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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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5)
·“有没有哪里骨折”·“哎呀,你额头出血了,来快拿我的帕子捂上·”·秦忌朝他们摇摇手,温和的接过雪白的方帕,先道一声:“谢谢。”
而后又对大家道:“没事,我没事,还请不要担心·”再观那个被推出去的小孩,除了擦破点皮,以及吓了一跳之外也没什么··高处的肖昱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切”了一声,喃喃道:“原来又是个笨蛋。”
趁着大家不注意,秦忌悄悄从太过热情的人群中逃出,去到附近的河流边清洗伤口··肖昱也随着他一同前往,抛着块小石头坐在树上··秦忌蹲在水边认认真真的搓洗着雪白的方帕,然后轻轻擦擦自己的额头,又将方帕洗干净,放在一块润滑的石头上晾干。
肖昱将小石头往他面前的水中一抛,水花立即溅的飞起,秦忌似乎被吓到,回过头寻找石头飞出的原因··当他看到树上的肖昱时,眼底一亮,略过一缕华光,开心道:“肖公子”·肖昱道:“你我茫茫人海中见了三次,不管是不是有意而为之,都算有缘。
民间有句话叫事不过三,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样”·秦忌道:“肖公子请说·”·肖昱翘起嘴角:“现在是午时,我给你几个时辰的时间,要是太阳落山之前你能在这座山里找到我,我就同意帮你的忙。”
秦忌立即起身,仿佛是不敢相信的样子:“真的吗”·肖昱道:“我从不骗人,说的出就做得到·”·秦忌抬头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我一定会找到肖公子的。”
·落日,在许多人眼中,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夕阳欲坠,天际被渲染的壮烈磅礴,一改平时的清丽温和,变得妖娆绯艳,犹如蒙上一层轻纱,半遮半掩般窥探着世间。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肖昱双手向后杵着地,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滚红的落日··艳红的余晖映在他暂白的面上,好似覆上一层淡淡的凝霜··他身后传来阵阵喘息,一人步伐有些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语气激动断断续续道:“我我,我找到你了,你可,你可不能反悔。”
肖昱并未看他,用鼻音轻轻的“嗯”了一声··秦忌累极了,也顾不得礼节坐到他身旁喘着粗气··见他坐过来,肖昱才回头笑道:“这样就不行了”·秦忌道:“我修为比不上肖公子。”
肖昱轻轻笑起,盘起腿坐着,视线又移到落阳上·秦忌休息一阵,体力慢慢回来,见他抬头看着落阳,神色痴迷·不由轻声道:“肖公子很喜欢落日”·肖昱道:“不喜欢。”
见他一副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样子,肖昱道:“一个人看落日时,余晖再美,却终究是孤单的·”·秦忌蓦然沉默一阵,婉言道:“如果肖公子不嫌弃,那今后我陪你一起看吧。”
肖昱回头看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他浑身打量一番,嫌弃道:“陪我看落日的人,多了去·”·秦忌并未难过或尴尬,诚心诚意笑起来。
肖昱瞄了眼他的笑脸,心情似乎也跟着大好,淡淡道:“不过如果你想陪着,那就陪着好了·”·秦忌弯起两眼,眼睛漆黑有神:“好啊·”·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起,每晚八点半准时更新~·下一章番外:揭秘沈子珺是如何想念师兄的,以及他为什么讨厌薛墨辕· · ·第58章 君子竹(番外)·沈子珺第一次见江殊殷, 是在五岁的时候。
那时他刚被沈清书收作记名弟子,还未正式拜师, 就连名字都是沈清书为他取的··初次来到坠云山,众人待他都不错,但也许是雏鸟心理, 他对沈清书更要亲昵些。
那时的他对一切都还很陌生,总是一声不吭的拉着沈清书的衣角, 用一双与常人不同的紫眸瑟瑟的四处张望··一日饭间,一个女弟子对他道:“子珺你还有个师兄, 他只比你大一岁。
很活泼好动,也非常容易相处, 只是有一点, 他特别能捣蛋折腾,就连浅阳尊也拿他无法·所以他要是惹你,你不要理他, 远远的避开他就是了·还有若是他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浅阳尊,不要憋在心里不说, 要不然他蹬鼻子上脸, 老捉弄你。”
沈子珺乖乖坐在椅子上, 点点自己的小小脑袋, 咬着筷子小声道:“师姐那我来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女弟子道:“他这几日跟弄玉仙子出去了,再过两- ri -你准能见到他。”
两日后的清晨, 沈清书帮他洗漱·晨光从窗内渗入,清风悠悠荡起纱帘,无比安宁祥和··沈清书在铜镜前为他梳头,力道轻柔垂着眉目·沈子珺在镜中看着他温润的面貌,忍不住蹭蹭他的手指,乖巧小声的唤道:“师父。”
幼子的声线软糯乖张,沈清书目光宠溺柔和:“饿了吗”·沈子珺靠在他怀里,眼巴巴的看着他:“还不饿·”·沈清书会意,细细为他梳好头发,牵着他小小的手走过长长的木栏。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木栏两旁的桃花开的诧如点点胭脂,一簇簇、一朵朵的花朵紧密挨着·每至风过总会扬起许许多多的缠绵粉色,飞至沈清书雪白的衣袖间··时不时有衣饰整齐的弟子排排走过,纷纷恭敬的对沈清书行礼:“浅阳尊。”
沈清书轻轻向他们点头··即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不同常人礼节的脚步声·沈子珺正好奇是谁这样不知礼数,就见一身着白衣的俊俏小公子远远跳过来。
他跳的很欢快,腰间悬着一块翠绿的美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左右摇晃着··小公子双目灿若繁星,两眼顾盼时灵动活泼·眉宇倨傲似火,姿容端丽且俊秀。
然而随着他左顾右盼的动作,他极俏的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狡诈顽皮,仿佛一只年幼捣蛋的白狐,总有使不完的劲··一看便让人知道,很能折腾··他是一路跳过来的,见到沈清书很高兴,满口甜甜软软的叫着师父。
最后离他尚有些距离,一头就蹦进他的怀里··沈清书很怕他摔了,赶紧慌慌张张的接住他,最后让他乖乖坐在自己手臂上··无奈,小公子偏偏不乖,坐在他手臂上左扭右扭,一双小手环着他的脖子,蹬着小腿挤着他,活像一条毛毛虫。
等他闹够了,沈清书才从身后牵出一直拉着自己衣角的沈子珺,打算让他们认识认识··不料,江殊殷抱着他的脖子,喜滋滋道:“我认得她,姑姑在路上跟我说啦,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陪我玩。”
小孩儿总归是喜欢有同龄的孩子陪伴,沈清书对此暗自松了口气·哪知大徒弟,竟把人家的- xing -别搞错了·夜里,沈清书屋内是一副对峙的景象。
江殊殷抱着自己的枕头,用力鼓起两边的腮帮,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的咬着嘴唇··沈清书极为无奈,揉揉眉心叹息道:“殊殷乖,子珺比你小,且又是刚到咱们坠云山。
他很怕黑,我先带他睡一段时间,等他适应了,再带你如何”·小殊殷嘟着嘴,满目仇视的看着他床上的沈子珺,心中莫名腾起熊熊怒火,仿佛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他人一手夺去。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沈清书莞尔道:“请进·”·一位俊秀的青年缓步入内,行礼道:“浅阳尊,弟子是来领江小师弟去睡觉的·”·沈清书低眉:“有劳了。”
转目又对江殊殷抱以歉意:“殊殷你先与师兄睡几日,可好”·江殊殷嘟着嘴抱着枕头毫无选择,只能闪着泪花被那青年男子抱走。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珺默默低着头拉着师父的袖口,沈清书看出他的不安,用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柔声安慰:“不必担心,殊殷很大方的,不会放在心上。”
哪知两人刚睡到半夜,就被一阵慌慌张张的敲门声吵醒··小子珺懵懵懂懂的揉着眼,微微皱了皱自己的眉,便听屋外一个弟子慌张道:“浅阳尊快醒醒,殊殷赌气吃了半瓶辣椒酱,现在疼的在床上直打滚还说如果您不过去,他就不让医师看”·沈清书立即起身,百忙之中却仍旧不忘安慰他:“你好好睡吧,没事的。”
说罢,还让屋外的弟子进来陪他··老实说,这是江殊殷除外貌和腰间的碧色玉佩外,最让他记忆犹新的地方·哪怕多年以后,他成了西极之首,都格外让沈子珺念念不忘——太有胆量了,对自己太狠了·而从一次洗澡后,小子珺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他盯上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江殊殷:“师弟我总觉得,师父给你的这只鸡腿比我的大啊·”·沈子珺傻傻对比:“好像是的·”·江殊殷:“那我们换换吧。”
沈子珺:“……”·比如听课的时候··江殊殷手往他发上用力一扯,疼的他“嗷”的一声叫出来··然后那人一脸无辜的回过脸来,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忽闪忽闪:“师弟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比如沈清书给两人发糖时··江殊殷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女干滑顽劣、不知廉耻的凑过来:“师弟我听说师父给你带糖了·”·沈子珺点头。
“分我点吧·”·“呃·”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沈子珺默默给了他几颗·心里却纳闷的很:明明他也有啊……·再后来,沈子珺大了些,脾气也不像当初那般软糯。
