去学堂培训两日,王爷虽然平时严厉冷血,但除了对待叛徒,算是相当仁慈了。
……·离开祠堂时,公仪林相邀,“不如晚上一起小酌一杯”·“隔日好了,”白尘道:“义父恐怕已经知晓此事,我先要去请罪。”
公仪林,“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王爷不再计较此事·”·白尘心中一动,“可否说来听听”·“负荆请罪。”
白尘皱眉,“这……”·公仪林笑道:“相信我,要是不成功,之前输的一千两金子我分文不取,还再倒贴你一千两金子·”·白尘看他笃定的神情,道:“也罢,我去试试。”
他走后,肩上小雀鸟方才传音给公仪林,“你千方百计来祠堂,想必已经有了想法·”·“证实了一个猜想,”公仪林边走边道:“白墨以凡躯获得不死圣族的认同,并拥有半个不死圣躯,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除非……”·“他与不死圣族渊源颇深,”小雀鸟接道:“你该不会认为那块空牌位和不死圣族有关”·“十有八九。
很多年前我听过一宗秘闻,不死圣族有一女子和凡人相恋,不惜自毁圣躯,如果此事是真的,白家的先祖多半娶的就是这个女子·”公仪林脚步一顿,“看我做什么”·“你究竟活了多久”·公仪林佯怒,“只是听说,也许只是百年前有人随口一说,我恰好记在心上。”
“百年前”·公仪林:……·不得不说,看公仪林吃瘪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有一瞬间带来的乐趣,甚至和翱翔天地相差不大。
“不过有一件事恐怕你要失算了·”·公仪林坚定道,“我不可能有失算的事情·”·“你让白尘去负荆请罪,恐怕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帮助,苦肉计对一个铁血王爷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公仪林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负荆请罪,只是一个形式,别人用当然不行,甚至会适得其反,但他去,绝对是事半功倍·”·“什么意思”·公仪林也不打哑谜,直接道:“重点不在于荆棘,而是他是光着膀子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公仪林:想象一下,当你心爱的人来到门前,露出马甲线,腹肌,身后还有丝丝斑驳的血迹,这些交织在一起,多么令人心神悸动·清河:……· · ·第29章 不死圣地·坦然接受对方的目光,公仪林摊手,“很快,事实就会证明我说的是正确的。”
嘴上说着戏弄之词,目光却探向西北角一处建筑,“有很淡的香火味,想必佛堂就设在那里·”公仪林已经有了计较,“去看看也许会有发现,佛堂是神圣之地,不会有太多人守卫,晚上我们可以去。”
小雀鸟,“这里戒备森严,要想不被发觉,你起码也要恢复一半的修为·”·“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追本溯源。”
公仪林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继续说下去·”·“最后一关的考核,让你来此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道是入世修行,佛讲究超然世外,那佛道的意义在哪里·公仪林失笑,“看来你已经有了更好的想法。”
“顺其自然·”小雀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与其过度探究,事事计算好,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以旁观者的态度去看待·”·公仪林略一思索,“也好,就听你的。”
……·一轮弯月高悬,有人背负荆棘,半跪在青色石阶··门缓缓推开,白墨长发未束,一袭月白竹裳,“你这是在干什么”·“私自带外人进入祠堂,尘儿甘愿受罚。”
白尘纵横沙场多年,但他的皮肤却比一般人要白很多,属于天生晒不黑遭人妒的类型·荆棘条刺进皮肤,有血滴渗出,散发着妖冶的味道,整体而言,有一股病态的美感。
白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既然事先向我汇报过,我也同意了,何错之有”·白尘垂眸,“义父之所以同意,在于我有意混淆视听。”
倘若一开始他说要带公仪林去的地方是祠堂,白墨必然不会应允··“白日犯了错,晚上又来一出苦肉计,”白墨淡淡道:“若是我说不原谅,你又该如何”·白尘,“自然还有别的法子。”
闻言白墨眼底竟有极浅的笑意,“哦竟然留了后手·”·“自然,”白尘抬起头,侃侃而谈,“小时候义父就教导过,成大事者有两样不可缺少的品质,高瞻远瞩和未雨绸缪。”
话语间洋溢着极大的自信··白墨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白尘的后手··缓缓站起身,白尘原本垂在地面的手悄悄探到身后,自荆棘中取出一朵深红色的花。
