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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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4)
·红衣美人似乎很熟悉这一片,扯着他轻松躲过巡逻的恶人,偷身潜入主殿之中··主殿内巨大的窗边屹立着一个银发男子··他负着手,衣饰间张牙舞爪的恶龙像是要破衣而出,气势生猛,难以阻挡·有种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狠劲·肖昱悄悄看他,猜想此人恐怕就是那传言中的江殊殷。
江殊殷头也不回就知道来人是谁:“黎昕你带朋友来了”·红衣美人笑道:“是呀,这小孩子不相信我比他大,这不只好来找你评理了。”
银发之人沉沉笑了声,回过头来:“他有两百多岁·”·肖昱惊呆了,抱着兔子道:“你是谢黎昕”·谢黎昕眯了眯眼:“是呀我是谢黎昕,你呢”·江殊殷也一同看过来,仿佛很有兴致。
屋内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肖昱顿时成为万众举目的焦点··一片安静下,他清清道:“我叫肖昱·”·……·不日,修真界已乱成一团,正道众人崩溃着:“肖昱也加入西极了,这下不是西极六恶,而是西极七恶了”·“完了一个都那么难对付,这下全抱在一起,跟白梅老鬼亲临有什么区别”·嘈杂声中,一个白衣清俊之人立在桃树下,颤声唤道:“殊殷……”·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大结局公布后,坠云山内。
江殊殷腰杆笔直的跪在搓衣板上,委屈巴巴的低着头:“师父我错了,你就让我进屋吧·”·房门依旧紧闭,沈清书幽幽的说:“你不是不回来了么,不是不见我了么”·江殊殷欲哭无泪,惨叫道:“我该死,我有罪”·远处宋晓宇瞪圆了眼:“师兄,你看大师兄这样跪着,真的好吗”·沈子珺冷嗤一声:“该没让他跪榴莲,师父已经是心慈手软,是我就让他跪刀尖”· · ·第45章 凶手·在信的最后, 秦忌用这样一句话评价了肖昱的一生:自父母双亡、满村被屠的那一刻起,肖昱就注定为恶。
沈清书像是想到什么, 捏着信纸的手轻轻颤抖着,他道:“人生本就疾苦,有时不过弹指一瞬, 谁会愿意无故,成为一个人人唾骂的魔头……”·江殊殷察觉到他的失落, 一手扶上他的肩头,轻轻唤了声:“浅阳尊”·沈清书低眉, 似乎在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他带着这封信, 躲开江殊殷的手, 独自开门出去,抱歉道:“薛公子我出去一会,失陪了。”
然后不等江殊殷表态就轻轻带上门, 消失在他的视野··江殊殷默默看着门,过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用手在布满灰尘的桌上写字·他先写了“肖昱”二字, 悄悄的心疼一阵, 又在“肖昱”旁边依次写上谢黎昕等人的名字。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写好后他端详一眼, 抬手在另一边写上沈子珺和宋晓宇的名字·写到“沈子珺”三个字时, 忍不住老毛病又犯,边写边嫌弃:“过了这么多年,果然还是看他不顺眼”·又想到宋晓宇也是沈清书的徒弟, 却偏偏这小子和他们的关系都挺不错,不由郁闷:难道我和沈子珺,真的是天生的八字不合·看来真是要哪天好好去算一算打定主意后,他寻了个中间的位置,仔仔细细、一笔一划的写下沈清书的名字,写好后寻着笔记认真的描了三四遍,之后就是一阵堪长的凝视。
半晌,借着烛光他将四周打量一遍,确定只有自己后·做贼似的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写在一起,还欢天喜地的画了一个圈将这两个名字单独圈起来,鬼鬼祟祟偷着乐。
突然,一人道:“薛公子你在干嘛”·吓的江殊殷头皮一炸,慌忙扑到那两个名字上,这才转过头淡定道:“没什么·”·原来是他独自开心过头,连沈清书什么时候回来了,他都不知道。
沈清书出去一趟后,情绪全然平复下来,见他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不禁够头过来:“你在写什么”·江殊殷攒攒身子捂的更严实,嘴上却是一片平静的胡说八道:“我什么也没写。”
沈清书看看他被灰尘弄脏的衣袖,越发好奇:“里面有什么”·江殊殷道:“什么也没有·”·沈清书与他一阵对视,眨眨眼:“那你捂着干嘛”·江殊殷一脸正经:“少儿不宜。”
小屋内顿时一片寂静·江殊殷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要说“少儿不宜”,那他与沈清书相比,真是不知嫩了多少·而经过他这么一说,明明这里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却偏偏就是尴尬了。
这就好比小辈背着长辈偷看小册子,结果一不小心被包抓一样尴尬·果然,沈清书像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样,默默向后挪了挪·江殊殷汗颜,纠结一阵,无力道:“浅阳尊你听我说……”·“不必,”沈清书打断,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江殊殷猜他肯定误会了什么,觉得很有必要和他解释解释·岂知,刚要开口,沈清书就一把扯开他闪到一边:“小心”·被他带的踉跄一下,远远离开了那张桌子,江殊殷心道不好,忙去看沈清书。
所幸他正被一条长相奇特的黑色毒蛇吸引,并未注意到桌上的字··江殊殷松了口气,目光投向那条毒蛇:“浅阳尊真是谢谢你,不然我就要被它咬了·不过这条蛇是什么品种,我孤陋寡闻实在认不出来。”
沈清书一直拉着他的衣袖,在说话间一边防备着,一边往后退:“不怪你孤陋寡闻,这种蛇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江殊殷道:“另外一个名字,什么名字”·沈清书沉声:“蛇蛊。”
江殊殷冷不防惊了一下,传说蛊毒一脉有一种制蛊的方法,此方法算是最通俗易懂,为大众所知的·那就是聚百种毒物合置器中﹐经年开之﹐其中必有一物尽食诸物﹐倘若仅存蛇者称蛇蛊﹐极毒﹐可杀人。
还有记载,中蛇蛊,面色青黄,唇口干燥,经年不治肝鬲烂而死··短短几句话,就可知蛇蛊有多么可怕·借着烛光江殊殷投去目光细细打量,只见蛊蛇全身呈现黑色,两只眼睛散着幽红的光芒,猩红的信子在空中摆动着。
它并不似其他蛇类那样细长,而是又粗又短,感觉好像被生生折去一半,极为难看可怕·它目光怨毒,盯着人时总是透露出一种恨意,叫人看了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江殊殷默默与它对视一阵,最后杉杉收回自己的目光,干笑起来:“好家伙,长的怪吓人的·你若是不跟我说这是蛇蛊,我估计还会觉得它是不是被人砍了一节。”
沈清书很意外,全然想不到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那蛊蛇大眼对小眼说些俏皮话,几乎快要扶额:“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太狭窄,不好说就被偷袭了。”
江殊殷点点头最先过去开门,然而门一开,他就黑了脸,在门槛那叫唤:“浅阳尊·”·沈清书应了一声:“怎么了”·江殊殷把门大大的打开,侧开身子让他看:“我们这是被蛇看上了,还是怎么的。
你瞧,这外面还有落脚的地方吗”·沈清书依言望去:果真是密密麻麻的毒蛇,光品种就有几十种·这些蛇紧密的凑在一起,有几条因江殊殷开门的动作被撞了出去,正扭在蛇群中翻着肚子。
江殊殷并不畏惧这些毒蛇,看它们爬进来,就一脚一个的踹出去,边踹边道:“去去去,这里面不欢迎你们,都出去快出去,不然别怪我脚下不留情·”说罢,最后嘣的一声甩上门。
沈清书沉默一阵:“……如此看来是有蛊毒一脉的人在附近·”·江殊殷拍拍手:“他们这是做贼心虚,打算派几条蛇就把我们做了吗”·沈清书道:“不一定,也许只是路过。”
两人身后的蛊蛇除了时不时吐吐信子,眼神比较不讨人喜欢,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江殊殷望了它一眼,像是很不能忍受它的眼神一样:“路过,路过放这种东西出来”·沈清书也看了那蛊蛇一眼:“不好说。
只是不知你可听说过,蛊毒一脉男女修炼的功法,所控制的毒物是不一样的·”·江殊殷想了想:“嗯,略有耳闻·”·沈清书道:“这就对了,蛊毒一脉的男子服饰上通常绣有蜘蛛纹案,他们所控的就是毒虫一类。
而女子服饰都是蛇形图案,她们携带的就是毒蛇·”·听他说完,江殊殷指指门外和身后的蛇,突发奇想:“这么说它们都是护花使者”·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惊叹他的想象力丰富,刚一点头,江殊殷又道:“可是这花怎么就护到我们身上了”·沈清书欲言又止,反问他:“也许是包围呢”·江殊殷一愣:“那赶快杀出去啊。”
沈清书摇摇头:“莫急,你看这些蛇并未攻击我们,倘若我们在它们没有攻击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江殊殷又看看那条蛊蛇:“那这样吧,我们去屋顶的那棵树上,一来可以暂时避开它们,二来若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待沈清书同意后,江殊殷哗的一声打开门,飞快将门槛清理出来,率先去到树上·没了毒蛇骚扰,他坐到树干上往下看:“啧啧,太多了·”·沈清书刚想答复他,突然间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十多个女子的声音。
这些声音空灵飘渺,个个都是轻柔动听,似乎在齐声朗诵着什么··但在这种毫无人烟,且又是深更半夜明月当空的情况下,就显得无比诡异了··两人禁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悄声藏到树叶中,屏气去听她们的话。
四下顿时安静一片,连方才吱吱乱叫的虫子走兽都寂静无声,像是突然被谁掐断了脖子··毒蛇们接二连三的高昂起头,变得极为不安分,甚至有几处的蛇群都扭成一团,看起来实在有些毛骨悚然。
倏地,远方飘来十多个紫衣女子,这些女子列成两排,队伍非常整齐·都提着一盏白色的琉璃灯,她们衣带纷飞,从这边的树冠飞到那边的树冠,在银色月辉的照耀下,仿佛一群仙女在空中嬉戏。
江殊殷凝神去听她们口中的话,却只感越仔细就越听不清,好似她们的声音每当他要听清时,就凭空小下去··几番下来,弄的他极为郁闷··突然,一旁的沈清书道:“我知道了。”
江殊殷回头:“知道什么”·沈清书目光清冷,认认真真的看着他道:“薛公子真的被你说中了,这杀去凤翎宗和对众人下蛊的人,真的是秦忌公子的妹妹,秦苏姑娘。”
 · ·第46章 一把雄黄酒·在江殊殷的一番追问下, 才知道谜底就藏在那些女子朗诵的诗句中··沈清书道:“这些女子朗诵的诗,正是秦苏姑娘的经历。”
江殊殷并不好奇那些诗句, 只是问自己想知道的:“都有什么她是怎样杀去凤翎宗的又是为何对灵兽山下蛊”·沈清书道:“她加入了蛊毒一脉,成了蛊毒紫菱仙子的关门弟子,带着紫菱门下的弟子闯入凤翎宗。
而后去了当年拒绝秦忌公子的世家门派内, 对他们下蛊·”·江殊殷扶着树干:“蛊毒一脉怎么会收外族,还成为长老的关门弟子·”·沈清书看看他:“不救医带去的人, 但似乎她与不救医反目,成了仇人。”
江殊殷咂咂嘴:“这关系太乱了, 还有,谁能告诉我有蛊毒一脉为她撑腰, 肖昱又是怎么搅进去的”·对于这点, 沈清书似乎也颇为头疼,和他对视一眼无奈道:“那几句诗几乎句句指向寒雪山,如今只好快点去那里, 才能解答了。”
江殊殷惆怅的蹲在树上,低低的长叹一声,不等他这口气叹到底, 就听树下一阵接一阵的嘶鸣声·听到这里, 他几乎能想象到树下群蛇乱舞的模样··深深盯一眼沈清书眉心的红色朱砂, 他扶着树干起身, 再不压低声音:“咱们这是被发现了吧,唉,早知如此就不学什么君子, 直接上去逮了她们,还怕逼不出来”·说话间他已经跃下树去,锋利的宝刀也已经出鞘,正握在他的左手中,时刻准备战斗。
而当沈清书跟着下来时,才发现事情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这些毒蛇和那十几名紫衣女子,被二十来个大刀阔斧,面相凶恶的壮汉收拾了··而他们方才为了听女子们朗诵的诗句,屏气躲在树上,如今毫无预兆的跳下来,着实将那群壮汉吓了一跳。
一旁的江殊殷道:“雄黄可是好东西呀,一罐子砸过去还怕它们不跑”·他说完这句话,方才的小屋内突然开门走出一人·此人长发高束,身穿一袭白衫,似乎有极重的心事头颅轻轻垂着。
他面色俊俏,只是微皱的眉间隐隐透出距离感··看见他,江殊殷心中一热,想也不想的脱口就出:“奕冰”·男子闻讯抬头,看到江殊殷时明显的有一瞬间诧异,但转眼又看到一旁的沈清书后,像是明白什么一样。
万分惊喜的走上前,正打算开口说话,又突然止住,很纠结的站在一边··江殊殷先是不解,后是立马恍然大悟,心中狂跳不止,后怕不已——还好奕冰反应过来,没叫出他的名字,要不然今天算是解释不清了·沈清书屹立在月光下,眉间的朱砂像是吸尽他一生的绯艳,漂亮的不似真人。
他目光若有所思,细细看了两人一眼,很善解人意:“薛公子恐怕与白公子有什么话说,那我就不打扰先回客栈了·”·江殊殷很感谢他的体谅,垂着眉眼抱歉道:“浅阳尊一路小心,我很快回来。”
沈清书颔首,一旁的壮汉似乎也认出江殊殷的身份,激动的凑过来:“爷,咱们要不要毁尸灭迹呀”·江殊殷听的心中发慌,满头大汗,佯装糊涂,强笑道:“毁什么尸,灭什么迹”·壮汉们一口同声:“当然是这些毒蛊一脉的人了”·似是想到什么,他们又凑的更近,一个个犹如豺狼虎豹看到小羊羔似的,更加惊喜。
一人一拍巴掌大声道:“莫非您的意思,是要把浅阳尊做了”·沈清书微微睁大眼睛,江殊殷听得心肝直颤,汗颜道:“胡说什么,我对浅阳尊可是很敬重的。
还有谁教你们的毁尸灭迹,一天到晚的不学好”·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壮汉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您呀,当初您不是说,做恶人第一件要知道的事,就是干完坏事后毁尸灭迹,让人查不出来吗”·江殊殷扶额,沈清书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样子,仿佛再说:自作孽不可活··几人目送沈清书走后,白亦冰走上前抓着他上上下下猛看一阵,众位壮汉也咂嘴道:“不错不错·”·江殊殷勉强找回点自信,扬了扬笑容:“俊不俊”·白亦冰拍拍他的肩:“俊只是感觉没有以前看得顺眼,这具身体的长相太过正义。”
江殊殷笑道:“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越是长得正义炳然,他们越是想不到这里面装的是大魔头江殊殷的灵魂·”·众人评价:“扮猪吃虎”·白亦冰道:“殊殷你是怎么来到这具身子里的”·江殊殷摇摇头:“不知,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面了。”
白亦冰眉头紧锁:“先不管是好是坏,也不管什么原因·你可知你离浅阳尊这么近,就不怕他将你认出来他可是你师父,从小和你在一起,你的一言一行他可是一清二楚。”
江殊殷轻轻一叹,搂着他的肩头:“奕冰你可知并非我有意与他接触,而是我醒来时就在坠云山·后来肖昱又闯出些祸端,我只好混在正道中为他洗刷罪名。
也许我师父的确察觉到我的- xing -格和江殊殷很像,但无奈江殊殷被封印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也许有一天他的确能够破除封印出来,但绝对不是现在·还有……歪打正着,我竟然知道了一些秘密。”
白亦冰心中一动:“什么秘密”·江殊殷面色复杂,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道:“当年我不敢见他,甚至许下那样的承诺。
但现在想来,也许是我一厢情愿误解了他·”轻轻一笑:“再有我也是人,也有一些私心·我也想……想再回到他身边,那怕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再感受下他的温柔,纵使可能只是弹指一瞬。”
一壮汉心虚道:“爷,这么说,方才我们差点叫您露馅了”·江殊殷脸一黑:“不然呢”·白亦冰面色也是一黑,冷飕飕道:“所以这就是你在那张桌上写你和他的名字,还画一个圈圈在一起的原因你私心的确很重嘛”·一干壮汉张大嘴,江殊殷听的满头大汗,干笑几声:“你看到了这,这只是当时无聊时写的,没别的意思。”
白亦冰撇他一眼,抱以怀疑:“你…莫非对浅阳尊……”·“绝对没有”江殊殷坚定有力的打断,然后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起来:“他,他是我师父啊,而且我们又都是男子,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那种感情”·白亦冰沉默一会:“我的意思不是你喜欢你师父,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对你师父一直都还有独占的心理,并且对沈子珺的出现深恶痛绝。”
江殊殷:“……”·白亦冰意味深长的拍拍他:“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理由也确实足够撑得起,你画圈单独圈起你们名字的原因。
