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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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3)
·沈清书很感谢他的体谅,一双眼睛莞尔温润,认真的为他解释:“此蛊,名叫噬心蛊·而我之所以识得,那是因为昔年我中过·”·江殊殷顿时惊讶了、震惊了,瞪圆了眼睛看他半响,才结结巴巴不可思议道:“你中过”·他的声音很大,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还吓的不轻。
沈清书好笑的看他许久,突然发现曾经被自己极力藏起的这道伤口,有朝一日被揭开似乎,也不像想象的那般疼痛·反而,还叫他发现捉弄人的快感··晚风带起他雪白色的衣带,拂过他胸前的发丝,使他恍若九天上的仙子。
蹁跹高洁,一尘不染··江殊殷此时的模样实在搞笑,让他看了忍不住道:“你为何那么惊讶”·黑衣男子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些语无伦次,嘴张了数次,才勉强说出一句:“很难受吧听这名字,这东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书双眸亮晶晶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难受否,可以跟你这样说,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江殊殷又吓了一跳,激动道:“谁干的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的确是大啊,竟敢对浅阳尊下手,也太不知死活了·沈清书奇怪的看他一眼,似乎在想他为什么反应这样大,却还是温和的回答他:“薛公子谁都是从少年阶段过来的。”
言下之意,此事是在他年少之时发生的··听了这样的解释,江殊殷松了一口气,可不等这口气松到底,他心中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沈清书与常人不同,是否就因如此·而与他同辈,且又懂得蛊术的,也只有魔教四脉的创始者,白梅老鬼。
沈清书不知他心中所想,语气又是庆幸又是失落:“所幸此人所中的噬心蛊,与当年我中的虽是一样,功效却是大大减小·但可惜,此蛊我不会解·”·听完这一句话,江殊殷心道:功效自然不能跟你所中的比,毕竟你的也许就是创始者亲自下的,而后面的这些,再怎么厉害,也超越不了第一个,不过都是东施效颦罢了。
“浅阳尊,我冒昧问一下,中了噬心蛊会怎样”·沈清书沉默片刻:“噬心蛊,犹如其名,蛊虫植入后率先食尽五脏六腑,再而蚀去心脏。
而这位龙大哥,已经是无救了,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蛊虫捣坏,就算如今我有驱蛊的办法,也回天无力,救不了他·”·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道:“下蛊的人真该死”·沈清书回道:“的确该死。”
突地想起这人是在凤翎宗遭遇的蛊虫,不免提到:“浅阳尊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凤翎宗众人死相凄惨,像是中毒所致·你说,会不会有可能不是中毒,而是蛊虫”·沈清书道:“的确有可能,只是当日陈长老等人勘察完毕后,觉得没有什么可疑的,便将尸体全部火化了。
如此一来,是否有毒蛊一脉介入,就不得而知了·”·江殊殷皱皱眉道:“那浅阳尊可有在凤翎宗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沈清书摇摇头道:“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莫约一顿,他突然抬头:“若说不妥、奇怪的,到的确有一处·”·“何处”·沈清书道:“凤翎宗大厅内的墙壁上,刻有六个用剑刻上的杀字。
每一个字的划痕都很深,足可见此人心中的恨意有多大·”·江殊殷默默想了一阵,负着手来回走了几转:“要不然这样吧,咱们现在去一趟凤翎宗如何”·沈清书反对:“不可。”
江殊殷微微不解:“这是为何”·沈清书耐心道:“倘若凤翎宗真是遭遇噬心蛊,那如今里面一定还有残余的蛊虫·等明日我们一定要去一趟灵兽山,一来询问一下当年发生的事,二来给他们一个忠告,三来便是请他们派人清理凤翎宗内残余的东西,顺便派人把守,不许百姓进入以免受伤。”
·江殊殷也觉得有理,便干脆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说的那六个“杀”字上面··猜测道:“浅阳尊你说这六个杀字,会不会不是单纯的泄愤,而是代表着什么”·沈清书果然看向他,江殊殷在他的注视下接着道:“咱们可以这样想,当年秦忌公子走访各家各派却屡遭拒绝,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如果这些事真是他做的,我觉得也不能排除他对那些赶走他的世家门派一丝恨意也没有·所以,你说会不会一个杀字,代表一个世家或门派”·沈清书认真的点点头,一面又说出自己的见解:“昨日我在肖昱屋中看到秦忌公子写给他的书信,对照笔记,我觉得那六个杀字,应该不是他所写。”
江殊殷有些意外:“两个人的笔记”·沈清书点头··江殊殷即脚下的步伐有些混乱,心中悄然道:如此说来,莫非这秦忌公子真的死了,杀凤翎宗上下的,是另一个人可是到底是何人所为呢而他又是如何知道,秦忌公子死于凤翎宗之手,又是怎么跟毒蛊一脉扯上关系的·另外,谁能解释一下,肖昱又是怎么一回事·沈清书抬头望着天上飞舞的天灯,笃定道:“罢了,如今多想也无用,那墙上的六个杀字,是否真的是代表着拒绝秦忌公子的世家门派,等明日到了灵兽山就一切都知晓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殊殷立即豁然开朗,一手摸着下巴道:“这倒也是·”· · ·第30章 峰回路转·回到客栈后, 江殊殷依照如今知道的线索,理出了如下几条:·第一, 此人假若不是秦忌,那定然也是秦家的人。
如此一来,凤翎宗是如何对秦家下手的, 他定然清楚··第二,肖昱既然肯帮他顶罪, 那说明肖昱与秦忌的关系定然不错,而此人和秦忌的关系必然不是普通族人那么简单。
第三, 此人有可能是用蛊虫对凤翎宗下手,倚仗的是毒蛊一脉, 那也许能说明这人的修为不是很高··第二日, 江殊殷把自己的这些想法与沈清书一说,沈清书沉吟道:“不知薛公子可否听说过一个人”·江殊殷:“谁”·沈清书面色凝重双眸漆黑幽邃,下颚微扬, 沉声道:“九黎。”
江殊殷猛地愣住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对了,他怎么忘了, 毒蛊一脉并非全是下落不明·至少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 就是九黎。
说起九黎, 世人恐怕还会想不起是谁, 但若是提到“不救医”,那绝对是如雷贯耳··江殊殷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他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 九黎就如他在谢黎昕那件事中一样,显得即渺小,又卑微,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人,渐渐消亡。
据说,九黎是毒蛊一脉的人,他只身一人现世,在修真界中游历,想要了解外面的世间··初次来到外面,他既听不懂人们说的话,同时自己也无法与人交流·也是因为如此,他听不懂人们骂他妖孽,听不懂人们说他邪魔。
这或许对于那时的他,是好的,至少大家在他眼中是友善的··而后在一次机缘巧合下,他遇到自己此生挚爱·此女名叫慕寒雪,乃正道蔽月宗位高权重之人。
慕寒雪人如其名,冰冷如雪,冷艳无双··但或许这就是所谓缘分,如此冷漠霜寒之人,却终究与他坠入爱河·教他识这边的字,说这里的话,以及辨别是非分辨人心好坏。
待九黎学会这些语言后,紧接着也带来很多不好的事,其中就比如他知道世人对自己的评价·时日一长,他就变得无法忍受,决定要回到毒蛊一脉,再不出来··慕寒雪与他一同向蔽月宗辞行,遭到世人的唾弃和指责。
但她依旧无怨无悔,叛离亲友,与他一同携手离去··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回到毒蛊一脉,接受众人的祝愿,准备大婚之际,慕寒雪患病了··那日慕寒雪身着一袭大红的礼服,被九黎紧紧抱住,在毒蛊众人毫无办法之下,九黎只好忍辱,破了自己再不入世的誓言。
抱着她寻遍天下名医,却屡屡因为邪魔的身份遭拒,最终眼睁睁看着爱人在自己怀中咽气··九黎将慕寒雪葬在她逝去的地方,自己也在那处搭了一间屋子,立誓要永远陪着她。
再后来,九黎一心攻克医术,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他的医术之高,据说能枯骨生肉,起死回骸·令无数人心生向往,纷纷慕名而来,求他救治··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然而九黎通通拒绝,一概不理,最终被世人称之“不救医”。
而他所居住的那个地方,也被改名寒雪山··想起此人,江殊殷想,这些噬心蛊恐怕就是出自他手,退一万步,即便不是他,他也定会知道点什么··为此江殊殷叹道:“真可谓是峰回路转啊”·沈清书见他一瞬间松了好大一口气,摇摇头道:“薛公子可别高兴的太早,此人究竟会不会帮我们,这还不一定。”
江殊殷嬉笑一下,连连道:“这是自然,走我们现在就去灵兽山”·灵兽山这个地方,因长年孕育各种动物,四季常青,灵气充沛逼人,风景秀美靓丽,远远一看着实叫人眼前一亮,更是心广神怡,舒坦无比。
江殊殷脚尖刚刚落地,就猛地想起,肖昱一向喜爱些带毛的小动物,可惜普通的寿命不长,总是刚养熟了,就死了·也因如此肖昱没少伤心··如此一想,他暗自道:罢了,这次来灵兽山,就为他物色一个小东西,等下次遇见他,给他一个惊喜·灵兽山为大门派,建筑物的气势和巡山弟子、守门弟子等等一切能体现出,身份背景的,皆是相当可观。
这不,他们才刚刚下来,迎面就过来一群身穿浅灰色衣裳的弟子·这群弟子面容清秀,腰配好剑,仪容仪表颇为大方,真不愧是身在大门派中··为首的是一位女子,她眉目间肃穆高挑,异常严厉谨慎,带着众弟子向两人行了一礼,高声道:“此处为灵兽山正门,闲人免进。
不知二位可有名贴请柬”·沈清书道:“这位姑娘,在下是坠云山掌门沈清书,如今到此处,是有事想与贵掌门商讨一二·”·那些弟子吓了一跳,纷纷愕然的瞪大眼睛慌慌张张对他行了大礼,那女子眉目也极为紧张,全然没了方才的厉害,有些束手束脚地道:“我等不知浅阳尊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掌门如今就在山内,还请二位随我到殿中小坐,我速速命人去请”·沈清书莞尔道:“有劳了。”
而后两人跟着这名女子,一路走过许多山清水秀的地方,最终来到一处辉煌高大的建筑之中·女子请他们上坐后,又命人奉了茶水,好生款待··江殊殷抬着茶水,小小的呷了一口,心中道:想当年我也曾是一代名士,不管去到哪里都被人敬仰,现如今却要沾家师的光,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等他自艾自怨多久,一个男子就领着一干弟子跑过来,一见沈清书就赶忙行礼:“还请恕罪”·沈清书上前扶起他道:“掌门不必客气,这次是我们不请自来,叨扰了。”
灵兽山掌门束手束脚,抹着额头间的汗珠道:“浅阳尊客气·”·他仿佛是才看到江殊殷一般,惊了一头才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不等江殊殷说话,沈清书就替他回答了:“这位是薛墨辕薛公子,我的一位好友。”
果然,灵兽山掌门登时吓得瞪圆了眼睛,看得江殊殷好一阵的憋笑·这倒不是他不懂规矩,不守礼仪,实在是这灵兽山掌门本就生的体胖,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如今猛地瞪圆,倒真像两颗被人吃完了吐出的桂圆核,模样也可称之为憨态可掬。
与他相处时日颇久,沈清书多少也能猜出他的几分想法,见他脸色又欢快起来,不禁悄悄摇摇头··江殊殷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很快调整好情绪,有模有样的行礼。
灵兽山掌门见此,也与他还了一礼,这才谈到要点··沈清书道:“不知掌门可还记得,四年前子珺曾带着晓宇来贵派挑选灵兽一事”·灵兽山掌门回道:“沈峰主和宋小英雄来此,我自是不敢忘。”
沈清书道:“那掌门可还记得,同日有一个身穿白衣金凤纹饰的青年男子登门造访过”·掌门想了好一阵,负着手来回在屋内走了几转,半晌,才点点头:“嗯,好像那天是有这么一个人。”
闻言,沈清书与江殊殷对视一眼,江殊殷问他:“此人是否是上门寻求帮助的”·掌门又细细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正是如此只是他说的事太过荒缪无稽,我叫人将他赶出去了。
咦,浅阳尊你们是如何知道这事的”·赶出去难怪沈子珺曾说,他见到秦忌时,秦忌感觉有些失落啊·沈清书面色复杂的给他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灵兽山掌门听完,惊讶的合不拢嘴,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有些自责:“凤翎宗当真如此丧心病狂”·江殊殷点头道:“是啊,如今我们知道的也许还不是全部,可惜秦家已灭,秦忌公子被割舌剜眼,下落不明,也不知是否尚存人世。”
灵兽山掌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自责不已:“这真是我不对,我当时只是想着,这凤翎宗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会如此不懂规矩,才让人将秦忌公子赶出门外。
唉,若是当年我信了,也许秦家就不会遭此大难,只是这凤翎宗怎么下得去手,也太不是人了”·此事即已铸成,如今再说什么也不起作用,沈清书只得道:“罢了,如若今后再有类似发生,还望掌门一定要注重。”
灵兽山掌门道:“浅阳尊放心,倘若再有下次,我必定鼎立相助”·三人说到这里,沈清书和江殊殷也不难看出,这灵兽山掌门对秦忌的下落是毫不知情,只好询问他另一件事:“不知贵派可有人,有中蛊的迹象”·灵兽山掌门一愣,连连摇头:“这到没有。”
江殊殷皱眉:没有难道说,那六个杀字真的只是泄愤·似是思量了一下,他也知道毒蛊有多可怕,随即与身后弟子交谈了几句,才重新面对沈清书:“浅阳尊不如这样吧,您二位先在我灵兽山小住几日,待我让人逐步检查一下,再答复您如何”··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知道此事急不得,起身道:“劳烦了。”
如此,便暂时告一段落··江殊殷念着为肖昱挑选宠物,午时就在众弟子的带领下,去兽栏中看那些毛茸茸,跑得无比欢实的小东西··咦,可还真别说,这么些个小动物,个个长得又小又可爱,从前江殊殷对肖昱喜欢这些东西大为不解,如今仔细看看,倒还挺有意思的。
沈清书不知他是为肖昱而选,见他挑的那么起劲,不禁道:“薛公子喜欢养小动物”·江殊殷知道他误会,但也不打算解释,反而故意做出一脸的“我就是喜欢这些毛茸茸,萌萌哒小东西”的样子,看的沈清书面色很复杂。
一手从里面捞起一只雪白的狐狸,江殊殷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最后摸摸它白色的皮毛,又放了回去··小狐狸四只小爪刚刚落地,瞬间窜的没影了,看得江殊殷嘴角一阵抽搐:我有那么可怕吗又没把你怎么着·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他对那些跑得欢实活泼的突然失了兴趣,反而格外的注意长相可爱,又处事不惊的小动物。
看来看去,看了好半天,终于在一个食盘中看到一个团缩着,抱着手脚睡得鼻泡直冒的小东西··这小东西周身雪白,尾巴巨大,四只小爪和小鼻子都是粉粉的嫩红色。
随着它呼吸的动作,鼓鼓囊囊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格外叫人注意··江殊殷见到它,脑子登时一热,好如一见倾心一般,一把抓住它提起来——果真如他要求的一样,处事不惊。
被人高高提起,居然还只是懒洋洋的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又继续脑袋一埋,大尾巴一卷,呼噜声震天响·江殊殷满意的不得了,将这只小貂往怀里一塞,点头道:“就是它了”·沈清书在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看着他检查这只小东西是公是母,提道:“你要不要给它取一个名字”·江殊殷闻言,也一副很重视的样子,他思虑了很久,两眼骤然亮起,欣喜道:“就叫傻蛋怎么样”·“……”沈清书懵住,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江殊殷瞧着他的样子,心中想着这样一幕:等见了肖昱,他开口对肖昱说:“肖昱,来,我送你一个傻蛋……”·嘶,这感觉怎么那么违和·于是江殊殷自己也觉得不妥,提议道:“呃,还是换一个好了。”
沈清书默默松了口气··而后,江殊殷又道:“二蛋吧,就叫二蛋,浅阳尊你看怎么样”·沈清书:“……”·看了看他怀中睡得不知春夏秋冬的小东西,沈清书不觉为它捏一把汗,很为它以后的日子担忧。
另一边提出自己的疑惑:“……薛公子,你取名为何离不开“蛋”字”·两人身后的弟子已经快要无声的笑倒,对于他的问题,江殊殷认认真真的想了一阵,而后郑重其事的道:“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沈清书:“不急,慢慢想,总会有好的。”