强强灵异神怪·月光下,俊朗少年持花而来,脚踩皑皑白雪,踏过三层石阶,来到那人面前,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像是许下一生的重诺:“千山万水,披荆斩棘,我只会为你奔赴而来。”
就在这句话说出的同一时间,千丈高空外,遮掩在层层厚重的云朵后,一双雪白的羽翼完全展开,几乎遮住了几里内的乌云,巨大的鲲鹏上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这边飞尘,切开里面绝对是黑的。”
说着还不忘感慨地摇摇头,自言自语低喃道:“难怪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嗅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无聊·”鲲鹏的声音没有任何触动,谈情说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凶兽的世界里没有这些弯弯曲曲,它们只会被更强大的个体吸引,凶兽的喜爱往往伴随着征服和掠夺。
公仪林看着下方少年坚定的步伐,感叹道:“年轻真好·”说罢抬手碰了下鲲鹏的羽毛,“我们该回去了·”·羽翼扇动,拨散- yin -沉的乌云,鲲鹏载着公仪林调转方向飞行。
这一夜最后发生了什么,公仪林不得而知,但自那日后,白尘表面上依旧是运筹帷幄真- xing -情的少年将军,但神情中有时会有愁色,有时眉宇间带着喜悦··明面上,冬日一天天就要走到终结,春天的脚步临近,一切都朝着生机勃勃的方向发展。
但隐藏在平静下,一股暗潮已悄然涌动··“呼·”·公仪林长长出了口气,“第五窍终于冲开,如今我的实力大约是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虽然不能为非作歹,但横行无忌大约可以做到。”
小雀鸟半眯着黑豆眼,任由阳光照在它的翅膀上,这时的阳光刚刚好,不干不燥,听到公仪林说的话,它也只是低头给自己梳理羽毛,相处这么久,大约也能摸透一些公仪林的- xing -格,做事张扬,但也留有底线。
春光明媚,王府迎来格外最热闹的一天··外面不时有脚步声,对于平日一团死寂的气氛,今天热闹的过分··“想必那个失踪多年的孩子,已经找回了。”
公仪林顺平长袍的褶皱,下床走到窗边,“太平日子就要到头了·”·“你准备怎么做”小雀鸟瞅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
“静观其变·”公仪林望着窗外冰消雪融,缓缓开口,“咦”·他的语气微微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白尘,他换了一身春裳,显得脊梁更为挺直。
“公仪先生·”自远处,白尘就笑着开口··公仪林出门相迎,“今日王府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世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正因如此,才要忙里偷闲。”
白尘爽朗一笑,丝毫看不出因为白墨亲生儿子被寻回的焦虑··“世子不着急”·“着急什么”·公仪林含笑不语,只是看着他。
白尘似有所明了,“有什么可着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来我也是沾了那孩子的福才有今日,自当履行一个兄长的职责·”·他所言不像有假,若是平常人必定当做事心胸开阔,但公仪林反复咀嚼了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几个字,读出别的味道。
显然此人已经判断出这个被找回的真正世子不可能同他和平共处,他可以忍让,但若是触及逆鳞也不会无所作为,与此同时,白尘又表明了他会做一个兄长会做的所有事,尽可能的保护这个‘弟弟’。
人心复杂,- xing -格迥异,公仪林再次在白尘身上嗅到一股同类的味道,目光却不由看着窗檐上栖息的小雀鸟,仿若一股清流涌入心底,单论实力,鲲鹏绝对是他见过相当强悍的,它的心- xing -却也是最透彻的。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小雀鸟抬起脑袋望着公仪林··浅浅池塘边,但见公仪林斯文俊逸,言笑晏晏··心底划过一丝疑惑,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论不同台词被不同人说出所带来的不同效果》·公仪林【深情状】:我要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清河:喂,妖妖灵么,有人口贩子……· · ·第30章 不死圣地·两人聊至天色黄昏,白尘才离去··公仪林一人站在池塘边,不知琢磨些什么。
黄昏褪去,深夜来临时,他忽然道:“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我有一个猜测·”·四下无人,能聆听到他说话的唯有小雀鸟,它虽和公仪林隔着挺远的距离,但声音清楚传到公仪林的识海里,“什么猜测”·“方才在旁敲侧击中,边飞尘大约说了几句,白家先祖创立白家,白家大兴,但白家先祖本是江湖草莽,险些落草为寇,这样的人,按理说气运再高,也不可能创立一个几千年繁盛不衰的家族,白家历史上甚至没有盛极而衰的任何征兆,这不符合天道常理。”