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整日正儿八经的板着脸,不苟言笑,算是与如今有些相似··至于江殊殷呢,变化也很巨大·长相愈发俊俏,唇角的笑扬的更高,仿佛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忧愁。
同时也越发调皮捣蛋,才仅仅八岁就几乎掀翻坠云山的屋顶,闹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偏生,他极其可恶却又极其聪明,每次闯祸都能全身而退,众人简直无法。
江殊殷在坠云山中乐趣无数,其中一件就是每日捉弄沈子珺,气的他次次都破功咆哮,浑身血液都倒流发抖··即便是身为师父的沈清书,唯恐自己小徒弟被他气的吐血身亡,时常费心教育都无济于事。
沈子珺扶着墙捂着心口,简直想揪着那死小子的领口一阵猛晃,再朝他大吼一声:“妈的,我到底哪招惹你了”·但是……纵然如此,也不是没有美好的时候。
人是不能永远远离大家,一个人待着,那样会很孤独,也会很寂寞··沈子珺不像江殊殷那般善于言辞,他从不喜欢参加各式宴会·因为宴会上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呆在角落,也因他的气质和态度,没有人会与他有过多的交谈。
江殊殷则不同,他不管去到哪,都是人们的焦点,永远都被无数的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谈天论地·大家全低头附和着他,追随着他··其实每次他都可以与所有人度过一个很快乐的时光,可每当他的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沈子珺时,他会翘起嘴角,歉意的对众人道:“抱歉我要陪师弟去了,你们聊啊。”
虽然沈子珺每次都高傲的撇过脸,心中却仍旧滑过一道热流··还有时江殊殷嫌他无聊,动手做了几个简易的弹弓教他玩··沈子珺九岁生辰那天,江殊殷不知从哪弄了一棵桃树的幼苗,强行拖他到一块空地,塞给他一把铁铲:“你生辰好啊,八月十五可是举家团圆。
咱们把这颗桃树种下去,等它长大了、长高了,咱们与师父就能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沈子珺白他一眼,冷飕飕道:“坠云山那么多桃树,差这一棵吗”·江殊殷啧啧几声,嫌弃道:“没情趣真可怕。”
沈子珺黑着脸挖坑:“你干嘛非要今天种明年不可以吗”·江殊殷道:“你这小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今天你九岁,‘九’可是个好字,谐音‘久久久’。
你明年十岁,‘十’是什么‘死死死’,你这是咒人”·沈子珺脸色黑中带青··种好小树苗,江殊殷倚着铁铲,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这棵桃树可与别的不同,咱们该给它取个名。”
沈子珺抬眼:“取什么”·江殊殷认认真真想了好一阵,才拍手道:“就叫久久好了”·“久久……”沈子珺呢喃一声,强扯起嘴角:“能再复杂点吗”·江殊殷不假思索的回绝:“不能。”
再后来出了花港一事,沈子珺对混混恨之入骨,同时也将江殊殷当时对他说的话深深记入脑海内:“今后那些混混再朝你招手,你就上去暴打一顿,别客气。”
时间过的飞快,转瞬之间两人都成了修真界中的正道仙首··那时修真界中,谁都早已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可是对于沈子珺而言,因为种种原因,不好的确是有的。
但有时,在极深的夜里他也会辗转反侧——他们的关系真的不好吗·究竟是不好,还是两人都太过骄傲,不肯最先放下自己的高傲·那时的沈子珺终究是年少轻狂的,他纵然真心想与江殊殷犹如手足般亲密,却不愿比他先一步示好,更是处处与之抬杠。
最后在沈清书去往远处赴宴之际,与他打了一个赌约··沈子珺怎么都想不到,挖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赌约竟牵出江殊殷的身世·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看着他跪在恨河水边,崩溃的大哭着;看着他手指深深扣进泥土血肉模糊,痛苦的大叫着;看着他狼狈的跌坐着,发疯的问着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时——沈子珺,慌了……·他扬起手打了自己无数个耳光,撕心裂肺的折磨着自己,也拉不回跳下残崖的江殊殷。
江殊殷离去后,他曾发疯的喝过酒,喝的烂醉如泥,想尽一切方法折磨自己,将自己折磨的遍体凌伤··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是他毁了江殊殷,而江殊殷,恨他。
画下他的画像,用笔墨记下曾经所有的一点一滴,沈子珺很怕时日太长,会忘了曾经的过往··弄玉前来开导他:“殊殷的身世,他迟早会知道的,哪怕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终究都是一样的痛苦。
他的身世就像深埋地底的毒瘤,他只有度过,今后才会再无隐患的快乐下去·”·对此,沈子珺无力的阖上眼··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天各一方,岂知那人竟被封印,再也回不来了。
时隔一百二十年·这些年里,沈子珺变得愈发沉默冰冷,每天一日三次的擦拭着他的佩剑,编了一条金色的剑穗,悬于他的佩剑之上··贴身装着还未归还的碧色玉佩,每至他生辰之日,为他供上一碗馄饨。
在他的心里,江殊殷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直到,遇见一个人——薛墨辕·不知为何,从见到薛墨辕的第一眼,沈子珺就有一种想把他往死里打的冲动。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混混,也不是因为他不怕自己,更不是他脸皮比较厚··而是因为几句话:·“沈峰主似乎很喜欢吃馄饨,不如我做给你吃如何”·“这剑穗挺好看。”
——他做的东西,他做的馄饨·岂是你能染指、你能做出的·而在泣城相遇之时,那货腼腆一笑,扭捏着道:“沈峰主,你的心意我领了。”
沈子珺僵硬着脖子转过来:“你,你说什么”·什么心意他干嘛了·不料薛墨辕根本没解释,只是百媚千娇的看了眼沈子珺,只差红了脸:“讨厌~沈峰主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不过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再重复一遍吧,我刚刚说,你的心意我领了。”
“……”·沈子珺又受到重创,猛地向后一退,犹如当年那般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只差捂着心口,内心恶寒··要不是平静了四百二十年,他真的很想揪住他的领口,一字一顿的咆哮:“我干嘛了”·因为这个人,又让他想起,当年被江殊殷折腾的恐惧。
直到这时,沈子珺才忽然明白:也许,他想归想,可是对那个人还是有心理- yin -影的,并且至今不散·· · ·第59章 首恶归来·江殊殷归来的消息, 刹那间传遍所有恶人之中。
九月,霸衡山·天下恶人齐聚于此, 百万之众,列于茫茫秋红之中,站的无比整齐·在霸衡山中盛传着这样一首诗:·潇潇暮雪, 凌崖绝壁··皑皑巨石,千载孤寂。
阡陌不归, 诡雾环绕··野狼嘶嚎,生人勿近··“呿——”苍苍鹰鸣, 划破天际,传至九霄云外··立在山间放眼望去, 四周皆是一片秋寂之色。
其中, 可见株株红枫,凄得好似簇簇火红耀眼的云朵··山间小路上,排列着密集整齐的人影·近些一看——凶猛莽汉大刀阔斧, 面相憎恶凶猛莽汉所在之处,飞鸟尽、走兽亡。
可谓地狱猛鬼,人间煞神··叫人只看一眼, 便不禁咋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才能控制这样一群人·迎着磅礴的风, 一位身材魁梧, 面容极其可怖的壮汉朝着众人走来。
他身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深可见骨的疤痕划过左眼留下一道渗人的印记··此人极其高大威猛,每走一步周围的大地都会跟着颤动, 简直就是重量级的人物··他扛着一个大铁锤,身后跟着几个莽汉,看得出是个极其厉害的头目。
见到他,原先的莽汉皆是恭恭敬敬立在一旁,默默低下头,表示对此人的尊重··一扬手,天间飞鹰猛地俯下身子,稳稳落在他的肩头,臣服着··壮汉面无表情道:“如今江爷归来,其他六位也朝着这里赶来,如此大的动静,只怕那些正道匹夫要给老子们闹事江爷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所以这段时间,咱们要保证没有正道的人来扰了爷的兴致。”
壮汉凶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见他们都恭恭敬敬伫立着,壮汉才继续道:“大家都听好了,这段时间但凡见到来打扰爷的,不论是谁,一律叫他下地狱”·于此同时,满是红枫的石子路上,行走着一行轻纱掩面的红衣姑娘。
她们排成两列,目光呆滞,犹如受人摆布的布娃娃··在她们中间,有十六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抬着一顶华丽鲜红的轿辇·轿辇镶金镀玉,以华美的金线秀出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轿辇周围突出的金角上,悬有几只透明精美的铃铛·每每风过之时,总会叮叮响起,一如催命·“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红纱轻扬,一道清朗的男音在红枫间响起,周围女子面无表情,依旧缓缓行驶在石子路上,悄无声息。
轿内传出另一人的声音,这人声色低沉,微微带着些挑逗,邪魅入骨:“霸衡山·”·先前说话的人微微颔首,俊俏的面庞被红沙映得红透,莫名多了几分艳丽:“你先前说,江殊殷也在霸衡山内,还让我尽量避着他,这是为什么”·谢黎昕斜在软榻间,轻轻叹了口气才坐起来。