听了他的话,江殊殷这次斟酌了许久许久,仿佛是经过了好一番斗争,才皱着眉头开口道:“笨笨,以后它就叫笨笨·”说完,还不忘严肃的加一句:“浅阳尊,你别笑了,我真的尽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改几个错别字~· · ·第31章 小师弟·这日天气明朗, 沈清书同灵兽山掌门商议派弟子看守凤翎宗一事,江殊殷自知在这件事上插不上手, 便所幸自己一人到灵兽山下闲逛。
灵兽山下虽比不得坠云山的繁华,却是十足十的热闹,人群熙熙攘攘, 来来去去,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他负着手渡步在人群中, 一双带笑的眼睛四处打量,转过一处拐角, 不由得顿足停留。
这倒不是他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是人太多, 根本走不了··原来, 前方路人通通停留,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堵的可谓是水泄不通·江殊殷对人群中间发生的事不感兴趣, 正打算往回走,却猛地听到一个声音:“这位施主,贫道看你印堂发黑, 眉间有煞气, 怕是今日有血光之灾。
不过没事, 只要一百两贫道就帮你渡了此劫·”·这声音清脆软糯, 是个十足十的少年音··然而江殊殷一听这声音,额头间登时滑下一滴冷汗——这不是他的小师弟,宋晓宇吗·这小子什么时候成“贫道”了·想到这里, 他不禁拨开人群,死命挤进去,打算看个究竟。
等他千难万难的破开层层障碍,这才够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心情复杂··只见宋晓宇穿了一身洁白无瑕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支浮尘,后面跟着匹小白马,在地上摆了个摊。
写着“天下第一神算”的幌子在他身旁飘飘悠悠,衬得他文质彬彬,好像还真是一个世外高人的样子··然而,江殊殷心中只浮现出一个场景:要是让沈子珺知道他在这坑蒙拐骗,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小兄弟,我看你年纪还小,怎么尽学些江湖骗术”·宋晓宇摆摆手,一脸正经严肃:“贫道从不骗人。”
又有人问他:“小道长不知你师承何处啊”·宋晓宇道:“贫道师承坠云山·”·众人狐疑了,很是想不通:“坠云山不是道观啊,怎么会出道士小道长你可莫要胡说八道。”
被人怀疑,宋晓宇毫不慌乱,仍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更是有声有色的道:“不知诸位可知坠云山灵秀峰峰主弄玉她虽不收男子,但贫道曾受她的指点,故此算得上是师承坠云山。”
一干人恍然大悟:“弄玉仙子的确是位神算·”·宋晓宇又板着小脸道:“算命这种东西是损- yin -德,损修为的·贫道的师兄就是因为给人逆天算命,导致修为倒退,时好时疯。
也正是因为他成了这样,贫道才不得不摆摊算命,为他筹医药费·”·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在一旁听的无比震惊,再看看立在人群中脸不红心不跳的宋晓宇,不由为他庆幸:好在师父和沈子珺不在这里,要不然他这位小师弟今日小命休也·“小道长,你师兄让我传话给你,他说你这么为他着想,等他好了他一定请你吃大餐。”
宋晓宇闻讯看来,不禁两眼一亮惊喜道:“墨辕哥”·江殊殷在人群中向他招招手,挑眉道:“我这里有治好你师兄的药,还不快过来。”
宋晓宇赶忙点点头,牵着小白马追着他去了·围观众人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纷纷道:“咦,小道长你不算命了”·宋晓宇道:“不算了。”
说罢,喜滋滋的跟着江殊殷饶了好大一个圈··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另一个地方,江殊殷看看四周,忍不住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小兔崽子,你胆子不小啊,竟敢背着浅阳尊坑蒙拐骗”·宋晓宇揉揉被他弹的那处,发冠后的坠饰轻轻晃一晃,叫道:“这不怪我,我的盘缠都被人打劫了诶,不过墨辕哥你和师父他们不是去了泣城吗,怎么会在这里”·江殊殷抱着手摇摇头:“说来话长。”
他停顿一下,面色很是意味深长,还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坏笑:“晓宇,你知道吗,你口中的这位时好时疯的师兄,找你可真是要找疯了·”·宋晓宇心虚的埋下小脑袋,声音犹如细蚊:“你们都去了,谁让他不准我跟师父一路的……”·江殊殷笑意更甚,好心提醒:“他那天追着我们来,面色铁青啊,要是被他找到,你会怎样啊”听着他后面轻飘飘的那句话,宋晓宇咽咽口水,不安的道:“什么墨辕哥你是说,我师兄追着你们来了,那他现在岂不是也在这里了”·江殊殷笑而不语。
宋晓宇抬头看看他俊美的脸,以及笑意甚浓的漆黑双眸,害怕的拉住他的袖口,颤颤巍巍的道:“墨辕哥,你要帮我”·江殊殷扯起一边的嘴角,一脸的爱莫能助:“我能怎么帮啊,你师兄那么凶,我也很怕啊。”
宋晓宇颇为语塞,结巴道:“墨辕哥你要是不帮我,我这次连师父的那一关都过不了,我知道我这次错了,以后绝对不乱跑了·”·江殊殷看了看他的可怜样,不打算捉弄他了,便轻轻叹了口气:“唉,你小子洪福齐天,沈子珺跟着陈长老他们一起去苗疆了。
如今这里,只有我跟你师父·”·听完此话,宋晓宇不由感觉幸福来的来突然,喜出望外道:“当真如此”江殊殷点头。
见此,宋晓宇高高兴兴欢呼数声··江殊殷道:“说起来,你应该早就到泣城了,怎么如今却在这里”·况且,这泣城和灵兽山不在同一个方向吧·宋晓宇兴奋的小脸红扑扑,双眼亮晶晶,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明媚活泼。
他摸摸小白马的脑袋满不在乎:“嗷,这个呀,我和追云一起出了坠云山后,就找不到路了·然后一路问东问西,就问到这里来了·”·江殊殷很疑惑:“你到底怎么问的灵兽山和泣城,不在一个方向啊。”
宋晓宇一脸惊讶的回过头,呐呐道:“不在一个方向吗”·“……”江殊殷复杂的看着他和他的小白马,语气很严肃:“泣城往北,灵兽山往东,你说在不在”·宋晓宇语塞半晌,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是往西呢”·江殊殷:“往西,你是要去西极吗再有这里是东边,不是西边。
你就算是去西极,也走错方向了·”·宋晓宇愕然的说不出话,在微风中凌乱了··江殊殷看他凌乱的样子,俊美的脸上无比担忧:“我问你个问题,太阳从哪边升起”· · ·第32章 袒护·午后江殊殷领着宋晓宇回灵兽山见沈清书, 一路上宋晓宇都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殊殷见他小手搅在一起, 扯着追云的缰绳,好如败兵之将,垂头丧气的·不由眼睛向一旁撇开, 似是无意说起:“放心吧,你师父不会罚你的·”·虽说沈清书- xing -情莞尔温润, 但并不代表徒弟有错,他不会罚。
宋晓宇果然在担心这个, 被他说中心事,一颗小脑袋埋的更低:“你说的好轻巧, 不过被罚的人又不是你·”·他说的这些话, 多多少少有些赌气的感觉,听的江殊殷轻轻笑起,宋晓宇一脸不满的朝他看过去:只见他俊逸邪魅的脸庞带着些许温柔, 使得那原本冷冽的轮廓变得柔和。
宋晓宇从未见他脸上有过这样的神色,忍不住多看两眼,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你笑什么笑”·江殊殷笑着指指前方, 宋晓宇不明所以回头看去, 不禁小脸一变, 全然活泼不起来。
原来, 江殊殷手指的地方,就是沈清书和灵兽山掌门议事的地方··追云不能入室,便来了一个弟子将它牵走, 江殊殷和宋晓宇则一同进去··屋内的沈清书正好抬起茶盏,抬眼就看到一身墨色的江殊殷:“薛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然而不等江殊殷回复,他便看到穿着道袍的宋晓宇,不由轻轻皱起眉头,缓缓放下茶杯。
灵兽山掌门也看到他们,当他的视线转移道宋晓宇身上时,微微睁大眼睛,很是愕然:“宋小英雄怎地穿成这样”·宋晓宇将头埋的很低,背着小手一言不发。
沈清书目光清冷,声色隐隐有些严厉:“你怎地背着子珺,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宋晓宇咬咬唇瓣,心中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旁的江殊殷见他如此窘迫,再次轻轻一笑,出声道:“自然是想你这个做师父的。”
沈清书没想到他会帮腔,江殊殷继续道:“依恋你,喜欢你,便不远千里偷偷摸摸跟着来,路上更是千难万难,走错地,丢盘缠,好容易跟你见面·浅阳尊,你未免太严肃了,难道徒弟依恋你还有错吗”·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从没见过有谁能将错事说成这样的,灵兽山掌门大致也没见过,两人都惊呆了。
江殊殷勾起唇角乘热打铁:“这一路上的艰辛,想必晓宇必定是记住了,念在他第一次犯,浅阳尊就不要罚他了·”·宋晓宇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该自己说话:“师父我知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江殊殷配合的摸摸他的脑袋,接道:“好啦,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师父不会这样小心眼,走我带你去看小雪貂·”·宋晓宇机智的扬起脑袋,小嘴像抹了蜜一般甜,他喜滋滋的冲沈清书行礼,喊得那叫一个甜蜜蜜:“谢谢师父”·然后江殊殷亲昵的搂着他,两人一同迈出屋子,扬长而去。
屋内寂静无比,沈清书和灵兽山掌门惊愕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半响说不出话··直到过了良久良久,灵兽山掌门才结结巴巴道:“就就就…就这么,走了”·沈清书:“……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灵兽山山崖上,一高一矮、一俊一俏两个身影,高高端坐··宋晓宇一腿悬在崖壁上轻轻晃着,歪着头悄悄看着江殊殷的侧颜··灵兽山中花朵繁盛,如今大风席卷而过,飞来无数绯红的红花,落至两人发上、肩头、衣襟上。
点点碎碎,好如胭脂一般妖娆艳丽··江殊殷斜斜而坐,一手慵懒的搭在膝盖上,一派的王者之气··宋晓宇斜着眼偷偷瞄他,斟酌几番对他道:“墨辕哥谢谢你。”
江殊殷在太阳下眯起眼,淡淡向他看去,展颜笑起:“没什么·现下你师父这关算是过了,但你师兄那一关……啧啧,难啊·”·盯着他的面孔细细看了一番,宋晓宇终于道:“你要是我大师兄就好了。”
江殊殷默默看着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为什么”·宋晓宇视线转至远处的青山绿水:“如果你是他,师兄就不会那么自责,因为至少他还活着。”
江殊殷心底微微一动,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他只不过是被封印,又没死·”·宋晓宇奇怪的看他一看:“虽说是被封印,可失去自由,失去意识。
见不到心心念念想他的人,这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对此,江殊殷语塞·是啊,这跟死了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死了呢,至少死了还能入土为安,也许每至清明,还会有人前来祭奠。
而如今却是连一处安身之所都没有··但另外,他也惊异·沈子珺竟会因当年的事,自责到现在··如果说回到当年,江殊殷也曾恨过他,恨他与自己打的那一个赌,叫他得知自己的身世,以至于闯下大祸身败名裂。
更是从此无颜见家师,终日醉酒潦破,自甘堕落··最后落得从残崖上跳下去,右手致残一夜白发,再拿不起剑··但在他将那段最艰难的时刻挺过去后,却突然明白,其实人各有命,由天定,如何能怨他·而如今,江殊殷把这段仇恨放下,却没想到,真正放不下的,却是沈子珺。
·宋晓宇道:“我虽不知当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只知,师兄很想他,很自责·我曾在师兄的卧房中看到一把湛蓝色的剑,剑上悬着一条师兄亲手做的金黄色剑穗。
后来我听弄玉姑姑说,此剑名曰惊煞,乃大师兄的佩剑·”·江殊殷皱眉不语,心中非常混乱··宋晓宇接着道:“姑姑还说,这是大师兄当年从残崖上跳下去时,师兄从他身上扯下的唯一东西。”
他说着说着,轻轻笑起来:“而从那以后,大师兄就成了一个魔头·”·江殊殷牵强的扯起嘴角:“那我要是你大师兄,沈子珺倒是安心了。
我可还是要躲躲藏藏,被世人咒骂,甚至还得躲着浅阳尊·”·宋晓宇愣了愣,扭过头疑惑道:“为什么要躲着我师父呢”·江殊殷理所应当的反问:“为什么不躲着他呢”·宋晓宇急了,跟他讲起道理:“墨辕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师父那么想他,他怎么能躲着呢”·江殊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微瞪大眼睛,喃喃道:“想他……”·不是该失望、后悔吗·宋晓宇道:“当然想啦,他可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能不想吗虽然师父平日不说,但他每隔几天就到大师兄房中,一呆就是一天一夜,还有啊,每年的三月十五,师父都会做好多他喜欢吃的东西,难道这样还不叫想他吗”·江殊殷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心中却倍感欢喜,激动的心狂跳不止,震的结实的胸膛都隐隐发痛。
两人又说了好多话,直到太阳西斜,天空被一片暖红的彩霞所代替,美的叫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宋晓宇才不禁双手托着下巴,大大的做一个深呼吸,叹道:“师兄总觉得大师兄恨他,要是他们能见面说清楚该有多好。”
江殊殷若有所思,半晌道:“我觉得你大师兄,应该不会恨他的·”·宋晓宇惊喜的回过头:“真的吗”·江殊殷笑着点点头,看着宋晓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听他最后道一句:“要是师兄知道,该会有多开心。”
而后两人都沉默不语,一齐看向空中的红霞··渐渐的、缓缓的,天间红霞慢慢遣退,迎来清凉的浅灰色,繁星颗颗显现,装饰着浩渺无际的天空,一轮弯弯的月牙替代太阳,缓缓升起。
即在这时,两人身后出现一抹雪色,沈清书眉目和煦,看着两人高矮不一的身影轻轻笑起:“你们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还要我叫·”·两人赶忙回头,只见沈清书立在夜色中,一成不染的衣裳翩翩浮动,清润温和的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像是一块透彻的暖玉,沁心皎洁,仿佛天下所有的好,都被他一人所担··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想着刚刚听到的话,江殊殷不禁叹道——江殊殷何德何能,竟能遇此良师·宋晓宇见到他不生气,欢快的蹭过去,沈清书看着他一身道袍,挑眉道:“下不为例。”
话刚落音,宋晓宇就笑的一头埋进他的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肢死命撒娇,满口都是“师父好”··江殊殷在他后面屹立着,俊逸的脸上吟吟笑意,只剩清寂的风吹得血红的花漫天落下,好似在天间绽放的盛世烟火,璀璨夺目。
而他,一身墨黑的衣裳猎猎作响,俊美非凡,邪魅凌厉··之后,皎洁的月光下,沈清书抬眼朝他看来,随后视线猛地交集·宛若缘分一般,不期而遇。
 · ·第33章 蛊毒再显·次日清晨, 江殊殷被一阵吵闹惊扰,不得不平复体内运转的灵力, 从床上下来··他随意披了外衫,才刚刚推开门,就见灵兽山的弟子一个个慌慌张张的往前跑, 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看得江殊殷不由的拽住一个:“发生什么事了”·那弟子神色紧张, 着急的都结巴了,一张清秀的脸显得雪白雪白:“蛊毒, 有有有有蛊毒”·蛊毒·江殊殷一下放开他,满眼的不可思议:“怎么回事, 不是说无人中蛊的吗”·那弟子抹了把头上的汗:“一开始的确如此, 可谁能想到下蛊的人太聪明,知道给所有的人下蛊一定会泄露,竟单独给掌门的小孙子下了”·江殊殷皱起眉:“怎么发现的”·这弟子道:“今早掌门给小少主喂饭, 突然间蛊毒就发作了,疼的小少主满地的打滚,啼哭不已, 现下浅阳尊已经过去了。”
说起灵兽山掌门的这个小孙子, 江殊殷大致有些印象·此儿年幼名叫公孙茗, 莫约四五岁的样子, 生的白白嫩嫩,小脸小手上全是软软的肉肉,无比的可爱讨喜。
而对如此幼儿下手, 足以见得凶手一定是个铁石心肠、对灵兽山恨之入骨的人··等等铁石心肠……·——江殊殷登时心头一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后忙赶到公孙茗的屋中。
来到屋外,他刚刚踏进一只脚,就听到一个孩儿的啼哭声,断断续续、抽泣凄惨,听得叫人于心不忍,都不禁跟着一阵难过··灵兽山掌门似乎就在他跟前,也是一阵呜咽,当江殊殷从屏风后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公孙茗被人按在床上,沈清书冷着脸为他压制蛊毒的情景。