“你觉得关键在于白家先祖娶的那名女子”·公仪林颔首,“之前也只是存了怀疑,现在看来,此事是真的,能享天运,只有两种存在,得道真仙,或是不死圣族……有个人曾对我提起,不死圣族有两大可怕的神通,帮助凡胎转化不死圣躯,永得长生,另一个……则是一门道法,名为‘食梦’,传说不死圣族可以用记忆创造一方世界,但这和真正创世又不同,这更像一种阵法,被困住的人在一定时间走不出,必定身陨道消,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小雀鸟并没有被话中的‘身陨道消’吓住,反倒指出最关键的一点,“照你所言,我们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公仪林侧过身,望向小雀鸟栖息窗檐所在的方向。
只听它继续道:“既然是记忆,只要在这段记忆走到尽头前找出答案即可,也就是他遇到我们之前·”·强强灵异神怪·公仪林静思一阵,“有道理,万不可- cao -之过急,既然是让我寻一个答案,寻到就好。”
低头间,却发现池中早已冰消雪融,多了十几只锦鲤·他只是看了几眼,就抬步回去,走到屋门时,小雀鸟再次传音入耳,“能告诉你这些的想必身份不简单。”
“这世上能打败那个人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公仪林顿住脚步,“你不信”·小雀鸟没有回答,天下大能,何其之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谁能说自己是最强,世事难料,指不定下一步谁就得了造化乃至诸天大能的传承,一步登天,是以,它觉得公仪林话里有着夸大其词的成分并不为过。
“能让你给出如此评价之人必定不俗,但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便有些托大·”·“托大”公仪林苦笑着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你是不知道那个人的力量,要让百年前的我说,必定称他为天下第一,还记不记得我曾提过千年前试图获得不死圣族传承的那位绝世天才”·可跨越两个大境界战斗,连仙傀当时闻言都忍不住要叹一句‘如此天骄。
’·“你莫非是想告诉我那身陨圣地的绝世天才和你说的那个至强人有关·”·“何止是有关,应该说是关系匪浅,”公仪林缓缓道:“他们是师徒,那个人教出的弟子最差的也能跨越四个小境界越级战斗。”
一时间,万籁俱静··良久,小雀鸟黑豆眼紧紧盯住公仪林,“那么久远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晓”·公仪林毫不忌讳地和它对视,“答案很好猜,不是么”·“你也是……”·“我是,”公仪林直言道:“也是那人收下的最后一个弟子。”
这是公仪林第一次谈及这么多关于自身的事,他这样的人,要是真不想开口便会随便搪塞几句,若是主动提及必定是不屑造假的··“这些往事我从不曾对人提起,你可知今天我同你说是为了什么”·小雀鸟只是看着他,以他对公仪林的了解,绝对不要做过多的期待。
事实与它所料的没有一点偏差,刚说完,就见公仪林叉腰狂放不羁的大笑,“现在你该知道,爷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要不是刚好出生在那个天才辈出的年代,就我这天资,绝对是人中之龙天下谁人不识君”·月光下,神经病,疯狂大笑,这画面……着实让人有一种羞耻感。
“咳,咳咳咳,”狂笑的公仪林忽然低头,爆发一阵猛烈的咳嗽,整张脸都咳红了,“糟了,被,被口水呛住了·”·小雀鸟用嘲讽的目光静静看他。
……·白策初到府中,已经闹出几场不小的风波,但要说风波最广的,莫过于丞相女儿退婚,世子一怒闹上皇庭,硬是让皇上点头将退婚的丞相女儿嫁给他人为妾,恰逢边境动乱,白策深觉羞辱,决意要随白尘出征。
公仪林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池塘边喂着红色的锦鲤,他偏过头,将当日追寻食人藤于夜色下和边飞尘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说出,“当时边飞尘对我说,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因为他知晓以白策的- xing -格在被退婚后必然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军功无疑是最快的一种,你认为呢”·“眼见可能并非为实,更何况是耳听。”
将碗中的食物全部倒入池中,不得不说小雀鸟这句话让他生出了不小的好感,“可惜世人多愚,总喜欢坚持一己之见,走吧,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借你这双慧眼,也许能看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武场,冬天时公仪林和边飞尘在这里曾有一场赛马比箭,如今冰消雪融,武场边多了一个很大的武器架,钩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公仪林上前抽出一把宝剑,和他今日所穿的青衫很搭,利剑出鞘,他舞了两下,招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低声道:“如何”·“剑乃直器,不适用你。”