还有,我想说- xing -别不是问题,你……继续努力吧·”·江殊殷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哪个意思·”·白亦冰点点头:“不必多说,我能理解,若是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都会帮你想办法。
再有,你现在和以前相比,变化真的很大·”·江殊殷深感一阵无力:“你说的帮忙,指的是哪方面”·白亦冰道:“你懂的。”
“……”江殊殷和他对视一眼,忽觉一阵恶寒,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白亦冰收回视线:“肖昱传信,说你回来了,我们都高兴坏了。
本以为你很快会来找我们,却没想到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我就只好一路追来,打算见你一面报个平安·”·江殊殷颇为感动,道一声:“辛苦了·”·白亦冰道:“没什么。
只是……算了,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明白了·”对此,江殊殷拭目以待··过了一会后,他视线定格在一张画像上,说了句:“这谁”·抬起头来,又惊又喜的问道:“这个长得耸肩似鹰,目凶如豺,獐头鼠目的人是谁”·白亦冰及一干壮汉都是一脸复杂的表情,半晌,他们才道:“你觉得是谁”·江殊殷拿着画像不假思索:“我怎么知道。”
他再看一眼画里的人:“容我说句实话,这人真的是太丑了,你们看看他的面貌,哪里像个人弓腰驼背,一只脚粗,一只脚细,一只手长,一只手短。
还有这脑袋怎么上面大,下面小,肿出老大个包,这头发也是秃了一半,好吓人·”·末了,他还诚实的添了一句:“真的,要是把这张画像贴到门上,别说是人,就是鬼也给吓跑了。
比驱尸一脉的何欢铃还管用·”·白亦冰忍俊不禁,壮汉们也是想笑不敢笑·见他们这样,江殊殷直觉- xing -的觉得不好:“怎么了”·白亦冰道:“你把画翻一面,看看后面的字。”
江殊殷依言翻了一面,脸色瞬间黑到底——那一面,白纸黑字写着几个大字:江殊殷画像··“谁干的这是”·白亦冰撇开关系:“不关我的事,是肖昱,他给我们传信说你回来了,还怕我们认不出,画了五张画一起让人送过来。”
江殊殷拿着画的手都是抖的:“你觉得他画成这样,你们认得出吗”·白亦冰没说话,江殊殷面如死灰:“见到肖昱,我一定把这张画贴到他脑门上让他辟邪”·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亦冰道:“你不知,黎昕看到这张画笑的从树上摔下去,胳膊到现在都还吊着。
他还将这张画像贴在他门上,心情不好就开门看一看·”·“……”江殊殷顺着折痕将画像收起:“老实说,你一路追着来,恐怕不是报平安那么简单。”
白亦冰诚实道:“我实在想亲眼目睹一下你的真容·”·江殊殷心中很不是滋味:“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 · ·第47章 同床共枕·江殊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将那幅画还给白亦冰正色道:“说起黎昕我到想起一事,正道人说他囚禁了林怀君, 这是怎么一回事”·寒月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夜风中矗立着,江殊殷衣决蹁跹, 如玉的面上仿佛镀上镀一层银辉,俊的有些冷漠。
·白亦冰瞧着他, 婉言道:“假的,没有这回事·”·江殊殷一抬眼:“假的”·白亦冰俊逸的脸上有些不快, 嗤笑一声:“这群正道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说谢黎抓住了林怀君。
这不一个多月前, 沈子珺带着陈涧芳等人上门要人, 黎昕自然拿不出来·”·江殊殷追问:“然后呢”·白亦冰道:“还能如何,自然是打了几场。”
听到又打起来,江殊殷揉揉发痛的脑仁:“罢了罢了, 等我处理完肖昱的事,就去极地宫看看·对了,肖昱哪去了”·白亦冰道:“极地宫, 帮着打架。”
江殊殷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狭长的眼角抽搐一下:“还麻烦你把他叫来, 我在寒雪山等他·”·白亦冰嗯了一声, 似乎是想了想才道:“你去寒雪山可是与凤翎宗一案有关”·江殊殷点点头:“这事你也知道”·白亦冰颔首:“不算清楚。
只是几年前见肖昱和一个白衣公子走的很近,后来那公子受伤他还带他找过惜言,之后就再没见过那人·哦, 对了那位公子还有一个妹妹,我听人说他妹妹与慕寒雪极像。”
听到这里,江殊殷心头倏忽一亮,一把抓住他的双肩:“他妹妹和慕寒雪极像你可知怎么个像法”·白亦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却还是正色道:“七分模样,三分- xing -情。”
——故事中,不救医对慕寒雪何等情深,甘愿在她死后独自离开蛊毒一脉,生生世世为她守灵··这在天下可谓是一段感人肺腑的佳话,而如此情深的不救医,在看到与慕寒雪极像的秦苏,难免会偏袒一二,这也就说的过去,为什么九黎会带秦苏加入蛊毒一脉。
可既然如此,秦苏与九黎的关系应该不错,怎会成了仇人·还是说,江殊殷心中豁然开朗——秦忌的死,与九黎有关系·想到这,他拍拍白亦冰:“好兄弟我先走了,日后再会。”
白亦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江殊殷走了一段,又折回来,指着他手里的画:“拿好这幅画像,等见到肖昱替我贴在他脑门上镇邪·”·一干恶人登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待江殊殷回到客栈后,天空中的月亮已经西斜··客栈里的小二哥早已关好大门,江殊殷只好估摸着自己房间的位置,从窗户进入·却不想这一只脚迈进,竟闯到沈清书房中。
沈清书只点了一只蜡烛,幽幽的火光忽闪忽闪,照的范围不是很大,以至于他在外面根本分辨不出房内是否有光··沈清书坐在桌边挠着小雪貂的毛,小雪貂缩在桌上挤着他,见窗外突然冒出一个人,吓得尖叫两声,瑟瑟发抖。
“……”江殊殷见它又在这里,沉默一阵,本来不想那么晚还打扰沈清书,却就是因为它的那两声尖叫,和那令人不爽的模样,让江殊殷有理由爬进来。
沈清书安慰似的摸摸小貂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才莞尔道:“它怕黑,在你那边叫的太厉害,我才把它抱过来·”·江殊殷直径坐到沈清书旁边,也不谈有关白亦冰等人的任何话题。
自顾自的倒了杯冷茶,意在压惊·然后才一脸正经的道:“浅阳尊,我告诉你个秘密·”·沈清书又为他倒了杯茶:“请讲·”·江殊殷不动声色的又抬起他倒的茶,小心的抿了一口:“我也怕黑。”
沈清书:“……”·放下茶杯,江殊殷看着他,无耻道:“你别不信,我真的从小就怕黑·刚刚独自一个人回来,树林里的黑影吓的我到现在还腿脚发软。
还有昨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那边,想着小二哥给我讲的故事,真的是很怀念跟你一起睡野外的日子·”·最后的这一句话,江殊殷是真的没有说谎,他的的确确是很怀念那段日子。
沈清书这个人一直都有一个缺点:他确实有自己的原则,对外人也很冷漠·可是一旦和他熟络了,又是那种听话乖巧,比他小会撒娇扮可爱,还会说俏皮话的人·只要你条件不是太过分,他几乎都不会拒绝·果然,沈清书无奈道:“那薛公子,你打算怎么办”·江殊殷这个人与他相比,就完全不同了。
圆滑狡诈,活像只长尾巴狐狸,花言巧语能屈能伸,关键是脸皮还很厚··只听他委屈道:“浅阳尊,能准许我在你这借宿一晚吗”·沈清书并未多想:“好吧。
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江殊殷抢答:“我愿与浅阳尊同甘共苦”·话都说到这份上,沈清书还能说些什么·当然是无话可说·再观江殊殷,喜滋滋的坐到床上,脱去黑色的外衣细心叠好。
又当着沈清书的面蹬下鞋子,然后一副很怕冷的样子,迅速钻到被褥中,挤到床里面将自己裹成粽子··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看看他留给自己的位置,由衷的道:“薛公子能否给我留点被子”·江殊殷往自己身上扯出一点,又躺下笑眯眯的盯着他。
沈清书顿了顿:“能不能再多一点”·江殊殷又扯了扯,沈清书伸手比了比:“再来一点·”·床上的人终于将被子平分,沈清书松了口气,要吹灭蜡烛。
江殊殷躺在床上拽着被子:“能不能别吹·”见他看过来,委屈巴巴的解释道:“我怕黑·”·沈清书很能体谅自己屋中,来了两个“怕黑”的家伙。
笑着在一边脱下外衣,小貂早已自觉的跃上床,卷着身子靠在江殊殷脚头边打了个哈欠··床上的人见他过来,又往里面攒了攒,很期待他躺下的样子··沈清书一言不发合衣躺下,与他同榻而眠,心中蓦然有些异样:自打殊殷子珺长大,自己有多少年不曾带人睡过了·一旁的江殊殷侧身几乎快要挤到他怀里,心底乐不可支的念叨着:师父师父师父师父……·无奈努力老半天,也总是还差一点,就是挤不进他怀中,江殊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抛弃了自己的枕头,和他靠一个。
两人的脑袋挨的极近,江殊殷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痒痒的··突然,那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非常动听:“浅阳尊你给我讲个故事呗~”·沈清书想了想,依他道:“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不过先说好,我讲的故事不好听。”
江殊殷似是非常开心,手闲的戳了下他眉心的朱砂,端详着他墨发倾泻在枕间的样子,才道:“嗯,温馨一点的,我不喜欢悲伤可怕的故事·”·沈清书真的给他讲起故事:“从前有个姑娘,她长得灵动美丽,像是水里的一株水仙。
她先后共收了四个徒弟,每一个徒弟都是名扬一方的名士,无一例外·”·江殊殷听的认认真真:“那她一定是个修为极高的人·”·沈清书微微一笑:“并不,相反她灵力很低。
她是一位医士,每日做的事情就是背着背篓,山上采药·”·江殊殷又猜:“她徒弟肯定个个都是医术精湛之人·”·沈清书摇摇头:“也不对,她虽然是医士可她的医术并不好。
不过她的三徒弟,医术却是名扬天下,不论什么病只要经过他的手,都能治好·”·江殊殷不能理解:“既然她修为不高,医术也不好,那她的徒弟怎么都成了名士”·沈清书笑道:“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她和她徒弟们关系非常好,可谓是无话不说·”末了,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可是有一天,她山上采药时遇到一群在打架的散修,那群散修没有注意到她,于是在混乱中失手将她误杀了。”
江殊殷扯扯他:“我不喜欢悲剧的·”·沈清书又重新笑起来:“那好吧我跳过中间的悲剧,直接给你讲结局·结局是,原来她当时并没有被误杀,只是剑刺中肩头跌到悬崖下去了。
之后被她的四个徒弟找到,又救了回来·”·江殊殷想了想:“在她徒弟没找到她,那群闯祸的散修可被她徒弟杀了”·沈清书道:“没有,她徒弟都很明是非,并没有因为冲动而惹下更大的祸端。”
江殊殷听完故事,抱着被子长叹一声:“好满足·”·沈清书和他躺在一起,侧头道:“既然满足,那就快睡吧·”·“那你也要快点睡,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听到沈清书轻微的答复,他才闭上眼睛,无比充实的想:能跟他再同床共枕一次,此生再无遗憾了·· · ·第48章 寒雪山·第二天一大早, 除了两人一起出门时,客栈里几个小二哥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倒也没什么。
并肩走出客栈,沈清书略微回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面色似笑非笑:“薛公子你的唇……”·原来, 江殊殷听他说嘴唇薄的男子很薄情,便用袖子使劲蹭了蹭唇瓣, 直将唇瓣蹭的红肿起来。
江殊殷跟在他身边,目不斜视:“嘴唇厚的男子更有魅力·”·沈清书听了微微一笑谈及正事:“你说林怀君不在谢黎昕手中, 可有什么依据”·江殊殷先是摇摇头,然而才道:“依据我倒是没有, 只是白亦冰没有欺瞒仙门世家的理由。
也许此事与这件事一样, 另有隐情也说不一定·”·沈清书颔首,江殊殷又道:“昨日他还跟我说,肖昱几年前时常与秦忌公子在一起, 而这几年却再也没见过秦忌公子的身影……我猜,他恐怕真的过世了。”
沈清书眉眼一垂,神色有些寂寥:“天下间又少了位风华无双的公子·”·江殊殷感触也是颇深, 淡淡一叹:“谁说不是呢, 再有亦冰说, 他妹妹秦苏姑娘与慕寒雪非常相像, 七分的容貌,三分的- xing -情。”
沈清书阖上眼:“不救医对慕寒雪何等痴情,这仅仅是几分的相像, 我相信足以让他倾力相助·”·一月后,青山俊水中·一间竹屋,一只玉笛,一件猎猎飞舞的紫衣。
漫天的紫色蝴蝶,遍地的绿色竹叶,像是红尘中残破的眷恋,又似世间悲怜的呜咽··坟前,一个男子清扫着落叶,他眉眼温柔,隐隐带着莞尔的笑意·看了看天色,他突然放下扫帚,唇角的笑意从未落下:“寒雪家里来客人了。”
话刚落音,只见两个俊逸的男子稳稳落在苍翠的竹林中··江殊殷向他投去目光,打量着这个紫衣男子·男子抱以笑意,最先开口:“两位一路上必是风尘仆仆,辛苦了。”
江殊殷眉目一挑,一言不发簇立一旁·沈清书向他行礼,轻轻道:“想必阁下就是不救医·”·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九黎还礼:“正是在下。”
九黎生的很美,长长的发随意编起搭在肩头·他穿了一件紫色描有蜘蛛纹的衣裳,眉目间透着点点妖异,乍一看竟与谢黎昕有两分相似··但若仔细对比,却会发现他们两人,其实有很大区别。
谢黎昕就像是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热情妩媚,妖娆入骨,然而九黎则完全不同··他很安静,宁静的似一首平和缓慢的曲子,平白抚去人心底的不安··他很清冽,宛如一杯用琉璃玉杯装载的清酒,还未饮下就被清醇的酒香醉倒。
见江殊殷这样看着自己,九黎道:“这位公子可是见在下,与谢教主长的有几分相似”·江殊殷有些吃惊于他知道自己认识谢黎昕,但转念一想,九黎虽脱离毒蛊一脉,却终究属于毒蛊一脉的势力。
若是他有心查探,恐怕也瞒不过他··寒雪山雾气很大,尽管太阳十分毒辣,白雾却仍旧弥漫在森林之中,飘来雾去··与传闻不同,九黎异常好客,将两人请到竹屋中,精心沏了茶水,又奉上数盘甜点才入座。
江殊殷抬眼见沈清书与九黎都是极美的佳人,两人坐在一起宛若日月星辰,都是一派的清俊无瑕,不由多看几眼·九黎道:“两位的来意我早已知晓,因而我不得不为自己辩护一句,此事与我无关。
不过,要是两位有什么要问的,我定不欺瞒·”·沈清书清澈的眸底从容一片:“此事可是秦苏姑娘所为”·九黎道:“正是。”
沈清书道:“秦忌公子,可否尚在人世”·九黎道:“遗憾,已经不在了·”·听到这,江殊殷心道一声果然,问出自己的疑惑:“他的死是否与你有关”·九黎仍旧是对答如流,毫不疑迟:“的确与我有关,但同时也与秦苏姑娘有关。”
·江殊殷和沈清书微微一愣:“怎么说”·九黎闭上眼,回忆起:三年前凤翎宗恨毒了秦家,又恐肖昱的厉害和警告。
一时间竟无法对秦家下手,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却叫他们得到了一种慢- xing -毒|药··此药极毒,无解·即便是修真者也没有几个见过它·凤翎宗用起来更是有持无恐,表面上装出冰释前嫌的样子,成日往秦家跑,但实际上却是居心叵测的去下毒。
果然没出半年,秦家上上下下全死光了·当然只有一人除外,此人就是秦忌··秦忌知道凤翎宗死- xing -不改,害死了秦家所有的人,痛心疾首··然而凤翎宗也看出他并不曾中毒,宗主竟出了个馊主意,他说:“秦忌害的我们三番五次的遭难丢脸,一刀捅死他不免太便宜他了。
反正他现在也是个瞎子哑巴,没法去给肖昱通风报信,不如废了他的灵力将他扔在虎山之中喂老虎,让他尝尝被野兽活生生吃肉喝血的滋味”·他们说干就干,竟真的废去秦忌一身修为,哈哈大笑的将他赶到虎山之中喂老虎。
要知修真者最重视,且最引以为傲的无疑是自己的一身修为·倘若有谁不杀他们,废了他们的修为,那无疑是比千刀万剐还叫人感到生不如死··秦忌修为被废后,究竟是怎样从虎山之中逃出,并存活下来的,没有人敢更深的去探寻。
再说他从虎山成功逃出后,隐姓埋名经过一番打听找到凤翎宗处理秦家的地方,却不想不幸中的万幸,竟摸到秦苏还有一口气,没死透··他高兴坏了,赶忙将妹妹背到背上,在一个好心老人的帮助下找到了肖昱。
肖昱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怒,却还是强压着怒火带着他再一次去找花惜言·可无奈,花惜言又搬家下落不明,秦苏的命虽用灵力强行吊着,但时间一长又实在等不得,只好千里迢迢的来到寒雪山,求见不救医。
江殊殷一手抚过杯壁,也不多做修饰直接道:“九黎先生虽身怀一身精湛的医术,但从不轻易给人医治·另外我听说,秦苏姑娘似乎与寒雪姑娘有几分相似。”