而灵兽山掌门仿佛一下老了数十岁,两眼通红十分憔悴··对此江殊殷轻轻抿着唇,走到一旁一语不发··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屋内点起烛台,久到屋外灰蒙一片,已到了不点灯笼就看不到路的地步。
沈清书才收手,默默坐到一旁打坐调息··一旁的江殊殷很惊讶,上次遇到此蛊他不救,是因那人五脏六腑已被虫捣坏,已是无药可救·而公孙茗看今日的情景该是第一次发作,怎么以他那么高的修为都要那么久·噬心蛊真的那么厉害·灵兽山掌门颤颤巍巍抱起昏睡的孙儿,一手摸摸他的额头,才弯下腰对沈清书行了一个大礼:“今日若不是浅阳尊在此,我等恐怕都是束手无策,您救茗儿的恩,我等实在没齿难忘”·沈清书调理好灵力,这才睁开眼睛,缓缓摇头道:“此蛊毒辣难除,我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灵兽山掌门红着眼:“即便如此仍旧是要谢谢您,只是此人究竟是谁,竟然这样毒辣心狠”·沈清书静静听他骂完,才轻轻道:“我与薛公子正一同追查此事,还望掌门稍安勿躁,小少主的蛊毒近来不会复发。”
灵兽山掌门道:“浅阳尊不如我与你们一同追查·”·沈清书摇摇头:“此事不似我们原先想的那般简单,更有蛊毒一脉介入,其中的危机难以预料,再有小少主如今不能奔波,需在屋中好好休养。
同时也需一位修为高强之人为他压制调息·”·灵兽山掌门眼底浮现一抹痛色,再次向着沈清书和江殊殷行大礼,最后抱拳道:“那如此重任就交给二位了,还望你们一路小心,倘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下就是拼了命也一定到场。”
江殊殷不敢受他这一拜,赶忙侧身让开,后轻轻将他扶起:“言重了·”·沈清书也道:“我等一定竭尽全力,只是还有两事拜托·”·灵兽山掌门道:“浅阳尊请说。”
沈清书面容清冷:“一事,我曾在凤翎宗的墙上看见六个杀字,如今若猜的不错,恐怕真是一个杀字代表一个世家或门派,当下情况危急,我实在来不及回坠云山,如此便要拜托掌门派人查一查,当年拒绝秦忌公子的还有哪些。”
灵兽山掌门点头答应:“这是自然,在下必定不负浅阳尊所托·”·沈清书接着道:“二事,晓宇顽劣,劳烦掌门派人将他送回坠云山·”·灵兽山掌门答复:“您放心吧。”
之后,几人商议,明日清晨江殊殷和沈清书就离开灵兽山,踏上前往寒雪山的道路··回到房中,江殊殷给小白貂笨笨喂了点肉末,就回到床上打坐调息,直到夜深人静才悄悄打开房门。
笨笨很通人- xing -,见他大晚上的要出去,以为他是要去茅厕,就从小窝里探出一个毛乎乎的白毛脑袋,欢快的叫了几声··此时的江殊殷正留意外面的情况,猛地听到身后有东西叫,不由吓了一跳,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一脸黑线的回过头。
他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笨笨歪歪头,黑漆漆的眼睛眨巴眨巴,而后慢慢缩回去,重新抱着自己的爪爪,卷起尾巴盘成一个圆··见它乖乖睡觉江殊殷满意的笑了笑,却不料这一回头又是吓得跳起来,猛地后退几步,更是一路撤回床边,比刚刚还要严重千百倍——原来,沈清书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一脚踩上门槛,站在他大开的房门前,离他离的很近,几乎这一回头就是脸对脸、眼对眼·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吓得毫无觉察的江殊殷,登时魂飞魄散,差点就叫出来·等看清来人后,江殊殷捂着受损的心脏,往床上一头栽倒,痛的无法呼吸。
沈清书不明所以,一脸无辜··小白貂听到动静,重新抬抬尾巴,昂起小脑袋一脸惊喜··沈清书看见它毛茸茸的小脑勺,不由轻轻合上门,上前伸手揉一揉。
小貂被他揉的舒服,眯起双眼,讨喜的蹭了蹭··见一人一貂如此和谐,江殊殷在床上扭了扭,一脸痛色,心如死灰:“我跟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推举一下与此文有关的另一本文文《教主不好惹》,其书主角为谢黎昕和林怀君,若是大家喜欢的话,还请在专栏中查看~·另外,作者主更家师,教主一书隔日更,还望大家注意· · ·第34章 秦苏·方才的插曲结束, 两人才一同坐到床边。
江殊殷一把按回小貂的脑袋,道:“从以往的蛛丝马迹来看, 我觉得所有事情的凶手现在能将秦忌排除·”·沈清书波澜不兴,轻轻抬眼:“此话怎讲。”
江殊殷道:“如今我们所得到的信息,无一不是体现出他的善良, 就比如那路人曾说过,秦忌被凤翎宗割舌剜眼, 虐待了整整半年之久,差点没了命·可当肖昱来了后, 他却以鲜血在地上写字,为凤翎宗求情。
而后就是那千余座坟, 他带着秦家上下将那些村民埋了, 编出一个善意的谎言·因而从这些事来看,秦忌该是个谦善的人·”·沈清书点点头,江殊殷接着道:“最重要的是, 秦忌已经瞎了,即便要报仇,他修为不高, 如何能瞒过一干修为都在他之上的人。
再有, 又如何知道这公孙茗是灵兽山掌门的宝贝疙瘩”·“那薛公子觉得, 凶手该是谁”·江殊殷沉吟片刻, 半晌,未语先笑:“我觉得此人一定是秦家之人。
而这秦忌……恐怕,真如民间所说, 已经死了·”他轻轻顿了顿,皱起眉,声音小了些:“嘶,就是不知他有没有什么关系较好的兄弟姐妹。”
“有·”不等他的话落音,沈清书突然插了一句··江殊殷意外:“什么”·沈清书目光很平和,他轻轻抿了一下唇,道:“那日的那个路人曾说,秦忌公子被凤翎宗关押虐待的时候,是他的妹妹秦苏冒死去找的肖昱。
由此可见,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应该不错·”·江殊殷愣了愣:从现在的一切迹象表明,肖昱和秦忌的关系非常好·如果说秦忌死了,而他的妹妹为他申冤报仇所闯下的祸……以肖昱的- xing -格,必定会揽下·因为老实说,他们七个在世人眼中早就是魔头混蛋,即便是再多这么一两件灭绝人- xing -的事,于世人来说,貌似,除了骂声更大些,邪魔歪道之名坐的更稳些,也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他们算是经过千锤百炼,修为颇高脸皮也厚,就算正道对他们恨之入骨,除了不痛不痒的骂骂,也毫无办法··但若是秦苏,世人必然先是臭骂一通,而后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走一个过场将她浩浩荡荡的抓来,之后例于百家百门之前处决。
柿子要捏软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而肖昱不是软柿子,是硬钉子·若想捏他,那还得掂量掂量··见他走神走的厉害,沈清书轻言叫了他一声:“薛公子,除此之外,今日我为那孩童压制体内蛊毒的时候,发现他身体中的蛊虫与那日见到的,不一样。”
江殊殷道:“不一样”·沈清书道:“他身体中的这只蛊虫,与那日的相比更为厉害、纯粹·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江殊殷头疼:“这就复杂了。”
沈清书不语,只是点点头·随后江殊殷叹息一声:“唉,罢了·咱们对蛊虫毕竟是外行人,研究来研究去的,也实在没什么头路,还是等去到寒雪山问一问不救医吧。
也许他会有些眉目·”·随后,一夜无眠··江殊殷想了有关肖昱的很多事,等回过神时,窗外浩瀚的天空已经翻起鱼肚白··小雪貂非常嗜睡,等江殊殷洗漱好到它窝边时,它还卷成一团睡的肚子一起一伏,时不时还蹬蹬腿。
江殊殷挠它:“笨笨呀,快点起床,今天咱们要走了·”·小貂被他挠的火大,从毛毛里回过头不满的瞎嚷嚷··江殊殷一旦贪玩起来就很恶劣、很要命。
这不,突然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飞快用左右手的两根指头捏住小貂的腮帮子往外一扯·睡意朦胧的雪貂顿时炸了,满身的毛毛都立起来,张嘴就朝他的指头咬去·江殊殷闪的极快,导致小貂没咬到他,反而磕到牙齿再观江殊殷,此人早就跳到一边哈哈大笑,行为举止简直恶劣至极。
窗外的沈清书扶额··很想不通薛墨辕明明挺霸气成熟的一个人,感觉在恶人中权力应该也不算小……可是,怎么就偏偏有那么贪玩恶劣的一面··但另外他也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收拾好东西,小貂气鼓鼓的坐在江殊殷的肩头,听着他边笑边开门,小表情很不高兴。
沈清书看看他的笑脸,再看看他肩头那气呼呼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下,才道:“寒雪山离此地甚远,我们不能步行·不知,薛公子的武器在哪”·江殊殷道:“我的武器在被你们坠云山弟子袭击的时候不见了。”
沈清书微微睁眼:“要紧否”·江殊殷道:“不妨事,只要一会去寻一把刀就好·”·沈清书道:“薛公子修的是刀”·江殊殷道:“是呀,左手刀法。”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当年,他从残崖跳下去后,虽命大没死,却也是摔的遍体凌伤,右手致残,再拿不起剑··几年后,等他调理好身心,便开始一心一意运用左手使用武器。
而惊煞剑,被沈子珺扯他时带走了·如此一来,他便弃剑修刀,甚至因为无颜和愧疚,再不用沈清书所授的一切,自己琢磨开创,最终东山再起··修真界中甚少有人知道他右手废了,同时关于他继惊煞后所用的武器,倒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刀、有人说剑,有人说枪、还有人说是琴……·因而,对沈清书如实回答,他不怕露馅··果然,沈清书毫不怀疑,甚至自荐愿意帮他寻一把好刀。
等他前脚刚走,宋晓宇后面就一路的蹦过来,扬起脑袋,一脸天真:“墨辕哥你们这次去寒雪山,什么时候回来呢”·江殊殷道:“我也不知。”
宋晓宇隐隐期待:“那等你们回来,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啊”·江殊殷斜眼,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恐怕不是让我陪你玩,是让我赶在沈子珺前面,好帮你拦着他。”
宋晓宇被他揭了老底,四周看看师父在不在,才小声小气的道:“哎呀,两样都有啦还不是师兄太严肃,整日板着脸连笑容都没有,师父和弄玉姑姑不是闭关就是修炼,好无聊的。”
说到这里,他皱皱眉,向江殊殷抱怨:“我发现我是整个坠云山最倒霉的”·江殊殷挑眉道:“怎么”·宋晓宇道:“墨辕哥你是不知道,那么大的一座山,那么多的修士,都没有一个人陪我玩,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我听人说,就连我师兄那么冷酷的人,小时候都有大师兄和他打打闹闹的,也算过了一个不寂寞的童年和少年·而我,每天就是背书、修习、打坐、罚抄偶尔哪里做不好,弄不好或者贪玩就要被师兄用戒尺打手心。”
他说的很难过,江殊殷也不免觉得他怪可怜的··毕竟当年他和沈子珺虽是一对公认的冤家,但好歹吃住都是一起,即便是闯祸被罚,也是两个人一起·即便每每都是他用激将法弄得沈子珺跟他一起,但如今想想确实不寂寞。
反而还觉得挺温馨··但现在,沈子珺长大了,人也变得更冰冷严厉,像是一道闪电般,随时都“嚓嚓嚓”的冒火花··——明明这小子当年,也是从未将坠云山的规矩放在眼里,犯的也不必他少多少。
宋晓宇继续念念碎碎的跟他抱怨:“真是的,我听大家说,明明他当年也贪玩,也时常不顾规矩趁师父不注意偷偷溜到追忆街上吃馄饨·怎么现在他玩够了,就管着我不让我去墨辕哥你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他小时候。”
江殊殷摸摸他的脑袋表示安慰,心想:这小孩太可怜了·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宋晓宇每日被沈子珺强行摁到房里欲哭无泪的样子··唉,想想真是感觉好庆幸啊,还好他跟沈子珺是同辈。
两人说着说着,远远就看到沈清书缓缓过来··此时他与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宋晓宇却突然扯扯他的衣角,叫了声:“墨辕哥·”·江殊殷用鼻音道:“嗯”·宋晓宇拉着他墨黑色的衣角,轻轻抬起头:“墨辕哥你知道吗,人人都说我大师兄是个该死的魔头。”
听到这句话,江殊殷心底沉了沉··宋晓宇道:“可是,我偏偏就是不讨厌他”·猛然间江殊殷不由瞪大眼睛,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宋晓宇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肢,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轻轻道:“我就像喜欢我大师兄一样喜欢你·”·一时间,从来镇定自若的江殊殷心乱了··他感觉自己很慌张,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胸膛中炽热的心“咚”的跳动着,刚劲有力。
而后,宋晓宇放开他,深深的看他一眼跑开了··身后沈清书若有所思:“薛公子,晓宇很喜欢你呢·”·江殊殷:“……”·作者有话要说:改一下错字……·另外这个星期榜单字数完成,现在正在存稿中,还请大家等等_(:з」∠)_· · ·第35章 淮南小镇·一月后, 南边的一个小镇里出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说是小镇,也不算冤枉这处··江殊殷大约才花了半柱香的时间, 就前前后后将这处小镇看个遍·小镇小到什么程度·一家客栈、一处小吃店、再有几家装修老旧的商铺,就算是构成了。
那么小镇有名字吗当然有,小镇的名字还非常清雅秀气, 名叫“淮南”··江殊殷低头看着脚边的石碑,只见这“淮南”二字下还刻有一行小字:吾虽救不了苍生, 却得祸害天下。
不由一愣,转面对沈清书道:“谁提的字此人口气倒是不小·”·沈清书抱着小雪貂, 轻轻点头··江殊殷此话不假··现今天下能称之祸害天下的,唯有七人。
这七人不是别的, 正是臭名昭着的西极七恶··而这人, 却好生猖狂,竟敢说自己救不了苍生,却能祸害天下——退一千步来说, 他将七恶至于何地·再次轻轻笑了笑,江殊殷用手指算着:“这天底下的恶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能够祸害天下, 叫世人辱骂且争讨却少之又少。
这第一个便是苗疆四脉的创始人白梅老鬼, 其次就是谢黎莺, 而在她之后是西极七恶·”说着说着他摇摇头, 面上仍旧带着笑:“这人未免太天真,殊不知成为大魔头的痛苦。”
沈清书在一旁一直静静的垂着眼睑,怀中小貂的毛色与他衣裳同是雪白一片··清风缓缓带过他仙韵的衣带, 清冉不已,像是冬日纯净晶莹的白雪,清俊的不禁叫人眼前一亮。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回头看他时,两眼果然亮起来:“今日天色已晚,我们露宿街头多日,几天以来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好不朴素·如今好容易见到人烟,虽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但总比没有强。”
沈清书摸摸小貂的毛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他这话一出口,江殊殷就“噗嗤”一声笑出来,见他不解的看着自己·江殊殷顿时口无遮拦:“你这话说的,好像一个嫁人为妻的女子。
正所谓夫唱妇随,不由叫人浮想联翩·”·沈清书眼中似有华光掠过,也不生气:“薛公子想娶妻啦”·江殊殷想也不想:“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江殊殷会意,解答道:“你想想看,我这种人茹毛饮血,仇遍天下的,自己都过不了一天安稳日,哪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沈清书收回目光,却还不等他有所表示,江殊殷就笑起来,语气戏虐又充满邪气:“不过浅阳尊,咱们可算是同床共枕过。”
沈清书想了想:“什么时候”·江殊殷故作惊讶:“这些天咱们日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难道不算同床共枕”·沈清书道:“可惜被子里石头太多。”
江殊殷听了哈哈大笑,颇为忍俊不禁:“这确实的·嘶,我发现咱们现在越来越有默契了·”·沈清书又道:“归功‘日久生情’。”
江殊殷笑弯了腰,直朝他竖大拇指:“精辟”·沈清书不为所动··路上都是些穿着粗布麻衣的朴实镇民,突见迎面走过两个面貌极俊,气质仙韵飘渺的两个年轻男子不由吓了一跳。
临近客栈和小吃店,江殊殷却突然顿足道:“这家小吃店看起来不错·”·沈清书朝小吃店看了看,见那里面的厨子将炒锅颠的燃起,一个个热火朝天的样子,十分热闹。
小貂闻着空气里飘来的香味,馋的在沈清书怀里一阵猛刨,激动的流出口水大声尖叫··沈清书一手摸着它的头安抚着:“我也想去小吃店·”随后两人便并肩入内。
小店的掌柜是个端厚老实,皮肤黝黑的老人·他背部微驼,见两个明目皓齿,穿着华贵的人入内,惊了一下,有些害怕··江殊殷和颜道:“老人家,我们两人是去南方探亲的,正巧路过此地,便想在此歇息一晚。”
老人听了,这才笑着的招呼道:“原来如此·那二位公子想吃些什么,我们这里虽小,东西看起来也破旧,但手艺却是不错呢·”·江殊殷道:“随便来些小菜吧。”
然后就有一名小二哥擦擦桌椅板凳,招呼他们入坐··江殊殷对那立石碑的人很感兴趣:“这位小哥,我今日进你们小镇的时候,曾看见一个石碑,那石碑上除了写有镇名外,还有一排小字。