小雀鸟这句话没有贬低公仪林的地方,公仪林的心- xing -的确不适合练剑,人各有所长,不如精于一处··公仪林,“当年我很是喜爱剑,可惜师父说了和你一样的话,我在剑术上注定成就有限。”
他的语气掺杂着一些缅怀,“不过千年前试图获得不死圣地传承死的那位天骄,也就是我的师兄,却是一位真正的剑术大师·”·一道冷淡的声音传音入耳,“果然很老。”
公仪林气急,“你懂什么,我被师父收作关门弟子时,师兄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我只是从其他师兄口中听过这件事·”·小雀鸟没有在这件事上与他起争执,能看到公仪林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
他们说话时,场上有两匹快马相互追逐,正好从公仪林前方不远处奔驰而过,骑在马上的人,正是白尘和白策,一个沉稳优雅,一个满脸写着不服输,只听两人同时一声低喝,马蹄狂奔,显然是在赛马。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记者仙傀: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请你说说公仪林的优点是什么·清河:……· · ·第31章 不死圣地·公仪林只见过一次白策,乃是他当日闯傀儡阵,白策以一国之君的姿态坐在观看台首席,当日的白策威严沉闷,颇有几分君主的风范。
而现在正和白尘赛马的少年,虽然面容相像,不过稍许稚嫩,浑身上下都写着争强好胜,就差眼睛没长到天上去··白尘先一步勒马,以小半圈的优势领先白策··“哼,匹夫之勇。”
白策下马,不屑道··“我的马术是林伯教的,不过比你早学几年,”白尘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离你上战场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我让林伯训练你的马术。”
强强灵异神怪·白策冷哼两声,却也没有拒绝,倒是一旁的林伯听到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白策本身被接回来后心思变得敏感许多,王公贵族间的聚会因为不懂礼节闹了不少丑事,哪怕有正真世子的身份,内心依旧潜藏着自卑,第一时间就发觉林伯的不对,将马鞭收好,下巴一扬,“怎么,还不愿意教,我还偏偏不如你的意,不但马术,箭术也要烦劳您老人家,正好这两天雪融了,过两天还要去泅水。”
闻言林伯气得嘴唇直哆嗦,天知道他有多不待见白策,毕竟人心都是偏的,他从小看着白尘长大,对这个半路被找回的世子心中很是不喜,害怕他会夺走白尘的一切,但顾念着白尘,最后什么都没说。
白策撂下这几句话,便牵着马一声招呼也不打扬长而去··在他身后,白尘看着这道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目光转向场外的公仪林,“让先生见笑了·”·公仪林,“这是你的家事,我有什么见不见笑的。”
白尘将缰绳交给林伯,后者牵着他的爱马回马棚,白尘则同公仪林站在一道,绕着武场边缘徐徐走动··清风拂来时,白尘忽道:“先生觉得我这弟弟如何”·公仪林略一思索,直言道“不讨喜,但本质不坏。”
方才白策收好马鞭而不是仗势欺人,直接挥鞭发泄心中的不满,可见和一般纨绔子弟还是有所不同,贵为世子,即便鞭打了一个下人,旁人也不敢说三道四,但白策除了嚣张了点,倒也懂得收敛。
白尘微微颔首,似乎很是认可这番评价,“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同意他上战场,需知战场最能磨练人的心- xing -,恐怕他回来后心境会有很大的提升·”·公仪林微怔,旋即有一个猜想,白尘让林伯教导白策,并且有意重视心境的提高,更像是培养一个家族继承人,白策所能继承的,恐怕是这王府的家业。
而白尘本身,资质颇高,以前他也提起过曾得傀儡门欧阳长老的青睐,眼界早已不放在单纯一个沧澜小国,白尘此举……是在为他和白墨的未来铺路,等白策完全成长,他便去宗门学得绝对的实力,未来有了自保力量,完全可以和白墨远遁红尘,不理世俗言论。
这一切的计划按理说是天衣无缝,只是最后到底发生什么让白尘突然改变意愿,非要致白策于死地·“嘶·”原本沉浸在思绪里的公仪林发出一声吃痛,低头瞪着肩上的小雀鸟,佯怒道:“你吻我做什么”·小雀鸟还没有做反应,身旁的白尘已经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他,分明是啄伤,这人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说成‘吻’,离奇的是那只小雀鸟竟好似听懂了,黑豆眼中还有着那么一丝恼羞成怒。