坐起来后,一手拉住他,道:“这些都是些陈年旧事,我本不想提的,可江殊殷这个人……唉,他若见到你,少不了会说几句·”·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闻言,林怀君有些惊讶:“我和江殊殷也是认识的”·谢黎昕目中闪过一丝心疼,拉着他的手轻柔道:“你们确实认识,在碧玉山庄求学时,你还与他是同座呢。”
林怀君微微颔首,又疑惑了:“我和他即是同座,那当年的关系应当不差的·可现在,为何又要避开他”·谢黎昕把玩着他的手,微微垂着目:“都是一些小事,总之他若说一些难听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听他的意思是言尽于此,林怀君再不好询问,只得点点头··刚点了头,谢黎昕又道:“还有肖昱脾气一直不好,如果他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林怀君一愣,愣过后,还是很乖的点点头。
见他点头,谢黎昕微微笑了笑,对外道:“停一下·”·那群女子果然停下不走,缓缓将轿辇放下··软榻上的谢黎昕慢慢起身,雪白脚踝上的金铃叮叮当当响一片。
他赤足掀开层层繁华鲜艳的纱帘,去到轿外·林怀君被他拉着,也跟着他一起出去:只见不远处有一池清澈见底的泉水,泉水间飘着絮絮白雾,可见寒冷至极··看看头顶的太阳,谢黎昕道:“虽说秋天了,可天气还是热的让人难受。
你们退下吧·”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些女子说的··待女子们欠身离开,他放开林怀君的手,直径走向那池清泉,当着林怀君的面就开始脱衣裳·林怀君微微睁了眼,撇开脸,没说一句话。
·褪去身上的衣裳,谢黎昕步入水中·随着他往深处走去的动作,水流缓缓没过他精致暂白的双肩·直至这时他才回过头来,笑容邪魅挑逗,一双凤眼清澈明亮。
眼角处的那粒红色朱砂因水沾- shi -,愈发明艳鲜活,万般妖娆,妩媚动人·林怀君偷偷看他一眼,默默道:“我,我先回去了·”说罢,一头就钻进轿辇中。
这边活色生香,另一边的正道可谓是忙坏了··天下恶人突然群集霸衡山,且因果不明,让不少人头痛欲裂··甚至此时更有人来报:“谢黎昕也动身前往霸衡山,如今除了下落不明的花惜言、毕擎苍外,六大恶人全都动身了”·此消息一到,在坐无人不喧然。
沈清书已与沈子珺等人会合,纪元庆捶着眉头道:“能让众多恶人如此重视的,除了几个头目以及六恶外,再无旁人·可如今怪就怪在连六恶都不远千里的集中过来,这天下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齐玉焱最是懵懵懂懂的一个,纳闷道:“谁呀”·陈涧芳胡子翘一翘,面色肃然,一字一顿的沉声道:“江殊殷·”·这三字一出,在坐无一不感到一股煞气扑面涌来·沈子珺睫毛一颤,厉声道:“诸位可不要乱开玩笑,他人在北海之下,封印依旧完好无损。”
纪元庆刚抬眼就是一声长叹:“话虽如此,可此事实在怪异·您说是吗,浅阳尊·”·鸦雀无声,无人应答··在坐各位原本都垂目准备听他的意见,不曾想竟然半响都无人作答,众人不禁一愣,纷纷朝他看去。
这一看别说是其他人,就是不苟言笑、时常面无表情的沈子珺都破了功,震惊的微微张开嘴··只见沈清书垂着温润的眉眼,绯红的朱砂在他额间艳丽无比,而他默默盯着一处愣愣出神,全然不知周围发生的事。
——老实说,沈清书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过·不,应该说,在别人和他说话时,亦或着讨论重要的事时,他还从未失态过··平日里的他,几乎有问必答。
别人说话时,总是认认真真的听着··见此,沈子珺轻轻唤道:“师父”·依旧无人理会··沈子珺眨眨眼睛,沉吟片刻提了提音量:“师父”·沈清书还是不为所动。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愣然的表情,沈子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声道:“师父”·沈清书眉宇终于一动,朝他看来:“什么”·沈子珺道:“……师父你在想什么”·沈清书被他问的一呆,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不由扫了在坐所有人一眼,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嘴张的最大的齐玉焱身上。
齐玉焱夸张的张着嘴,眼神惊恐万状,活像见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沈清书无语一会,再次垂下眉眼,歉意道:“抱歉,诸位说到哪了”·范赫生是最先恢复正常的:“说到六恶中除了花惜言和毕擎苍下落不明,其他的都已经动身前往霸衡山聚集。”
沈清书微微一点头·范赫生又道:“而能让天下恶人如此重视的,唯有被封印北海的江殊殷·”·沈清书道:“依我看恐怕不是他。”
纪元庆也恢复正常:“此话怎讲”·沈清书神色如常:“北海的封印想必诸位都见识过,而他被封印在里面,毫无意识,如何能够逃出来再有退一万步,诸位觉得倘若封印破除,你我会不知道”·众人纷纷觉得有理:“的确如此,嘶,可恶人群集于此又是为何”·沈清书轻轻道:“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觉得此话用在西极恶人身上也可。
也许他们此次聚集是为了选拔西极的新主人呢”·话题终于转移,一干人等纷纷讨论起,谁有可能成为西极的下一个主人··就在此时,一直处于张大嘴状态的齐玉焱,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大声的疑问道:“浅阳尊您方才在想什么呢”·他这一说话,瞬间又将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沈清书身上。
沈清书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道:“我在想一个,对于我而言比较重要的人罢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闻言,沈子珺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一曲,神色蓦然变得冷酷严肃。
作者有话要说:前期提示,林怀君跳崖失忆,被偷懒躲战的谢黎昕碰到了·· · ·第60章 七恶排名·夜晚, 繁星错落··蓦然间一道黑影猛地窜进正道的驻扎地,避开众多守军, 翻身登上屋顶,身手敏捷利落。
此人一身黑衣,高高束着浓密的黑发, 犹如一头等待猎物的猎豹,小心警惕的趴伏在屋顶·他带着恐怖的骷髅面具, 只露出一双雪亮精明的眼睛,默默注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冷风拂过他的衣角, 掀露出银色的骷髅纹饰,那些骷髅栩栩如生, 咧着嘴宛若在- yin -森森的笑··一名小守卫回头看见他, 瞳孔一缩正要大叫,他身旁的另一人用手拐给他一下,小声道:“嘘, 别说话,那是齐玉焱小少主。
你才当值不知道,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守卫木纳, 又悄悄看了那骷髅人几眼, 心中发束:“他怎么穿成这样, 大晚上的怪吓人·”·另一人语气闷闷的, 似乎也想不通:“谁知道他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小守卫狐疑:“怎么,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另一人道:“他平时也就穿一身夜行衣,再拿一块黑布蒙住脸, 谁知道今天……”·话还未说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突然传出一声大叫:“哎哟”·这声音极大,极熟悉,听得众守卫额前不由滑下一滴冷汗。
紧接着那角落里一瘸一拐,走出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小公子,小公子一手扶着腿,一手杵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树枝,对众守卫惨叫道:“谁那么缺心眼,放那么大个老鼠夹,是想一下夹死我吗”·一干守卫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低下头。
唯有方才讨论屋顶骷髅人的两个守卫震惊不已,喃喃道:“他在这里,那人又是谁”·惊愕下,两人再次慌张回头,却只见屋顶上空无一人。
·再观齐玉焱颤颤巍巍杵着树枝,在众多守卫的眼皮底下,小步小步挪到纪元庆屋外,用手敲敲门··纪元庆开门一见到他的样子,不由大惊失色:“玉焱你…你这是怎么了”·齐玉焱惨兮兮的皱着一张小脸,痛苦道:“纪前辈我被老鼠夹夹了。”
纪元庆眉角轻轻抽动,忍俊不禁让开路:“来,有什么事,进来说吧·”·齐玉焱一瘸一拐走进他的屋子,小心翼翼挪到一个板凳上·看着他的这副样子,纪元庆又想笑,又担忧:“你没事吧是怎样的一个老鼠夹,居然把你夹成这样”·齐玉焱可怜道:“我还好啦。
那个老鼠夹好大一个的,我都在想那到底是夹老鼠的,还是夹老虎的·”·纪元庆努力憋笑:“有多大一个”·齐玉焱惨兮兮用手比了比:“那么大。”
纪元庆道:“玉焱……那不是老鼠夹,那是捕兽夹·”·“……”齐玉焱哭丧着脸,久久无语,最终悲惨嚎道:“纪前辈我好惨啊”·对此,纪元庆深表同情,朝屋外的人吩咐道:“请随行的医师来一趟。”
转而又对齐玉焱道:“捕兽夹很厉害的,最好还是让医师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对了玉焱,你今日找我可有什么事”·齐玉焱似乎才想起来,一张俊俏的小脸悲悲惨惨:“确实有事的,我本想问浅阳尊或是沈峰主,可想想还是不敢问他们。”
纪元庆也坐下:“什么事,你不妨与我说说·”·齐玉焱道:“纪前辈我实在想不通啊,左想右想都想不通·这西极七恶的排名到底是按什么来排的”·纪元庆闭目:“七恶的排名,是按能力排名。”
齐玉焱抓抓脑袋:“奇怪了,这谢黎昕也不差啊·我觉得他很厉害的,你想想又是苗疆四脉的统领者,手中又有高阶驱尸和何欢铃,能控百鬼·他就算比不过江殊殷,也该排在第二啊怎么在那七人中,排行老四”·纪元庆沉吟一会,摇摇头,一双眼睛剔透明亮:“你可不要以为肖昱是吃素的。
他之所以能排第二,除了他是七人中杀人最多的之外,便是他的实力·肖昱这个人,年纪虽小,可实力却是足够叫人望尘莫及·”·“昔年,他曾无数次率领万数恶人与正道决战。