你可知这小字是谁提的”·小二哥憨厚的笑了笑:“两位客官的这个问题,其实有很多人都问过·但怎么说呢,立这块石碑,和提这些字的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江殊殷道:“你们也不知道”·小二哥道:“正是呢·说起来这块石碑原来不是这样的,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三百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因为山贼侵袭,从原来住的地方迁移出来,路过这里的时候,见这里气候优越,地理环境很适合我们居住,又见一块石碑孤零零的立在此处,上面写着‘吾虽救不了苍生,却得祸害天下’。
于是便决定定居下来·”·“老祖宗深信敢立这块石碑的一定是位英雄,且看起来岁月悠长,猜测这位英雄恐怕早就仙逝了·住在此处说不定会有他的庇佑,不再怕山贼强盗的侵扰。
而后又在石碑上刻了‘淮南’二字·”·江殊殷略敢可惜,倒是这小二哥又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似乎还真是这石碑的作用,几百年以来我们这小镇从来没有哪个坏人敢入内。”
沈清书默默看了眼身边仿佛人畜无害的江殊殷一眼,不由悄悄想:这坏人就一脸无辜的坐在你们店里呢……·江殊殷正儿八经的坐着,突然瞄见他的眼神,不由恶狠狠的瞪他一下,意为:我就恶人怎么啦,不服你来咬我啊·沈清书用眼神回道:薛公子俊美无双、绝代风华,我就是用眼睛看看,已表沈某的崇拜。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江殊殷见他回的有板有眼,又狠狠瞪一眼:太虚伪了,你这话太虚伪了·沈清书回道:虚不虚伪没关系,受用就好。
江殊殷:……·眼神交流战败后,他一连几口都是恶狠狠的吃着小二哥端上的菜·小二哥被他这一脸的苦大仇深吓到,哆哆嗦嗦道:“公子可是菜不合胃口”·沈清书在一旁不动声色:“没有,他这是饿坏了。”
江殊殷一脸怨念,两眼瞟着他很委屈:为什么我从没发现过,我师父居然那么腹黑·小白貂吃着肉末,动动耳朵歪着头看看江殊殷,又看看自己碗里的美食,然后立马做出一副忍爱割痛、生离死别的模样,用小爪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殊殷沉默一阵:“……我是不是该夸你好懂事”·沈清书一脸可惜:“这么通人- xing -又聪明的小东西,却叫笨笨,真是……”他欲言又止,摇摇头。
江殊殷憋屈:“对,怪我·”·沈清书毫不委婉:“没错,怪你·”·——最后,江殊殷化悲愤为食欲··去到对面俭朴的客栈,他仍旧是对那块石碑念念不忘,总觉得有问题。
等客栈打烊了,就抬了一碟炒瓜子跟着一干小厮坐在大厅里听故事··一个小厮喝了一口碗中的烧酒:“这块石碑我估摸着,该有五百年左右的历史了·虽然是谁立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几个有关石碑的故事。”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掌掌昏暗的灯,八卦道:“快说快说·”·说话的小厮生的清秀,只听他回忆道:“这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吧,那时我还小,天气炎热就躲在石碑后面避暑玩泥巴人,不一会就听到石碑前面有响动,就探头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当时就吓了我一大跳,原来前方浩浩荡荡来了二三十个骑马的强盗,朝着我们这里冲过来·我当时害怕极了,赶紧跑着往镇子里逃,可谁知我还没跑几步,就听一个强盗说‘当家的,你看这块石碑。
’他们的当家才扫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立即勒住马,语气恐慌直道‘这是他的老巢,我们惹不起,快走’而后就立马飞一般的跑开了。”
江殊殷疑惑:“谁的老巢”·那小厮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镇里的人,镇里的人们完全没当一回事,还有一个老人告诉我,我们这处小镇,不是说没有山贼强盗,而是来了的坏人通通都不敢进来。”
他又喝了一口酒,道:“还有啊,几年前我们这里来了一个身穿白衣金凤纹饰的俊逸公子,直往深山里去,我们拦也拦不住·”·他身边的几个小厮点着头:“是呀,怎么劝他都不听。”
江殊殷猛地一下站起来震惊道:“什么白衣金凤纹饰的男子”·几个小厮被他吓了一跳,愣了一会,没觉得什么不对:“是呀公子,确实是白衣金凤纹饰的男子,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开更啦还请围观的宝宝们给我留点评_(:з」∠)_·另外《教主不好惹》暂时全文存稿,等收藏多了,作者再开,还望大家不要打我……· · ·第36章 换衣事件·“事情是这样的, 我听很多老人说,在我们小镇刚刚建立的时候, 周围还是有很多农户的。
我们祖先和他们关系不错,于是在一次清明节大家坐下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给我们祖先讲了一个故事·”·江殊殷道:“故事什么样的故事, 和那白衣金凤纹饰的男子有什么关系”·那小厮道:“公子别急。
这个故事讲的是大约五百多年前发生的事了·据说五百多年前,修仙界各家各派因利益而争斗, 灭门、伤亡是随时都在上演,根本就是无休无止, 简直能用‘乱世’一词来概括。
而就在这乱世之中,喏, 就在那片森林深处·”小厮用手指指森林所在的位置:“有一处村庄·”·“这村庄叫什么名字, 以及村里是姓什么的,都已经是无从考证了。
但是就是在这处村里,出了一次惨绝人伦的悲剧·”·江殊殷有些动容:“什么悲剧”·小厮神情悲悯, 伤感道:“也是因为这件事,如今这村庄被所有人视为禁地,同时, 我们这里虽偏僻贫穷, 却从不待见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另一小厮谈起这件事, 眼角微微泛红, 怒道:“呵,什么修仙者,披着正道君子的皮, 却做着猪狗不如的事”·对此江殊殷大有感触,正想表示赞同,却突然想起楼上的沈清书,嘴上不由及时撒住车:“这个倒是不错,但天下也不是所有的修仙正道都是如此。”
众人听他说的隐晦,不由狐疑道:“谁还有谁”·江殊殷淡淡说出三个字:“坠云山·”·此话一出,一干小厮支吾一阵,而后点点头:“这个倒是,里面的这位仙尊,的确是比较明是非的。
同理,他座下的人,确实口碑挺好·”·除了江殊殷……·但所幸这几个小厮没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不然连正道在他们口中都是猪狗不如,那他这个大恶人,还不知要被骂成什么样。
庆幸之余,他发现问题扯远了,便出声纠正:“这个村子怎么了”·小厮们回过神来,继续道:“那时正值四个修仙世家门派在村子附近开战,他们打的那是一个昏天黑地,伤亡惨重。
叫村民们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江殊殷明了··当年世家门派开战时,为了避免破坏严重,也为了不伤及无辜的凡人百姓,往往会圈出一块人烟稀少的地方作为战场。
而这圈地一事,有好有坏··好的是的确能保证圈地以外的事物不被破坏,坏的是圈地以内的东西,几乎在每一战结束后,都会被毁坏的惨不忍睹·而假若圈地中正好有活物的存在,那基本只有一条路:死·考虑到这一点,江殊殷暗想:莫不是这处村庄正好就在圈地之中·而接下来小厮们说的话,却叫他倍感意外:“听说这四家开战时,用法术弄了一个什么圈子,总之进不去也出不来。
而这村子也算幸运,竟没有被圈进去,因而纵使那些修仙者再怎么打也伤不到他们,就只是战战兢兢的守着祖宗基业,每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四家打着打着应该是分出胜负,就解开了圈着的那块地,接二连三的带着自家的弟子走了。
村民见这群修仙者走了,便也不再怕,就有人陆续到原先的战场捡柴做事·事情大概过了十多天,一个村民突然背了一个伤势严重的女子回来·大家赶紧围了上去,见她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没气了,就赶快跑回各自的家,翻出自家所剩无几的铜板凑了凑,让一个有点文化,手脚麻利的人骑了村里仅有的一头毛驴跑到很远的地方请了一个大夫。”
·“说到底这人手脚确实麻利,在这女子即将咽气前,竟真的把大夫请来了·这大夫医术精湛,不眠不休治了三四日居然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当然,这医药费更是不菲,村民们东拼西凑,卖了村里唯一的驴子和犁地的老牛,终于还是把医药费凑齐了。
同时,也因为卖了驴子和老牛,大家的日子越发难过·”·小厮微微叹息:“不得不说这村子里的人虽穷的叮当响,裤兜里掏不出一个铜板,可偏偏天生一副热心肠。
整日背着小菜玉米步行十多公里到林子外的集市上卖钱,凑钱买些猪肉大米,同时也慢慢积攒银两,商量着等钱够了,就把驴子和老牛赎回来·而他们买回来的猪肉和大米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搅成肉粥喂给那位昏迷不醒的女子。
虽说,早就听说过这些仙人不用吃东西也能活,可大家见她不醒,身子又弱,自己手里不是小菜就是面汤,实在拿不出手才想出这个办法·”·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小厮听不下去,面色铁青的骂道:“哼,我要是那些村民就一定不会花血本救她,不对,是救也不会救,由她自生自灭”·屋里颇为昏暗,烛光闪忽不定的摇曳着,老旧的墙上倒映着几人的影子,忽大忽小、忽长忽短。
江殊殷怕蜡烛突然灭了,一手护着吹来的风,一边问:“怎么了,难道这女子忘恩负义不成”·骂人的小厮愤愤不平:“她要是忘恩负义也不咋滴,关键是她就是一个煞星啊”·江殊殷抬头,完全想不到剧情居然会这样发展,惊奇道:“怎么说”·一直都在讲故事的小厮道:“原本大家想的很简单,将她治好后,就随她去,也不求什么回报。”
他面色突然一变,清秀的脸难忍怒气,语气也微微有些不好:“公子你说人长时间躺在床上要是不挪动擦拭,是不是会长出脓疮溃烂”·江殊殷呐呐点头:“是啊,这没错呀。”
小厮又道,声音更大了些:“这女子救回来时,多处是伤,满身都是血,你说她原来的衣裳还能不能一直穿着”·江殊殷道:“当然不能。”
回答完这两个问题,他突然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不会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衣裳被人动过后,大开杀戒吧”·要是真的如此,别说是这几个小厮,就是江殊殷都忍不住想脱下鞋子,用鞋底一把把这姑娘拍醒·太荒唐了,有没有这姑娘脑袋莫非是进水了·几个小厮哼哼几声,一副“你看吧我们都是对的”的模样,愤愤道:“公子猜的差不多,只不过这姑娘至始至终就没醒过,而干这件事的,是几月后来寻找她的家人”·江殊殷“啊”了一声,几乎要被这家人的思维逻辑打败了……哦不,是已经打败了。
他道:“不是吧,这是哪家哪派,这思想怎么就是转不过弯”·小厮们异口同声:“现在无从得知了·”·另一人面含滔天怒火:“后来隔了好几月,村里突然进来一大群穿着统一的男男女女,他们扬言问村民有没有见过一个与他们同样穿着的女子。
村民就带他们去看救回来的那人,结果这一看就不得了,直说村民们占那女子的便宜·村民赶忙解释,说给她换衣裳,擦身子的都是妇女,结果那帮人一听还擦了身子,顿时勃然大怒,说你们这群乡巴佬的话也能信说罢带上那女子气冲冲的走了。”
“这次他们走了不到半月,突然又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就是上次的那帮男女,村民们害怕极了,直为自己辩解·可他们的确没见过世面,也没什么文化,哪里说得过那一群人于是那边大怒之下,说是奉了掌门的命令,立即拔剑将村民们杀了个精光,房屋也被他们点火烧光了。
甚至更为过分的是,他们还在写有村名的石碑上刻上‘满村- yín -贼’四字”·江殊殷早就瞪大眼一句话都说不出,失声许久,才愣愣道:“好荒唐,可这处村子怎么就成为禁地了呢”·说到这个,小厮们左右看了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公子,原因是这样的。
你说这村里人都死光了,满地的森森白骨,屋子也被烧的什么都不剩·可里面听人说,曾看到过烛光呢”·江殊殷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恰巧逃过了”·一小厮汗毛直立,打着颤道:“原本这种说法确实有几分可信,可现在都过了五百多年了”·江殊殷眉目一动:“你们是说,现在里面也会有烛光”·小厮哆嗦:“正是呢而这个白衣金凤纹饰的男子,就是看了我们小镇的石碑,又听了这个故事,就突然执意要去里面,我们一伙人拦也拦不住”·江殊殷追问:“他可有查出什么”·小厮们吓得几乎要抱在一起,一人还赶紧起身将窗户关上,才瑟瑟道:“自打他进去,就没出来过”·江殊殷愣了一下,猛然会意:秦忌也是修真界中的人,返回的时候定然是御剑,因而小镇里没人见过他,大家肯定更害怕了。
可是,他到底查到什么会突然要去这处五百多年前的村子· · ·第37章 香艳和寂寞·江殊殷觉得, 这个新发现的线索很有必要跟沈清书说一声。
就慌慌张张的抬着烛台,蹭蹭蹭的从木制的楼梯一路绕了上去··来到沈清书的房门前他习惯- xing -的推门而入·屋内比较昏暗, 几盏烛台散发出暖色的橘光,然而却空无一人。
这屋子虽小,却仍放着一架屏风, 以此挡住背后的浴桶··江殊殷并未多想,抬着蜡烛凑到屏风边, 随意一个探头——却猛地面色一红结结巴巴退到屏风后:“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我没想到……”·原来沈清书正靠在浴桶中, 雪白的一腿轻轻抬起离开水面,而江殊殷这一探头, 好死不死正好靠在他光滑的小腿上。
细腻滑润的触感, 不由吓得他赶忙撤退,绯红的红霞愣是来到脖子根·水中的沈清书默默放下白暂修长的腿,语气有些闷闷的:“薛公子来的真是时候。”
江殊殷很尴尬, 平日巧舌如簧的他,几次张张嘴都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遇上心仪已久的姑娘般笨拙不已·最后只能红着一张脸, 迅速夺门而逃·一气呵成的关上自己的门, 他气喘吁吁的靠在门上, 双颊飞红。
有些飘飘然的思绪却穿过墙壁飞到隔壁屋中, 想着方才的一幕:沈清书慵懒的靠在浴桶中,滚滚飘渺的雾气冉冉升起·清澈水中青丝浮动,晶莹剔透的雾水染上他浓密的睫毛, 形成一颗颗水晶般的颗粒。
而后,一道水珠从他紧贴脸颊的黑发上滑落,润- shi -淡漠的唇··水中浸泡着纤细的腰肢,他一腿轻抬,修长暂白,光滑且细腻……·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想着想着,江殊殷只觉满身的血液都向脑袋冲去,不禁抬起手就给自己一巴掌:“敢想师父,简直大逆不道、畜牲不如”·说罢,他一口吹灭蜡烛,屋内顿时被无际的黑暗吞噬。
稳下心神他借着幽幽的月光,摸到床上,将自己蒙在被褥中·一连翻来覆去几次,江殊殷才踢开被子,在黑暗中喊了声:“笨笨·”·意料之外的没有丁点声响,不由将他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确定道:“笨笨”·确定没有一点声音,他才抬腿摸黑穿鞋,打算点灯看一看,却突然间想起刚刚在沈清书房里时,貌似看见他桌上坐了一个- shi -答答、似乎在等晾干的毛球……不由脸色一黑:感情他现在成孤家寡人了·连小雪貂都弃他不顾,蹭到隔壁和沈清书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明白这个现实的江殊殷心底大受创伤,仰面往床上一倒,顿时一股冷气从窗外刮进来,吹的他抱紧自己,心中一阵空虚寂寞冷。
静默一会,黑暗中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只听江殊殷骂道:“欺师灭祖,畜牲一个你还能堕落到去嫉妒一个长毛的”·不就是跟着一起洗澡,不就是能上床一起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他不是也有这种待遇,没什么好嫉妒的。
说到想当年,江殊殷脑海里突然间闪过断断续续几个画面·等这些画面慢慢拼接在一起后,他抱着被子沉默了·原来画面中显示的,是他在坠云山中为数不多的小秘密中的一个。
那时的江殊殷刚值弱冠,才是一个调皮好动的少年郎··眉宇顾盼之间,灵动璀璨、机智开朗,似是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色水晶,随时随地都爆发出令人不可忽视的光芒·他成日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面容俊朗潇洒,微扬的唇角透出一股霸道的感觉。
行走在路上时,又好似一只顽皮狡猾的狐狸,拖着一条大尾巴淘气的像一个孩子··这日,因他手闲捉弄了别人,被沈清书知道后,自然是一阵说教··江殊殷两手拽着他的袖口,像个幼儿般晃着他的衣袖:“师父我错啦,你就不要罚我抄书了好不好”·好不好自然是不好。
沈清书撇开脸,闭着眼睛,语气不冷不热的回他二字:“免谈·”·江殊殷闹的更厉害,不依不饶的挪到他前方,一双爪子依旧晃着他的衣裳:“师父,我错啦,我知道错啦,你就原谅我,我保证我再也不敢啦”·沈清书由他一阵摇晃,仍旧淡淡道:“话莫多说,今日抄不完,不许吃饭睡觉。”
而后抬腿就走·江殊殷可怜巴巴的在他身后眨眨眼,埋着脑袋默默跟上··书房内阳光明媚,一支粉桃斜斜插入,为屋内平添了一抹绿意··熟知徒弟脾- xing -的沈清书不劳辛辞,亲自上阵监督他,而江殊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师父在,趴在桌上哼着歌,手里握着毛笔乖乖抄写。