白尘眼睛一眯,有些等级高的妖兽完全可以化形,甚至具备灵智,以前竟是自己忽略了,这小雀鸟看上去就不是凡物,他想了想,开口道:“当日听闻林伯说先生到皇城是有急事,但冬去春来……”·后面的话没有继续,但潜台词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住就是小半年,哪里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公仪林没有立刻作答,不是被问住了,而是就在方才白尘说话的时候,小雀鸟忽然跟他神识传讯,声称王府里有好东西现世。
连鲲鹏都认可的好东西,最次也是天材地宝,公仪林一听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直接找到直接揣进兜里,赶忙道:“忽然想起还有一件要事,回头我们再聊·”·说罢,踏步远行,挥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
因为语气实在是太敷衍了,反而让人觉得他是真有急事··白尘看着公仪林迅速离去的身影,似有所思··公仪林并没有耽搁,也不怕有人暗地里跟踪,他现在的修为大致恢复一成,单一成的散仙修为,虐杀一众高级武者根本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在哪里,宝贝在哪里”公仪林摩拳擦掌··小雀鸟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前方的小山洞·”·王府各种景致皆具,亭台小阁,假山池塘,小雀鸟指的,便是一处人工造成的假山。
“还真有几分门道,面北朝南,靠近池塘也算是傍水,堆砌的石头都是有些灵气的山石,不错,建这座假山的人有些真本事·”·心里记挂着宝物,公仪林最多也就是称赞两句,没有欣赏的心情,大步迈入,里面潮- shi -昏暗,除了光滑的石壁,空无一物。
“你确定是在这里”·小雀鸟鄙夷地转过头,公仪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低声道:“我这不是没找见么·”话虽如此,他没有简单地再用眼睛观察,而是闭目用心神感应,凡是重宝现世,必定降宝处灵气充裕,有些天地级的宝物,甚至还有伴生灵物,当然他并不指望这里有什么天地级的至宝,这种至宝要是真的降临,恐怕整个位面都会受不了间接崩溃。
“没有天地至宝,至少也该是个高级异宝,要不我这么匆匆而去,还引起边飞尘的怀疑岂不是太不值得了·”·黑暗之中,他清楚的感觉到,包括自己周遭,所有的灵气几乎都围绕着一处打转,汇聚愈多,甚至渐有形成漩涡的趋势。
公仪林睁开眼,望着心神感应到的地方,眉头皱起,“怎么看上去空荡荡的,莫非是什么空间异法”说归说,他小心翼翼得走上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直呼要发财,“人参果,竟然是人参果。”
整个果身隐藏在一团黑气中,难怪他方才单是用眼压根看不见·这会儿他不由佩服地望了一眼小雀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不愧是凶兽之首。”
·“这只人参果看上去刚刚长出,”说罢低头仔细观察,确认后终于放松:“幸好这只人参果只是长出一小截·”·虽说完全成长的人参果吃一颗可以增加一甲子的修为,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哪怕是成长到一半的人参果吃了都有爆体的危险,就算是天大的福缘你也得有命消受才行。
强强灵异神怪·伸手将它摘下,公仪林想也不想地递给小雀鸟,“吃了它,想必的你的修为可以解封大半·”·小雀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诧异,公仪林这句话完全是自然说出,看它没有接,甚至还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人参果最好在刚刚采摘下去的时候服用,否则药力很快就会发散·”·它用翅膀卷起人参果,却没有立刻吞咽,凶兽的世界里一株高级药材都能导致同族厮杀,更别说人参果这样的至宝,哪怕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吃了也能够改变资质,修行一日千里,这种宝贝公仪林居然毫不犹豫地給了它。
这是什么缘故·其实公仪林心中也是苦啊,这可是人参果啊,哪怕是在漫长的修仙岁月里,他也只有幸见过一两次,对于所有的修士来说,人参果乃是绝大的诱惑,即便不吃,舔一舔也是好的,但为什么他会不假思索地给小雀鸟……那是因为他压根不敢吃·越是高级的草药,现世时必然有天地异象,像人参果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少不了也要紫气冲天,但刚刚他发现了什么……这株人参果周围不但没有紫气,还被黑气缭绕,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在人参果生长的时候,吞噬了妖邪之物导致发生变异,若是人参果对修炼大有助益,那变异的人参果就是可以断送修行的至毒,要是天地间一视同仁倒也罢了,事实上这并不针对所有生灵。