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皑皑白骨,战战稳胜·甚至直到今日,此人的真正实力恐怕还有保存·”·齐玉焱乍舌,喃喃道:“那确实挺厉害的·那余司闰呢,我听说他是巫术一脉的,那应该算是谢黎昕的手下,怎么反而排在他前面呢”·屋里的烛光微微摇曳,忽暗忽明,纪元庆一手掌灯:“余司闰为巫术宗主的嫡子,出生大漠。
可惜他与父亲关系不好,弑母后独自一人出了大漠·此人虽不良于行,- xing -格更是一等一的孤傲冷漠·但他的修为却是高深莫测,又极为聪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会驱傀术,点纸成兵。”
齐玉焱微微惊愕:“弑母”·纪元庆道:“他母亲与父亲关系不睦·据说他父亲曾纳了一名小妾,对那小妾情深义重,喜爱有加,可惜最终被他母亲害死。
而他出生后,他父亲一来不喜,二来为了报复,竟生生废了他一双腿,从此便落下残疾·甚至他母亲似乎也不太喜欢他,从小就将他抛给下人·在他长大后,也不知什么原因,竟逼他杀了自己。”
齐玉焱咂咂嘴,有些愤怒:“他爹娘简直不是人,他们的恩怨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纪元庆也赞同他的话,颇有感触的评价道:“所以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幸,他的- xing -格冷漠孤僻。
至于七恶之首的江殊殷……”·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表情有些悲悯哀伤··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开窗看了看屋外,他才重新坐回来。
垂下眼睑:“玉焱你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拔刀英雄白衣郎,惊煞一出殊殷好·’”·齐玉焱喃喃:“拔刀英雄白衣郎,惊煞一出殊殷好。”
皱着眉细细念了几遍,齐玉焱越念越糊涂,不禁抬头道:“这话什么意思”·纪元庆叹息一声:“你可知如今的首恶大魔头,就是当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白衣英雄。”
齐玉焱微微睁了睁眼:“那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纪元庆摇摇头:“不知·当天传出他屠城的消息,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谁想不久后,居然发现是真的当年我们都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岂知……他跳了残崖·之后再见到他,已是一袭猎猎黑衣,以及一头苍苍白发。”
“你不知,那孩子曾经很喜欢笑,走到哪都是调皮捣蛋,又油嘴滑舌,算是大家的开心果·”纪元庆回忆这些时,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然而,这抹笑很快消失,取代而之的是失落和不解:“后来的他,虽然也笑着,却一点也不和煦,反而慎人可怕,一丝温度也没有。
他城府极深,修为也很厉害,活剐了众多仙首弟子后,在茫茫大雪中,带着一身浓浓的血腥味,一步一步去到了无人烟的西极之地·”·“再之后,他说出此生不回坠云山的话,自甘堕落,坐拥一方祸害天下。
其实,一百二十年前,正道攻打西极,打到最后都不曾攻入西极·”·齐玉焱道:“那恶人们怎么离开了西极,江殊殷又为何被封印了”·纪元庆回忆道:“当年其实是他自己独自出来的,否则若是他坐镇西极,亦或是带着大批的恶人,我们根本没法动他。”
“他为什么要独自出来”·纪元庆沉默了许久:“……我们驻军北海,浅阳尊和沈峰主也来了·我们发现他是因为浅阳尊…突然昏迷不醒,后来几番追查才看到在北海边的他。
众人对他都很失望,想不到他会对自己师父下手·当时在场的有很多位各家各派的长老,他们将他团团围住,设下境界与他大战三天三夜·最后败的一塌糊涂,万般无奈下,用血肉铸成封印,将他打入北海之下,彻底封印。
在他封印后,西极众恶眼红恼怒,扬言要与正道彻底开战,却被为首的六恶拦下,离开西极之地·我们原本以为他们怕了,却不知他们如流沙一般投入世间,没了组织与纪律,天下变得更加生灵涂炭。”
·齐玉焱也跟着沉默了许久,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咬咬唇道:“那浅阳尊呢”·纪元庆一手扶着额头,很懊恼的样子:“我们原以为他被江殊殷加害,不曾想他只是中了熟睡不醒的咒语。
也是那时,我们才突然想起,江殊殷所说的再不与他相见的那句话·”·齐玉焱语塞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误会了”·这次不等纪元庆回答,屋外突然传来一声- yin -森森的声音:“不是误会是什么。”
——沈子珺·屋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都闭口不再说话··齐玉焱最怕他,被他的声音吓得不轻,满身寒毛立起,只差扎进纪元庆怀里以求庇护。
即在这最尴尬的时刻,屋外又传出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子珺,不得无理·”·此人一出声,齐玉焱想都不想的带着脚伤,纵到纪元庆怀里··——浅、浅阳尊·齐玉焱瑟瑟发抖,哆嗦道:“纪纪纪纪纪前辈,你不是,不是刚刚、刚刚看过窗窗窗外了嘛”·纪元庆眨眨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也说了,是刚刚啊。”
齐玉焱颤抖着扯住他的袖口,满眼泪花,深深抽泣几下:“纪前辈我们死定了”·纪元庆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恐怕是的。”
末了,怕怀里的小朋友紧张过度,一个不小心抽过去,他柔声岔开话题:“你的脚不疼了”·齐玉焱皱着张脸,大声嚎叫道:“疼啊,好疼啊可是比起疼,我更怕沈峰主的那张脸”·他一说完,纪元庆就捂着脸开始自我检讨道:“我不该问你这个的。”
屋外,众守卫纷纷埋着头,双肩止不住的微微抽搐·沈子珺脸色愈发幽黑,冷飕飕的盯着那间屋子··沈清书悠悠撇开脸:“……好啦,别看了。”
 · ·第61章 一曲共逍遥·“师父不知你叫我有什么事”沈子珺立在硕红的枫树下, 绿衣浮动·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俊逸的面上,略显刻薄寒冷, 沈清书看他良久,悠悠一叹:“我想我该到霸衡山一趟。”
沈子珺轻轻皱着眉,面色多有不快:“为何, 是去见那个姓薛的吗”·沈清书欲言又止,试探道:“你…很讨厌他”·沈子珺肯定道:“很讨厌。”
沈清书很无奈:“罢了, 一向如此的·”·沈子珺不解,声线微微拔高:“一向如此”·沈清书不语, 浅浅一笑替他抚去肩头的落叶。
末了,又为他整理衣领:“这么大的人了, 衣裳还是穿不好, 你看这里的纽扣都扣错了·如今已是深秋,白日虽然闷热,可夜里总归是寒冷的, 你虽有灵力护体,可终究还是该加点衣裳。”
那排精致繁杂的纽扣的确扣错,沈子珺不由面色一红, 愣愣解释:“这、这是师父方才叫我, 我怕你等太久, 所以忙中出错……”·沈清书抬眼调笑:“我一叫你, 你就忙的纽扣都扣错了看来,大家眼中冰冰冷冷的沈峰主,还是很小嘛”·沈子珺原就不禁逗, 被他这么一说,脸色辣红。
见四周无人,不禁避开他的手,自己慌慌张张的整理,小声抱怨:“怕你等久了,怎么反而笑话起我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轻轻摇头,回归正题:“我打算今夜就动身前往霸衡山,你是与其他人一路,还是……”·沈子珺又板起脸:“我要跟你一起去。”
见沈清书看过来,他慢吞吞的解释道:“师父对一个陌生人那么上心,身为徒弟我自然也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师父念念不忘,甚至不远千里去找他。”
沈清书突然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仔细想想也实在没有什么·沈子珺见他几番欲言又止,明显有什么瞒着自己,目中略过几丝光芒:“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沈清书长长睫毛微微一颤,忆起数日前自己与弄玉的谈话。
弄玉:“浅阳尊此事可否要告知子珺”·沈清书一顿:“不必·子珺倘若知道是他,一定会去找他·而他现在不愿与我坦诚相待,我也不愿逼他。”
……·于是只好再次撒谎:“他只是我的一位好友·”·听他如此说,沈子珺虽知道仍是欺瞒,却终究不再追问··师徒二人当夜与众人辞行后,骑乘风冽鸟迎着皎洁凄白的月色,前往霸衡山。
风冽鸟善飞行,振翅之下快如闪电它身形巨大,一身白羽,犹如天外来使,圣神华丽·此鸟又被人称“假凤凰”,原因就是它酷似凤鸟的外貌,以及具有代表- xing -的长长尾羽。
不停不歇飞了十日,这日过了一片浓厚的迷雾,一座气势辉宏,陡峭高大的山猛地撞入眼帘·此山处处险峻,地势宏伟壮丽,哪怕从上往下看,都有一股凛冽磅礴的气势汹汹扑来,惊的人情不自禁生生倒吸一口凉气。
风冽鸟被这股气势所惊,载着二人不住升高,绕着飘泊不定的云雾展翅翱翔,不愿落地··沈清书极为无奈,根本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只好俯下身子,轻轻抚着风冽鸟的羽毛,以作安慰。
风冽鸟极为聪慧,也通人- xing -·被他安慰几番,重新抖抖翅膀,勉强开始靠近霸衡山··岂料,即在这时,霸衡山中突然扬起震天撼地的鼓声·那鼓声井然有序,声势浩大,犹如排山倒海般剧烈辉宏。
惊的风冽鸟绕着云雾,发出凄厉筱长的一声哀鸣··紧接着,鼓声一转,却仍旧磅礴霸气,而在鼓声间,一道清厉决绝的箫声蓦然响起··——竟是一支乐曲·只听气势如虹的乐曲中,一个男声高唱道:“风冽天上傲游,贵客降临。
五湖四海皆吾友,正道诸人奈我何·时刻悠哉哉,让多少人提心又吊胆·一杯酒一首歌,贵客下来交朋友·”·这歌词霸气嚣张,唱的人更是跋扈,仿佛天地山河以及他口中的正道,不过弹指云烟,不值一提,颇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感觉。
他断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狠劲··风冽鸟背上的沈子珺抱着双手,狂风刮的他翠绿的衣角哗哗作响··下面又唱道:“小醉半日,两三盏好清闲。