沈清书坐在竹藤编织的椅子内,翻着一本书,看的认认真真··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殊殷突然间伸了个懒腰,捏起最新抄完的一张小心翼翼的吹了一下,欲想把墨水吹干,而后昂起脑袋,得意洋洋道:“师父我搞定了”·沈清书靠在竹椅内不语,打开的书本放在腿上,头微微的偏向一边。
江殊殷不解,小心翼翼摸索过来,才发现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由心底泛起小小的激动··沈清书睫毛浓密纤长,阖上时只感微微翘起,漂亮且谦和··他细细看了一阵,小声小气贴近他的耳朵叫了几声:“师父,师父”·沈清书该是睡的熟了,一丝反应也没有。
江殊殷暗自激动,又看了他一阵,突然飞快在他脸上亲一下,然后赶忙慌慌张张抓起桌上的书本,假装看书··这次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的动静,江殊殷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紧张的跳出来。
一边却还是将挡住脸的书往下移了一点点,偷偷摸摸的看他··这一看就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屋里的太阳都偏了偏,一个绿裳少年突然毫无预兆的打开门,一进门就是一愣,狐疑道:“江殊殷你别告诉我,你这一整天都把书拿倒了。”
江殊殷不动声色的把书拿正:“要你管”·绿衣少年白了他一眼:“吃饭时间到了,我也来喊过了,你爱吃不吃”说罢转身就走。
江殊殷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将今日之事当作自己的小秘密,悄悄珍藏起来·而这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最后居然成了他自我安慰的良药·只要每每想起来,总会觉得时光不曾改变,自己还是承欢在他膝下的弟子。
想着想着,他翻身抱紧被子,将脸埋进被褥中,偷偷笑出声··次日清晨,江殊殷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屋外的沈清书声色轻柔:“薛公子,你醒了吗”·听到他的声音,江殊殷一个鲤鱼挺就坐起来,慌慌张张蹬上靴子道:“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睡过了,还望浅阳尊莫要见怪。”
屋外沈清书还没说话,小雪貂就开始对着门叽叽喳喳的嚷起来,江殊殷穿上外衣,黑着脸:“你闭嘴,昨天偷偷摸摸背着我跑到隔壁,我还没教训你呢,居然还来嫌弃我起的晚”·小貂哼哼几声,沈清书才笑道:“昨日薛公子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江殊殷想起昨日在他屋中发生的事,顿了一会,才开门道:“我猜的果然不错,这块石碑背后的事真的不简单,还有秦忌公子曾经就因为石碑背后的故事,而来过此地。”
沈清书惊讶:“秦忌公子来过此地”·江殊殷道:“正是·你先进来,我跟你说说昨天我打听到的事·”·而后,江殊殷把自己从小厮嘴中听到的全都复述一遍,最后总结:“择日不如撞日,这事情蹊跷的很,五百多年了,村中仍有烛光亮起,我觉得不如今晚咱们就去瞧瞧,看它究竟是如何亮起的。”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沉吟片刻,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有可能,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修真之人”·江殊殷挑眉:“修真之人”·沈清书道:“我也只是说有可能,但究竟是不是还要今夜去亲眼看一看才知道。”
江殊殷想了一阵:“这样吧,我再去问个仔细,看是天天都会亮起呢,还是有特定的时间·”·说罢,他打开门朝着下面来一句:“掌柜的,有好酒好菜吗”·掌柜抬起头笑弯了眼:“有啊,公子是打算到下面吃,还是做好了送上来”·江殊殷道:“送上来吧。”
掌柜的点点头,叫了一个小厮先把酒和几碟下酒的小菜抬上来,江殊殷见上来的小厮正好是昨天讲故事的那一个,便也不打算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小哥,昨天你给我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小厮没想到他还要听,配合着问道:“公子觉得哪里还不清楚”·江殊殷道:“你没告诉我,那个看见烛光的是谁,还有那个烛光几时亮起。”
小厮挠挠头道:“这看见烛光的,也不止一个人,不过要说几时亮起,嘶,好像没什么规律·”·江殊殷试探道:“这么说,那几个看见烛光的,都不是同一个特殊的日子,或时间了”·小厮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总之那里去不得就是了”·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 'ω' )?· · ·第38章 所谓的凶险之地·从小厮口中, 二人得知,此处村子被人称之凶地。
有“一铲黄土, 一铲枯骨”之说··原因就是当年这处村子虽是极贫之地,但村里人却是不少,满村人被屠后无人料理, 尸体暴露在空气中随处可见·但渐渐的经过岁月洗礼,尸体化为森森白骨, 竟全全掩入泥土中·故而又传出这么一个说法:说这些亡魂死不瞑目,见自己不能入土为安, 就- cao -纵着死去的躯体,自己将自己埋入土中。
这个说法经过一番添油加醋, 曾一阵疯传, 周边百姓全是信以为真,怕的要死·更是流传出这么一句话:黄沙埋骨,故地重游··此话意为:黄沙底下埋有枯骨, 枯骨亡魂不得安定,盘旋在村中久久不愿离去。
江殊殷走在漆黑的山林中,想起这个说法一阵摇头:“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死尸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埋了他们虽是横死, 可生前- xing -格都是敦厚老实, 且我看这里风水不错,没有条件诈尸养成凶物。”
沈清书与他并肩走着,一面留意周围, 一面与他道:“那就只有修真人士·”·江殊殷听得连连皱眉:“不应该呀,哪个修真人士寿命达到五百年之久不曾坐化,都该是名扬一方的人物,怎会流连这种穷乡僻壤之地”·沈清书脚步慢了一拍,突然道:“有可能。”
江殊殷道:“什么可能”·沈清书借着烛光看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此地,是他的出生地·”·江殊殷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几乎同一时间的踉跄了一步,沈清书以为他要摔倒,赶忙手疾眼快扶住他。
谁知被他反倒一带,差点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江殊殷身子撞到一旁的树上,树木遭到撞击轻轻晃了晃,飞落下许多树叶··沈清书一手抚在他胸口,一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江殊殷微微低着头,薄唇就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空中明月朗朗,繁星满天,片片绿叶纷纷而下,竟犹如粉桃一般,烂漫美艳··两人挨的极近,互相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江殊殷一颗心都快蹦出来,惊吓过度的他瞪圆眼睛,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暗自道:亲上了吗这是亲上了吗我居然亲上了·他唇下,沈清书也是一愣,眉心绯红艳丽的朱砂妖艳无比。
轻轻颤了颤,他垂下眼睑,松开他的胳膊,后退一步··江殊殷还保持这原来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干激动一阵,他又想到:要是沈子珺在这,他今天一定会把我削了·还是沈清书抬眼,伸手捏去他鼻尖的树叶,轻声道:“我听说,嘴唇太薄的男子,很薄情。”
江殊殷凝视他,许久才道:“胡说,没有这回事·”·沈清书道:“哪里胡说”·江殊殷完全没经脑子的脱口而出:“我就很专一,很痴情”·见他说的很笃定,很严肃,沈清书道:“薛公子有喜欢的人”·江殊殷突然支吾起来,经过极其复杂的仔细一想,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牙齿轻轻扣住唇瓣,摇摇头。
仿佛摇头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纠结的开口道:“应该、大概是没有·”·沈清书瞧着他不语,一双温和雪亮的眼睛含有笑意·配合着眉心那粒血红的朱砂,怎么看都是风华绝代。
然而江殊殷却皱起眉,颇有些语无伦次的和他解释:“欸,你别笑啊·我是认真的,虽然我现在还没喜欢过谁,但我这个人啊,是最负责任的·”·沈清书撇过脸,强忍着笑。
江殊殷急了,绕到他前面,俊朗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你怎么不信呢这样吧,我打个比方,假如我现在喜欢你,那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天冷了我给你添衣裳,天热了我给你扇扇子,你饿了我马上烧水做饭,你渴了我立马端茶奉水,你晚上睡着踢被子,我就为你捏好被子……总之,你说东我就往东,你说西我就往西,不管好的坏的,我都听你的。”
沈清书憋的很辛苦,一双眼睛弯弯的:“你这是情人还是丫鬟”·江殊殷深受打击,憋屈道:“自然是情人·”·埋着头一阵手对手,他又抬起头不甘心的嚷嚷一句:“你见过哪个丫鬟跟主人睡”低下头看看自己,又加一句:“还长那么高大魁梧的。”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听到最后一句,沈清书终于忍不住,扶着他笑出来:“你对我错,确实没哪个丫鬟能长那么彪悍·”·江殊殷愤愤不平的斜眼,口中念念有词:“你笑吧,笑吧,最好是笑岔气了”·之后,原本因为种种故事略为积攒起来的压抑感,愣是被搅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了一路,脑袋被冷风吹了许久的江殊殷这时才冷静下来,接着方才的线索思考:五百年的修为,且没有名扬一方,又流连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甚至出生在此处。
而淮南小镇的石碑上,大言不惭的刻下那样的话··符合所有条件的,天下还真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外貌看起来像是一个六七岁孩子,同时又是七恶之一的肖昱。
肖昱的故事,江殊殷并不清楚·只是从谢黎昕口中陆陆续续听说,肖昱就像天下传闻的那般,他出生贫寒,现在的- xing -情、模样与早年的遭遇有很大的关系··只是天下关于肖昱的传言,并不像谢黎昕说的那么友善。
人们说,肖昱出生卑微低贱,少时父母早早亡故,杀人如麻,暴躁如雷,应了有娘生无娘养这句话·更有人说,是他克死了父母,就是一个该死的魔头和扫把星··而如今,江殊殷隐隐觉得,如果此处真的跟肖昱有关。
那么,一定是个很悲惨的故事··绝对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两人走了好大一段路,提着灯笼七拐八拐在树林绕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远远的看见村民口中的凶险之地。
远远看着那片地方,除了夜晚该有的薄雾外,并没有什么异样,同样的也没有什么烛光··江殊殷提着灯笼走了一段,果然看见小厮口中的那块刻有村名的石碑··也果然如他们所说,这块石碑久经考验,历经百年磨练,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字。
石碑上覆满了颜色不一的青苔,江殊殷蹲着用手在石碑上一阵摸索,突然有些不确定:“咦,浅阳尊把你的这盏灯笼也照过来,我感觉上面有字啊,虽然摸着感觉很浅,但也许能辨认出来也不一定。”
沈清书依言照过来,江殊殷拔了石碑前的杂草,眯着眼睛细细辨认··经过好一番摸看,他才道:“不是名字·”·沈清书也凑过来:“是什么”·江殊殷放开手:“恐怕是‘满村- yín -贼’这几个字。
想不到,这个故事居然是真的·”末了,他又摸了摸:“许是这四个字当年刻的太深,以至于现在过了那么多年,仍未消失·只是我摸着,感觉这四个字被人用利器狠狠划烂。”
沈清书直起腰轻轻一叹:“造孽·”·在石碑上找不出什么破绽,两人继续向原来的村子里前行··村中早已是一片苍翠的绿色,隐隐被薄雾环绕,竟生出几分美意。
江殊殷四处看看:“确实是被毁光了,你看原来村民们被烧毁的木屋,经过那么多年,竟然长出嫩芽了·浅阳尊你别说,若是不知道这里发生过这样的事,我真觉得,挺不错的。”
沈清书借着烛光打量一番,突然惊讶道:“这里有一处完好的屋子·”·江殊殷随着他的目光一看,果然也是一呆:“这么说,真的是修真者”·原来,这小小的屋子被深深藏在翠绿中,小屋内不知怎地,竟从中破出一颗高大挺拔的树。
乍一看,的确是一个破败的屋子,可细细看下去,却会发现,这间小屋子除了从中破出一棵树之外,并没有任何破损··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到小屋前,江殊殷道:“那些小厮说的烛光,大概就是那个修真者入内点灯,正好被人看见而传出的说法。”
沈清书点点头,率先推门进入·屋里一片黑暗,随着两人进入,烛光照进,竟发现屋内无比整洁,除了有一层灰尘,能看出许久都无人来过外,置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个柜子和一张床。
整齐简洁到让人不禁乍舌,江殊殷走到床边,随手拉开一旁的柜子·不由一愣:“这里有一封信·”·沈清书合上门:“谁写的信”·江殊殷见这封信上积有灰尘,且已经被拆开,就从封口将信取出,才一看信的第一行字,当即倒吸一口气:“秦忌,居然是秦忌公子的信”·两人根本没想过,秦忌竟会在此处留下踪迹,见竟是他留的,赶忙凑到一起。
信上还是清清秀秀写着这几个字:肖昱亲启··然而大致将信看完,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内心浮动巨大,犹如打翻了五味药一般,说不清什么滋味··原来这封信里写的不是别的,正是肖昱那段不为人知的身世秘密· · ·第39章 抢亲·天下皆知, 有一魔头姓肖名昱,仅仅百岁就位列西极恶人首领之一。
他好战暴躁, 曾率众多恶人与正道决战,所到之处枯骨无数,亡魂窜逃·而最有名的一事, 是很早的一件陈年往事··五百年前有人说,南边有座枯骨山, 山上枯骨遍地,住了个魔头。
只可惜这枯骨山在哪, 是什么样的,却没有人说的清··人们只知, 在枯骨山脚下, 立有一块石碑,碑上写有这样一句话:吾虽救不了苍生,却得祸害天下··此事震惊一方, 吓的百姓每上一座山,都要留意有没有石碑。
至于修真界却认为,凡人愚见, 不足为信··对此平民百姓束手无策苦不堪言, 纷纷道:“正道世家门派的门槛高, 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若是他们不出事, 谁会注意到我们的死活除非是像江殊殷一样,屠了一个城。”
“唉,也别提江殊殷了, 他从残崖上跳下去准是摔死了·”·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好端端的屠什么城,安安心心做他的乾怜锋峰主难道不好吗”·“嘿,谁知道听说他屠城后整个人都疯了,逃到市井上整日酗酒,搞的他师父慌慌张张从南阳宴上回来。
至于他师弟,终日带人在大街小巷抓他·”·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怎么好端端的就跳崖了”·一人摆摆手:“他闯下弥天大祸,要是被抓回来肯定不得好死,又正好被他师弟堵的正着,更是大开杀戒。
听说两人在残崖上打的轰轰烈烈,江殊殷还差点杀了他师弟,嘶……不过这赢的是他,怎么跳崖的还是他唉,不想了不想了,总之江殊殷是死定了”·一群人扯东扯西,谈天说地,突然谈起修真界中的一桩婚事。
一人道:“听说,远处的灵月宗掌门之女最近要与李家嫡子李元博结亲了·”·“可不是,嗬那排场可壮观了,听说要摆上千桌酒席,不愧是世家豪门,随便干个什么,都足够我们普通老百姓逍遥几辈子。”
·一群人咂咂嘴,也不知想到什么,纷纷摇头··这些百姓口中的灵月宗,算是修真界里的豪门,家大业大势力更是不容小觑·只可惜灵月宗掌门只有一个独女,被其视作心肝宝贝,从来都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与其相比,参与此次婚事的李家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原本灵月宗掌门对此桩婚事不甚满意,不愿将女儿嫁与李元博·赵雯雯不依:“爹爹元博当年救过我,你也说过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怎么言而无信呢”·掌门很不高兴:“救你是一回事,成亲是一回事,爹已经收他为亲传弟子,还不算报恩吗”·赵雯雯道:“可是女儿喜欢他。”
就连赵夫人也劝解说:“婚事虽讲究门当户对,但终究要女儿幸福才好·我看元博这孩子也不错,对雯雯很好,不如就答应他们好了·”·掌门主意已定,愤然起身离去。
这个李元博是个聪明人,知道师父不喜欢自己,也不沮丧·三天两头提着礼物往掌门处跑,尽管他总是被掌门否决,或是臭骂·但这些丝毫没有动摇他要娶赵雯雯的决心。
这一来二去,赵雯雯见他如此努力更是觉得自己选对人·而经过一番思虑,再加对李元博的重重考验,掌门终于让步,答应了此次的婚事··这场婚事,对于其他世家门派而言或许只是凑热闹,当看客。