变异的人参果四大神兽或是排名前三十的妖兽便能够服用,并且效果比没有发生变异前还好··想到这里,公仪林哀怨地看了一眼小雀鸟,回忆自己的祖宗八代,有没有那么一两个不是人而是和凶兽有染的,最后悲哀地发现,他的体内流淌着再纯正不可的人类血统。
他吃不了,偏偏这人参果还在旁边放着,看得见吃不着公仪林的心都要碎了··“赶快吞服,”公仪林忍耐着道:“要是再不服用我就忍不住要抢了。”
哪怕自己不能吃,可以高价卖给别人,毕竟有高阶凶兽坐骑的修士绝对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感受到药力在挥发,小雀鸟也不再多想,“你的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公仪林装作高深的样子点头,看上去丝毫不慕虚荣,内心却是暗道:赚到了,能让战斗力这么强的鲲鹏欠一个人情,比真金白银可要有用多了··要是能让它用尾巴上的几根尾翼作为补偿,岂不美哉·作者有话要说:公仪林:为什么我注定看得见却吃不到·清河:因为你注定是被人吃的。
 · ·第32章 不死圣地·人参果不愧为千年难遇的好东西,几乎就在小雀鸟吞服的一瞬间,公仪林便感受到浩瀚磅礴的天地之力在它周身涌动,好在王府虽然高手众多,但多数只是武者,要是放在修真界,如此巨大的天地之力,必定会引发一场血腥无比的争抢。
“可惜了·”公仪林望着小雀鸟暗叹一声,这一声有为自己可惜,无福消受人参果,也有为小雀鸟惋惜,这人参果此时只能用来解封实力,未免太大材小用,若是在全盛时期,能底几十年闭关潜修的时间。
但话又说回来,天地间都有定数,他们现在用记忆构造的一方小世界中,若是没有进入根本不可能碰上这人参果··正当他由人参果引发人生感叹,突然听见一阵呜咽声。
“呜·”·不是哭泣的声音,反倒像是婴儿刚刚学说话时的声音··莫非此地隐藏着什么妖兽·一念及此,公仪林脸色一变,他现在实力只恢复一成,若是来了什么高级异兽,可不是它能够对付的了的。
待他浑身戒备,看过去时,整个人呆住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躺在一片黑云中,浮在半空中,格外的诡异··公仪林慌忙伸出手,将小娃娃抱在怀中,神情焦急道:“毛呢毛还在么”说着将小婴儿翻过去,目光盯紧肉肉的小屁股。
怀里的婴儿差点吐出一口血,原本以为公仪林想也不想冲上来是担心他的安危,原来还在惦记着羽毛··冷静下来,公仪林也觉得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怀里的小婴儿不是别人,正是小雀鸟的化形,它现在毕竟不是全盛时期,除了肉体强横点,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消耗人参果的药- xing -,力量暴走,没有办法完全掌握,好在公仪林当日渡自己的血帮他炼化龙髓,否则现在就不是简单的婴儿形态,本体和人身将会反复出现,届时,在王府里不引起注意根本不可能。
公仪林将手轻轻搭在小婴儿的手腕上,感受这小小身体里乱窜的气流,“这种状态最多维持两天,你就可以恢复·”·言语间不免带着些艳羡,不愧是凶兽的躯体,要是正常人哪怕力量再强大的修士,体内有这一股气流作乱,不死丹田也要废了,而这鲲鹏,非但没有爆体的危险,最多两天就能恢复小雀鸟的形态。
“人和禽兽果然是不能比的·”·发出一声感叹,暗道不好,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公仪林诧异的目光只是一瞬,尔后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望着怀里的婴儿,“差点忘了,你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能啄我,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婴儿闭上眼睛,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利于他,至少在他完全消化药力前绝对不能动用真气,否则即便是他,也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公仪林大笑,“不能动用力量,这两天就算是龙你也要给我盘着”·多日被啄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良好的发泄。
清河心中一阵冷笑,人间常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只是两天,他等得起··……·布置很简单的房间,里面的每一样东西看似平常却又价值不菲,这间屋子什么都是唯一的,唯一的椅子,唯一的茶杯,唯一的笔砚,就像是为人专设的一般。
而那唯一的一把椅子立在屋子最中间,上方坐着一俊美男子,身上泄露的气势却是令人心惊··“哦,婴儿”·强强灵异神怪·“是婴儿,而且像是凭空出现,属下等人确定公仪林没有出府,这个孩子不知从何而来。”