天下有何烦恼,哪有解不开的仇·本是兄弟肝胆照,你不识我我识你·一朝快意泯恩仇,邂逅本比相逢难·”·沈子珺眉间一抽,冷哼一声:“呵,轻狂。”
沈清书仔细听着这支曲子,曲子旋律突地一变,鼓声一停·而后又是一道清悠缠绵的琴声铮铮袭来,曲子从头到尾都是快意辉煌··那男音低沉,带有诱人的磁- xing -:“昔日桃下一相逢,念念不忘百余年。
桃花本是多情花,不知你可知我意·倘若有情,何不与我共春宵·从此天下任你去,哪个好狗敢挡道·且看我千军万马,将他踏成渣·你我一屋一杯酒,逍遥红尘万里路。”
沈清书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开,就听一旁的沈子珺黑着脸道:“他这唱的到底是什么鬼”·曲子接近末尾,震天的鼓声重新响起·男子口中舍我其谁的嚣张愈发明显:“风冽天上尽傲游,五湖四海皆吾友。
坐拥天下大魔头,一酒一醉许风流·”·歌毕,风冽鸟再次凄促长鸣,倒为这首歌增添了逍遥自在的韵味··沈清书安慰好风冽鸟,风冽高声一鸣,低头一头扎入地势凛冽陡峭的霸衡山中·两人一鸟稳稳停在一处广阔的空地,空地两旁屹立着许许多多的恶人,他们站的笔笔直。
一人见了他们,迎上来道:“我们爷知晓二位要来,特意在山中摆上好酒好菜·二位这边请”·沈子珺皱起眉,看了沈清书一眼,喃喃道:“爷”·沈清书向那人颔首:“多谢款待,烦请带路。”
那头目带着他们走过长长木廊、行过高山流水、驶过簇簇火红壮烈的枫树··沈子珺发现这些地方风景虽美,却有无数的恶人把守,可谓是进了“贼窝”。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远远看见一座巨大辉煌的凉亭,凉亭中坐了三人·三人中,一人身居主位,穿着华丽霸气的黑色外袍·他不曾束发,长长的墨色头发雍容的散在两侧。
一双深邃慵懒的双眼,漆黑的好若一对名贵宝石··见了依旧一袭雪衣的沈清书,他原就高扬的笑,愈发明显,晃着手中的银色酒杯,对沈清书一敬:“浅阳尊好久不见。”
沈清书神色如常:“其实也没有多长,薛公子看来日子过的不错·”·江殊殷眉宇一挑:“的确不错·如今我乃新晋的西极之首,浅阳尊不为我高兴”·沈清书波澜不惊,反问他:“你希望我如何”·江殊殷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身旁的谢黎昕和肖昱。
放软声音,好似一个撒娇讨好的孩子:“对浅阳尊而言,的确没有多长时间·可对于我而言,简直度日如年,如隔三秋·”·沈子珺猛地上前,挡在沈清书身前,皱起俊逸的眉:“方才的歌是你唱的”··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一手杵着脸:“正是,沈峰主觉得怎样”·沈子珺道:“不怎样。
我只问你,你唱的歌词到底几个意思”·谢黎昕眼睛一弯,却没有说话·江殊殷仔细思索一阵,才道:“我也不知我方才唱了什么,只是随口唱的歌词而已。
怎么,沈峰主当真了”·沈子珺本就不善言辞,不如他那般巧舌如簧,听他这样敷衍,只好退到一边,不再打算和他说话··江殊殷见他们俩一直站着,没有打算上来的样子,便出声邀约:“你们不上来吗”·沈清书道:“薛公子亲自邀请,我们怎会不上来。”
说罢带着沈子珺一起来到凉亭中··凉亭中设有一张石桌,石桌上尽是佳肴美酒,可谓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就垂涎三尺··凉亭内除了那三人,沈清书还发现一个毛绒绒的熟悉身影。
见他盯着笨笨,江殊殷体贴的解释道:“又胖了一圈,它的伙食来到这里,还是很好的·”·沈清书了然··江殊殷语气又软了几分,身子微微凑过来:“浅阳尊前几日我让人卜卦。”
沈清书心中一动,抬起眼:“算出什么”·江殊殷道:“你猜猜”·沈清书摇头:“我猜不出。”
“好吧,”江殊殷放下杯子:“我给个提示,和你有关·”·“哪方面”·江殊殷道:“姻缘。”
沈清书一顿,许久后才问:“上面怎么说的”·江殊殷眯起眼,笑得好似一只狡猾女干诈的狐狸,摇着巨大的尾巴,哄着人··“先说好,我没有骗你哦。”
他道,语气又慢又柔:“上面说……说,你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是唯独,命里缺我·”·作者有话要说:我把歌词整理出来,是原创哦:·《共逍遥》·作词:噩霸·作曲:众恶·歌唱:江殊殷·风冽天上傲游·贵客降临·五湖四海皆吾友·正道诸人奈我何·时刻悠哉哉·让多少人提心又吊胆·一杯酒一首歌·贵客下来交朋友·小醉半日·两三盏好清闲·天下有何烦恼·哪有解不开的仇·本是兄弟肝胆照·你不识我我识你·一朝快意泯恩仇·邂逅本比相逢难·昔日桃下一相逢·念念不忘百余年·桃花本是多情花·不知你可知我意·倘若有情·何不与我共春宵·从此天下任你去·哪个好狗敢挡道·且看我千军万马·将他踏成渣·你我一屋一杯酒·逍遥红尘万里路·风冽天上尽傲游·五湖四海皆吾友·坐拥天下大魔头·一酒一醉许风流·_(:з」∠)_· · ·第62章 私奔·头一日夜晚, 江殊殷独自带着沈清书到处参观。
两人提着一盏琉璃灯,看到一汪湖水时, 江殊殷邪邪一笑,当着沈清书的面就脱去衣裳,跃入湖中··沈清书见湖中半晌也不曾有人出来, 不禁往前走了几步,提着手中的琉璃灯照寻一阵。
·忽地一道人影自水中浮出, 月影稀薄,照耀在他雄壮的身形上, 水光粼粼,异常诱人··他肩宽腰窄, 洋溢着男人的火热与壮实。
被水染- shi -的躯体, 愈发闪现出男- xing -阳刚之气的魅力··咽喉处一个滚动,黑发随着水流舞动·晶莹剔透的水珠划过他俊美的脸庞,流经雄壮的胸膛, 最后来到麦色小腹,消融于水。
反手将头发拂到脑后,他悠悠对着岸上的沈清书道:“不是很冷, 你要不要下来·”·此时的江殊殷, 邪魅无比, 躯干一如人, 跋扈嚣张·一双如狼似虎般凶狠的眸子,闪烁着犀利的光辉。
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强壮可怕, 更稳于泰山般屹立不倒·沈清书浅笑婉拒:“还是不必了·”·闻言,水中的男子痴痴笑起来,邪魅的男音回荡在他的耳边:“洗澡总要有人放风,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帮我放风吗”·声线一如既往的慵懒,却含杂着丝丝暧昧。
由此可见,江殊殷的心情实在很好··淡淡的白雾,掩去这漫天飞舞的枫叶··唯剩两盏烛台所发出的淡淡金光,朦朦胧胧,孤独凄凉··巨大的枫树,隐藏在黑暗之中,忍受着数千载的寂寞。
无数的霜雪,无数个寒冬腊月,风吹雨打,雷鸣闪电,它都经历过·岁月,在它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了一道道刻骨铭心的印记··而此时,它却在寂静的夜晚中,窥视着两个英英玉立的男子。
沈清书用手捞起水面上不知名的花瓣,顺着湖边坐下:“你也可以这样认为·”·抬眼看着水中的男子,他忍不住打趣:“要不然,叫别人看到你在洗花瓣浴,你的一世英名可就馥水东流了。”
江殊殷挑眉:“照这样说,我还该谢谢你”·沈清书盘腿坐在水边,一字一句:“非谢不可·”·月下的沈清书,俊美俏逸,身穿雪白华衣的他,犹似冉冉怡人的春意。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多姿多彩,温文如玉··他漂亮的眉眼,眸中的吟吟水波,皆是温柔舒雅,一看便知是个谦谦君子··就像是天上的谪仙,不食人间烟火。
见此,江殊殷平日里苦心积虑掩藏的恶略形象,又露出马脚——趁着岸上沈清书低头的刹那,他悄悄靠近……·听见周围有水声响起,沈清书连忙抬头——然而迎面而来的湖水,还是泼了他一身·“哈哈哈哈哈……”江殊殷偷袭成功,乐不可支的大笑起来。
如今,四面八方都被他狂妄的笑声所包围·单单从这一点,就能得知他现在有多得意··深怕被沈清书报复,江殊殷赶忙躲到远处··见此,沈清书咬牙切齿一阵:“这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看着他衣裳半- shi -,江殊殷忍俊不禁:“我的报恩方式,一向很奇特。”
沈清书面色铁青,却又很快缓和,指着他脱下的衣裳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拿着你的衣裳,转身就走”·江殊殷在湖中玩着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悠悠哉哉捞起水中的红枫,朝岸上的人狡诈一笑,懒洋洋的道:“你只管拿去吧·”·沈清书很意外,调笑道:“你这是打算又像在坠云山中,那般不穿衣裳的到处跑”·江殊殷摇摇头:“不是。”
沈清书好奇了:“那你要怎样”·江殊殷目中洋溢着老女干巨滑的精光,一手满不在意的拨着水花,邪魅道:“你要是抱着我的衣裳跑了,我就大叫非礼”·沈清书默默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最终举手投降道:“好吧你赢了,我真的不敢拿的。”
听他缴械投降,江殊殷很满意的扬起头,在水中哼哼几声··不久,因为同在霸衡山,林怀君的存在很快被人发现·对于这件事,肖昱是最不想掺和的,早早抱着小雪貂与几人道别,前去寻找余司闰。
“薛公子我记得你说过,林怀君不在谢教主手中·”·面对沈清书的质问,江殊殷倍感无奈:“浅阳尊啊,世上有些事就是那么巧·谁能想到黎昕随意一个躲战,竟就碰到他了呢”·“所以呀,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好说。”
江殊殷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洋溢出些许柔光:“如果说两个人缘分未尽,即便有再多的恩怨,哪怕- yin -阳相隔,也终究会再见面·”·沈清书默默垂下头颅,长长青丝随着雪白的衣襟轻轻浮动:“的确如此。”
“只可惜,”江殊殷唇角一弯:“林公子什么都不记得了·”·远处传来沈子珺和谢黎昕的争吵:“谢黎昕你与林家的恩怨,与他有何干”·谢黎昕淡淡道:“但他当年不也没有阻止。”
沈子珺道:“阻止你让他如何阻止一边是极地宫,一边是他父亲,如果是你,你又会怎样抉择”·谢黎昕道:“那要怪就怪他出身误。
总之我与他的事,沈峰主还是不要掺和·”·江殊殷侧耳听了一阵,回头道:“浅阳尊你看怎么办”·沈清书一字未说,江殊殷只好自问自答:“这件事双方都有很大的损失,依我看如果事态不严重,你我还是当一名看客,游山玩水去吧。”
沈清书沉默了好一阵,突然道:“好·”·听了这个字,江殊殷微微惊愕,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沈清书又低低重复一遍:“好。”