九黎的唇角弯了弯,一双漆黑的眼睛灿若繁星:“的确是相似的,但我出手的原因一开始并不是这个·”·顿了顿,他又道:“秦忌这个人,当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我是真心的拜服他,倘若他活的时间能再长些,或者我能早些遇见他,那我必然会与他结交一番。”
接着上面的那个话题,秦忌和肖昱跋山涉水来到寒雪山,却遭到九黎的多次拒绝·可他们并不泄气,每日至少要烦九黎五六次才作罢··曾经不是没有过这种人,为了求医每日登门造访数十次,甚至还有人用激将法,站在九黎家门口乱骂,以求九黎出手救人。
因而对于两人的这种行为,九黎算是见怪不怪,毫无波澜··事情的转折点是一次秦忌上门时,九黎说话重了些,也许是秦忌回去脸色不是很好,就这样彻底惹毛了肖昱,提着武器就和九黎打了一场。
两人一打,九黎就知道坏了·这次求医的不是一般人,而是西极七恶里排行老二的肖昱··先不说肖昱有多厉害难缠,就是西极里随便的一个恶人,折腾起来也够呛。
关键是他与谢黎昕关系非同小可··驱尸一脉本就强大,谢黎昕叛变抢了阿诗娅的权力,统领了苗疆四脉·此人手段很高,整日找些各式各样的理由打压毒蛊和巫术。
倘若此次肖昱将他叫来,毒蛊一脉恐怕要吃些苦头··万幸,肖昱似乎忘了自己兄弟中有这么一张王牌,又是个暴脾气还护短,见他不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召集了上百个恶人,将他堵在寒雪山中,天天和他打。
这点就不得不提一下,九黎在毒蛊一脉中算是老势力,声望非常大·这也导致谢黎昕总想找理由整治他,可无奈九黎素来行事低调谨慎,即便刻薄似谢黎昕,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所以一直没机会和他正式交锋。
九黎实在不想招惹谢黎昕,让他有机可乘·同时也怕谢黎昕耳目众多,知道肖昱召集众多恶人堵在寒雪山,叫他不请自来,便同意医治秦苏··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要求是,肖昱将招来的百余个恶人遣散回去。
双方达成共识,还将秦苏背到九黎屋中,九黎一看只觉天意——此女竟与他的夫人慕寒雪十分相像·想起慕寒雪当年正是因为无人医治才香消玉损,九黎不免心生怜悯,决心不让悲剧重现,倾尽全力的去救治秦苏。
江殊殷道:“既然有你的倾力相助,此事与秦忌又有何干系他的死怎会与你们扯上关系”·九黎呷了口茶,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才抬眼道:“换血,以命抵命。”
 · ·第49章 凤凰于飞·凤翎宗所下的这种毒|药很特别, 人但凡中毒,全身上下都含有毒素, 非换血不能救治··而这换血的对象还有要求,只有血缘极亲,像是兄弟姐妹这样的人才符合要求。
肖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他说:“你若与她换血,岂不是自己就没命了”·秦忌虽有疑迟却还是很果断的在地上写道:“我又瞎又哑, 如今更是没了修为形同废人。
倒不如舍去自己,换来妹妹今后的光明前途·”·肖昱曾百般阻挠, 连种种威胁的话都说出口,秦忌不为所动, 甚至拜托肖昱照顾秦苏··肖昱大骂他糊涂, 负气一个人离开,独留秦忌在不救医处。
不救医也曾问过秦忌的想法,秦忌笑着写道:“- xing -命确实可贵, 我也希望能好好的活着·毕竟民间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偏偏老天非要我二选一,那我作为哥哥, 自然是希望妹妹能好好活着。
再有, 此事本就是我招惹的, 那我也本该承受·”·九黎始终相信秦忌是抱有遗憾的, 在秦忌生命的最后三天,肖昱还是回来了··他回来时,一言不发, 一声不响,可秦忌还是认出他,很开心的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去看屋外的落日,哪怕他自己真的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却永远记得肖昱的一句话:一个人看落日时,余晖再美,却终究是孤单的··可以说肖昱的这句话,秦忌算是记了一辈子··九黎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天下午,秦忌和肖昱坐在他屋外的草地上,一同沐浴在阳光下。
暖红的残阳倾洒在秦忌衣裳间的金色凤凰上,那凤凰仿佛鲜活起来,高高昂首拍打着华丽的翅膀,腾空远去··肖昱一直捏着他的衣角,眼眶发红微- shi -,秦忌始终笑着。
丝毫没有即将离世的悲伤与恐惧,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永远躺在棺内··他就像昂扬在淤泥中的君子兰,不论枝叶凋零,被多少人践踏,却始终屹立不倒,坚持着自己的初衷。
他用一根树枝与肖昱聊天:“你相信人有来世吗”·肖昱红着眼眶嗤笑一声,默默的撤开脸,像是还在生他的气,嘲笑道:“你还是小孩吗,居然会相信这种东西。”
秦忌开心的扬起笑容,又在地上写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肖昱见了狠狠白他一眼,也冷笑出来:“哼,要是你还有下辈子,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不然我一定要揍你”·秦忌笑着抬头,暖红的光辉映在他如玉的面上,恍若隔世。
在那之后,最后的三天,肖昱和他寸步不离,就连换血的过程,也一直紧握着他的手,默默陪伴··九黎回想起,在换血的最后阶段,他在肖昱手心里写下三个字:“谢谢你。”
肖昱捏着他的手指,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平时一样:“谢什么谢,我真是欠你的·”·秦忌躺在床上虚弱一笑,肖昱替他拉好被子,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旁,轻轻道:“若是累了就睡吧,我会陪着你,也会照顾好秦苏,你放心。”
此话说完,秦忌手指轻轻一动,反手握着他,然而没有坚持多久,手指就突然一松,头轻轻一歪··肖昱还握着他的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惊讶,紧接着终于像个孩子般露出悲伤的表情,抖着手去摸他的呼吸,九黎撇开头,不忍再看。
那天肖昱哭的很伤心,后来他将他扶到一个特殊的棺材中,还替他擦了脸··那棺材很特殊,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整个棺材透明冰凉,像是琉璃水晶,异常的美。
秦忌躺在其中,犹如酣然熟睡般,垂着眼睑,唇瓣依旧水红鲜艳··后来九黎才知,肖昱负气离开的那段时间,去了极地宫,求谢黎昕给了他保存尸体的一种特殊冰棺。
再后来肖昱将冰棺运回极地宫,请求谢黎昕帮忙保存··秦苏醒的时候,是在半月后的一个早晨,初醒的她,还不知自己体内流动着哥哥的血,更不知哥哥以命换命,早已西世了。
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开朗胆小的姑娘,可当她知道真相后,一切都变了,她变得怨毒狠厉,恨上了所有的人,其中就包括九黎··她脱去白衣金凤纹饰的衣裳,决然加入毒蛊,身上纹上紫色的蛇形纹身,描上浓艳精致的红妆,换上一身紫衣,再也回不到从前。
肖昱记得,秦苏从前很怕毒蛇,每次见到总是尖叫着躲到秦忌身后,然而现在她所到之处,都布满了遍地的蛇··肖昱曾经问她:“成为人人喊杀的魔头不容易,承受的东西远比常人要多的多。
你真的想好要成为一个恶人哪怕背负骂名,哪怕被世人嘲讽追杀,你都不后悔”·秦苏答道:“凤凰飞去,兰花破灭,一生为恶,无怨无悔。”
她怀揣滔天的恨意,让凤翎宗死于蛊毒挖心掏肺的痛苦,在墙上刻下六个血淋淋的杀字··又去到曾经拒绝哥哥的世家中,亲手散下师父紫菱交与她的蛊毒,立誓要这些仙门世家也尝尝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
至于肖昱,终究是遵守承诺的,他怕秦忌在天有灵,看到妹妹成为人人追杀的对象,自责伤心,便站出顶替了她的罪名,全全揽在自己身上··江殊殷沉默不语··沈清书叹道:“秦苏姑娘怎会恨上你”·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九黎唇角泛起一丝无奈:“我为他们二人换的血,等同杀了她哥哥。
她哥哥希望她活着,而她又希望她哥哥活着,于是就恨上我了·”·见两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九黎抬起杯子合上眼:“救她时,其实我可以反悔的,然而我没有。
我承认她长得的确很像寒雪,在这一点,我也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喝了一口茶,他又道:“然而我没料到,除了外貌,她们在- xing -格上竟也有三分相似。”
江殊殷道:“怎么说·”·九黎抬眼:“都是- xing -情中人,极重感情·”·沈清书也分不出谁对谁错,只得叹天意·江殊殷道:“那你可知秦苏姑娘如今身在何处”·九黎笑着一指窗外:“你们要找她她恨我恨极了,如今在这座山上的另一头住下,立誓总有一日要杀我。”
江殊殷有些惊讶:“她要杀你那紫菱仙子不管吗”·九黎道:“她师父从来不管这些,而且即便是管,也管不住。
她现在像疯了一样,每日修炼害人之术,根本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有多少人反对·知道我不会离开这座山,她便在这座山里定居下来,时时刻刻都在研究我的弱点,想要趁我不备,杀了我。”
江殊殷突然有些同情他,毕竟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感觉实在不好··沈清书看起来也挺惊讶,却很快释然:“先生有千年修为,而秦苏姑娘却不到百年,想来她如今还奈何不了你。”
九黎摇摇头,漂亮的脸很无奈,泛起一抹苦笑:“如今是这样的,但今后可就不好说了·两位可知我每日睡觉,或是在饮食中看到一两只,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蛊虫有什么感想”·江殊殷想起自己被人追杀的那段日子,深有体会的道:“哭笑不得。”
明明知道他们奈何不了自己,却又需要时时刻刻提防注意,一边是哭笑不得,一边是身心俱疲··九黎笑着点头,仿佛和他有了共同语言:“说句不恭敬的话,我曾以为这天下除了谢教主没有谁需要我提防注意的,却不料天下很快就出了与他并肩的六大恶人。
后来我以为除了七恶,应该是没有和他们一样让人头疼的,不想,又出了一个冷冷冰冰叫人牙疼的沈峰主·”·他沉沉一叹,揉揉平坦清俊的眉心:“而如今在我附近,更是住下了一个随时准备要我命的姑娘。
浅阳尊,您比我大,阅历比我丰富,我想与您讨教一个问题·”·沈清书道:“请讲·”·九黎睁开眼睛,漆黑的眼底无比认真,一派的乖巧模样:“我记得你们有句话叫‘最毒妇人心’,是不是女子真的惹不得”·沈清书顿了一下,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从未与女子相处过,实在无法解答。”
九黎微微睁眼,许是很久不曾与人用中原话交流,他说的比较费力:“您不是与弄玉仙子朝夕相处吗”·江殊殷放下杯子,也朝沈清书看去,沈清书道:“并非朝夕相处,弄玉时常闭关,且- xing -情很好,我从未与她争执过。”
江殊殷和九黎一同收回目光,九黎叹息道:“这么说,女子好不好惹,是与- xing -情有关吗”·沈清书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道:“应该是的。”
一边的江殊殷听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其实我觉得,和- xing -别、- xing -格无关,主要是现在的后辈了不得”·九黎听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许是想到爱妻慕寒雪也是位善解人意,温柔如水的女子,才跟着冒出一句:“后生可畏啊。”
 · ·第50章 入骨·根据九黎所指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的行驶在树林中··树林中有人用青石铺了条小路,小路铺的很好, 很仔细,让人走在上面比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好得多。
江殊殷用自己黑色的靴子在青石上踩了踩:“这样细心的人,定是不救医·可他为什么要在去秦苏姑娘住所的路上, 铺一条小路呢”·沈清书答非所问:“秦苏姑娘恨意太深,恐怕想要从她手中拿到解药, 很难。”
江殊殷扬起笑:“这有什么难的”·沈清书回头看他,只见他屹立在苍翠欲滴的巨树之中, 神色不屑,剑眉微挑, 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呼啸的风吹过他的衣襟, 黑色的衣角顿时嚣狂的舞动着,难得束起的发飞散在空中,整个人又邪又狂·仿佛就似一个能翻天覆地的魔, 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危险。
沈清书清澈雪亮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眉心艳红的朱砂仿佛吸尽他一身芳华,绯艳的叫人舍不得移开眼··微微一笑, 冲散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他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江殊殷眯着眼睛凑过去, 两人挨的很近, 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无比邪魅诱人的道:“抢啊。”
此人嗓音本就低沉, 如今故意压下,慵懒的让人酥了半边身子··沈清书波澜不惊,任由他炽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边·江殊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眼神复杂的主动后退一步,随即恢复正常:“没办法,她不给那只有抢了。”
见沈清书还是不说话,他又道:“两个大男人抢她一个确实有些不好,说出去也的确会遭人非议·那这样好了,到时候你站远点,我来就好,反正我不怕别人议论的。”
沈清书摇摇头,两人无声的踏着小路走去,林间小鸟啾啾鸣鸣乱叫一片··暖阳从茂密的树叶中溢出,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束··江殊殷懒洋洋的跟在后边,枕着自己的手,仰头眯着眼去看那些被光照的发亮的树叶。
莫约走了一个时辰,小路上突然跃出两名紫衣的苗疆女子,持剑挡去二人去路···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女子呵斥道:“来者何人”·江殊殷不等沈清书回话,自觉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手轻轻拨开沈清书胸前的利剑,淡淡道:“找秦苏姑娘的,烦请让开。”
那女子的剑被他拨开,大为不快,又是一剑刺过来,再次抵在沈清书胸前··江殊殷皮笑肉不笑的用两指夹着她的剑尖,勉强笑道:“姑娘,你莫非不知道一,上来就用剑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女子用力拔了拔自己的剑,没拔动,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原话道:“姑姑不见任何人,你们请回吧”·江殊殷眉宇一挑:“姑姑”·沈清书将目光从胸前的那只手上移开,回眸为他解释:“长老的关门弟子,身份自然很高,当得起‘姑姑’二字。”
将殊殷释然,放开女子的剑尖:“我们跋山涉水,又经不救医的指点才找到这,还请两位姑娘为我们通传一声,我们有要事求见秦苏姑娘·”·两位女子一听不救医,纷纷愕然,相互看了一眼才收起剑,欠了欠身子:“二位随我们来吧。”
两人跟着那两名女子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几间屋子错落在林中·江殊殷看了一眼屋外立着的女子,突然插到沈清书身前·沈清书一愣,丝毫不曾想到他会·绕到自己身前,又想起刚刚的那一幕不由心间一热。
江殊殷并未与他多言,只是唇角莫名扬起灿烂的笑容,晃的守在屋外的女子都连连朝他看来··这些女子个个生的明艳婀娜,皆是一袭一模一样的苗疆紫衣·江殊殷曾听谢黎昕说,他们苗疆人胆大豪迈,即便是女子也是英姿飒爽能文能武,不似中原的女子害羞胆小,遵守三从四德,她们不吃那一套的。
果然,见两个陌生的男子闯入,姑娘们毫不畏生的看过来,从上到下将他们通通看一遍··其中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眉眼颇为冷冽,好似平白蒙上一层冰霜。
冷冷道:“他们是什么人”·领路的两个女子恭敬道:“师姐他们是来求见姑姑的·”·女子点点头:“请二位稍等,我去通传。”
沈清书微微颔首:“有劳姑娘·”·秦苏果真恨极了九黎,一听人是从他那上来的,毫不犹豫的召见,想看看他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江殊殷想,秦苏该是个长相甜美,娇小玲珑的女子,即便是她现在画上浓妆艳抹的红妆,脱去白衣,变得疯狂毒辣,应该还能在她身上看见当年的影子。