·白墨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手持着一卷兵法慢悠悠地翻开,底下的人低着都,腿都在打颤,天知道他就算去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也比待在这里好,王爷的威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
他想了很久,试图揣测一下上位者的心思,结果徒劳无功,只好试探地问了句:“要不要再多加派人手盯住……”·一个淡淡的眼神从他头上略过,刚才说话的人立刻沉寂下来,不敢多言。
“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白墨合上兵法残卷,“非是势力不够,而是绝对实力的相差,要不本王怎会让你们只留意府内动向,而不是日夜紧盯”·“王爷高见。”
“去请公仪先生,就说本王邀他·”·“是·”·应声完脚步匆匆出去,生怕耽搁一秒··“等等·”·正要走出门的人立马浑身一震,回过头,“王爷请吩咐。”
“地点就约在踏月亭·”·“踏月亭”那人失声,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但看白墨没有追究的意思,放下心来,心里寻思王爷怎么会邀人在踏月亭一聚,需知就是皇帝也没有这个荣幸。
踏月亭,踏月而来,孤芳自赏··白尘当日说这是亭子的名字就像是白墨的人生写照··临近踏月亭有一人工开凿的湖泊,此时湖中有一叶乌黑的扁舟,上面的男子眉目清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低声道:“这踏月亭若是能建在湖中才叫一桩美事,湖面映月,手可摘星辰。”
说着公仪林手指一动,抬头望天,“我方才掐指一算,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装逼·”·清河虽然已经习惯公仪林的厚脸皮,但当见识到他的厚颜无耻竟到了如此地步,也不由心惊。
只见公仪林飞身朝湖中一朵青莲探去,蜻蜓点水,如乳燕投林,再次回到舟中,手中多了一朵巨大的青莲,他将婴儿放在莲中,又翻身入水··清河自是知道他的用意,这青莲的气息对体内气流的调整有不小的用处,让他不解的是公仪林为何再次下水,这次还是真正沉进湖里。
感受着青莲气息,他逐渐开始静心疏通体内的气流,不再分出思绪考虑公仪林要去做什么,约莫又是一件糟心的事,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想··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心平气和,但在公仪林这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说说而已。
公仪林说要装就一定要装得比天还要大··“天啊,快看湖心”·“太帅了,简直是太帅了”·“我也想要坐上去。”
吵闹声不绝于耳,要静下心梳理气流谈何容易,清河最终还是睁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小舟快速在湖面行进,且并没有人力来划动··八条巨大且黑黝黝的水蛇不知何时出现,用尾尖缠着舟身,拖动前进。
公仪林站在舟头负手而立,仰着头望天,眼角带着淡淡的忧伤··“天啊我第一此发现公仪先生如此俊朗不凡·”岸上的丫鬟看着这一幕捂住嘴道。
“谁说不是呢你看他旁边的青莲,里面还有一个婴孩,衬的公仪先生更加神秘莫测”·“的确,要是一般婴儿,怎么可能放在青莲中,都是托了公仪先生的福”·女人一旦花痴起来是可怕的,而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感染力又是极强的。
清河看着公仪林眼中流露出的得意,再联想到刚才那些侍女说的话,拼着走火入魔的危险跟公仪林进行神识传讯:“你将我放在青莲中,此举是何用意”·不枉费他还专门下水抓了几条水蛇。
现在若是说公仪林单纯是为了他尽快恢复修为,清河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什么用意”公仪林一怔,不是很理解道:“没什么用意啊,就是暂且借用一下你和青莲,给我增加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感受到湖案边无数爱慕热烈的目光,他感慨道:“不得不说,让美女还是需要道具的,以前我怎么没想出这么好的办法”·让美女上钩道具·好,好极了·一连用了两个好,清河怒极反笑,这笔账,他记住了。
“王爷,王爷来了!”·有一人低喝,刹那间,原本围绕在岸边的人全都各司其职,低头不再交谈,走的走,散的散,公仪林惋惜地叹了声气,这风头今天估计这只能出到这里了。
白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有的人眼中还流露着浓浓的爱慕之情,目光探向湖面,当看见八条水蛇拉舟前行时,也不免微微晃神了一下··跟在白墨身边负责贴身保护的高手看到后瞳孔也是一缩,像他们这样受过死士训练的,生死关头也不见得会皱一下眉,但看到公仪林,是真正惊讶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装逼之人,偏偏还装的如此恰到好处··眼见那立在舟头之人隔着一片湖面远远作楫,说得一口酸腐之言,“能有幸再见王爷,实在是在下之幸。”