游山玩水这种话,其实不过是江殊殷糊口一说,根本没考虑过他会答应·可是如今他突然答应了,江殊殷不由突然觉得心花怒放,惊喜的都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喜悦。
然而此人脸皮一向奇厚,即便是高兴的找不到南北,仍然还是知道讨价还价:“不要带沈子珺,就我们两个·”·沈清书没说话,一双剔透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江殊殷表现的很正经,一板一眼的拉着他,凑到可以看见谢黎昕、沈子珺争执的地方,指指点点:“你看看沈子珺,整天板着个脸,跟我欠他银子不还一样,带出去实在太煞风景。
所以说,带他做什么我只要一想到我们同游泛湖,摘野果放风筝,他在旁边抱着手冷着个脸,就实在瘆得慌·”·沈清书看了看自己的二徒弟,又看看身旁指指点点的江殊殷,终于忍俊不禁:“但我和他一起来的,独自让他回去似乎也不是很好。”
江殊殷一想也是,漆黑狡猾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馊主意油然而生:“其实我也很好客的,不如这样吧,反正你我最近都没有什么事·而霸衡山算是我的地盘,就让他暂时呆在霸衡山一段时间,等我们回来了,你们再回去也不迟啊。”
生怕沈清书不同意,他还加油添醋道:“他和谢黎昕还有林怀君都是老相识,你放心吧·我保证他在这里不会无聊的”·沈清书思索一阵,也觉得没有哪里不可:“那我们择日再出发吧。”
择日等沈子珺发现他拐人的意图,会不跟上来吗·怕是那时跟上来还算小,怂恿沈清书不去才是大·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江殊殷由衷道:“别等了,浅阳尊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现在,咱们马上走吧”·沈清书纳闷:“你不准备些东西吗”·江殊殷拉着他:“没什么可准备的,带上你、带上我、带上银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带的。”
说罢,他又朝一干恶人中叫了一嗓子:“老乞看好兄弟们,跟黎昕说一声好好陪沈峰主,等我此次回来,咱们就立马回西极·还有没严重到出人命,你们谁也别来找我”·众恶人眼巴巴的仰望着他们,看着那一黑一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纷纷抬起手遮住光。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等那两个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众人望天咂咂嘴:“爷就是风风火火,拐人都拐的那么霸气,不过他们这是去哪啊”·一人瞅着天际:“谁知道,反正看这样子,怕是私奔了。”
另一人相当不解:“他私奔就私奔吧,咋感觉跟逃命一样”·老乞跟着众人巴巴仰着头,鄙夷道:“你们懂个屁俺们爷可聪明呢,他现在带着浅阳尊跑了,一是怕夜长梦多浅阳尊反悔。
二是怕沈峰主知道后,又生变故·你们想想,要是换个场景,不是爷拐人家,而是有人来拐俺们爷,你们会咋滴”·众恶人收回眺望的目光,一个个瞪着眼睛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拐咱们爷,老子们非剁了他不可”·老乞耸耸肩:“这不就得了。
爷拐走浅阳尊,沈峰主肯定不会放过他·”·正说着,一绿衣之人- yin -着张脸,冷飕飕从后面道:“你们说什么我师父去哪里了”·老乞摊摊手:“沈峰主你来晚了,浅阳尊跟俺们爷私奔了,临走前交代让你跟俺们四爷在这里好好玩。”
沈子珺一双紫眸瞬间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道:“私奔”·谢黎昕悠悠从他身后走来,表情邪魅妖娆,双足上的金色铃铛“叮叮”响着,清脆悦耳。
他额间垂下一粒红火华贵的宝石,身穿一袭苗疆服饰··行走时,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异常夺目诱人··缓缓抬起美目看了眼天际,他挑眉邪邪道:“看来沈峰主这段日子只能跟我一起玩了,不过你放心,肯定不会无聊的。”
沈子珺刻薄的唇角一抽,冷不防往后一退,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 ·第6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话说江殊殷与沈清书出了霸衡山后, 一路北上。
路上江殊殷曾道:“看如今的样子,谢黎昕有意与林怀君在一起·先不管他有什么企图, 真不真心·可这样算下来,齐玉焱小朋友,可不就是他小叔”·沈清书淡淡的听着, 一字未说。
江殊殷又试探道:“浅阳尊这可是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沈清书一抿嘴唇,反问道:“如果真的喜欢, 断袖之癖又如何”·江殊殷愕然。
沈清书在他眼中,一向清心寡欲, 与“断袖”、“龙阳”等字眼断然是沾不上边的可谁想, 自己这位师父思想竟如此开放··不由暗搓搓高兴起来,腼腆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倘若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浅阳尊你能接受的了吗”·沈清书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阖上眼叹道:“听天由命。”
两人最终在一处风景怡人的小镇落脚,江殊殷很善于交际, 走到哪都是被众人犹如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这日沈清书坐在房中弹琴, 江殊殷抱着一大堆东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赶来。
一进门就大声道:“浅阳尊今日夜里, 清明寺要给信男信女牵红线,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沈清书纤长的手指轻轻拨过琴弦,悠悠道:“人家牵红线,你去凑什么热闹”·江殊殷道:“本来就是游山玩水的, 去看看也没什么。
来来来,快点过来,咱们先把今日要用到的花灯做出来·”·沈清书依言过来,挑起眉眼:“花灯”·江殊殷道:“传说在这天,有缘的人提着花灯出巡,一起到清明寺后山之中游玩。
期间若是两人不小心被人群冲散了,还能在偌大的山中寻到对方,那么漫山遍野的花灯,就会成为祝福·而那两人最后,不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一定会在一起·”·沈清书默默看他一眼,好笑道:“你信”·江殊殷用力的点着头,口吻坚定不移:“我信。”
说来江殊殷的一双手实在巧,抱来的材料三除五下,被他做成两盏精致漂亮的花灯·此时此刻他手持毛笔,小心翼翼的为花灯上色··沈清书见他用的颜色都是雍容华贵,艳丽耀眼的。
对此,江殊殷是这般解释的:“我觉得做花灯如做人,都是要轰轰烈烈,喜气洋洋的才好·”说罢,他放下毛笔·一双眼睛璀璨无比,隐隐带着期待和兴奋:“我希望今天晚上,我们的花灯是独一无二,最特别繁华的。”
末了他推着沈清书进里屋,塞给他一个用布精心包裹着的东西,神秘兮兮的挑挑眉:“你去试试,我也有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清书打开包裹,发现竟是一件大红华丽的衣裳。
江殊殷的声音又远远传来,带着些顽皮明朗:“浅阳尊你以前说过,红色挺适合我·既然你说适合,那我就穿给你看·不过也是有条件的,你要和我一起穿”·沈清书甚少穿其他颜色的衣裳,而鲜红耀眼的大红色,更是他从未试过的。
夜晚,灯火交辉··偌大的清明寺中,信男信女手提花灯,缓步而来··大殿内,繁错缠绕的红线晃的殿中缠绵悱恻·仿佛团团火焰,灼得不少人心中热浪滚滚。
倏地嘈杂的人群中激起一片惊呼慢慢地,宛如涟漪层层荡起般,惊呼声愈发激烈,使得不少人踮起脚尖,拼命往呼声的源头看去。
这一看不禁让众多女子羞红了脸··两个红衣俊美的男子,手持一盏繁华漂亮的花灯··一邪魅嚣张,一雍容凄美··皆是暂白如玉的面庞,与艳丽热情的红色一比,决绝壮烈犹如天间朝阳,澎湃似火。
又如火凤涅盘,绝艳无双··嘈杂中,江殊殷低声道:“我曾经比这还要好看的,倘若有机会,我一定再穿一次红色,只给你一个人看·”·沈清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没戳穿:“好啊,那我就等大饱眼福了。”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正低头说着,一个面相可人,貌美如花的蓝衣姑娘慢步驶来,盈盈朝着两人微微欠身,大大方方的一拜:“两位公子,算命吗”·江殊殷看着她,只见她头上珠翠只有两三朵,清丽大方。
不免饶有兴致的道:“好啊,你且帮我算算·”·姑娘浅笑着道:“公子并非普通之人,此处人多眼杂,您确定要在此处算吗”·两人的对话都是极其小声,不怕被人听见。
江殊殷和沈清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原来他们在此处落脚时,早已隐去灵力,与常人无二·可这位小姑娘是如何看出的·小姑娘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思,颔首低眉:“我不过看相准些,二位不必惊讶。”
江殊殷愈发好奇:“好吧,我们就与你走一遭·”·随后两人跟着那位小姑娘左绕右绕,绕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姑娘盘腿坐在大树下,仰头望着他们道:“二位可信占卜之术”·最先说话的还是江殊殷:“不是在下自负,依我看来这占卜之术,会的只是少数。
多的不过是那些为了养家糊口的江湖骗子·而说到占卜之术,首先就要提到坠云山的弄玉仙子,她的占卜之术高深莫测,天下算是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小姑娘点点头,轻轻一笑:“公子说的有理。
另外可巧,我就是会的那少数人·”·江殊殷也笑道:“巧了我也想让姑娘为我算一卦·”·小姑娘道:“公子想算什么”·江殊殷眨着眼睛,慢慢吐出二字:“姻缘。”
沈清书神色一动··小姑娘却没立马给他算命,而是仰头打量着他,缓缓摇摇头··江殊殷挑挑眉:“怎么,我的姻缘不好”·小姑娘道:“不是。