而当侍女将水晶的帘子掀开时,江殊殷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看到那一幕,即便是镇定如沈清书也不禁瞳孔一缩,当场愣住·只见小小的屋中,地上、墙上、桌上、还有椅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画像,堆的毫无落脚之地,成百上千。
这些画像从头到尾都在画一个人,笑着的、恼着的,或悲伤、或欢喜··惟妙惟肖,就似真人一般·在画的中心,坐了一位宽袖长衣的紫裳女子。
她螓首蛾眉,乌发间精致的首饰华丽而冰凉,一双素白纤长的手紧紧的抓着一副俊逸公子的画像,好似握着昂贵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一笔一划的描绘着··神色痴迷疯狂,仿佛深信自己将画画完,画中那位灵秀浅笑的男子就能活过来一般。
对于她的神色,江殊殷一点也不陌生··因为这样的神色,他曾经也见过··紫衣女子描了很久,突然吓了一跳,非常慌张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直到在遍地的画像中,摸到一块雪白的丝帕才松了口气,拿起丝帕小心的在手中的画像上擦拭着什么。
·擦了一阵,她仔仔细细的凝视着这张画像,轻轻道:“- yin -阳相隔了无话,一纸描红多凄凉·红妆十里叶纷飞,桃花暮暮凤凰去·”·她声音清朗,独带一丝幽幽的仇恨与悲悯,众侍女红了眼眶,一人道:“姑姑有人求见。”
秦苏回头朝两人看来:“我听说你们是从不救医那里来的人·”·沈清书道:“正是·不过九黎先生只是为我们指路而已·”·秦苏了然,又低下头瞧着手里的画,全然不在意:“照这样说,你们是正道之人”·江殊殷道:“算也不算。”
秦苏拿着画嫣然一笑:“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杀我也好,骂我也好,都随你们开心·”·江殊殷皱眉:“姑娘误会了,我们既不打算杀你,也不打算骂你,只是希望你能解了灵兽山以及其他世家门派的蛊毒。”
原先以为查出凶手是谁,再来辨别是非恩怨,对错与否·可真的等到查出事情的所有原委,才蓦然发现善恶黑白根本无法分清··因而只好不求其他,只求她现在能解了众人的蛊毒。
秦苏美艳的脸悠地一变,猛的回过头大怒道:“仙门世家,门门相护,你们知道什么枉为正道,他们本就该死”·江殊殷挑起一边的唇角,抱起手突然不说话了。
老实说,他恨正道之人与秦苏相比只多不少··正道中人门门相护的道理他也很清楚:能包庇就尽量包庇,能不管就尽量不管·反正大红灯笼高高挂,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谁能管的起多少再说了,哪家会没做错过一两件事,说不定就因为这一两件错事,还就成了牵制对方的手段。
若是真的要管起来,恐怕人人都要被冠上“邪魔歪道”这四个字··因此江殊殷是真心觉得,灵兽山一点也不冤枉··至于魔头为什么叫魔头说的直白点,无疑是知道的人太多,于百家百门而言,已经失去了牵制的作用。
那自然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甚至你弱点,好欺负些,人人喊打还算轻,悬赏追杀那才是扬名立万的手段··要是你不幸死在哪位英雄豪杰的手中,人家可算是名垂竹帛,永垂不朽。
即便是死后,也有后代子孙追捧效仿,写成诗歌良曲日日传唱··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当然正道中伪君子虽然很多,其中也有正真恪守成规,一丝不苟的大丈夫真君子。
此种人就真的是毫不包庇、毫不留情,眼底揉不进半点沙子·谁要是真的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错事被他们知道,别说你是外人,就是亲朋好友、儿子媳妇、老爹老娘都逃不掉·自古有句话叫“忠孝不能两全”,倘若真的是亲友犯错,这类人处理完你,转眼自刎谢罪都有可能。
虽然这种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但江殊殷还真知道几个——沈子珺、林怀君、纪元庆、陈涧芳、纣痕、范赫生··这六人虽然和他关系都不怎样,有些还和他打过几架,但他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六个是真君子。
如此一想,还真是要道一声可惜——四年前,秦忌怎么就没能跟沈子珺说上话呢· · ·第51章 马甲危险了·方才两人与秦苏做了最后的交涉, 最终她做出让步,道:“想要解药行啊, 只要你们帮我杀了不救医,一切好说。”
江殊殷抱着胳膊:“这可就难办了·只能等肖昱来,若是还不行, 那只有抢了·”·两人再次回到不救医处,不救医似是早已猜到结果, 不等他们开口就主动提道:“我这里虽然简陋,却还有足够的房间, 两位若不嫌弃,不妨先在我这里住下。”
沈清书抱着小雪貂:“多谢款待·”·与九黎相处的日子, 江殊殷发现他和传闻真的不同, 传闻里,九黎是个刻薄小气、脾气古怪的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相反九黎大方温柔, 仿佛从来不会发脾气一样。
小雪貂和他玩的很好,但若真的算起来,九黎与山上的每只小动物关系似乎都很好··每当他坐在屋外的那片竹林中看书时, 天上的飞鸟, 地上的走兽都会亲昵的围上来, 懒懒靠着他小憩着。
有时, 沈清书会与他琴笛合奏··沈清书的琴音,婉转缠绵,奏响时宛如春水粼粼, 托载着万千绯红艳丽的桃花··嘈嘈切切,似是从九天之上传出的曲子,动听的叫人犹如饮了香醇的烈酒,迷醉流连。
九黎的笛音,悠扬悦耳,好似拂面而来的春风,融化晶莹雪白的冰雪,使人听了就只感焕发生机··更如一道涓涓细流,滑过心田,说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实在实至名归。
每每这时,漫天的紫色蝴蝶就围着他们飘舞,美到极致··有时,两人会坐在庭院中对弈··两人棋艺相当精湛,善攻善守,心细如发··清风徐来,吹过他们的衣摆,轻柔的不沾草上的一滴露水。
江殊殷对他们下棋表示深恶痛绝,首先是他完全插不进,只能站在一旁围观,还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出声打扰··其二,他们一对弈往往就是一整日,说的简单点就是没人做饭。
在做饭这件事上,江殊殷其实有努力过,然而他才第一次进厨房,九黎就在饭桌上直言不讳的笑着道:“薛公子,请你今后不要去我的厨房·”·甚至当时立即转面挥开沈清书的筷子,由衷的劝阻:“浅阳尊吃不得。”
从那以后,不管江殊殷怎么解释自己是发挥失常,九黎都不给他进厨房的机会,哪怕失礼让他饿着··有时,两人会坐在一起品茶··看着他们小口小口的品味着,闭眼享受,嘴角还扬起发自内心的浅笑时,江殊殷总会默默一大口喝完,然后趁着他们没发现灰溜溜的跑出去。
这实在不能怪他,主要是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茶就和水一样,除了有点颜色,有点味道,功能不都是解渴的·原本还能学着他们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可谁知道,他们满口的生茶、熟茶、绿茶、白茶听得他头昏脑胀,几乎靠在椅子上睡着。
那两个更像跟他有仇似的,说着说着突然回头问一句:“薛公子你怎么看”·江殊殷思想一直开小车,都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好杉杉道:“挺好的。”
有时,两人会在书房中画画题字··他们画的东西有很多,比如飞禽走兽,山景人物··两人起的都比江殊殷早,江殊殷最记得一次——他好容易放松下来,打算睡到日晒三杆,吃午饭才起。
就一直趴在床上,带着小貂睡觉··岂知,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两人窜到他房中,站在他床边一阵死盯,很纠结的样子·直盯的他噩梦缠身,愣是吓了一身冷汗惊醒过来。
沈清书见他醒了,很开心的样子,对他道:“你总算醒了,我们很早就进来了,本想叫你的,却看见你睡的很熟就只好在一边看着·”·江殊殷仰面朝天,身心俱疲:“说吧,什么事”·九黎道:“我们今天想画人像,所以还请薛公子随我们到书房来。”
画毕,江殊殷维持同一个动作导致浑身僵硬·特别是双腿,整整蹲了一个时辰,起身的时候,都感觉废了··九黎贴心的为他按摩:“薛公子辛苦了。”
还有时候,沈清书找九黎学医··九黎毫不隐瞒的教他,沈清书很聪明一学就会·这本来是没什么的,直到有一天,沈清书突发奇想:“很多人怕喝药,有没有可能改变药的味道”·九黎听了,竟然很重视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好一阵,才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庄严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老实说,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江殊殷就感到背脊发凉,大事不妙·连忙脚底抹油,躲到自己屋中,一整天都呆在屋里,足不出户,根本不知道那两个在捣鼓什么。
果然,应了民间的一句话——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当天晚上,江殊殷出来吃饭,九黎微笑着放了三碗黑漆漆的药在他面前,对江殊殷道:“喝了它。”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斟酌半晌,才勉强端起一碗,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抿了一口,随即抬头痛苦道:“你们俩都是几千岁的人了,有必要一起欺负才几百岁的我吗”·以上的事,先告一段落。
总之江殊殷算是被两个“老顽童”折腾的死去回来,遍体凌伤·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这日子没法过了当即决定找沈清书抗议··这日天色一改往日的晴空万里,淅淅沥沥开始下起小雨。
树叶嫩草被雨水冲洗的鲜绿耀眼,好似重获新生般生机勃勃的昂扬在雨点中··小貂自打来到这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吃东西,江殊殷提起它掂了掂,只觉死沉死沉。
当下放它继续去吃东西,自己前往沈清书屋中抗议··沈清书今天难得没与九黎在一起,江殊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浅阳尊你们不能因为我只会舞刀弄枪,不识风雅之物而欺凌我。”
沈清书放下手中的笔微微笑着,额前的朱砂无比妖艳:“并未欺凌·”·江殊殷瞪大眼:“还不叫欺凌不救医呢,把他叫出来一起理论理解。”
沈清书往窗外一指道:“他在那里·”·江殊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雨幕之中不救医撑着一把伞,遮着一座坟·他遮的很仔细,坟上的泥土都还是干的,一点雨水都不曾沾到。
而他却被雨点打- shi -,紫色的衣裳都一滴一滴的滴着水··他的发仍旧是松松的编着,垂在一旁的肩上··江殊殷心底突然变得很复杂,轻轻道:“他这样有多少年了”·沈清书道:“自寒雪姑娘仙逝,不救医住在这里,已有一千年。”
江殊殷道:“一千年,实在不容易啊·难道苗疆人都如此情深,注重感情”·沈清书道:“正是·苗疆之人实行一夫一妻,倘若一旦认可,就是海枯石烂,一生一世。
其实,像不救医这样的例子,在苗疆还有很多·”·江殊殷很感动:“苗疆真是出情种·倘若有人如此对我,别说是一千年,就是一年,我也管他是人是鬼,管他男女老少,哭着喊着、爬着跪着也要嫁给他。”
沈清书突然朝他看过来,很惊异的道:“真的”·江殊殷语气很坚定,可谓是雷打不动:“真的”·待雨停了,九黎才收起伞回房换衣。
出来时,他用一块雪白的布细心的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江殊殷见到他,突然想起铺青石小路的事:“九黎先生,去秦苏姑娘住所的那条小路,是你铺的吗”·九黎擦着头发:“是的。”
江殊殷不解:“你为什么要铺一条小路呢”·九黎笑了笑:“她不是要杀我吗,夜间路滑难走,我怕她来时不小心滑倒,摔伤。”
“……”江殊殷惊讶了:“她要杀的人是你啊”·九黎点点头:“我知道·”·江殊殷很不能理解,颇有些手足无措:“你这是在欢迎她杀你”·九黎摇摇头:“她现在暂时动不了我。”
江殊殷惊愕:九黎这个人还真是……除了有一身精湛医术不救人外,其他方面真是个老好人,事事为他人着想··下午,沈清书带着小貂独自出门,江殊殷懒洋洋的躺在屋外的竹椅上烤太阳。
九黎见沈清书走远,从屋中绕了出来,站在江殊殷身旁一语不发··江殊殷眯着眼睛,一手挡在额前,遮住炽热的阳光:“九黎先生,实不相瞒我听过你很多的事迹。
其实在我曾经的印象中,你该是个很刻薄怪异的人·”·他轻轻一笑:“果真是传闻不如一见,你和传闻里的根本不一样·”·九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传闻毕竟是传闻,能有几分可信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你和传闻才是真的相差甚远。”
他微微顿了顿,才轻轻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江公子”· · ·第52章 千年前的秘密·传闻里的江殊殷, 与其他六恶相比,那绝对是一个令所有人, 都敢怒不敢言的存在。
普天之下人何其之多,对他的评价百年来褒贬不一·有人敬畏他,有人可怜他, 也有人痛恨他··即便连嫉恶如仇的正道之人提到他,也不得不由衷的说一声佩服。
时日长了, 人们为了更贴切的形容他,送了他八个字——万邪之首, 众魔之头··九黎曾经也感叹过此人的命运,更觉得他这个名字取的讽刺·殊殷殊殷, 当年他父母为他取这个名字, 殊乃殊途,殷为殷红,意为正道仙首, 与邪魔一生殊途。
·却不料,此人竟坠入魔道,与邪魔殊途同归··周边的空气立刻变得压抑危险, 仿佛只要微微一动, 就会立马爆发·竹椅上的江殊殷骤然扬起一边的唇角, 笑的高傲邪恶, 宛如一头盘卧的恶龙,时时刻刻都冷漠的注视着天下的一举一动。
风昂起他黑色的衣襟,竟恍如披着一件猎猎的战袍, 邪的叫天地都为之一抖··九黎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眉间的煞气,后撤一步,才轻轻叹道:“果然是你·”·江殊殷含笑:“的确是我,不知九黎先生有何指教”·九黎道:“不敢。
我从未想过,要与西极中任何一个恶人恶交,更何况是江公子·”·江殊殷嘴角的笑愈发和善,轻轻的吐出一字:“哦”·九黎道:“方才我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基本上是十拿九稳。”
江殊殷笑了笑,很疑惑他是怎么认出来的:“连一手将我抚养大的浅阳尊都没能认出我,我记得我与先生不曾见过·”··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何止不曾见过,两人简直隔了千山万水,互不干扰。
九黎一双眼睛非常明亮,望着他时,隐隐浮出点点浮光:“巧合,八百年前我与这位纪公子曾有一面之缘·”·江殊殷挑起眉头,突然想起纪元庆曾把自己当成他三哥纪元瑛。
不由释怀,问道:“果然好巧,那这样说,这具身体真的是纪元瑛的”·九黎点点头:“不错,只是当年纪公子突然暴毙,修真界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修为高强之人。”
听他这么一说,江殊殷突然有些疑惑,纪元瑛暴毙死亡,理当埋入纪家祖坟·怎会成了装载他灵魂的容器,出现在坠云山·九黎不知他是如何想的,突然道:“江公子回归,我虽不知好坏,但我却知普天之下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能把你从北海的封印中救出来,还不被世人察觉。”
江殊殷笑起来:“谁”·九黎道:“炼魂一脉·”·江殊殷从竹椅上坐起来,眯起眼:“你是说阿诗娅”·九黎却没立刻回答他:“江公子可知,世人为何如此惧怕炼魂一脉”·江殊殷扬眉:“愿闻其详。”
九黎道:“因为这一脉,太过逆天,甚至我可以毫不隐瞒的告诉你,炼魂一脉真的能让白梅老鬼复活·”·此话一出,即便是骄阳似火,江殊殷也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冷气迎面扑来·九黎回忆道:“八百多年前,阿诗娅的父亲正是炼魂一脉的继承人。
寒雪死后我曾发誓,再不出这座山,然而八百年前我却破了我的誓言,回了苗疆·因为那一年,她父亲打算让祖师复活,我们其他三脉自然要去护法·”·“当时很多人都说他是痴人说梦,毕竟祖师死了将近千年,魂魄都被人打散了。
但是在招魂的阶段,我们却发现,祖师的魂魄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还残存着当年的意识·”·江殊殷评价:“这件事要是被世人知道,一定会吓疯不少人。”
九黎轻轻一笑:“的确如此·当时我们算是高兴坏了,又惊喜又畏惧,很多人着手布置法台,准备所有需要的法器·派无数弟子日夜巡逻防备,唯恐正道前来捣乱。