但对于李家而言,意义重大·很快双方就开始筹备婚事,商量着黄道吉日·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番婚事,虽说是灵月宗嫁女,但实际是李元博入赘做上门女婿。
婚期定在六月,人人都以为等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这就会成几年热谈的一段佳话·却没想到大婚当天,出事了··六月十七的这一天,大红花轿抬着赵雯雯依照习俗围着花神山绕一圈,以求夫妇和美,平安恩爱。
绕过花神山,花轿里的赵雯雯满心欢喜,想着自己即将嫁与心爱之人,不由面上扬起一抹笑意·不料,花轿突然一震,害她险些跌倒,外面的一干修士惊乱一片,纷纷张弓拔剑:“谁”·话未落音,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传来,那笑声凄厉癫狂,犹如魔头的咆哮,听得众人毛骨悚然,瑟瑟发抖。
修士们聚在一起护着花轿:“阁下是谁,可知这花轿里坐的是灵月宗的千金”·那声音又邪又狠,微微上扬:“我知道呀·”·众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知道此人恐怕是有备而来,连忙从腰间取出信号弹往天上一放——霎那间,信号弹在空中炸出一朵璀璨的花朵。
那人笑声又扬了扬,显得更猖狂:“放了也没用”·说罢,不等众人有所动作,四下突然轩起一片惊叫·赵雯雯激动的掀开盖头,正欲出去,一根蛇矛猛地穿透花轿,抵上她的咽喉:“别动。”
那人嗓音邪恶,带着浓浓的- yin -霾:“好好坐着,否则我不介意手下再多条人命·”赵雯雯强迫自己不害怕,依言坐回去··那人似乎很满意,蛇矛撤回去,冷冷对外面的人说:“你们四个抬轿子,至于你们……谁愿意回去报信”·一干人纷纷抬头,语气慌张,眼底隐隐带着激动,纷纷抢道:“我去我去”·那人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无奈:“你们人也太多了吧”·“不妨事的,先生不妨事的”·“这样啊,”他轻轻一抬下巴,抱着手,眯起眼,用很诧异的口气道:“你们还不跑吗,莫非要我送送”·那帮人心底大喜过望,几乎在地上连滚带爬:“我们跑,我们这就跑”·赵雯雯只听几声飞剑破空的声音,然而才隔了几息,那人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一如催命的曲子般,即动听,又邪魅。
他语气很轻,很柔,也很无情:“话说,一般报信需要几人”·赵雯雯呼吸漏了一拍,那人用脚踢一下花轿,好心情的问道:“赵姑娘,你在听么”·赵雯雯颤着声音道:“我在听。”
像是贴在她耳朵边一样,那人尽量放轻音量:“那你说说,报信需要几人”·赵雯雯指尖都轻轻颤着,闭上眼睛:“一……一人。”
话刚落音,轿外爆发出一阵大笑,盖过微小的惨叫··事毕,那人懒懒靠着花轿:“是呀,只需一人而已·”·当天,修真界中就像炸开锅一般·赵夫人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百岁,她泪流满面的坐在喜堂上,崩溃道:“雯雯我的雯雯,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就那么命苦”·灵月宗掌门勃然大怒,立即派出百人去寻,发誓要将劫去自己爱女之人挫骨扬灰而李元博也率领李家众人,出门寻找,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有女宾客劝解赵夫人:“夫人别伤心,雯雯从小就福星高照,此番也一定不会有事的·”·“不错,夫人你想当年雯雯丢失在玉壶村,那里- yín -|魔虽多,可还是安然无事的被元博救回来,可见就连老天都保佑雯雯。”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赵夫人痛心疾首,直用手绢摸眼泪:“但愿如此·”·与此同时,绯红华贵的花轿穿梭在俊秀苍翠的林间··天间烈阳西斜,血红的火辉染尽天际,耀眼而灿烂。
林间飞鸟惊厥,纷纷振翅腾飞,像是逃命般惊叫着飞远,在空中划出道道掠影··赵雯雯虽生在灵月宗,可惜一身修为实在不高·她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中,轻轻抓着喜服的衣角,一颗心高高悬起,犹如竹篮打水般,忐忑不安。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什么样的路,四个抬花轿的修士轻轻将轿子放下··赵雯雯抬了下眼,又立刻慌慌张张的垂下,两只葱白的手搅在一起,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到一只暂白有力的手,手指修长漂亮,好似琉璃美玉雕琢·漆黑的袖饰微微带有疏离,将这只手衬得有一股狠劲,仿佛一把就能捏碎人的咽喉·赵雯雯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缩起脖子。
这手轻而慢的掀开鲜红的轿帘,见到他的一刻,赵雯雯瞳孔猛地一缩·——此人身着一袭墨色,眸子深邃邪魅,薄唇轻轻扬着··他睫毛纤长,白暂的面容堪称美丽,幽幽青丝披散着,柔顺无比。
·在他额前,鲜红华丽的轿帘被他高高掀起,就贴在他的发上,乍一眼,竟似大红盖头般,映得他多了几分妖艳··眯起漂亮的眼睛,他邪邪道:“你不下来吗”·赵雯雯一颗心砰砰作响,呆呆的看着他毫无表示。
见此,男子原本微扬的唇角猛地落下,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变得凶狠,毫无耐心··似是警告一般,他语气凶恶暴怒:“再看一眼,我就掐死你”· · ·第40章 凶神恶煞·这个黑衣男子莫约二十上下, 生的比女子还美艳三分。
然而脾气却非常坏,稍有不顺心一张脸说变就变, 非常难以相处··赵雯雯每天与他在一起,几乎度日如年,提心吊胆·很怕哪里不小心得罪他, 招来杀身之祸。
但奇怪的是,他将她抢来整整三月, 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成日里独来独往, 一字不发·每每面对她,就好像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只要她不逃跑就完全不理会。
哪怕赵雯雯多次鼓起勇气, 胆战心惊的去问他为什么把她抓来这里·他都是淡淡默默,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住所是一间木屋,内部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 非常扎实。
每天一日三次的打扫,很勤快也很刻板·与他相处三月,赵雯雯发现他每日有两样必做的事, 一件就是打扫屋子, 另一件是坐在山顶的悬崖边看落阳··就比如此时, 他又是一个人盘腿坐在陡峭的悬崖边, 默默抬头仰望落日。
徐徐的风卷起他的发,舞起他墨黑的衣角,天间血红的辉阳磅礴壮烈, 像是倾洒的鲜血,刺的人眼一痛··赵雯雯悄悄立在他身后,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瞧着眼前的这个黑衣男子,她这样想:他……应该比我小。
似是察觉到她的存在,黑衣男子回过头来,面无表情·见他看过来,赵雯雯吓了一跳,低下头慌慌张张退了好几步··男子沉默一会,看着她若有所思,突然开口道:“跟我去个地方。”
赵雯雯很惊讶的抬起头,要知道此人整整无视她三个月,如今突然主动搭理她,不禁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男子像是知道她如何想的,竟也好脾气的重复一遍:“跟我去个地方,有些东西你确实该好好看看。”
赵雯雯听得很懵懂,心中想不出个所以然·见他自顾自的起身走了,只好跟上··东转西转下了山,赵雯雯跟在他身后越走越觉得这个地方眼熟,不由轻轻皱起清秀的眉头,使劲去想自己是否来过此地。
她低着头想的太认真,竟连那人停住不走了都不知道,直到猛然看见他黑色的衣角,才赶忙止住脚步,心中发束··黑衣男子淡淡回过头:“你可记得这里”·赵雯雯一愣,有些不确定:“这里”·男子似乎轻轻笑了声,有些凄凉:“你果然不记得了。”
而后不等赵雯雯说话,抬脚就走··又是一言不谈的走了一路,天渐渐黑下来··赵雯雯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突然间看到一块石碑·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碑上的字,然而下一秒却叫她当场僵在石碑前,恍如凭空遭了一记雷劈·那石碑上,大大刻了三个字——玉壶村。
若要问她,此生最不想去的地方是哪·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玉壶村··这里就像是一个噩梦,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害的她差点死在这·而醒来后,众人却告诉她,她险些被这里的村民侮辱。
黑衣男子见她一脸震惊的呆在碑前不动,好看的脸突然保持不住原先的淡漠,变得犹如一只厉鬼般,怨念深重,扭曲不已··几乎是嘶吼一般,他道:“全天下都能嫌弃这个地方,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赵雯雯被他吓了一跳,却还是抓住重点,颤颤巍巍道:“你说什么”·男子眼底布满血丝,猛地冲上前一把揪着她,一路扯着她到一片破败的村中,一脚将她踢的跪下,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赵雯雯趴在地上,无比狼狈,他道:“百年前,这里是一个其乐融融、热闹非凡的地方·人们虽然很穷,却每天都很快乐·有一天,来了一群修真的畜牲,他们打了一战,将村子附近破坏的一塌糊涂。
等那群畜牲走后,人们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那女子很漂亮,孩子们很喜欢她·时常围在她身边,给她讲那几个老掉牙的故事,唱那几首五音不全的歌·”·“村民为了救她倾尽所有,大家都以为她很快就会醒,等了一日又一日,守了一夜又一夜。
却没想到,最后等到的是她的家人,她家人一口咬死村民们是- yín -贼,举剑杀了他们,烧了他们的屋子·其中有一个叫肖昱的孩子,他父母将他藏在水缸中。”
黑衣男子目中似乎涌现出晶莹的泪花··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父母将他藏在水缸中,拉着他的手,哭着告诉还不明事物、懵懵懂懂的他:“一会村里要一起玩一个游戏,小昱一定要藏在这里,无论外面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
等到外面彻底没声音了,这时候出来小昱就赢了·这次赢的奖品是一块肉,小昱一定会赢的,对吗”·六岁的肖昱很想吃这块肉,乖乖藏在水缸中,纵然听到许多响彻云霄的哭喊,纵然后来感到水缸里的水烧的滚烫。
其实有那么一刻,他小小的脑袋里明白了这么一星半点的东西··他很怕,很慌,也很无助··但他依旧咬牙支持着,直到最后被滚烫的水煮的晕了过去··许是老天怜悯,也可能真的是他命不该绝。
大火被一场暴雨浇灭,而他在一片废墟中醒来··被破碎的水缸划的满身伤痕,小小的肖昱坐在暴雨中嚎啕大哭,口中喊着那再也回不来的爹娘··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从现在起,就是一个人了。
为了保命,他不得不去到几十里的镇上,期间吃花草,吃树叶,逃过野兽一次又一次的追捕··初次来到镇上,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他,可怜巴巴的缩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听着有父母的孩子撒着娇,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肖昱抱起膝盖哽咽着。
再后来,他流落街头成了一个乞丐,每日讨的几个铜板,还要被比他厉害的乞丐混混抢了去·初次被人堵在墙角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他被人踩在脚下·那时,他抱着那人的脚,坚定道:“我一定会成为叫天下所有人都畏惧的魔头”·不出所料的,小小的他被人嘲笑一顿,那些人举起拳头,再次重重的将他打了一顿。
为什么是成为魔头,而不是英雄呢·肖昱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父母被杀,满村被屠时,他就注定成不了英雄··肖昱在那流浪了四年,在他十岁的时候,他个长高了很多,身体也变得更加壮实。
十岁的肖昱背着一点点盘缠,折了一根树枝当武器,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就此启程踏上寻找修真世家门派的路·他很清楚只有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人,才能打的过自己的仇人。
但这样的他,无权无势,又如何进得了修真界中·果然,去到一处,就被人提着领子扔出来,再吐上几口吐沫··每次肖昱都是自己拍拍那身破烂的衣裳,背起自己的包袱,头也不回的走了。
若是心情确实不错,他还会道一句:“修真界中,门门相护,敢称正道实在皮厚·”·又经六年·肖昱原以为自己什么苦都吃过了,这天下已没有他畏惧的。
却不曾想,真正的苦却在后面··东方有处亡灵渊,传说里面有让人修为大涨的秘籍,但却从未有谁敢进入此处·这处深渊之所以称作亡灵渊,那是因为里面有无数的怪物。
人们说,但凡被扔到里面的人,从没有谁回来过··再后来每每想到那段日子,成为魔头的肖昱总说:“吃过人肉,喝过人血,见过很多残忍至极的东西,方知什么叫磨难。
我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生与死之间,我选择了生·故此,在亡灵渊里只要能活着,我什么都吃,什么都做·”·而从那以后,世人都说肖昱是从亡灵渊底爬上来的怪物。
人们都说,肖昱在亡灵渊底呆了一百年,习得了那本叫人眼红的秘籍,历经万苦,用自己的双手,从深渊底部一步步、一点点的爬出来·故此,世人又称他为,“鬼王”二字。
成为鬼王的肖昱,并没有像人们想的那般逍遥,而是回到故土,打算报仇血恨··以上的这段故事,黑衣男子是一字不漏的告诉赵雯雯·赵雯雯跪在地上,双肩轻轻颤着,过了许久才抬头道:“所以……你就是肖昱”·黑夜中,男子双眼亮若繁星,他唇边扯出一抹惨笑,轻轻道:“我们因为你,全都死了。
可你倒好,心安理得逍遥了百余年,而我,也因为你一无所有,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的罪·”·赵雯雯一直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听到这里她不由用手背遮住嘴,皱着眉哭出来:“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肖昱冷冷一哼:“你家人好护短,一口咬定我们是- yín -贼。”
赵雯雯道:“你既是来报仇的,那你杀了我吧·”·肖昱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当初救了你,那我便不会杀你·”他顿了顿,突然笑起来:“而有你在手,他们自然会来。
至于他们屠杀我们的理由,但愿能让我接受·”·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缓冲一下前面或后面的剧情,我现在弄一个小剧场活跃一下~·一日饭后,七恶并肩在西极散步。
肖昱高高坐在江殊殷肩上,看着那如血的残阳,突然动情道:“想当初,我霸气英俊堪比江殊殷,漂亮邪魅堪比谢黎昕,聪明机智堪比余司闰,傲气锋利堪比白亦冰,体贴和善堪比花惜言,高大威猛堪比毕擎苍。
想想真是一个完美的人·”·江殊殷:( 一_一)·谢黎昕:(≧▽≦)·余司闰:( ˙ー˙ )·花惜言、毕擎苍:……·白亦冰:呵,天真· · ·第41章 天崩地裂·不出肖昱所料, 有赵雯雯在手,灵月宗和李家人果然来了, 随他们一同来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宾客。
这一日,黑云狠狠摧压而来, 凄风历雨刮得高山陡峭都欲要崩裂··似是为了大振气势,山下扬起震天撼地的擂鼓·磅礴的擂鼓声中, 肖昱身负一袭黑衣立在烈烈风雨中,威武的蛇矛在他手中紧握着, 随时待命沾染鲜血。
狂风怒吼着,刮起他的衣裳, 暴雨捶打着, 染- shi -他脚下尘土··赵雯雯急急忙忙冲出小屋,在大雨中奔跑着,欲要下山阻止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山路本就不好走, 如今下了暴雨,刮了狂风更是叫她摔的凄惨,泥水直把她大红华丽的喜服都染的凄厉不已。
每摔一次, 她总是挣扎着再一次爬起, 如此反复, 冻的她粉嫩的唇都发白发紫, 浑身颤抖着··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几乎一路的摔下去,终于见到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她激动的开口道:“爹先回去吧,这件事不似你们想的那样”·人群中有人听出她的声音, 但见她一身泥垢,一时间却无人敢上前确定。
直到被大雨冲刷出她身上喜服的颜色,和那张清秀貌美的脸,人群中才陆陆续续冲出几人,慌慌张张扶住她··灵月宗掌门见爱女如此凄惨,不由火冒三丈,大怒道:“雯雯,这个畜牲是否就在上面”·赵雯雯摇头道:“爹你听我说,他不是畜牲,我们先回去好不好……”·然而却不等她说完,掌门就道:“胆敢劫我灵月宗的花轿,无论此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如今来了这么多人,就好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且让开”然后最先率领众人上山··赵雯雯推开扶着她的人,赶忙追上去:“爹,别造孽了你先跟我回去”·在黑压压的人群和哗哗的大雨中,她那点微薄的声音几乎可以不记。