只是公子生来便命犯桃花,属于多情之人·”·沈清书眼里泛起一丝异样,淡淡的扫了眼江殊殷·后者感到他的目光,干巴巴的讪讪一笑··小姑娘坐在树下,娓娓道来:“可惜公子虽命犯桃花,被众多女子爱慕钟情。
却也只适合爱慕,终究不是她们托付终身之人·”·沈清书终于开口:“为何”·小姑娘看他一眼:“因为他的心,不在她们身上,倘若有谁贸然错嫁,只会徒增悲伤。”
江殊殷内心一颤,重新打量这位蓝衣姑娘,只见她眉目清秀端庄,颇有甜美可爱的风韵·不禁悄然道:嘶,还别说,挺准的··那小姑娘微微一顿,目光又转到江殊殷身上,看着他幽幽道:“倘若我说的不错,公子早已有喜欢的人了。”
江殊殷莞尔的点着头,道:“不错,我的确有倾心之人了·”·小姑娘道:“很小很小之时,就对他有好感了·”·江殊殷悄悄窥视一旁认真听话的沈清书,想起当年的过往。
不由一叹,这姑娘挺厉害,只是凭口一说,竟准成这样··只可惜他比较木纳,竟隔了几百年才发现自己的感情··这还真是叫人感到惆怅··小姑娘又停了半晌:“公子和他都比较迟钝,恐怕都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
江殊殷淡淡朝她伸出一个大拇指:绝了·小姑娘换了一个坐姿,略为有些疑迟:“嗯……你与他的初吻,都是最近才贡献出去的。”
江殊殷微微瞪瞪眼睛,无比汗颜:不是吧,这都看得出来·小姑娘突然叹息道:“既然如此,公子又何必找我算姻缘·您已经心知肚明,有了自己的目标,虽还会要些时间,但终究会成的。
不过,既然您打算算姻缘,那我也有一个建议要给您·”·江殊殷颔首:“姑娘请讲·”·蓝衣小姑娘双目清澈坦陈,丝毫没有欺骗的意思:“依我看此事,公子该主动出击。”
江殊殷皱眉:“如何主动”·姑娘道:“正所谓夜长梦多,所以事不宜迟,您该立马下药压倒,生米煮成熟饭,如此就不怕再生事端。”
江殊殷震惊了·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长相清秀甜美的小姑娘久久不敢回神·下药压倒生米煮成熟饭——全然想不到这种话,竟会从一个姑娘口中说出。
不免让江殊殷觉得,太过震撼了·脸色爆红的飞快瞄了眼身边懵懵懂懂的沈清书,他结结巴巴道:“这种事该你情我愿,哪能下药呢”·小姑娘一摊手:“你若此时不听我的,等到今后家中不论大小事,都是他说的算。”
江殊殷面色复杂:“这没什么·”·小姑娘又看他一眼,嘴唇微微一动,单独传声给他:“我算出你洞房花烛夜,会在关键时刻被他一脚踢下去。”
一听这话,江殊殷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内心更是犹如打翻了五味药般,说不出滋味·——悄悄往沈清书那一看,他哑然心道:真的假的· · ·第64章 暴风前的宁静(二)·清明寺后山占地极广, 其内满是大片红枫,紧密相凑。
若是站在高处放眼眺望, 坠入眼帘的,满是一片赤红··踏入山间周围景色越发美艳,天上飞舞的, 是随风而舞的鲜红落叶,土地上覆盖的, 是残败凋零的火枫··如此美景绯艳无比,壮烈的如歌如泣。
其中, 两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手提一盏繁华艳丽的花灯·随着众多的人群, 踏着月光, 并肩而行··江殊殷想着方才临走时,蓝衣小姑娘单独跟他说的话:“公子命定之人,有过很多不快乐的记忆。
如果您真的喜欢他, 不如坦诚相待吧·”·默默垂下眼睑,坦诚相待么……·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纤长微翘的睫毛轻轻一颤,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蓦然阖上眼, 声音坚定有力, 可隐隐的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浅阳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江……”·话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嘎然而止一双深邃的眸盯着身旁流动的人群,嘴角微微抽搐:“人呢”·原来他一个不注意, 竟跟沈清书走散了·看着攒动嘈杂的人群,他心头压着的石头却忽然放下,松了口气。
仗着个子高,江殊殷四下寻了一阵,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动手拨开人群,一面低头道:“对不起请让一让·”·然而在人群中找了许久,都没看见,江殊殷不由猜想:莫非他找去别处了,还是说和我走插了路·清明寺后山极大,若想徒步寻人那简直妄想。
正巧,旁边有小沙弥租马,江殊殷牵走一匹,远远把银子抛给他,飞身上马:“很快回来”·小沙弥接住飞过来的银子,慌慌张张追上去:“公子等等,这匹马还未驯化,你换一匹吧”·偏偏,那远去的红衣男子没听到,持鞭驾马而去。
于是簇簇红枫之中,人们只见一道黑影如箭般飞- she -而出,其路过之处,卷起滚滚尘土·定睛一看,原是一俊美潇洒的红衣男子在此地策马而驰··那男子红衣黑发,神色严峻,剑眉怒张。
风呼啸吹过他的衣襟,衣角狂舞墨发飞扬,整个人说不出的邪魅与狂妄··再看他身下宝马,浑身漆黑,毫无半根杂毛,高约八尺有余,长约一丈之相·四蹄奔跑,恍如雷鸣之音,吓煞来人,偶有撕咧咆哮,声喉嘹亮,大有翻天覆地之状。
“嘶,真是一匹烈马·”江殊殷双腿一夹马腹,稳住手中的缰绳··马儿吃痛,嘶咧一声,而后身子一纵,飞身驶入枫林,踏碎满地落叶··行了好一段路,江殊殷终于看到沈清书提着一盏花灯,四处张望,时不时还与别人比划着什么。
当他也注意到马上的江殊殷时,清秀温润的眉头一皱,语气略有责怪:“方才你怎么跟着人群就走了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江殊殷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沈清书面色缓和下来,皱着的眉头一松:“你想什么那么出神”·江殊殷从马背上下来,一手摸着焦躁不安的黑马,语气戏虐,重复了白日的那番话:“传说在这天,两个有缘的人提着花灯出来,一起到清明寺后山之中游玩。
期间若是两人不小心被人群冲散了,还能在偌大的山中寻到对方,那么漫山遍野的花灯,就会成为他们的祝福·而那两人最后,不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一定会在一起。”
末了,他挑挑眉:“我在千百人中寻到你,可见我们有缘·”·沈清书淡淡一笑转身就走,评价道:“油嘴滑舌·”·江殊殷牵着马去追他,一面讨好道:“你别走啊,这句话我收回,收回还不行吗”·沈清书头也不回:“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能有本事覆水重收”·江殊殷道:“不能。
但你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沈清书也认真的道:“不能·”·江殊殷:“……”·无语的跟了一阵,看着他蹁跹赤红的衣角,以及墨色的长发。
江殊殷老毛病又犯,又开始口无遮拦:“不过浅阳尊,你看你都几千岁了·我呢都几百岁了,像我们那么大的人,别说孩子,就是重孙都会跑了·”说到这里,他表现的有些腼腆:“要是实在不行,我们俩勉强凑合凑合吧。”
沈清书终于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不要·”·江殊殷也只是随口一说,逗逗他而已·本就不指望他会说好,要是他说好,江殊殷恐怕还会被吓一跳。
不过答案虽是意料之中,他仍旧装出一副心碎的样子,眼巴巴的凑上去:“为什么呢”·沈清书又回过头,沉吟许久才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着实让江殊殷大惊失色,连一颗心都高高悬起他连忙抛下缰绳绕到他身前挡路,凛然道:“那人是谁”·沈清书面色不变,从容道:“我自己。”
“……”江殊殷一声不吭的回到他身后,捡起地上的缰绳,面无表情的站好··仿佛一瞬间备受打击··沈清书瞅他一眼:“怎么”·江殊殷道:“我被吓到了。”
沈清书又道:“现在好点没”·江殊殷木纳的摇摇头:“还没有·”·沈清书似乎颇为关切:“那你要怎样才能好一点”·一听此话,江殊殷突然乖巧,两眼放光:“今晚你再给我讲个故事,我就好多了。”
沈清书冷冷一哼,扯起一边的嘴角,毫不犹豫的把他的希望扼杀在摇篮:“没门·”·江殊殷顿时垂头丧气··心灰意冷的跟着他的步伐走了一阵,江殊殷抬头随意往周边一扫,却猛地看见两个比较熟悉的身影。
——齐玉焱和他父亲齐衡··那两人见他看过来,红着眼眶朝他招招手,意思是让他和沈清书过来··直觉- xing -的江殊殷就觉得不好,可还是叫上沈清书一起过去。
齐玉焱父子俩都穿的朴素,朴素到令沈清书都差点没认出来··那两人都是头一次见沈清书穿大红色的衣裳,见他过来,先是一愣,而后竟突然冲着他跪下了·沈清书和江殊殷都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起他们。
江殊殷见周围人少,也没人注意这边·轻声道:“二位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齐玉焱抽泣几声,正要开口,却被江殊殷手疾眼快一把捂住嘴巴:“你闭嘴别说话,你嗓门太大,一出声所有人就都看过来了。”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齐衡被沈清书扶起,眼眶中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浅阳尊求求您与这位公子去极地宫一趟,救救我侄儿怀君吧”·江殊殷捂着齐玉焱的嘴,回过头来:“林怀君不在极地宫。”
齐衡道:“在的,前几日我与纪前辈等人一同去霸衡山要人·哪知谢教主不给,最后竟驱尸与我们大打出手,纪前辈他们不备,身受重伤·而后谢教主抓了怀君,一同去极地宫了。”
听完这些,江殊殷不禁汗颜,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他不走时没事,一走就有事了·沈清书扶着他,温润的声音平静和蔼:“子珺如何说”·齐玉焱不甘寂寞,挣脱江殊殷的手,抢答道:“沈峰主追着谢黎昕去了,临走前一句话也没说。”
万幸,他说这话时,还知道压低声音··沈清书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齐衡又道:“说来这谢林两家至今为止,已有好几百年的世仇·当年就因一场事故,牵扯进太多的人,我这侄儿如今已是林家最后的血脉,也是我妹妹唯一的骨肉。