正式招魂的那天,我们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跪着,恭候祖师复活·然而,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失败了·”·江殊殷也想不通:“既然你们做了完全的准备,怎么会失败呢”·九黎道:“失败的原因,并非哪个步骤错误,也并非她父亲能力不足,而是……祖师不愿回来。”
不愿回来……·江殊殷愕然,白梅老鬼被正道绞杀,理当怀有滔天恨意·况且他,真的不像能那么轻易放下仇恨的人··九黎又道:“江公子,恐怕浅阳尊从未告诉你这件事。”
江殊殷皱眉:“什么事”·九黎认认真真的凝视他:“白梅老鬼的真正死因,以及他们俩的关系·”·江殊殷一愣,这还真的没听他说过,不过他曾和沈子珺猜测过,师父和白梅老鬼可能是同辈。
九黎道:“祖师真正的死因,其实是被浅阳尊亲手所杀·而他们,师承一人·”·江殊殷心底一咯噔,微微提起,喃喃道:“他们师承一人……”·九黎也放低声音,轻轻道:“据说他们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收了四个徒弟,其中我们师祖排行第二,浅阳尊乃四人中最小的,排行最末。
四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可谓情同手足·”·江殊殷突然想起什么,低沉的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他们师父……我师祖是不是一个女子”·九黎顿了下,诧异的看他一眼:“听说是的。
但似乎她修为很低,好像还是位医者,不过医术很差劲·”·江殊殷猛地吸了口气,跌坐到竹椅中,有些不知所措··九黎扶了他一把,很不解:“江公子……”·江殊殷打断:“你接着说。”
九黎眼底有些担忧,却还是道:“事情的变故似乎就出在你师祖身上·有一日她和往常一样上山采药,却被卷入一场纠纷,被人失手用火符烧死,连魂魄都烧没了。
后来浅阳尊四人的感情逐渐出现裂痕,分为两派·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四人中其实只有三人修为高强,我们祖师因为是苗疆人,资质也是相当差,所以根本无法和其他三人相比。”
江殊殷道:“他们之间因为什么出现裂痕”·九黎想了想:“你师父和其他两人觉得,这是一场意外,而我们祖师却觉得,这不是意外,一定要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血债血偿。
再后来,你也应该听说过的,白梅老鬼拂袖而去,百年后跋扈归来,带来了四大邪术·他一来就杀了那些散修,将他们剁成肉泥,以此泄愤·”·“可是江公子啊,你也知道何欢铃有多可怕,渐渐的白梅老鬼迷失本心,变得残暴无情,叫世间成为一座地狱。
也是从那时起,修真界开始战乱纷纷,持续了上千年·”·江殊殷道:“我师父又因什么而杀他”·九黎阖上眼,叹道:“祖师恨极了杀去自己师父的人,而浅阳尊三人当年曾合力反对他。
最后,祖师将自己的大师兄炼成驱尸,夺了三师弟的魂魄,对浅阳尊下了噬心蛊和诅咒,将他变为半人半鱼的怪物,一生一世都离不开水,甚至驱进大海之内·却不料浅阳尊修为太强,竟然回来了。”
·“浅阳尊算是恨极了他,恨他将一切都毁了,最终根本不顾自己体内的蛊虫,提剑杀了他,还毁了他的魂魄·要不然凭正道之人,祖师能控百鬼,谁能奈何得了他。”
九黎一顿,看了江殊殷一眼:“可你知道吗,招魂时我们意外发现祖师的魂魄没有灭,这恰恰说明到最后的那一刻,浅阳尊心软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没有说话,九黎抬起一手放在额前挡着阳光,看着湛蓝的天空:“也许当时,浅阳尊在想,祖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吧。”
江殊殷心底犹如针扎般刺痛:“那他体内的蛊虫,还在不在”·九黎沉沉道:“在的,不过没人控制,蛊虫沉睡了,不会发作。”
江殊殷道:“如何解除”·九黎放下手,朝他看过来,沉默一阵:“无解,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能除去这只蛊虫的人,已经死了。”
江殊殷又问:“他为什么不愿回来”·九黎垂下漂亮的眸子,小声道:“谁知道呀,也许是知道自己错了,没脸回来吧·”·看着地上被风吹的摇曳的鲜草,江殊殷突然想起,那日沈清书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沈清书道:“那好吧我跳过中间的悲剧,直接给你讲结局·结局是,原来她当时并没有被误杀,只是剑刺中肩头跌到悬崖下去了·之后被她的四个徒弟找到,又救了回来。”
江殊殷道:“在她徒弟没找到她,那群闯祸的散修可被她徒弟杀了”·沈清书道:“没有,她徒弟都很明是非,并没有因为冲动而惹下更大的祸端。”
……·师父,你其实,很希望结局真的是这样,对吗·……·刺骨的冷风拂过两人脸颊,九黎叹气道:“炼魂一脉的确能救你,至于是不是阿诗娅,我也不知道。
自打谢教主叛乱,阿诗娅的下落再无人知晓·”·江殊殷沉沉道:“还望先生能帮忙保守秘密·”·九黎道:“我并非多嘴之人,江公子放心。
只是他毕竟是你师父,迟早会认出来·”微微一笑:“说不定,他早就怀疑了,只是还不敢确定而已·”·江殊殷道:“师父何等聪明,我在他面前的这些举动,不过是雕虫小技。
认出我,怕是快了……”· · ·第53章 差点献出初吻·两人说了好一阵的话, 都不见沈清书回来,江殊殷从竹椅上坐直身子道:“这是去哪了, 还不回来”·九黎一笑:“方才浅阳尊出去的时候,曾问过我山中可有水潭。”
这回答已算是很直白了,江殊殷心中一动, 张嘴就来:“水塘怎么走”·九黎看他一眼,指向一条葱郁的小道:“顺着这里下去, 没有多远的。”
江殊殷起身,突然弯腰向他行礼:“多谢先生帮我隐瞒·”·九黎摇摇头:“不必言谢·”·顺着他指的那条小道直直下去, 路上的树叶绿草被雨水冲的锃亮,江殊殷随手采了根杂草叼在嘴中, 慵懒的枕着自己的手臂, 慢腾腾的走着。
林中的空气果然清新,含杂着不知名的鲜花香草的气味,让人不住的放松心情, 颇感沁人心脾··走了一阵,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江殊殷睁开眼侧耳倾听一会, 心想:听这声音, 恐怕前方有个小型瀑布, 不知师父是不是在那里……·想到这, 他脸一红,突然回忆起那日不小心靠在他小腿上的触感,不禁内心一阵狂跳。
拍拍胸口, 深深吸了几口气,以此调节内心的悸动,才继续叼着嘴中的杂草上前··没走多远,耳边水流奔腾下落的声音逐渐加大,最后眼前突然变得开阔——一个小小的瀑布蓦然出现。
浓浓的水雾中,折- she -出一道七色彩虹,瀑布下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水塘,水塘周围错落着润滑巨大的圆石·清澈晶莹的水流从瀑布上飞流而下,砸入水塘时,飞出无数水珠,被阳光一晃,闪亮的似点点繁星珠宝,美不胜收。
江殊殷看了一眼,并未发现有人,正考虑是不是回去了,却突然眼尖,在波光粼粼的水中发现游着一个白色的毛团··毛团扑腾着自己的四只小爪,将脑袋尽量扬起,已使自己不呛到水。
江殊殷看它一阵,脑海中刹那间闪出一个问题:貂会游泳·为了弄明白它是真的在游,还是有人托着它,江殊殷想也不想,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提起它。
这一提,江殊殷突然知道了两件事:第一,笨笨真的会游泳·第二,它是实胖··小貂被人提起,很不高兴,叽叽喳喳一阵乱扭,白胖白胖的的肚皮异常显眼。
江殊殷把它放回水中,看着它理也不理自己的扭头游走,活像泡在水里滚圆滚圆的一个汤圆,不由喃喃自语道:“好胖的一只貂,这究竟是怎么浮起来的”·还是说,就是因为太胖才沉不下去·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温和的声音:“薛公子你怎么在这”·江殊殷毫无想法的朝他看去,不禁猛地一顿,瞳孔骤然缩小·只见沈清书散开三千青丝,双眸透亮莞尔,他身无寸缕,一双透明的扇形耳朵漂亮灵秀,好似用水捏出一般。
在他身后,清澈的水中浸泡着一条银色的鱼尾,鱼尾随水流轻轻摆动,鳞片美的宛如用画笔描出,用小刀雕琢,精致无比··树间翠叶被风拽落,形成漫天的青色雨幕,凄美的一如繁华落幕。
江殊殷一哽咽,一声“师父”差点脱口而出,猛地吐掉口中的杂草,扑进水中牢牢将他抱住,像是怕他突然不见了,用力的锁住他,一颗脑袋靠在他- shi -润暂白的肩头,一动不动。
沈清书微微睁开眼睛,见他情绪不稳用手轻轻环住他,安慰似的拍着他的背部··这是江殊殷记得幼年中为数不多的一段记忆··他曾跟婆婆分享过,然而婆婆却告诉他没有这回事,那只是他的一个梦。
因为太小,他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他曾经一度坚持那是真实发生的事,因为太真实、太刻骨··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他想,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不料今日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那不是梦,他和沈清书很早以前就见过的··一个小小的孩子,歪歪扭扭的走在漫天的粉色桃花中··一支悠扬的曲子,愁然的似秋日里飒飒飞舞的红枫。
又似如血残阳,清风所到处凄凉一片··走过颗颗枫树,凄促的音律叫小殊殷心生震撼,宛如赤红中的一滴泪水,缓缓荡漾开来··前方有位仙韵清贵的雪衣仙人,他双手拨得琴弦铮铮作响,倾国的面上悲痛欲绝。
飞舞的桃花落在他的发上、肩上、衣上、犹如点点胭脂··小殊殷趴在树后,悄悄探出头··花如雨下,绯红一片··小殊殷想再与他靠近一些,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孰知踩上一节枯树枝,一声清脆的“咯吱”声蓦然响起·风扬,吹过二人丝发,雪衣仙人一手压住琴弦,回过头来冷冷道:“谁”·两道视线猛地撞在一起,一好奇探究,一凛冽冰冷。
小殊殷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慌慌忙忙的抱起自己过长的衣襟,飞快穿梭在桃花中,欲要逃离此地··他很怕那人追上来打他,不住的回头看去,结果忙中出错,竟因为没看路一头栽进冰凉幽深的湖中。
湖水很多、很深,他使劲扑腾着,用尽全力的大哭着,满嘴呼喊着婆婆·可是都不管用,他还是呛了很多水,小小的身子不住的下沉,最终阖上眼睛,无力再挣扎。
那汪湖水真的很深,在他最后一次睁眼时,看到的是一片深邃的蓝色,阳光透进时冰冷的好似是夺取人命的怪物··看着看着,一道银色的影子冲进他的视线范围:长长的头发,有力的尾巴,还有透明飘逸的鱼鳍……·——师父,这是不是,就叫做缘分·红着眼眶动情的抱了他好一阵,江殊殷才慢慢松开,立在水中凝视着他,周身的黑衣都被水染- shi -:如当年一样温和的双眸、清俊无瑕的面容、还有…水润柔软的唇瓣……·看到这里,犹如受到蛊惑般,他伸出一手搂住他,哪怕知道不对,却还是固执的向他凑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小雪貂突然发疯的尖叫起来·叫声震聋欲耳,犹如穿脑魔音,吓得水里的两人都回过头来,惊恐万状的看着它。
小貂不知什么时候爬到石头上,正- shi -漉漉的立起滴水的前爪,像是一个长相不均匀的饺子,癫狂的张嘴大叫·那尖叫的频率传到江殊殷耳中,怎么听都像是在狂喊着:“白日宣- yín -不要脸不要脸”·江殊殷惊呆了,根本想不通它小小的身子,是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尖叫。
沈清书和他想的一样,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小貂见他们看过来,又瞎嚷嚷几声,宛如教育人一般·半晌才老老实实闭上嘴巴,和他们干瞪眼一阵,默默放下前爪,抖抖毛以优雅的姿势又跳入水中,刨着自己的爪子,慢吞吞的游走。
江殊殷张大嘴巴,过了好一会爆发道:“不得了了,成精了”·然后放开沈清书风一般的冲过去一把拎起它,跃到岸上:“浅阳尊失陪了,我先把这只妖孽处理了”话毕,飞一般的顺着小道离开了。
沈清书在水中道:“薛公子手下留情……”·可惜不等他说完,那一人一貂,早跑的没影了··此事过后,江殊殷问九黎道:“九黎先生,你可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九黎笑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有很多种,公子可否说的仔细些。”
江殊殷道:“和他在一起,我会很快乐,仿佛一瞬间就拥有了全世界·他难过时,我也高兴不起来,内心像被针扎一般,很痛很痛·他不在时,我会很想他,希望能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
九黎道:“看来公子有喜欢的人了,我能否冒昧的一问,此人是谁”·江殊殷笑而不语··可巧,沈清书正好从窗外走过,九黎看向他若有所思。
微微顿了顿,开口道:“如果公子真的喜欢那个人,不妨放手去追一追,万一此人也对公子有意呢”·江殊殷笑了:“有意怎么可能”·九黎反问:“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江殊殷垂下眼睑,摇摇头:“先生你觉得会被世人认可吗”·九黎道:“外人的认可对公子来说很重要吗我一向只知,喜欢是自己的事,别人要说,就让他们说吧。”
闻言,江殊殷先是一愣,然后又重新笑起来:“这倒也是·”·末了,九黎看着被扔在外面的小雪貂,轻然道:“公子,不知笨笨如何招惹你了”·江殊殷脸色顿时巨变,铁青不已,若是仔细看去,还会发现额头的青筋在微微跳动着:“它哪里是笨笨,简直聪明的快成精了。
我在想当初怎么就被它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九黎不解:“它怎么了”·江殊殷捏拳道:“我好容易鼓起勇气一次,差点成功了,结果全被它毁了。”
九黎会意,轻轻笑起来拍拍他的肩头:“几百年了,公子难得大胆一次,它的确是该打·”·江殊殷面色复杂的看向他:“先生对感情这一方面,眼睛真的很毒。”
九黎笑笑:“我只是一开始就能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已·”·江殊殷不语:果然还是我太迟钝了吗,居然拖了上百年……· · ·第54章 正式进入副本·几乎是盼天盼月盼星星的等着肖昱, 这一日终于不负众望,山间传来一声虎啸·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屋里的三人一貂相视一眼, 江殊殷欢快的抱起小雪貂由衷的笑道:“你真正的主人来了,妖孽快随他去吧”·沈清书看他一眼:“你要将笨笨送人”·江殊殷回道:“浅阳尊你看我像是会养动物的人吗从一开始这只小貂就是替肖昱选的,我可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沈清书颔首:“你与他们的关系果真不错·”·江殊殷捏着小貂的两只耳朵, 漫不经心的扯扯道:“唉,要是江公子还在就好了, 这样让他也来看看我送肖昱的这个宝贝。”
沈清书垂下目光,眼底沉了沉有些伤感:“他一向不喜欢小动物, 即便是看了也给不出什么意见·”·一听此话,江殊殷眼底顿时爆发出一阵精光, 嘴角也高高翘起:“哦是吗浅阳尊可真了解他, 他不喜欢小动物我都还不知道呢”·沈清书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回忆道:“我曾经送给他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结果不出三日就死了。”
江殊殷扬起的嘴角一抽, 心虚道:师父你听我解释,那真的不是我故意弄死的·我是怕它饿着,按早中晚一日三餐的撒鱼食, 哪知道它居然撑死了·沈清书神色有些呆然, 接着道:“死了也就算了, 岂知, 他居然把它烫熟了。”
江殊殷大汗淋漓:我…我我我,当时不是天冷嘛,我一开始不知道它死了·见它翻着肚皮一动不动, 又听众多弟子说鱼会装死,就想着弄点温水进去吓它一跳。
哪知我刚在那倒水,你突然一声不吭的走进来,吓的我手一抖把所有开水都倒进去,然后鱼就熟了……·沈清书总结:“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同意他养任何动物。”
九黎弯着眼睛:“想不到江公子对小动物那么不友善·”·江殊殷觉得这地方没法呆了,随即抱起小貂对那两人道:“我出去迎接,你们坐着就好。”
刚一开门,迎面就见一个灰色衣裳的小孩,神气扬扬的驾着只小白虎从苍翠欲滴的竹林中一跃而出·小孩生的灵动可爱,浅浅的眉微微挑着颇有些骄傲,眉心处平坦无虑,却是少见的凌厉威猛。
江殊殷见到他,脸上的笑又重新挂起,抱着小雪貂走上前去:“总算来了·”·肖昱也跟着笑起来,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好似两颗闪闪发光的黑色珍珠。
他坐在白虎背上,白虎很聪明,不必他过多的指导,就小步小步的朝江殊殷走过去··江殊殷摸摸白虎的脑袋:“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啊,真是听话实在·对了这次我去灵兽山给你物色了个宝贝,喏,就是这个叫笨笨,喜不喜欢”·肖昱睁大眼睛打量着他手中的小雪貂,又用手摸了摸,才抬眼惊喜道:“怎么叫笨笨呢不过你把它养的真胖,你真的要送给我”·江殊殷诚心诚意:“不要在意名字。”