很快,众人纷纷御剑登上山顶,抬眼一看就见一个黑衣男子屹立在雷霆之势中等待多时··众人打量着他,他也高傲的注视着众人··不时,也不知是谁先出的手,双方立即杀在一处滚滚的黑云中,惨白的闪电猛地劈下,震耳的雷声伴着擂鼓气势磅礴。
直到与他开战,众人才突然发现这个男子有多么凶狠··一根蛇矛舞的是风生水起,招招致命、次次沾血招式前所未闻,看得叫人眼花缭乱,恐惧不已,就好似一个不败战神。
需时,又一道闪电劈过,那巨大的阵势,像是一下撕裂红尘苍穹··刀枪铁甲擦出“铮铮”的声音,清亮的雨水染着鲜血汇聚成股股溪流,顺着悬崖绝壁倾泻而下。
混乱中,有人喊有人叫,有人誓死抵抗,有人当了逃兵·肖昱蛇矛划过石上,激起一阵白亮的火花,李元博举剑挡了这一击,直被他逼到悬崖边,摇摇欲坠··看着身后深不见底的深渊,李元博一颗心砰砰作响,有那么一刻几乎窒息。
雨水污了他的眼睛,即便有多不舒服,他仍旧大大的睁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模糊中,他似乎看到那个黑衣男子抬脚踹来,然而不等他闭眼感受下坠的恐惧,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嗯”·那是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不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那人一脚踹落他的剑,在他即将倒下去时,飞快拽住他胸前的衣裳,愣是一只手将他提上来。
那人语气有些不确定:“我见过你”·李元博被他拎着,感觉有些窒息,只好两手扳着他的手道:“你先放开我·”·肖昱果然依言将他扔在地上,一下挑开袭来的剑,继续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李元博咳嗽一声:“我并不记得我见过你。”
肖昱一皱眉,肯定到:“我一定是见过你的·”·蛇矛猛地袭过众人,有人坚持不住,大声道:“你到底是谁”·肖昱墨黑的衣裳都冲洗出刺眼的猩红,他冷冷一笑,极轻极轻的念出二字:“肖昱。”
这两个字仿佛天生带有魔力,使得即便是在这样刀光剑影、风驰电掣的情况下仍旧叫人听的一清二楚·人们通通吸了口凉气,不由自主撤了回去,离他极近的李元博赫然瞪大眼睛,用胳膊支起身子向后移了移。
似是想起什么,肖昱又将他抓了回来,一双眼睛无比犀利:“一百多年前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李元博瞳孔缩了缩:“确实来过·”·肖昱清清笑了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人不解:“这是何意”·肖昱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蛇矛一横,矛尖指地,一派的从容不迫··滚滚天雷中,只听得他道:“百余年前,这座山下的那个村庄,是因何而灭”·李元博猛地缩了缩,喉结一个滚动。
人群中有人仔细回忆,熙熙攘攘道:“山下的村庄”·“我知道了,他说的是玉壶村”·“如果是玉壶村,那么他们死有余辜”·此话不曾落音,肖昱猛地杀入人群,惊的众人赶忙拼死抵抗,更有无数的人纷纷御剑飞往远处:“肖昱你这个疯子,我们何曾招惹过你”·肖昱低低一笑,狠狠道:“我的确是个疯子”·众人回他:“不可理喻”·混乱中,却还是有人保持着冷静,就比如灵月宗掌门,他一边猜着肖昱同玉壶村的关系,一边扬声道:“肖昱,玉壶村的死的确跟我女儿有关,但首先是他们侮辱她。”
肖昱回过头来,俊逸漂亮的脸上沾了绯红的血渍,活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凶猛可怕·他道:“哦,此话是谁说的”·灵月宗掌门朝李元博一指:“他。”
转眼间,从天而降的雨水顷刻洗尽他面上的鲜血,使得他又变回了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子·然而看起来,却莫名觉得有些凄凉和悲伤··李元博见他一步步走来,不由的惊恐万状,思绪也不禁飘到百余年前……·百余年前,李家只不过是依附灵月宗的一个小小世家。
无权无势,受尽修真界世家的欺凌和眼色··然而一场大门派之间的纷争,给了李元博一个机会,让他结识灵月宗掌门的爱女赵雯雯·赵雯雯知书达礼,长的小家碧玉,正是天下男子都心仪的对象。
然而赵雯雯身边追求者有很多,都是家世优秀,修为厉害的人·与他们相比,无形中就将他甩开一大截··他本以为她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那镜中花水中月,可遇而不可求。
却不曾想,在分出胜负,众人撤退回归之际,赵雯雯下落不明,不知去向··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可急坏了灵月宗掌门,情急之下掌门几乎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大力寻找。
甚至许下诺言:倘若谁能找到雯雯,我便破例收他为亲传弟子··老实说李元博高兴坏了,立誓一定要找到她·那段日子,他带着李家什么也不做,每日就穿梭在外面,寻找她留下的踪迹。
也许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时隔几月,终于在一处贫穷破败的村中找到了她··李元博从未想过她是昏迷至今,于是惊喜下,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先将她带回自己家中,等她醒来就说是自己救了她。
至于那群穷苦的村民,他一开始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可是慢慢的,他想,既然决定撒谎,何不将这个谎撒到底一来更加真实,二来也能体现出当时的惊险和不容易。
……·将这些原原本本告诉肖昱后,他认命的笑了一下,无奈道:“你不身在我的位置,自然会觉得我猪狗不如·然而我还是不得不辩解一下,我只是在全力为家族谋生,以及追求我喜爱的人。
我也不是神算,又怎会知我随口说的一个谎,灵月宗掌门居然能深信不疑,甚至大怒道让人去屠那一个村子·”·在场众人谁都不曾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由木愣一片。
灵月宗掌门双眼瞪得大大的,惊愕半晌才骂道:“李元博你怎敢如此”·许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李元博倒反而放松下来,坐在泥水中一摊手,说出平日里自己绝对不敢说的话:“没办法,谁叫掌门你经常出尔反尔,所以我只能撒谎表示自己的不容易。”
掌门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直指着他,一脸怒意··肖昱在狂风暴雨中步伐踉跄了一下,蛇矛深深扎入土中·雨水顺着他泼墨般的发丝倾泻而下,汇聚成一股清凉的水柱。
倚着自己的兵器,他垂着头张张嘴,却发不出声··直至许久,才哑着嗓子道:“这么说,我的悲剧,还有一百年的苦……就是因为你们的私心”·这个问题,无人胆敢回答。
黑云压顶的天刹那嘣出一阵雷声,肖昱眼里有滚烫的泪悄悄涌出·而后下一秒,他恶狠狠的抬起头来,单手拔出蛇矛,轻声道:“今日,就叫你们陪葬”· · ·第42章 黄沙埋骨·“不好快走, 肖昱暴起杀人了”一片惊呼中,众人纷纷御剑逃窜。
但仍旧有人在坚持:“我们人多他人少, 再厉害也没有三头六臂,怕他作甚”·有人回道:“话虽如此,但此时与他硬碰硬, 伤亡会无比惨重。
还是先回去,商议一个万全的好办法, 再与他一战·”·众人一听这个说法,纷纷赞同, 混乱中又有人道:“快看李元博逃了”·“这个李元博,罢了, 随他去吧, 反正肖昱必然不会放过他,倒是我们还是先走为好。”
话虽如此说,但仍有许许多多的人死在肖昱手上··狂风暴雨之中, 只见肖昱眼底浮现血丝,嘶哑着嗓子低低道:“仙门正道,门门相护, 呵呵……论黑白、分正邪只怕你们自己都说不清, 何必来当跳梁小丑”·一人抬剑挡去他的一击:“即便我们说不清, 也轮不到你这个魔头来论事非。”
肖昱狂傲一笑:“我是魔头没错, 我的确是个魔头”他的笑声在狂风中昂扬着:“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一事。”
那人心中一跳,下意识的接道:“何事”·肖昱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但凡伤我亲友者,杀无赦”·此话一出,滚滚凡尘中,迎面扑来一阵煞气·仿佛一时间,漂泊大雨,震耳天雷;万卷山河,高高九天,都不及此话来的霸气巍峨。
……·又过几月,肖昱更是名声大噪,直与江殊殷、谢黎昕鼎足而立··寒冬时节,雪地里绯红妖艳的红梅倾力盛放,将这银装素裹的天下点缀的终于有一丝色彩。
敖红的花朵,像是鲜血一般刺目,丛丛簇簇,甚为艳丽··白雪中,两人相顾而立,一小家碧玉,一潇洒俊朗··莞尔的姑娘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为天经地义。”
英俊的男子拥她入怀:“当年我终究是错了,我虽只是说了一句谎,但其实杀人的时候,我也曾参与·”·赵雯雯拉着他的衣角,轻轻道:“元博其实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说出来。”
李元博眼睛微微睁开,却很快回复正常·再次用力抱抱她,他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上,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天意弄人啊·”·时隔一年,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津津有味的与群众如此说道:“上次咱们不是说到,鬼王肖昱大战正道的那桩事嘛。”
围观群众将街头堵的那是水泄不通,纷纷应和的点着脑袋:“对对对,就是说到这个,先生赶快接着讲·”·说书先生道:“嗬,那一战打的,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啊。
鬼王手持一根蛇矛打的众人是鬼哭狼嚎,且说那日天上下着哗哗的暴雨,闪电雷鸣直将枯骨山都快劈倒·然而双方无所畏惧,毅力决战·”·“不过你们别说,这正道众人好欺负人,他们一共来了两百多人,全全攻打鬼王。”
群众们听得提心吊胆,一个个紧张兮兮:“结果怎样”·说书先生一甩袖子,摇摇头叹息道:“你们觉得会怎样鬼王再厉害,也只有一个。”
群众急切道:“这么说,肖昱输了”·说书先生目光深沉,他沉吟一会,才感触颇深的道:“他没输·”·群众道:“那就是赢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书先生纠正:“没输也没赢。”
群众问:“何解”·说书先生道:“全军覆没·”·群众惊讶:“他死了”·说书先生摇头:“正道被他杀的片甲不留,而他被正道打下万丈深渊,不知所踪。”
众人皆是面露失望,一小孩天真道:“我听爹娘说,肖昱是为一个遭正道屠杀的村子出气才被正道围攻·”·说书先生摸摸她的脑袋:“谁知道呢。”
小孩扬起脑袋,奶声奶气的问道:“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说书先生顿了一下,和蔼的笑着为她解答:“肖昱自然是恶人。
别人伤去他的亲友,他便大开杀戒,死在他手上的不乏无辜的人·你们说,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好人吗”·众人摇摇头··说书先生起身,笑道:“这就对了,肖昱是恶人,这是没有质疑的。
不过倘若,非要分清楚他在善恶黑白之间的位置,那他应该是一个比较有人情味的恶人·”·提问的小孩似懂非懂,又问道:“那我听人们说,与这件事有关的李元博一年前自杀在枯骨山,他又是为什么自杀呢”·说书先生道:“谁知道,许是忏悔吧。”
小孩懵懵懂懂的点头:“那真是苦了赵雯雯姐姐,明明这个李元博是要娶她的,现在自杀了·”·众人听她人小鬼大的一番话,不由纷纷笑起,摸摸她的头表示:你一个小孩懂什么·最后,说书先生总结道:“总之这件事算是有了一个不知好坏的结果,正道全军覆没,赵雯雯成了灵月宗新的掌门,至于肖昱,伤势严重不知所踪。”
一干群众听得满足,接二连三的散伙各回各家··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牵着白马,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子买了点小菜·她肤白貌美,双眉间有一股凌厉的英气,姿色更是少有的倾国。
不少人见了她,都悄悄窥视,更有善妒的女子绞着香帕,怒目而视··女子一钩唇角,帅气的飞身上马,而后一抖缰绳,潇洒的扬长而去··这一连贯的动作,看得众人惊愕不已,许多人赞道:“马术精湛,佩服……”·不等大家赞叹完毕,晴天白日下,几个方才怒视她的女子突然像被人夺了魂魄般,面色惨白轰然倒地。
四下人都是吓了一跳,一个个忙凑了上去,却发现这几人都是瘫软无比,毫无生气——竟是死了·刹那间群众吓得躲到一旁,无形中一股慎人的恐怖悄悄席卷而来。
而那驾着骏马的女子,勾起的唇角边,透露出一阵冷意··白马驮着她好一阵的飞驰,直至太阳当空,才穿过一片绿林来到一个小屋前··栓好白马,她扬眉入内,默默瞄了眼床上的男子,慵懒的出声道:“那么久才醒,你打算给多少医治费”·床上男子似乎愣了一下,才支起身子无力道:“你是谁”·女子笑着撇了他一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阿诗娅。”
“阿诗娅”男子惊异:“你是苗疆人士”·阿诗娅笑了笑,转过身来:“怎么瞧不起我们苗疆人”·男子道:“不是这个意思。”
阿诗娅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又去做别的事:“看你身上的伤,你恐怕是修真界里的人”·男子想也不想:“算,也不算。”
听他说的那么含糊,阿诗娅也不介意:“我猜,你就是近年来传的沸沸扬扬的鬼王肖昱·”·肖昱不语,阿诗娅大约也听过他脾气不好,故此放下手中的事,轻轻笑着:“怎么,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是邪是正,是黑是白”·肖昱淡淡道:“于我而言正邪黑白都是一样的。”
阿诗娅道:“这到是·其实我救你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原因,这第一呢,是你的身世,第二呢,是你的愿望·”·肖昱轻轻皱眉:“愿望”·女子倾国的面上不经意露出一抹傲色,她负着手,朗声念道:“苗疆四脉各有所长,各有所好。
开坛驱尸,百鬼夜行;蛊毒四溢,金蚕作嫁;大漠巫术,鬼怪移行……”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回过头来看着肖昱··肖昱面上虽依旧波澜不兴,但心中却是一凛。
修真界中,盛传着关于苗疆四脉的一首诗:·开坛练尸,百鬼夜行··蛊毒四溢,金蚕作嫁··大漠巫术,鬼怪移形··单影炼魂,翻天覆地··传说,白梅老鬼座下共有四位弟子,这四位弟子分别继承一脉,并发扬光大。
四脉中,驱尸最强,炼魂最弱··然而这最弱的一脉,却能统领着其他三脉··据传闻,炼魂与其他三脉不同,每一代只有一个人·且继承者必须是血亲,更为变态的是,一旦此脉的继承者有子嗣,那么他就会死,而他的子嗣就是下一个继承者。
曾有好奇的人刨根问底的去查访,最后寻得一件可怕的事,第一个继承炼魂一脉的人,正是白梅老鬼的亲弟弟·也就是说,这一脉的人算是白梅老鬼的真正后人。
此事被爆料后,曾在当年掀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道:“炼魂一脉太过逆天,谁晓得白梅老鬼不曾做什么手脚,万一他复活,或者再出一个类似的他,那修真界就真的完了”·此话经一番加工,最终传到沈清书耳中,又是一阵动荡。
最终,仙门世家门派派出许许多多的人去寻找炼魂一脉,欲想杀之,永除后患·然而几番寻找,却终是无果,只好惨淡收场··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却不料,今日竟被肖昱撞上了· · ·第43章 故地重游·肖昱很意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见她身边一个下属也没有, 眉头更是紧皱。
阿诗娅会意,拖了一个凳子坐在一旁, 抬眼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四脉之首做的很叫人大跌眼镜明明正道个个喊杀喊打,我却很坦然的出了苗疆,并且身边一个下属也没有。”
肖昱脾气虽暴, 却很诚实,凡事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确很让人吃惊·”·阿诗娅整理着袖口, 神色有些失意,很有败兵之将的感觉, 她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世人总觉得炼魂一脉有什么特别之处, 其实不然。
我们这一脉禁忌多不说, 在实质战斗上根本没什么用,不如其他三脉能攻能守·”·肖昱道:“可你们不是统领着其他三脉嘛,他们听你们的, 谁敢惹上门”·阿诗娅笑容渐渐消失,她冷冷道:“是啊,以前的确是听的。”
肖昱诧异了一下:“以前那现在呢”·阿诗娅道:“叛变了·”·肖昱愕然, 阿诗娅接着说:“我们这一脉的确是有制衡其他三脉的手段, 故此我们虽然是最弱的, 却能支配他们。”