话音刚落,小舟竟是从几十丈外直接停在他们面前,当然其中八条水蛇居功至伟,公仪林不紧不慢地上岸,眉眼含笑,好一番儒雅的作风··看见这一幕的贴身高手嘴角狠狠一抽,偏偏还不能发作。
 · ·第33章 不死圣地·踏月亭·公仪林和白墨相对而坐,亭中的气氛有些诡异,原因不在人,而在公仪林,离开青莲,他一个大男人怀中小心翼翼抱着个婴孩看上去有些滑稽,尤其是刚刚还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世外高人形象。
“这孩子生了一副好面容·”率先开口的竟是白墨··强强灵异神怪·“承蒙夸奖·”公仪林笑道,他倒是没说什么谬赞,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单看相貌,当真是钟灵毓秀,尤其是一双眼睛,蕴含灵气,一看便知不俗。
“不知这孩子跟公仪先生是什么关系”·单凭这句话,公仪林就不得不对白墨高看一眼,他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孩子的来历,而是关系,显然是顾虑他的实力,若是上来便问来历不免让人生出被质问之感,但若是问关系,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更像是两个普通朋友之间闲谈。
公仪林为人狂傲,但并不托大,王府藏龙卧虎,他实力尚未恢复时,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想和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没有必要也没有价值··“这是犬子……公仪鹏。”
“原来是令公子·”·公仪林面上带着笑意敷衍几句,但背上的汗已经浸透衣衫,方才他再说‘犬子’两个字时,分明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视线,源头不必想也是来自怀里。
心中清楚来历绝对不止公仪林说得那般简单,白墨耐- xing -却是极好,没有追问,却道:“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最不好带·”话语间眼神竟是有些柔和,显示想起了什么。
公仪林点头,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何止是不好带·”·刚才那股恐怖的视线已经带着杀气··公仪林咽了下口水,换了个姿势抱住怀里的婴儿,“我的小祖宗,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闹。”
看上去抱怨的一句话却是一语双关,此言是在告诫鲲鹏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两个人一个修为只有一成,还有一个暂时不能动用真气,真要让白墨看出来他们是纸老虎可就惨了。
清河却是冷静下来,并没有再因公仪林介绍他为‘犬子’而动怒,反而是深深看了公仪林一眼,方才他在湖中装出绝世高手的形象有可能是营造一个假象,让白墨不敢轻举妄动。
若真是如此,此人的心思就不单单是诡谲,而是可怕,能忍懂进退,实力不弱时扮猪吃老虎,修为不济时却又能装出绝世高手的形象··联想起儒雅书生所说的异数,清河眸光闪烁,这样的人,若是不搅弄一番风雨,引起血雨腥风它才会觉得奇怪,只是公仪林非是嗜杀妖魔,要真要引起天下大乱也必定会有一个源头。
天下大乱又如何不波及天苑,便与他无关··若是说凉薄,恐怕清河要比公仪林还要冷淡··上一任天苑掌门寿元将尽时曾有三问,清河做了三答。
“身为修士,也是天下人,天下霍乱,你当如何”·清河答:“守住山门·”·“宗派颠覆,山门被破,又当如何”·清河:“同归于尽。”
“哀鸿遍野,寸草难生,只要你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便不可幸免,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参与进去·”·清河:“我有羽翼,地上战火连天,没有容身之所,大可扶摇直上。”
换言之:地上不好住,我就飞天上,大不了飞他个几万年,累了栖息云头,等战火完了再重新下地··如此,也难怪上一任天苑掌门在世时曾经半开玩笑道:“清河实力强悍,可以做一个好掌门,但绝对不可能是救世主。”
亏得公仪林遇到是这样- xing -子的,要是一般人,在儒雅书生留下神识说他可能是祸乱修真界之人时,必将会毫不犹豫出手镇压··见怀里肉嘟嘟的婴儿情绪已经得到平复,公仪林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的地方,依稀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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