肖昱将小貂抱过来:“不后悔”·后悔江殊殷简直巴不得快点把它送走,无比的确定道:“不后悔,绝不后悔。”
于是,肖昱欢喜的摸着它柔顺雪白的皮毛,小貂似乎也挺喜欢他,翻着肚皮让他摸,被揉的开心了,最后干脆一歪脑袋舒舒服服的找了个好位置打起呼噜··见这一人一貂相处的不错,江殊殷嘴角的笑愈发甜蜜友善:“肖昱啊,我问你个事,你为什么要把我画的那么丑”·肖昱抬起头:“丑吗”·江殊殷道:“不丑吗”·肖昱尴尬,伸出小手比划着:“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而已,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此时,风停了、树静了、鸟儿也不叫了··空气中凝聚了一种名叫“尴尬”二字的东西·浓浓厚厚,挥之不去·江殊殷笑容淡淡的,几乎可称之为和蔼可亲,他柔柔道:“在你小小的心里,我就长那个样子吗弓腰驼背,面黄寡瘦像竹竿,双手双脚打不直,贼眉鼠眼又秃顶,最后脑袋还肿了一大个包,寒酸的好像一根腌黄瓜。”
肖昱一声不吭低下小脑袋,小心翼翼道:“我我那不是怕他们认不出你嘛·”·江殊殷由衷的道:“你把我画出来后,似乎他们更认不出了。
我估计现在就算我和他们肩并肩的走着,恐怕他们和我也是形同陌路·”·肖昱小声道:“我其实在画这五张画之前,练过笔的·”·江殊殷道:“那我真是该庆幸,你没直接提笔就画。
谢黎昕怎样,他的手好了没”·肖昱扬起头:“他啊,失踪了·”·江殊殷扬眉:“失踪了你不是帮着他打架吗,怎么回事”·有肖昱帮忙,没理由谢黎昕会打不过沈子珺那一帮人啊再说他手里还有高阶驱尸,怎么可能会被人打到失踪·肖昱眨眨眼,无辜道:“我没帮他打架啊,我只是在一边围观而已。”
围观……江殊殷几乎扶额,自己结交的这群兄弟真是……·“那你围观,把他围观去那了”·肖昱一愣:“我也不知道呀。”
“你……”江殊殷无语半响,简直词穷语尽,摇手道:“好吧我们不谈他去哪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回事”·肖昱“哦”了一声:“我把你的画像拿给谢黎昕,他当时坐在树上,一看那幅画笑的抽过去,直说你造孽太多,老天睁眼。
结果笑的太厉害,从树上摔下来把右手摔断了·后来他让人把那幅画贴在他的卧房门上,说是辟邪·之后他一直都在养伤什么也没做,结果才过了几天,沈子珺就带了一大群人上极地宫找他要人。”
“你猜他们要谁居然是林怀君谢黎昕吊着一只手去见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知道哪边先动的手,他们就打起来了,我见插不上手,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哦,对了他们打了不止一次的·”·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道:“每一次你都在旁边看着”·肖昱懵懵的点点头:“是啊,每次都在的。”
江殊殷道:“那谢黎昕怎么大个人,你都看不见他”·肖昱道:“他没多大啊,还没毕擎苍高呢·”·江殊殷凌乱了:“你接着说,我就不该插嘴。”
肖昱继续道:“后来前段时间他们又打了一架,谢黎昕因为只有一只手受了点轻伤,在打的过程中犯懒,直接从空中坠下去装伤员·那群正道人找不到他,见我在旁边站着,突然冲过来围攻我,沈子珺眼神太可怕,我吓了一跳,就跑回极地宫了。”
听完事情的缘由,江殊殷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犯懒不想动手,又出走云游四海去了··他道:“经过这番事,你明白了什么”·肖昱想了想,认真道:“别人打架的时候,不能围观当看客,以免误伤。”
肖昱的这副模样顶多六七岁,说起话来奶声奶气,认真点头时又呆又可爱,让江殊殷实在无法和他长大后,那种疯狂霸道的模样联系起来··但转念一想,谁小时候不可爱,不呆萌就连他小时候也是一枚灵动活泼的小正太,甚至沈子珺还长得楚楚可怜,一副乖巧柔软的女儿相,不由释怀。
两人正说着,沈清书和九黎推门出来,看见肖昱都与他打招呼:“肖公子·”·肖昱朝他们点点头,并未多言,只是突然想起一事,扯住江殊殷的袖口:“欸,你叫啥来着我突然忘了。”
沈清书和九黎身形几乎同时一顿,不约而同的朝他们透来目光··江殊殷满头大汗,却还是庆幸着:还好肖昱聪明,没把他的名字叫出来,还知道问一问。
随即配合道:“你记- xing -真不好,这种也能忘,我叫薛墨辕,这次好好记住了,我可不希望再说第三遍·”·九黎算是与他们心照不宣,肖昱演技高超,白了他一眼:“天下恶人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记住,忘了就是忘了。”
说罢,四人一同进入竹屋,肖昱将白虎留在屋外··许是白亦冰已经告诉过肖昱,江殊殷叫他来的目的··一进屋不用人多解释讲解,他就主动道:“这事既然与我有关,那我明日就到秦苏姑娘那去一趟。”
沈清书目光清幽:“如此甚好,有劳了·”·江殊殷道:“如果她还是不同意,那咱们只好抢了·九黎先生,你可知这解药有什么禁忌,比如服用时或携带时要忌讳什么”·九黎颔首:“服用时倒是没有,只是携带比较麻烦,需要冰镇,且不可触及到阳光,不然就废了。”
江殊殷点头:“多谢指点·”·肖昱又突然道:“我知道她把解药藏在哪,如果明日她仍旧不答应,那便由我去偷吧,只是,需要你们掩护。”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五章 是昨天晋江抽的太厉害,居然跳章发送了,还差点把我所有的存稿一次- xing -发完,不急,我会补上的·宝宝们这个星期的字数完成了,写到这里其实肖昱篇马上就要结束了。
给我几天时间修文,我争取下一章就把它一次- xing -发完,之后就要进军谢黎昕篇,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么么哒,爱你们~(≧▽≦)~· · ·第55章 倒v结束·屋外滚圆的明月悠悠悬于半空, 显得有些苍白、孤寂。
肖昱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握着一管漆黑的笛子, 抬头仰望那明月,他神色越发淡漠,似是受了圆月的影响, 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寂落之色··他身后的男子噗嗤一笑,剑眉星目骤然透露出潇洒的韵味。
仿佛他这一笑就冲淡了多年的- yin -霾··肖昱冷冷撇他一眼, 又转过头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别这样,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一说, 我到底比你大,也许还能指点一二呢”江殊殷声音不大, 却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就如同妖魔的蛊惑··肖昱依旧看着月亮:“你此次回来, 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江殊殷提着两小坛酒,踩着枯败的落叶一路走来,他步伐轻而稳, 无形中让人隐隐的觉得安心。
懒懒坐在肖昱旁边,他支起一脚搭着手,另一脚在悬崖峭壁间轻轻晃动, 好不舒坦:“肖昱, 人是会变的·曾经我一直以为, 我一无所有, 哪知此次- yin -差阳错,竟让我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人在挂念我。
他们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比如你们,比如沈子珺,还比如我师父·”·肖昱不言不语,斜着眼睛凝视着他,江殊殷好笑的搂着他:“所以说为了你们,我哪好意思再堕落下去”·肖昱淡淡移开他的手,嫌弃道:“其实我们不算什么,浅阳尊才是重点吧”·江殊殷一双眼睛里印着他的模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对你们可都是一视同仁,只不过因为我的私心,我对我师父比较特殊而已,但他跟你们一样重要。”
肖昱嗤笑一声,扭过头去:“重色轻友”·江殊殷一愣:“你怎么知道”·肖昱高高抬着头,用后脑勺对他:“就你这副鬼迷心窍的模样,谁还看不出来”·江殊殷自我检讨一阵,皱眉道:“很明显吗”·肖昱想也不想:“傻子都能看出来,你对浅阳尊的一肚子坏水。”
江殊殷想了想,突然很郁闷:“我对他的态度,从小到大就这样,再说哪有一肚子的坏水”·肖昱回过头来,故作惊讶:“哇,原来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整日想着把师父变媳妇,真有你的”·江殊殷被他打败,扶额嚎道:“我的天哪,你们一个个都是大情圣的模样,让我们这种感情比较迟钝的怎么活”·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肖昱面色复杂,想了想才斟酌道:“我问个问题,你喜欢他的事,浅阳尊知道吗”·经他这么一提,江殊殷突然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说他知道,这毕竟是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会不会觉得很恶心……可他也没表现的很排斥,那应该是不知道吧·把自己的想法和肖昱一说,肖昱道:“你们俩真不愧是师徒,竟然都那么迟钝。
不过想来浅阳尊如今都几千岁了,千年来洁身自好,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把徒弟养歪了·”·江殊殷把手倚着自己的脸,长叹一声:“唉,我真是忤逆·”·叹过后,他拎过两坛酒,一坛给肖昱,一坛自己打开:“不提这些,俗话说得好一醉解千愁,我看你神色不对,不如陪我一起喝。”
肖昱没动,江殊殷也没管··两人就默默坐在漆黑的夜中,眺望着天间淡薄的乌云··不一会,天间渐渐下起小雨·淅淅沥沥,落在两人发间、衣上、以及香醇清澈的酒中。
酒与水都是透明晶莹的颜色,融汇交融之时分不出你我·江殊殷黑色的衣角被雨水沾- shi -,宛若要滴出黑色的墨汁·他垂在悬崖之上的脚悠悠的晃着,连带着衣襟间的金色流苏也轻轻摆动,纤长微翘的睫毛沾了些雨珠,显的又黑又浓,精致的如雕似画。
肖昱两腿都荡在空中,半响举起笛子在雨幕中低低吹响··他的笛声与九黎不同,凄凄凉凉、悲悲悯悯··像是风刮过山洞时的呜咽,寂寥孤独·犹似烈烈寒风,划过心间的冰凉刺骨,刻骨哀伤。
虽然很动听,但时间一长,就觉得毛骨悚然,凄惨的让人跟着伤心起来··一曲末了,江殊殷抬起酒坛喝了一口,肖昱低着头道:“我其实不想帮你的,正道死活从来与我无关。”
江殊殷放下酒坛,朝他看过来心道:终于肯说了··肖昱停了良久,小小的身子被雨水打的- shi -透:“可秦苏杀了那么多人,如果有朝一日,她被人追杀死于非命,那他在天有灵一定会伤心。”
江殊殷突然明白了,肖昱替秦苏顶罪,一是承诺,二是为了死去的秦忌不难过,可谓是心甘情愿··甚至为了让正道之人相信,不惜跑到泣城现身,将罪名通通揽到自己身上——也许,江殊殷想,那个散播谣言的人,正是他。
肖昱又道:“早知如此,我当初认识他后,就不该走的·”·江殊殷也想不通:“你当年为什么离开他·”·肖昱沉默一会,闷闷道:“他让我走,说我去忙吧,我就走了。”
此话一出,一时间即便是能言善辩的江殊殷,也不知该怎样接下文··因为秦忌的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希望肖昱走·而肖昱又比较直,不会转弯,你让他走,他即便再怎么想留下来,也一定会走。
不过若他是肖昱,秦忌让他走,那他一定会当耳旁风,甚至死缠烂打也要呆下去··只能说,每个人的- xing -格都是不同的··雨渐渐大了起来,肖昱仍旧坐着不动,喃喃道:“我果然是不该走的,我一走,他什么都做不好。”
江殊殷双手撑着身后的嫩草,抬头看着天上坠下的雨滴:这孩子,总得来说,明白的有些晚了……·肖昱轻轻道:“喂,你喜欢浅阳尊是什么感觉”·江殊殷一愣,想起自己也问过九黎差不多的问题,不由轻轻一笑:“挺害怕的。”
肖昱很惊讶的抬头看他:“害怕什么”·江殊殷看着天际悠悠的道:“我一直觉得,喜欢和爱不一样·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喜欢上无数的人,但让他刻骨铭心,一想起来就会撕心裂肺的,全天下也只有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人。”
“我怕有天这种喜欢会变成爱,而爱又慢慢转化为信仰,如果这时他突然不在了,那我会发疯的·”·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实在抱歉,此文文这星期接到编辑大人的通知就要入v了,本来说好这章是大粗长的,现在也不能履行诺言,实在抱歉【鞠躬】·最近这几天暂时不更,等我修修后面的文,入v当天会有一万字更新,还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会努力的·另外为了让大家对后面的剧情大概有个了解,我现在来宣传下:·剧情路线:·1、七恶背后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2、救出江殊殷的究竟是谁,他(她)有什么样的目的·3、各式各样的悬疑案,将会牵出沈清书怎样的一段往事·(剩下没说的留作悬念)·感情路线:·1、沈子珺和江殊殷的爱恨情仇。
2、谢黎昕是怎样撩到“全文第一直男”林怀君的·3、七恶及坠云山日常··4、小貂笨笨看遍各种美人裸|体,以及听日常墙角。
压轴:天下第一黑老大忐忑的感情史·(追师之路)·(剩下没说的留作悬念)·最后我要特别感谢评论区时常给我流言的几个小天使,谢谢你们一路陪着我走到这里,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的~·还有那些没有冒泡的宝宝们,也由衷的感谢你们喜欢我的文【鞠躬】· · ·第56章 掉马啦·次日, 葱翠的叶尖坠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乍眼看去, 恍如美人面上幽幽挂着的泪滴。
屋外姹紫嫣红的花随风摇曳着,冰冷的雨水冰封了那些妖异粉红的花朵,显得即冰冷又寂落……·好似安静得世间之大, 只剩自己一人··呼呼的风声灌入屋内,宛若极度悲怜的哽咽、哀嚎, 叫人毛骨悚然,却又心生无限苦楚。
许是天气转冷的原因, 隐隐的起了层淡淡的薄雾,使得屋外的景色变得朦胧起来··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立在窗前, 素白的手悠悠搭在竹制的窗台上, 他头颅微垂,静静的看着窗前的花朵,有些出神。
江殊殷推开门来就是一笑, 漆黑的衣裳将他衬托的英俊邪魅:“浅阳尊不必担忧,这事到底与我们有关,你还是不要插手, 等待消息吧·”·沈清书没有回头, 只是道:“你不愿我插手, 这是为什么。”
江殊殷似乎叹息一下, 万般无奈道:“秦苏姑娘恨意极深,这原本与你无关,何必惹事上身”·沈清书蓦然一笑, 笑容好比春日的粉桃绽放,艳丽多情,他回头道:“薛公子可是在关心我”·江殊殷被他问的语塞,半响无话可说。
沈清书却体贴道:“多谢你的关心,我不去便是·”·江殊殷悄悄松了口气,对他弯了弯腰表示告别·岂料,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又听沈清书悠悠道:“你与殊殷真的是极像。”
江殊殷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他黑发草草盘起,垂至腰间随意散漫,伴着一袭白衣,犹若翩鸿,静若处子八风不动··窗外冷风席卷而来,含杂着少许雨滴,倾盆灌入他的衣襟然而那俊秀的面庞依旧淡漠如水,始终不曾露出半点异色。
江殊殷与他对视一眼,捻起胸前的黑发,展颜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只可惜再怎么像,也始终只是相似而已,不是终究不是·”·沈清书似在思索着他的话,终于又重新看着屋外的花团锦簇:“是啊,也只是像而已,回不来的终究是回不来。”
江殊殷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变得柔软,却还是默默关上门,悄悄离去··屋外的天白茫茫的一片,下着零零碎碎的毛毛雨,林中空气- shi -冷,浓浓的雾翻滚蔓延。
江殊殷握着手里的刀:“这把刀到底不合手·”·他身旁的肖昱抬眼道:“你的无恨和你一起封在北海,要是实在不合手,咱们哪天一起破了那层封印,把它拿回来吧。”
江殊殷从刀鞘中抽出锋利的刀,仔细打量着:“谈何容易,我不信你们在我被封印后,没试着闯入北海攻破封印·这把刀虽不如无恨好,但也能勉强一用。”
肖昱道:“确实试过,但再加上你,说不定那封印就破了呢”·江殊殷收好刀:“行啦,暂时就先这样吧,等以后有时间再去也不迟。”
随后两人禁声走在九黎铺的青石路上,稳稳当当不沾丁点泥污··顺着小路行了一段,江殊殷突然发现今日的林中安静的有些异常·若是往日,走到这里早该有紫衣的苗疆女子出来挡道,而今日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正想着,一阵幽幽的琴声突然冲破雨幕,宛如阵阵涟漪,层层荡起··曲子声声漫漫,铮铮作响,却内含灵力,震的满树的落叶轻舞洒下,如歌如泣·不时,配着哀愁的曲子,朗朗的女声清清响起,深仇万苦:“- yin -阳相隔了无话,一纸描红多凄凉。