“即如此, 他们又怎么会叛变”·阿诗娅肃穆道:“毒蛊巫术自然是不敢,可驱尸就不同了·自打祖师一去,他们就是最强, 能甘心屈服我们手下吗”·肖昱想了想:“我听说,驱尸一脉现在的教主是谢黎昕。”
阿诗娅道:“要说几百年来,驱尸一脉也算老实,断断不敢做出叛变一事·可谢黎昕野心很大,手段又高明狠厉,自打他上位以来,极地宫日益变强,一个个像是几月没吃饭的恶鬼,见人就咬。”
她看了眼肖昱,颇为咬牙切齿,那模样简直是恨不得把谢黎昕碎尸万段:“这个死妖孽,仗着我没见过他,竟装柔弱办可怜,打入禁地逼我交权”·肖昱问:“那你交了吗”·阿诗娅愤愤道:“交了。”
见肖昱看她,她才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可谁知他言而无信,我交了权,他却下令要杀我以绝后患,这不只好逃出苗疆了·”·肖昱想不通:“蛊毒巫术没帮你解围”·阿诗娅切了声:“谢黎昕手上有高阶驱尸和合欢铃,能驾驭百鬼,他们跟本就挡不住。”
末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样子似乎是忍无可忍,几近尖叫:“关键是你知道谢黎昕夺|权后,他是怎么说的吗”·肖昱见她这样,不免也好奇起来,直觉告诉他:第一,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估计能气死人。
第二,谢黎昕这个人确实很厉害··果然,阿诗娅气红了脸,都结巴了:“他,他居然说,说叛变多累啊,简直伤精费神,还说早知如此,就不浪费那么多时间,还不如去睡他的回笼觉”·听到这里,肖昱嘴角抽了抽,心中却越发想见一见这个奇人。
但眼下的,他还是得先考虑好,便在床上坐直身子:“你告诉我那么多,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夺位吧”·阿诗娅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内心的火气,重新和颜笑道:“夺位就不必了,你那么厉害,我救你的确是别有用心,不过对你而言可算是举手之劳。”
肖昱道:“讲·”·阿诗娅道:“如今正道和苗疆三脉都想杀我灭口,而我用一年的时间救了你,作为答谢如果今后我有危难,你必须要救我三次。”
·肖昱皱眉:“我并非无敌·”·阿诗娅会意:“尽力就好·”·肖昱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今后有什么危险,我一定尽全力救你三次。”
两人达成共识后,肖昱明显感到阿诗娅对他的提防小了些··这日傍晚,肖昱又是独自一人盘腿高坐屋顶,他用竹子做了一支笛子,迎着晚风轻轻吹奏··他吹的笛声,清幽空寂,独带一丝牵肠挂肚的寂寥。
像是幽幽冷风,轻轻拂过树梢时的眷恋··很轻,很慢··却莫名的能抚平人心底的悸动,变得平如镜面··一曲末,他微微抬头凝视着即将消失的太阳,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阿诗娅饶有兴致的靠在门上,阖上眼问他:“我见你日日都要看这落阳,可有什么原因”似是怕他欺瞒,她睁开眼抬头仰望天际,瞧着那火红的太阳没入地平线。
不由道:“落日余晖,残阳如血,确实是极美的景致,可日日看总有一天会觉乏味·”·肖昱难得开口:“这天上的残阳和晚霞,很像泼出的鲜血。”
阿诗娅直起腰,绕到屋前,举头看他:“我听说过你的故事·”·肖昱依旧没有看她,却道:“那日事发之时,就是傍晚·”太阳没落,银月高升。
皎洁的月辉倾洒而下,印得他好如一尊绝美的雕像··许是想起什么,肖昱憧憬道:“我记得那日爹娘一起做了饭,我和大狗坐在木屋外玩泥巴·爹娘做的饭很香很香,即便我坐在屋外都馋的流口水。”
阿诗娅也跟着他一起幻想,想着那一幕父母恩爱和谐,幼子大狗欢快无忧的场面,不禁暖暖勾起唇角,轻轻笑起··然而肖昱纯真的笑容突然逝去,唇瓣不可察觉的颤抖着:“可是还不等我吃到,父母村民的鲜血,就像天上的红霞倾泻洒下。”
阿诗娅如画的眉眼露出一抹悲伤,看肖昱的眼神也带有一丝怜悯··落寞的垂下眼睑,肖昱换了个姿势,抱着膝盖惨笑:“时隔百年,我如今的模样只怕爹娘都不认得了。”
阿诗娅扬声:“如今的模样”··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肖昱朝她看去:“我记得你说,你救我的原因中,有一条是关于我的愿望。”
阿诗娅道:“的确·”·肖昱漆黑的眼中仿佛掠过一抹光辉:“这么说,你能让人的容貌回到过去”·阿诗娅皱皱眉,倾色姿容间有些挣扎,她沉吟了许久,才道:“这……的确可以,可是此法太过逆天,且过程痛不欲生,要是你坚持不住出了问题,我根本救不了你。
再有,一旦成功你就永远都无法改变,你愿意抛弃现在的模样,变成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肖昱并不曾立刻回答她,而是轻轻跃下屋顶,回到屋中。
阿诗娅不解,正要跟进去,却见他抬着一面镜子出来,对着镜子细细看一眼自己,然后坚定道:“我想”·阿诗娅不敢立刻答应他,劝道:“你还是再想想,毕竟这一旦变了,可就再也变不回来。
你这一生就等于是不能结婚娶亲……”·肖昱出言打断:“从未想过·”·阿诗娅不能理解:“你这又是何必呢”·肖昱道:“我怕我有天死了,去到- yin -曹地府见到爹娘,我认得他们,他们却不认得我。”
一番挣扎下,阿诗娅终于同意··实行的时间定在三个月后,这段日子肖昱心情一直很好,还让阿诗娅为他画一副现在的画像··对此阿诗娅一边为他画,一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画”·肖昱笑道:“我不会画画。”
一张像画好,肖昱很高兴,像是再无心愿般,将画仔细存好·每日流连在树林中,不到饭点绝不回来,弄的阿诗娅每日做好饭菜,当爹当娘的站在门口喊他吃饭。
时间久了,阿诗娅便天天抱怨:“你怎么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你真该庆幸我不是你娘,否则抡起巴掌就扇得你哭天喊地”·肖昱也有心情和她玩笑:“那幸好我不是你儿子,不然肯定被你打的两边脸肿起来,根本没法见人啊。”
阿诗娅敲敲碗:“闭上你的嘴,赶紧吃”·突然有一日,肖昱神秘兮兮的窜到厨房偷了块肉,又风一般的刮出去·当日饭桌上,阿诗娅好心情的没提,故此相安无事。
岂料,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早上偷白菜,中午偷萝卜,晚上偷玉米··紧接着是:猪肉、牛肉、土豆、黄瓜、青菜、豆芽、香蕉、苹果……总之只要是厨房有的,他样样都拿·终于阿诗娅忍无可忍,拿着菜刀追出去,恨不得把他剁了:“肖昱你当我瞎吗”·于是一阵你追我赶后,肖昱的秘密藏不住了。
阿诗娅几乎是抖着手的掀开他的秘密藏宝处——打开的那一刹那,她蓦然对上十多双眼睛,不禁陷入一阵沉默··阿诗娅:“这些毛球,就是你洗劫厨房的原因”·肖昱道:“它们要吃东西,我也没办法。”
阿诗娅很严肃:“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变成五六岁的样子为好·”·肖昱不解:“为什么”·她善意的笑笑:“因为这样收拾起来,毫无压力。”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三月弹指一瞬··这日肖昱浸在水中,阿诗娅神色具厉,颇为严肃的道:“你真的不后悔”·肖昱低头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一手撩过胸前的长发,展颜一笑:“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华丽巍峨的宝座上,众多侍女恭恭敬敬的簇立一旁··宝座之上,一人身着大红色服饰,修长润滑的腿若隐若现··他慵懒随意的侧躺着,白暂的足间悬着金色足饰,显得妖艳无比,媚骨销魂。
轻声一笑,男子眼角处的红色朱砂灵动火热,直叫人无法移开视线··他轻轻张口,声线邪魅诱人:“肖昱,我听说你想见见我·怎么如今见到了,你反而失了规矩”·肖昱不解:“什么规矩”·谢黎昕邪邪道:“昱宝宝叫爹爹呀。”
·肖昱大怒暴起:“滚七个人一张桌,六个人出老千,你们好意思吗良心就不会痛吗”·谢黎昕装模作样柔柔捂着自己的良心,痛道:“好疼呀”·肖昱:“我跟你拼了”·小剧场2:·江殊殷和肖昱一同到街上采购,众女子倾心于江殊殷的俊美霸道,素来搭讪:“这位公子,令郎生的真是伶俐可爱。”
江殊殷低头看一下肖昱,毫不谦虚:“这是自然,毕竟是我儿子嘛”·肖昱面色复杂的扯扯他:“别说了,我们快回去吧。”
江殊殷询问:“你确定要快点回去”·肖昱刚一点头就被他整个提起,夹在腋下飞快蹬足远去··肖昱面如死灰:“……我以后一定不跟你们出门”·小剧场3:·宋晓宇一脸羡慕:“六恶都争着做肖昱的爹,感觉就算得罪整个修真界也不怕了我觉得我比他可爱啊,为什么没人收我”·冷风袭过,无人理会。
宋晓宇深受打击,蹲在角落画圈圈··远处沈子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吟片刻,对一旁的沈清书道:“师父,小师弟缺爱·”·沈清书认认真真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
 · ·第44章 西极七恶·五十年后··修真界中出了一件大事——逆贼江殊殷跋扈归来, 换上一身描金黑龙衣,长长银发在空中猎猎飞扬。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没了当年的青涩, 变得恍如魔王··没了当年的羞涩,变得嗜杀成- xing -··他一出,天地动荡, 风云逆转好似煞神降临,连天地山河都退让三分。
每当人们打开门窗, 望向天际时,入眼的都是一片灰暗压抑的天空·像是蕴藏着千军万马, 足以踏破万卷红尘··三月飞霜,四月飘雪··将春季生生赶走, 冻死庄家农物, 也让盛放的桃花枯萎,片片零落,化为风声凡尘中最凄美孤独的风景。
有人夜观天象, 伸手轻轻接住飘下的白雪,叹道:“魔王出世,只怕天下生灵又是一场浩劫·”·雪虐风饕中, 一个男子踏雪而来, 他面容极俊, 唇边似乎总有一抹笑意, 哪怕他真的不曾笑过,却莫觉得他笑得瘆人。
风雪拂过他银色的发丝,如此沧桑、凄惨, 仿佛一支呜咽悲鸣的曲子,歌颂着数百载的寂寞冷血,像是这猎猎风雪冰封千里··他的步伐很缓,很稳,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白色的脚印。
然而若一路向后看去,却会发现,在白色脚印之前,他所落下的每一步,都是一片猩红··隔天,修真界中一如反常,死一般的寂静··江殊殷凌迟众位仙首,将百余具白骨森森的尸体随手弃于雪地中,飘然而去。
通常人们定然是骂声一片,然而此次却无人敢说一句·人们像是集体心照不宣,又似全都哑巴了··坠云山内,依旧是触目皆白,沈子珺一身绿裳,握着一把蓝色的仙剑,向身前的白衣之人跪下哭道:“师父,你就让我去找他吧,我会把师兄带回来的”·白衣之人如画的眉眼一片倦色,他一手轻轻倚着额头:“没用的,要回来他早就回来了。”
果然,不出几日江殊殷就对天下人道:“我江殊殷此生再不入坠云山,再不见沈清书·倘若非要我与他相见,除非时光逆流,天地翻移·”·而《陌路》一诗也因此得名,人们将这首诗传的风靡一时,常常念叨着:“地狱盛黑莲,残阳下恶孽。
一夜白头吟,一生西极恶·抛惊煞、跳残崖,终身不入坠云山·茫茫一过三百年,从此恶名扬四方·由记当初少年郎,白衣黑发笑声扬·”·——可谓,字字诛心。
边郊客栈,一桌散仙可谓是热闹非凡,一人往桌上狠狠一拍,将桌面都拍的颤了颤,酒水洒了一地·那人毫不在意,弯腰捡起杯子道:“江殊殷建立西极,号令天下群恶如今天下的恶人全都动身前往西极,可算万众一心,只怕修真正道要哭了。”
“切,什么哭,我看只怕是要疯才是”·有人问:“何解”·那人解释:“天下恶人大集合的确会让正道哭,只是如今盛名一时的其他五个魔头也跟着去了”·众人惊讶,有人吓得筷子都掉了:“五个可是那五个”·“对对对,就是那五个谢黎昕、余司闰、白亦冰、花惜言、毕擎苍全都去了,现在被世人并称西极六恶。”
众人咂咂嘴,念了数声老天保佑:“不过肖昱呢,怎么没听说他也去了”·一人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反正现在恶人大集合,搞不好他就在去的路上呢。
只是说起来,这江殊殷好大的号召力,他一开口居然那么多人蜂拥而去·”·一个老人夹了块肉,呵呵的笑着:“你们也不想想,他一个人强行单挑那么多的仙首弟子,竟还把人家活剐了。
再看看正道,有哪个敢站出来说他一句不是,所以总而言之还是实力太强·”·“嘶,我就想不通了,这正道按理来说家大业大,怎么反而连几个魔头都收拾不了”·老人大笑起来:“小兄弟你不妨这样想,正道的确家大业大,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不敢招惹。
他们顾虑太多,总要为自家弟子着想,而恶人则不一样,往往都是些亡命之徒,孑然一身·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打起来全都是背水一战,可以不要命的豁出去,而正道却没有几人能做得到。
故此,如何收拾得了”·众人一听这话,纷纷起身给老人作揖:“受教了·”·在这家客栈不显眼的角落处,坐着个莫约六七岁的小孩,他脚下卧着只壮实凶猛的白虎,怀中抱着一只小兔。
小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裳,长得明眸皓齿非常可爱·他一手慢慢摸着小兔的绒毛,一边仔细听着那桌散仙的对话,悄然道:“西极六恶”·白虎有力的尾巴扫了扫,轻卷着他的腿,小孩揉揉它的脑袋,高高兴兴对它道:“有意思,咱们去看看”·说罢他在桌上放下银两,抱起兔子施施然而去。
行过江流,踏过城池,终于走上去西极的道路·这条路是好是坏,肖昱不知道·坐在白虎背上,他凝视着天上的朝阳,回头看看身边的一群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大刀阔斧,面目狰狞;有的手持折扇,一表人才;有的强壮高大,却是慈眉目善——就这样与他并肩走着··看着他们,肖昱情不自禁的问道:“西极怎么走”·众人齐声答复:“太阳西落之地。”
肖昱反复品尝,眉头一紧,又问:“那里是什么地方”·这次大家放声一笑,豪迈道:“家”·肖昱眉头豁然舒展,心中一动:家……·这一日肖昱似往常一般将兔子放在林中,任由它吃草撒欢。
孰料,小兔一到地上风一般的窜去林中,吓了肖昱一跳·看着兔子即将消失在眼前,他立即追上·谁想,转过几棵硕大的古树,就看见一位红衣美人坐在草上,绕着只手逗着他的兔子。
小兔似乎很兴奋,一蹦一跳的追着他的手,粉色的鼻子一耸一耸,十分可爱··美人察觉有人,微微仰头,而后愣了愣:“嗯小孩子”·肖昱面色不善:“……你才是小孩子。”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红衣美人有些惊愕,眼角处的朱砂无比夺目,晃的肖昱也有些失神·美人好奇的瞧了瞧他,惊异道:“几岁了”·听他的语气,活像在跟一个三四岁的幼儿打交道,又见他周围没有灵力波动,不免眼角抽了抽:“我可比你大多了,你该叫我小哥哥,甚至老祖宗”·美人眼睛睁了睁,似乎是从未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顿时来了兴致,柔声细语道:“那小哥哥,你有几岁了”·肖昱扬了扬脑袋,逮回自己的兔子:“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美人歪歪脑袋:“不怕的,你说嘛·”·肖昱这才道:“好吧,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一百六十九岁了”·红衣美人“噗嗤”一声笑起来,他拍拍衣裳,站起身子弯下腰摸摸肖昱的脑袋:“小哥哥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两百多岁了,只是将灵力隐去了而已。”
末了,还调皮的眨了下左眼··肖昱一脸铁青,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猛地撇开脸:“我不信”·美人想了一阵,有些无奈:“那这样吧,咱们去找个证人。”
肖昱回过头:“找谁”·美人道:“找的这个人呢,一定要有权威,且是你我都听说过的,怎样”·肖昱道:“你我都听说过的是谁”·那人指了指远处的西极主殿,清声道:“这里是西极,最有权威、且你我都知道的,无疑是西极的主人江殊殷。
我们就找他,你看怎样”·肖昱抱以怀疑:“他都不认识你我,怎知道你到底几岁况且他是西极的主人,为了这种事去找他,是不是有些太荒缪无稽了”·红衣之人笑道:“荒不荒缪不要紧,重点是你敢不敢去呢”·肖昱反问:“为什么我不敢去”·那人道:“那就走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上路了,一路上两人还算能聊的上来·那美人似乎很喜欢他怀中的兔子,总是忍不住伸手过来摸一摸·肖昱问他喜不喜欢,他却道:“相比兔子,我更喜欢狐狸,只不过这兔子是我姐姐喜欢的东西。
故此每每碰上这些小东西,我总是会忍不住逗一逗,这种感觉就像我姐姐还在我身边一样·”·肖昱听出点什么:“那你一定养了一大群·”·美人道:“没有,我一只都没养。”
肖昱略感意外,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解答:他姐姐恐怕是不在了,听他的话他们关系一定不错·至于他不养兔子,恐怕是为了避免触景伤情··西极之地,甚是雄壮巍峨。
主殿名曰“赦煞殿”,高耸入云,华贵霸气·其下立有十来座大大小小的宝殿,一如众星捧月般镶嵌着··在主殿之顶,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昂扬,旗上提有金色的“恶”字,叫人看了就心生畏惧,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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