红妆十里叶纷飞,桃花暮暮凤凰去·”·声声悲悯,字字诛心·仿佛带着点点哭腔,盛满了万千恨意,让听者不由动容··江殊殷看着漫天的绿叶,心道:可不就是红妆十里叶纷飞。
一旁的肖昱似乎痛心疾首,漆黑的眼内波动着痛意:“无法了,江殊殷你来掩护我,那解药咱们只好抢了”·江殊殷低头:“怎么回事”·肖昱道:“我本以为她只是恨而已,岂料恨意太甚,竟成了心魔。
倘若再如此,定会走火入魔丢了- xing -命·”·江殊殷道:“去吧,这里我看着·”·肖昱回头:“她灵力虽不高,手段却厉害的很。
她师父紫菱仙子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宠的极其厉害,还曾评价过她在蛊毒一脉炼蛊的资质属于上乘·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她身上害人的宝贝可是叫人防不胜防·”·江殊殷一点头,肖昱又叮嘱道:“小心蛇。”
说罢,踏着苍翠的树叶身影一闪,远去了··江殊殷抽出宝刀,扔开刀鞘,利刀往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影,刀尖指地··翠绿清幽的叶子伴着冰凉彻骨的雨滴,缓缓飞舞,美的好似一副由笔墨描绘的画卷。
哀怨的曲子一刻也不曾停过,冷风席卷过他的黑衣,刮的他俊美的脸颊,又冰又疼··漆黑的靴子踩上绿叶,稳稳的碾转几步·突然间江殊殷眼神一寒,左手握着刀迅速向后一劈,猛地将一条青色毒蛇一分为二。
这条蛇与周边颜色几乎同出一撤,行动时悄无声息,倘若不是听力极加,感应极好的人,恐怕小命就得交代了··说来毒蛇生命力果然强硬,即便是尸首分家仍在绿叶中挣扎扭动,染的四处是血,让人看一眼就极不舒服。
杀去这一条毒蛇,江殊殷其实就能猜到后面一定会涌出大片的毒蛇·果不其然,不等他多想,地上堆积厚实的树叶中传来阵阵“嘶嘶”声,密密麻麻几乎到处都是。
更有五颜六色的蛇从树叶底钻出,眼神凶猛的昂起头,吐出猩红的信子··空中幽然的曲子,突然旋律一变激昂凛冽,带着浓浓的杀意,猛地扑卷而来·话毕,地上的蛇猛地活动起来,犹如一堆堆缠绕在一起的麻绳。
江殊殷从掌心中掷出一张火符,火符粘上蛇群的一瞬间迅速燃烧,直将那一堆堆蛇活活烧死,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焦味··雨幕依稀,飘泊的绿叶被火焰吞噬,风一过顿时火星点点,仿佛在喧嚣着要染尽世间。
火焰消亡的一刻,江殊殷往林中一看,只见一位紫衣女子端坐林中,她寞落的拨动一架古琴·古琴放在她华丽的裙摆间,小雨淅淅,落叶纷纷··她面容极美,发间尽是冰凉珠翠,垂在耳旁轻轻晃动。
江殊殷见了她,心中浮现无数念头,最终行礼道:“秦苏姑娘,回头是岸·”·秦苏抿唇,双手终于不再弹奏古琴:“这位公子,你可有过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感受”·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目光如炬,想起醉生梦死日夜颠倒的那段日子,沉沉道:“有。”
秦苏抬起头:“滋味怎样”·江殊殷回答:“痛彻心扉,恨不得就此死去·”·秦苏惨惨一笑,倚着古琴:“那你当时为何不曾自行了断。”
江殊殷咽喉一个滚动,不由的感到酸楚一片·他目光变得深沉漆黑,沉默了许久才诚实道:“因为恨,该死的人不是我·”·秦苏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公子可知我哥哥为人谦和善良,从小看不惯凤翎宗的作风,无奈我家与别人一样,都是依附凤翎宗的世家。
有一次,凤翎宗的小少爷欺负一个姑娘,他是唯一一个站出去反对的人·他将姑娘挡在自己身后,与小少爷打了一架·后来凤翎宗的人找上门,让父亲母亲给个说法,父亲母亲只好将他叫出,给他们道歉。
哪知凤翎宗的人不接受,竟想让他跪在凤翎宗门前以此羞辱·”·秦苏莞尔一笑:“他们如意算盘打的好,可我哥哥一身傲骨·哪怕被他们抓去,被他们一脚一脚的踢着腿,也仍旧站的笔直。
凤翎宗的人算是想尽办法,折磨了他整整七日,也无法抹去他所执着的,叫他下跪·他们一开始曾当着无数的人发誓,说一定要让哥哥跪下的,最终也只能食言,杉杉赶他回来。”
江殊殷也是恶人,很清楚世间有哪种人是惹不得的·此类人有的势力极大,受人敬仰,有的微乎其微,像是一粒小小的尘埃··可惜纵使如此,君子始终是君子,好似一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
哪怕世间再险恶,哪怕身受无数伤害,他们也能风雨无阻,屹立在尘世之间,保持着最初的初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以说君子,乃所有恶人都不想招惹的。
身败名裂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那不屈不挠的精神,可怕的是他们的执着··似是想起自己的哥哥,秦苏的面上浮出一抹骄傲·她扬声道:“我哥哥对我很好,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宠着我。
不管我有多任- xing -,他都能笑着包容·”说到这里,她声音有些哽咽颤抖:“曾经有一次我哭了,他用手帕为我擦去泪水,对我说,你是我妹妹,这世间我最不愿看到你的眼泪。
从那以后他无时无刻都在保护我,而我再没哭过·”·江殊殷叹息:秦苏成了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到底来说,还是这世间太险恶,从来容不下誓言中的天长地久。
至于秦忌,还真的是位好哥哥……·突然,秦苏态度激烈起来,红着眼眶崩溃的吼出来:“他是我的信仰,如今被女干人所害,而我竟成了导致他去世的最终原因”·“公子,你说我能不恨吗”·江殊殷心间一痛,看着她眼眶里滚下的泪滴,情不自禁垂下手中的刀,上前欲想安慰她一番。
·走了一段,秦苏美艳的脸近在咫尺,晶莹剔透的泪刮过她的红妆,凄美的叫人心尖一阵触痛··风轻轻舞起她的衣带,发间流苏相互碰撞叮叮作响。
江殊殷靠近她,弯下腰,缓缓伸出一只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此时的举动好似不受自己控制:明明没有想挨得那么近,也没想过弯腰为她拭泪,而且怎么总觉得她此时,面上虽挂着泪水,但怎么是笑着的……·刚如此一想,秦苏突然扬起红唇,妖娆艳丽,恍如带刺危险的玫瑰。
——糟糕,上当了·几乎同一时间,江殊殷立马撤手,飞快闪到一旁··秦苏自嘴中吐出一根极细极小的银针,银针刺破江殊殷黑色的衣裳,穿过他的发丝,最后贴着他暂白的脸颊一掠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
此时透明的雨滴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漆黑的古琴之上,溅起大片水花··大风猛地扬起地上的落叶,纷纷舞舞,凄厉无比··骤然一道极冷的女声在此处笑起,笑声凄惨哀伤,却无比疯狂嚣张。
江殊殷在她的笑声中,冷静的用手抚过自己面上的伤口,含笑道:“秦苏姑娘好手段,真让我诚心佩服·”·他终于知道,肖昱说的“小心蛇”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以为是她所控制的蛇群,或是蛇蛊·谁想还是他太过天真,肖昱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秦苏修炼的一种迷魂术··难怪他说,方才自己的情绪怎么如此容易被她挑动起来,最后甚至有些不由自主的靠近她。
秦苏仍旧笑着:“公子修为比我高出的太多,我不得不加些卑鄙的手段对付你·”·江殊殷颔首:“姑娘可否告诉我,我中的是什么毒”·秦苏道:“公子可曾听过,苗疆中最烈的金蚕毒”·江殊殷挑眉:“不曾。
我只听过金蚕蛊·”·秦苏用手驱开琴上的水:“金蚕毒与金蚕蛊一样厉害,中毒者不出十日定会痛的撕心裂肺,最后全身溃烂而死·”·江殊殷道:“姑娘的心可真是狠,果然应了一句‘最毒妇人心’。”
秦苏扬眉:“我本不想与公子为敌的,若你能现在撤离,我便既往不咎,将解药给你·”·江殊殷笑了,笑的很和善:“如果我不走呢”·秦苏看他一眼:“何必如此”·江殊殷道:“你说秦忌公子善良大方,是位真真正正的君子,你灭了凤翎宗上下,为他和秦家报仇那确实事出有因。
可你对灵兽山等其他世家门派出手,甚至不惜残害一个幼儿,如今更是心心念念想要杀救你- xing -命的不救医·秦苏姑娘,你说这些倘若被你哥哥知道,他会如何”·秦苏眼神一颤,一手抚上琴弦,勃然大怒:“用得着你管,若是识相的,快快滚出寒雪山,我还能饶你一命”·江殊殷左手握紧宝刀,扬声道:“姑娘做人不要太猖狂,俗话说得好,一山还有一山高。”
秦苏冷哼一声:“你到底是谁”·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邪魅一笑,脸上的伤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邪气:“你说我既然与肖昱结识,那我还能是谁”·秦苏低头一想,又扬起头:“你也是西极恶人中的一个那你既是前辈,又何必和我过不去。
西极中每一个恶人都是恶贯满盈,你又凭什么指责我”·江殊殷笑道:“我并未指责你·我只是提醒你,成为人人唾骂的魔头不是那么潇洒,趁着现在没有铸成大错,姑娘收手吧,莫到最后后悔也迟了。”
此话刚刚落音,肖昱从天而降:“秦苏收手吧,秦忌他是不愿看到你变成现在的模样·”·秦苏一看到他,骤然明白了,不由大怒道:“好啊,你们俩原来是把我当猴耍。
现在解药既然已经在你们的手里,那只管拿去好了·反正我也没能力从你们手机抢回来·”·肖昱皱起眉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当初牺牲自己,为的就是你能活下来。
你如今滥杀无辜,你让他在天之灵怎能安心”·秦苏抱起古琴,冷冷撇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你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哼,笑话,咱们走着瞧。”
说罢她紫色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踪影··肖昱气极了,用力踢了旁边的树一脚,骂道:“女人心海底针”·骂完这句,他抬头一看,突然一愣:“哎呀,你受伤了”·江殊殷摇摇头,把刀插回刀鞘:“不要紧,不救医和极地宫应该都有解药。”
肖昱松了口气:“怎么那么不小心”·江殊殷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心有余悸:“这个姑娘手段真的太高,很难招惹·”·肖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点点头:“是啊,她确实很难缠的。
不过经过这次,她估计要回蛊毒一脉了·”·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两人又顺着来时的小路回去··一路下去,看见一群蹦的欢实的小鹿,江殊殷不禁想起鹿肉的美味,二话不说猎了一只,一路扛下去。
见到沈清书,沈清书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见到九黎……江殊殷突然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还带了点怨念··甚至给解药时,口吻几近抱怨:“公子对小动物,果然不友善”·江殊殷顿时满头大汗,心中道:这人和这些动物关系挺好的,恐怕是见我扛了只鹿,所以不高兴吧不过他怎么可能从没吃过肉呢……·——嗯,好像在这里那么久,的确没见他炒过肉的。
可无奈啊,这鹿杀都杀了,不吃放着也不是办法啊··于是当天夜里,茵茵草地之上,肖昱在屋外架起烤架,把鹿肉考的通红滴油··四人一貂一虎都在屋外坐着,江殊殷、小貂、白虎,凑在烤架边坐等吃肉。
沈清书依旧淡淡的笑着,一言不发·九黎眼神始终都充满了怨念,独自一人坐的远远的··肥而不腻的烤肉入口舒爽,且有嚼劲,再洒上肖昱独有的秘密配料就可真真称得上完美二字。
肖昱悄悄打量沈清书:银辉从天上斜斜倾洒,而那个精致漂亮的男子,就沐浴在一片霜白之中··天色渐渐黯淡,烤架下的火堆倒显得极其耀眼··“浅阳尊,九黎先生,”江殊殷怀抱烈酒:“来咱们干一杯如何”·九黎心情很郁闷,摇摇手表示婉拒。
江殊殷也不勉强,只是朝沈清书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沈清书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浅阳尊爽快·”江殊殷又道:“那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个碗。”
“不必了·”阻止他去给自己拿碗的举动,沈清书接过他手中的酒坛:“你不是说要我陪你喝酒吗那此番我们便不醉不归。”
不等江殊殷反应过来,此人又道:“我便先干为敬了·”他白玉般的脸庞被火焰染上一丝艳丽·眼神却清厉冷俊,整个人宛如一株清莲出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后面的一貂一虎,外加一个肖昱都惊的目瞪口呆,就连远处的九黎也投来目光··江殊殷豪放一笑:“好”·沈清书扬扬手中的酒坛:“那今夜……”·江殊殷接到:“不醉,不归。”
于是,两个绝色的男子,对月畅饮——瞧得肖昱暗自咋舌··小雪貂更是叽叽喳喳嚷起来,昂起毛茸茸的脑袋就往一坛打开的酒坛里钻,吓得肖昱手忙脚乱的抱起它,一边道:“喝酒伤身子,别冲动别冲动。”
另一面,江殊殷和沈清书相视而笑,任凭风吹,不为所动··淡黄色的火光映在他们身上,摇曳着··沈清书面色恬静温润,眉宇间却遮盖不住寂寥孤单。
使得他再如何风华绝代,也显得有些凄美,并非表面,而是从骨子内透出的,深深的凄落,却依然骄傲··就犹如那凋零的落花:落时犹自舞,扫后更闻香··虽凄落,但仍旧呈现其的骄傲——不因凋零而呈现衰飒之态,不仅在凋零之际还在自舞,且落地后也依然含香。
此种精神实在令人肃然起敬··江殊殷道:“此番案情算是完结,后面的事我也自知帮不上什么忙,怕是咱们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沈清书垂着眼睑:“明日一早我就要去灵兽山送解药。
此番若没薛公子的帮助,恐怕不会那么快结束·”·江殊殷不在意道:“没什么·倘若浅阳尊今后还有我帮得上忙的事,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相助。”
沈清书微微一笑,谈到今后的事:“此次结束后,你要准备去哪里”·江殊殷对他也不隐瞒,喝了口烈酒道:“极地宫·”·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了然。
这一夜的酒两人竟喝到深夜··在江殊殷的记忆中沈清书很少碰酒,甚至可以说是滴酒不沾·然而真正与他对饮起来,江殊殷才知,沈清书不禁会喝酒,而且酒量还非常之好。
两人将小小的酒宴设到沈清书房间,一张桌、一壶酒、两只杯子,几乎就对饮如流,杯不停盏··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醉了,江殊殷倚着自己的手,认认真真看着他,乖巧道:“真好看。”
沈清书淡淡瞄他一眼:“怎么个好看法”·江殊殷轻轻笑起来:“我说好看就是好看,要是别人胆敢反驳,我就弄死他·”·屋外满地的花朵红艳欲滴,肖昱抱着小貂悄悄躲在窗下偷听,看得九黎好笑一阵,百般无奈的摇摇头,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的两人又干了许多酒,江殊殷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有些迟钝,动作也不太受控制的冲着沈清书一阵傻笑·他的笑声传到肖昱耳中,不禁让肖昱恶狠狠的打了个冷战,无语道:“恋爱中的人都是傻蛋,这句话果然不错。”
沈清书明眸皓齿,乌发垂至腰间,一双迷离的眼睛有刹那间的失神,眼内浩波流转颇有些风流的韵味儿··他唇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算是醉态十足。
江殊殷又看了他一阵,有些口齿不清的傻笑道:“师父,今夜就先如此,我扶你上床吧·”·此话一出,吓得窗外的肖昱立即站起·“嗬嗬,”沈清书笑起来,清俊的面容泛着几丝醉酒的酡红。
月光顺着窗户斜斜- she -进,映着的他如画般的眉眼,俏丽的好似坠云山中凄美的花朵··他一袭如雪的白衣轻轻贴着玉似的肌肤,愈显得身影单薄··笑颜好似易碎的美玉,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会消失,叫人越发想要小心呵护起来。
拖着腮,沈清书眉宇醉态更甚,可即便如此他似乎非常清醒,淡淡望着对坐的黑衣男子:“你叫我什么”·江殊殷笑道:“师父啊。”
沈清书道:“可我不是你师父啊”·江殊殷揉揉昏沉的太阳- xue -:“你现在收了我当徒弟,你可不就是我师父了”·沈清书似乎毫不怀疑:“这倒也是。”
听到这里,肖昱默默的松了口气,又重新蹲下去,喃喃对怀里的小貂说:“看到没,喝了酒就跟没脑子一样……”·谁想不等他说完,屋内突然传来一阵酒杯砸碎的声音,惊得他又慌慌忙忙的站起,往屋内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江殊殷将沈清书撗抱起来,缓步走进雪青色的床帐中。·——肖昱突然觉得自己大脑空白一片,直到怀里的小貂张着嘴大声的尖叫出来,吓的他手疾眼快一把捏住它的嘴,然后心思复杂的闪回自己屋中,才将它放开。
回到屋中,肖昱竖起一根手指,对小貂长长的“嘘”了一声,语重心长的道:“破坏人家一桩姻缘,可是要倒八辈子霉呢·”·这厢,江殊殷酒劲似乎缓了点,有些清醒,他轻轻将沈清书放在床上,冰凉的手掌覆上他略烫的额头,悄言道:“今晚好好睡一觉,别着凉了。”
说罢,便动手脱去他的鞋子,又为他拉好被褥··床上的沈清书睁着一双眼睛凝视他,却没说话··烛光黯淡,泛着火色特有的暗黄,使得整个画面有些朦胧,看不清楚。
撞入他的眼中,江殊殷心底泛起异样,语气变得轻柔:“快睡觉·”·不知为什么,今夜的沈清书看起来十分迷人·于是,江殊殷修长有力的手指触碰到他暂白的肌肤……·“浅阳尊。”
轻不可闻的声线在屋内响起··江殊殷似乎受到蛊惑··有点,不能自已··残余的理智提醒他,这样不对,可偏偏无控制自己的行为。
最后终究不能自拔的缓缓低下头——床榻上的沈清书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他却没有反抗,而是静静的闭上自己的双眼··吻,轻轻落在他的唇间。
带着微微的颤抖,那人似乎很害怕,像是在吻一件珍贵易碎的宝物··一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过后,黑衣男子猛地瞪大双眼,仿佛一瞬间酒醒一般,立即起身·惊恐万状的簇立一旁看着他。
榻上的沈清书依旧闭着双眼,呼吸匀称··烛光映在他如玉的面庞间恬静安和,惊若处子般的温婉和煦··有那么一刻,江殊殷非常希望床上的人真的睡着了。
再次为他捏好被褥,这一次江殊殷不再停顿,放下雪青色的床帐悄悄的走了··烛火噗嗤一声炸裂开来,熊熊火光之中,一朵朵蘑菇样式的花被火焰烧的通红,似若血滴般刺眼·都说灯花开有好事,就不知这忽如其来灯花,究竟是贺喜谁。
江殊殷回到自己屋内,倚仗侵入的皎洁月光,他慢慢来至床边·拖去鞋袜,退去墨色的外衫,最后,躺在床上··轻轻合上眼,却无半点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人清俊的脸庞,以及他眉间的一点朱砂。
这些不断在他脑海里扩大、扩大、再扩大·最后完完全全占据他的大脑,似如成了他脑海中的一部分,挥之不去……·许久许久,一张木床,一个男子,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木床上的江殊殷拽着被子,睁着雪亮的一双眼睛,咬着下唇,表情却是有些怪异··好一番欲哭无泪后,他终于放弃挣扎,钻入被褥中,侧着身子捂着脸:今夜看来是睡不着了·第二日一早,肖昱敲了敲江殊殷的门:“睡死了啊,你师父都走了,咱们也该上路了”·江殊殷失眠一晚,脑海中无休无止的涌现出触碰到沈清书唇瓣的滋味,脸色辣红。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昨日的恐惧过后,剩下的全是惊喜欢快——虽然喝了酒,但他好歹没拒绝啊,也就是说,我还是有希望的·肖昱不知他这一晚是如何度过的,听屋里一直没声音,脾气又上来,改成拍门:“起床啦,你走不走”·听他脾气真的上来了,江殊殷才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傻笑着从屋内出去。
屋外九黎和肖昱见他这般模样,都是一愣,肖昱道:“人家都说恋爱时,哪怕再精明的人也会犯傻,我觉得真心不错·只是你到底与常人不同·”·江殊殷回过神来:“怎么不同”·肖昱淡淡道:“别人那是犯傻,你这纯属是得了失心疯。”
九黎咳嗽一声掩饰笑意,江殊殷抡起掌使劲将他的头发揉乱·说来江殊殷为恶多年,死在他手中的人数不甚数,可谓无人不惧··但他身上却是有一点,让世间大多数男子都望尘莫及的地方。
从古至今男子在世人眼中,多被冠上花心、好色等字样·甚至还有人曾说过,男子一旦有权有势,再好的男人也会变坏··然而江殊殷算是彻底的打破这个定律,虽然他不是第一个,却是让世人最想不到的一个。
成为西极主人的几百年里,他势力算是最大,钱财算是最多·可即便如此,从未听过此人与哪位女子纠缠不清,更未听过他身边存在什么侍妾··因而他的口碑在女子中与当年一样,算是极好的。
几天后,坠云山内··宋晓宇贼头鼠脑的窜进一间屋内,几个巡视的弟子看见后,纷纷道:“子珺还是快点回来吧,他不在晓宇就像一只野兔子,成天到处窜。”
“可不是,你们看他平日里最怕进子珺的屋子,但如今老虎不在,他这只野兔子,几乎要把老虎洞变成作兔子窝了·”·屋里的宋晓宇不是没听见他们的话,事实上那几个弟子也不怕他听见。
对着声音的源头吐了吐舌头,他眨眨灵动的眼睛,身后的浅蓝色发带悠悠哉哉的飘着··飞快的在沈子珺的卧室里胡乱翻着,他终于在床下翻出一个精致的木箱·木箱中放着几只老旧的弹弓,一个小小的泥人,还有一本书,一幅画。
宋晓宇打开那幅画,只见这张画保存的极好,画上是一个剑眉星目,长相甚为俊美的男子··男子一双眼睛十分有神,仿佛两轮炽热明亮的太阳,宣张着人世间的正义。
他唇间挂着朗朗笑意,似乎从未有过烦恼··宋晓宇看了一阵,突然从窗外探出半个身子:“几位师兄,你们过来一下”·巡视弟子诧异:“干嘛”·宋晓宇道:“你们过来帮我看看,这幅画里的人是谁”·巡视弟子纷纷围上来,一看他手中的画,不惊脸色一白,神色慌张:“哎呀你怎么把这幅画翻出来了赶快放回去,不然子珺回来会大发雷霆的”·宋晓宇不解:“怎么了,这是谁”·几个弟子面色怪异,一人斟酌许久,才长叹一声:“江殊殷。”
宋晓宇惊讶:“这是我大师兄他长得真好看·”·一个弟子摇摇头,仿佛不愿多说:“快点放回去·”·宋晓宇把画重新卷起,天真道:“我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另外几人都不曾说话,只有一人将头埋下,眼底闪出几分痛苦,沉沉道:“殊殷,是位误入歧途的英雄。
如果不是当年……”·说到这里他“唉”了一声,扭过头转过身,步伐沉重的走了··宋晓宇犯起迷糊:“怎么了,当年怎么了”·这次不再有人理他,他只好撇着嘴把画重新放回箱子中,碎碎道:“你们不告诉我,我找姑姑去。”
说罢又窜出屋子,欢快的往灵秀峰跑·灵秀峰山高雾缈,处处都是仙草灵宠,桃花树林紧密相凑·他步伐很快,吓得躲在草中的小动物四处乱窜··因为沈清书和沈子珺都不在,坠云山一切交由弄玉打理,她难得的没闭关修炼。
宋晓宇凑到她窗前,趴在窗上看着她秀丽端庄的背影,小脸间扬起活泼的笑,正要亲昵的叫她,却突然听见杯子砸碎的声音··她的身影微微的颤抖着,一只手轻轻捂着嘴,哽咽许久才哑着嗓音道:“殊殷,殊殷回来了……”·窗边的宋晓宇眼睛蓦然瞪大,而后下意识的想:不能让姑姑知道我在这于是小心翼翼的逃离现场。
又过几天,空中幽幽缓缓驶来一个雪白清俊的身影,好如一缕皎洁的月光,清淡优雅··弄玉独自一人在坠云山正门的桃树下恭候多时,早早驱开众多前来迎接的弟子。
见到沈清书她缓缓行礼,还未开口就先红了眼··沈清书从未见她这样,一时愕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清风拂过两人雪衣,吹来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花朵,伴着如雪的白衣缠绵悱恻。
弄玉上前一步,试着张张口,眼眶却愈发- shi -润转红,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像是在风中支离破散的蒲公英··沈清书轻轻道:“怎么了”·弄玉深深吸气,哽咽一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生生止住泪水,唤了声:“浅阳尊。”
沈清书颔首,表示自己在听··弄玉低眉,声音止不住的颤抖,隐隐还带着些欣喜:“前几日我卜卦,算出殊殷……他回来了·”·沈清书脚步一悬,往后退了几步,才扶住树干抬起头。
他呼吸都有些轻颤,一双眼睛却骤然亮起,仿佛一瞬间又燃起了希望:“殊殷回来了”·弄玉哽咽,使劲点着头:“是啊,他回来了。”
沈清书喃喃自语:“回来了……”·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一个黑衣男子的背影:·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人回过头来,唇角立即翘起,面色俊美,神色邪魅嚣张,轻浮的挑起眉宇,嘴中慵懒俏皮的喊着:“浅阳尊。”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从今天开始此文就入v啦,因为有倒v大家千万别买错了~·另外通知一下,从26号起本文就要开始日更了·每日更新时间:每晚八点半,有特殊情况会说明~其次只有八点半是更新哟,其他时间都在捉虫。
看到这里肖昱篇就算完结了,后面两章会出两个番外一个关于秦忌和肖昱的初见,一个关于沈子珺和江殊殷的初见·喜欢的小天使欢迎围观,要是不感兴趣的宝宝也可跳过~·【撒花】· · ·第57章 君子兰(番外)·“二爷, 我们最近听说,有个小子老在打听您的过去。”
昏暗的屋子, 跪了三名壮汉··三个壮汉面目狰狞可怖,领头的一人更是从眉心横下一道伤疤,更为他平白增了几分凶残·他们跪下的方向, 是高高放着的一把椅子,椅子上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小孩懒懒的盘坐着, 一手杵着小脸阖上眼睛,仿佛是在小憩··三个大汉很畏惧他, 小孩才微微动一动手指,就惊的他们收回探索的目光, 深深的埋下头·小孩似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 变了一下动作,改为用一只小手轻轻扣着扶手。
他依旧不曾睁开眼,只是漫不经心的道:“管他打不打听,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领头大汉斟酌许久,还是道:“可是他现在就是冲着您来的,每走一处就四处打听您的去向。”
小孩终于睁开眼, 眉间涌出一股轻蔑:“哦这么说是来找麻烦的”·大汉低头道:“可能是·”·小孩评价:“不自量力。”
同一月, 七恶中排名第三的余司闰旧疾复发, 肖昱随即前往洄影谷探望··洄影谷因为地势气候, 大雪终年不化异常寒冷··肖昱见到余司闰时,他正穿着一袭冰蓝色的衣裳,跌坐在轮椅中垂着精致的眉眼。
漫天的雪花点点, 飘舞在他眉间时,仿佛冰冻了他的神色,叫人异感寒冷··不动声色的走上前,余司闰似是知道他来了,回过眼去:“你来了·”·肖昱看看他四周,皱起眉:“照顾你的人呢”·余司闰一笑,眼中透过几丝孤傲:“即便我不良于行,也还轮不到谁来照顾我。”
肖昱深知他素来冷漠骄傲,从不因为自己身体的缺陷而自卑伤感,甚至他比所有人活的都要出色·就似一棵簇立在天地间的雪松,足以顶起一片天地··可纵然如此,肖昱还是担心道:“你的旧疾……”·余司闰神色有些黯淡,低下眸子道:“无妨,我能照顾好自己。”
既然他已如此说,肖昱也绕开话题,递给他一个乾坤袋:“这是大家让我带来的,里面有谢黎昕搜刮来的补品,还有花惜言配的药,吃法都在里面·”·余司闰伸手接过,正要与他说什么,一蒙面男子突然跪在两人跟前:“谷主,外面有个公子,说有事想要见一见二爷。”
几点白雪略过余司闰的指尖,他轻轻抬眼:“可是你熟知的人”·肖昱懵懵懂懂,呐呐摇摇头:“我一个人来的·”·余司闰又道:“你要不要见一见。”
肖昱道:“不用了,反正我又不认识他·”·余司闰颔首:“好吧·”而后转首对蒙面男子道:“赶走便是·”·两人都早已辟谷,夜晚,余司闰在书房内点起明晃晃的灯,肖昱坐在他身旁手持毛笔,笔尖染上彩墨丹青,小心翼翼的在白纸上描绘着。
纸上的画越描越丑、越描越花,他眉间渐渐浮现不耐与烦躁,最后干脆胡乱画了几笔,很生气的将笔扔在书桌上,赌气的扭过身子,抱着手道:“不画了不画了,画画比写字还难”·余司闰拿起他的画细细看着,笑道:“你这样可不行,心浮气躁的,如何画的出好画”·肖昱道:“画画和写字不一样,写字在平日里还能用到,画画可不一定。”
余司闰道:“我怎么记得你这话,在我教你写字时,你也说过类似的”·肖昱狠狠抱着自己的手,颇为语塞:“我不管我不管,不画就是不画”·“好吧,”余司闰整理着书桌:“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这急躁的- xing -格也是该好好改改。”
肖昱扭过头瞅着他:“我干嘛要改”·余司闰道:“凡事你该多多替人着想的,不能一味的任- xing -,想怎么来怎么来,不然你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肖昱从椅子上跳下去,高高昂起自己的脑袋:“我才不要改,而且我所做的事,我一定不会后悔好啦,既然你这次的旧疾不严重,东西我也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余司闰点点头:“去吧,一路小心·”·肖昱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赶快跟我说,别一个人死撑着。”
余司闰抬首,表示答应··肖昱出洄影谷时,月色正浓··有恶人见他要走,恭敬道:“二爷刚来就要走了”·肖昱负着手:“你家谷主抓我练琴棋书画,我当然要跑。”
众多恶人忍俊不禁:“二爷慢走,一路小心·”·说罢,肖昱果真走了·离洄影谷有一段距离后,他昂头看了眼天上滚圆的月亮,只觉那月亮又大又亮,周围泛着洒洒银辉,非常安详。
看了一会,他突然发现自己脚下,多了一道浅灰色的影子··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影子修长挺拔,一看便知是位男子··肖昱淡淡回过头,轻轻扬起脑袋波澜不惊的瞄一眼那人。
那人身穿一袭白衣金凤纹饰的衣裳,肤白似雪,眉心安静平坦·一双眼睛里似是承载秋水,波光粼粼,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他透彻纯洁的灵魂··看着他,肖昱不知怎地,联想到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君子兰。
纵然觉得很惊艳,可他还是收回目光,不冷不热道:“看我干嘛,想打架啊”·那人眉目一动,后撤一步,低下头,声线清脆柔和隐隐带着激动:“请问……请问,是肖昱肖公子吗”·肖昱又朝他看去:“你想干嘛,打劫啊”·“不是,”他目光中泛起喜悦,轻柔道:“我想请肖公子帮个忙。”
肖昱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抱着手冷嘲道:“看你的服饰,你是正道之人吧你有事需要帮忙,干嘛不去找你们正道中的各路英雄好汉,找我干嘛不帮。”
末了,不等那人解释,他催动灵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雪地中的人神色黯然,默默低着头··两个月后,肖昱来到一处城镇·这处城镇虽然不大,风景却是十足十的美。
这日,肖昱躺在一叶扁舟中小睡,清波载着他荡荡悠悠随意飘走·此处江山如画,天水一色,两岸飞着数不清的蝴蝶,宛如飒飒而下的花朵,又似最美的邂逅,缠绵悱恻。
小舟随水而走,时不时撞上礁石,走走停停··终于扁舟被巨石挡住去路,肖昱却依旧不为所动·直到——有一道黑影挡去他的阳光,他才靠着双手,睁开眼睛。
又是那个白衣金凤的公子··肖昱明显的不耐烦:“怎么又是你”·那人眼底一片坚定,声线沉稳柔和:“请肖公子帮帮我。”
肖昱坐起身:“我说不帮就是不帮,你说什么都没用·”·白衣公子俊秀的眉目一颤,低声道:“我知道肖公子的所有过去,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肖昱冷笑:“那又怎样”·白衣公子有些难过:“这世上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肖昱道:“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还请你不要纠缠我,否则,”他眉目闪过一丝暴怒:“我就打断你的腿”·白衣之人垂下眉眼,对他行了一个礼,很失落的转身离去。
又过几日,肖昱高高坐在闹市之中,荡着脚去看脚下的行人··闹市中卖什么的都有,人群喧闹嘈杂,几个四五岁的孩子追着一条“汪汪”乱叫的大狗。
他们跑得很快,游鱼般穿梭在人群中,但也会不小心撞到人亦或是货物··每每他们撞到这些,行人总是开口叮嘱:“慢点慢点,小心摔了·”·摊主总会破口大骂:“看点路啊,撞坏了东西你赔啊”·突然间,他在喧嚣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位比较熟悉的身影,不由挑起一边的唇角,冷冷的哼了声,显得很不屑。
秦忌走在人群中,左右打量着身旁的小摊,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肖昱的存在··他走的很慢、很缓,面上一改前几日的失落,又变得信心满满·那几个追着大狗的小孩从他身前窜过,他心情很好的回头朝他们看去。
突然一辆装得满当当的马车疾驰过来,直冲其中一个孩子撞来·周围人吓了一跳,马夫也吓呆了,大喊道:“让开快让开”·小孩哪见过这种阵势,登时吓懵了。
就在这时,秦忌立马扑了过去,将小孩往一边推·而他自己被马车一带,将雪白的额头磕的出血··马夫见没人出事,虚惊一场后只剩滔天怒火,不由探头破口大骂:“妈的不要命了”·众人纷纷围了上去,手足无措的扶起秦忌:“公子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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