我说什么,也得保住他·”·沈清书表示自己能理解,江殊殷却道:“当年林家是如何对待他姐姐的,想必你也知晓·怕就怕此事我们实在有心无力,掌门还是另请高明吧”·曾经的事历历在目,对于谢黎莺的死,江殊殷说到底对林怀君还是抱有偏见的。
齐衡似乎听出他的意思,红着眼叹声道:“我这侄儿与谢教主相比,也是可怜之人·幼时娘亲便早早过世,父亲也被逐出家门,由一个刻板固执的爷爷一手带大。
实际谢黎莺的死与他无关,而他却白白痛苦了几百年,最终跳崖自尽,导致失忆·谢林两家的恩怨纠缠太久,如今到了这一代,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两家都只剩下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恨下去,最后落的两败俱伤·”·当年发生这些事时,江殊殷身中蛇毒,可算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这两家的仇恨,也只是略有耳闻。
而在后来去了西极,他虽与谢黎昕朝夕相处,却也知那是他不能触碰的伤疤,从未问过··如今齐衡话里有话,似乎此事另有隐情,不由放软语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秦忌:“肖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肖昱抱着小手,目不斜视:“高过·”·【缓解后面的剧情】· · ·第65章 世仇(一)·“谢林两家的仇, 若要真的算起,那应是从林震恬那一代开始的。
林震恬有个妹妹, 名叫林霏依·人如其名,此女干练决绝,修为极高·她与哥哥林震恬关系很好, 兄妹俩无话不说,无话不谈·”齐衡回忆:“有一天林霏依突然告诉哥哥, 自己有倾心之人。
林震恬自然为妹妹高兴,然而一问此人是谁, 脸色不由立即发黑·”·江殊殷好奇了,疑迟道:“与林震恬同辈……怎么, 莫非这人她不能嫁”·齐衡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转头看着沈清书道:“浅阳尊虽隐居于世,但恐怕此事也略有耳闻。
林霏依倾心之人,不是别人, 正是当时极地宫教主的亲哥哥谢蕴”·闻言,江殊殷心头突然一震,高高悬起——他听说过这个故事唯一不同的是, 故事中女子的姓名不明, 才迟迟没有认出, 这个故事正是谢林两家悲剧的开始。
据说此事是谢黎昕爷爷辈的故事··谢黎昕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极地宫教主, 有一位手足情深的哥哥,此人名为谢蕴·生的俊俏美艳,才华更是惊艳天下。
那时正是修真界正道, 以及各家各派争斗最激烈的时候··谢蕴却与世人不同,他潇洒至极,不因“邪魔歪道”四字而限制自己的活动范围·一把弯刀,一壶烈酒,一匹好马就足够让他独自一人行遍天下。
一日大雪,谢蕴在故河旁救下一位姑娘·此女与他一样,潇洒无比,毫不在意世人正邪善恶的理念·她甚至还对谢蕴这样说:“我不相信邪魔都是没有心的,他们也会哭也会笑,也会抛去一切去爱一个人。”
谢蕴当时是这样回她的:“姑娘说的不错·倘若我谢蕴此生倾心一人,哪怕是粉身碎骨,与她一起灰飞烟灭,我也是愿意的·”·或许这真的是缘份,谢蕴共救了此女三次。
三次过后两人最终携手同行,立誓再不分开··可惜当年世人正邪理念深根蒂固,极地宫和女子一家态度异常坚定,誓死都不同意··然而许是老天怜悯,经过谢蕴和女子的努力,双方家中终于松口,约定在八月十五当日,举行婚礼。
婚礼当夜游人如织,礼炮烟花响彻云霄,晃的黑夜犹如白昼一般··极地宫大殿内,新人携手拜堂,殊不知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在“夫妻对拜”最后这一拜时,极地宫与女方宾客终于动手,双方都设下圈套,只为了在这场婚礼中除去对手他们杀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将华丽庄严的礼堂毁的一塌糊涂。
杂乱之中,谢蕴与女子身着一袭大红的喜服,被家人逼上合欢台··面对家人的戳戳相逼,谢蕴道:“正邪黑白真的胜过一切亲情,那我们宁可不要你们的祝福”而后扬手在合欢台上放下一把烈火,与女子携手淹没在硕红的烈焰中。
灰飞烟灭……·齐衡叹道:“此事过后,谢林两家都损失了一位至亲,也因如此两家成了水火不容的仇敌·”·江殊殷听过这个故事,甚至曾经还与谢黎昕道:“你们苗疆真是世代出情种,你呢你是不是情种”当时谢黎昕并未直接答复他,而是笑嘻嘻的道:“我是不是情种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我挺会宠人的。”
回忆告一段落,江殊殷心中无比复杂,斟酌了许久才道:“林霏依跟着谢蕴灰飞烟灭,林震恬是她哥哥他们俩又是无话不说,难道婚礼上会生变故,林震恬隐瞒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次回答他的不是齐衡,而是沈清书。
沈清书嗓音温润低沉,一双雪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林震恬并不知晓,实际当年对于此事,林震恬是站在妹妹这一方·”·林震恬这老头……居然打破了正邪的理念站到极地宫来了江殊殷实在倍感吃惊,想想此人那古板固执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他为极地宫说话的样子。
·想着想着,江殊殷说话都结巴起来了:“那他妹妹一死,他就恨起极地宫来了”·沈清书道:“没有·他与极地宫结怨是另一桩事。”
江殊殷抬眉:“怎么说”·沈清书仔仔细细盯着他,目光沉稳:“此事与谢黎昕的父母有关·”·“黎昕的父母”江殊殷愕然。
沈清书点头道:“谢黎昕的母亲曾是一位隐居山林的仙子,人称水月仙子·他母亲- xing -情柔顺谦和,不喜与人相争·昔年他父亲谢喻以及林震恬之子林驭锋,同时倾心于水月仙子。
值得一提的是,谢喻与林驭锋乃结拜多年的好兄弟·”·“两人- xing -情都是桀骜不驯之人,同时爱慕上一个女子后,都不愿就此放手,决心全力一争。
至于结果此时不必再说,水月仙子自然是嫁与谢喻为妻·”·江殊殷本来是竖耳倾听,但此时此刻却忍不住插嘴道:“那还好黎昕他父亲抢赢了,要不然现在就没有他了。”
沈清书淡淡瞄他一眼,后者后知后觉乖乖闭上嘴巴,老老实实找一块石头坐下·沈清书继续道:“对于心爱之人嫁与谢喻,作为友人的林驭锋虽心有不甘,却仍旧是由衷的祝福他们。
然而两人大婚当晚……”·江殊殷又在一旁插嘴:“怎么又是大婚这真是……哎呀好啦好啦,我闭嘴,这次保证不插话了。”
沈清书道:“那天晚上林驭锋许是借酒浇愁,一不小心贪杯喝醉了·竟趁着谢喻不在房中,翻进婚房内,对水月仙子意图不轨·岂料他才进屋中一会,谢喻就开门进来,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谢喻又怒又失望,而在惊吓中林驭锋也被惊醒·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后,悔恨不已·大怒下谢喻对自己的这位结拜兄弟失望至极,挥手让他离开极地宫。
林驭锋知道自己的过错,回到林家后,后悔不已,日夜饮酒·竟在一次渡船中因酒醉跌进水中,就此丢了- xing -命·”·“这事让林震恬痛心疾首,一病不起。
当时身为家主的他,在病中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自己不久前亡故的儿子,内心渐渐对极地宫不满,隐隐带了些恨意·这种不满与恨意在谢黎莺出生后,成为一个与她母亲一样亭亭玉立的妙人之时达到顶峰。
想起林驭锋的死因,他心中妒忌竟想出一个计谋,打算毁了当时温婉端庄的谢黎莺·”·听到这里,江殊殷想起谢黎莺的过去,心底一下明白了林震恬的计谋。
不由深深吸一口凉气,吃惊道:“那个潜入极地宫的正道卧底,就是他派进去的”·沈清书双目凝重,齐衡百般无奈的点头道:“正是他本想让那人将谢黎莺骗出苗疆,用邪魔歪道的借口杀了她。
让谢喻和水月仙子也尝尝失去骨肉的痛苦,哪知谢黎莺小小年纪,虽善良柔和,却聪明的吓人·驱尸一脉的秘籍功法,除了《何欢》一书之外,她竟都学会了因而那一次的圈套,反而让林家损失惨重。”
江殊殷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只好语重心长的叹道:“偷鸡不成蚀把米·”·齐衡道:“可不是嘛,更让他生气的是,谢黎莺毫发无损的回到极地宫,虽是伤心了几年。
但再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时,与当年相比,所有的才华再不隐藏,无论是相貌、灵力、还是聪明才智,都远胜林家众多弟子,更是叫他妒忌的咬碎一口牙,把极地宫彻彻底底恨个透彻”·叹息一下,齐衡摸着听得发愣的齐玉焱的脑袋,看着他惊恐万状的张大嘴巴,还瞪圆了一双眼睛。
一时间仿佛有些不能直视自己宝贝儿子的夸张表情,讪讪移开摸着他脑袋的手,改为揉着太阳- xue -道:“总而言之,林震恬最终是恨毒了极地宫·在谢喻和水月仙子双双去世后,把这种恨意强加在与水月仙子极像的谢黎莺身上。
最终才导致了谢黎莺的死亡,而也因如此激怒了如今的谢教主,落得全家只剩怀君一个人·”·“说来我这位侄儿也是命苦,林家家训为‘正身’二字。
曾经的林家的确正直无私,可连番出了如此多的事,再无几人能遵从家训·整个林家最后已是乌烟瘴气,唯独我侄儿一人将家训牢记心头·”·末了,他看向江殊殷:“公子可知,当年一事的确与怀君无干,那约谢教主出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江殊殷坐在石头上抱着手,挑起一边的眉宇:“你说什么”·齐衡道:“此事谢教主当年可能也不知晓,可后来应该还是知道了。
否则就不会灭了整个林家后,独留他一个人·”说到这里,齐衡眼神有些犀利幽深:“若不然以谢教主如今的实力,即便怀君跑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谢教主却放任不管·”· · ·第66章 世仇(二)·百年前林家借用林怀君的身份, 骗谢黎昕出来·而真正的林怀君因为不赞同,被压入林家牢房, 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也因如此,林家最终应了沈清书的那句话:“林家毁了谢黎莺的同时,铸造了一个恶魔·”·林怀君不记得自己, 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从牢中走出的。
他只知自己出来的一刹那,林家所有人都在欢呼:“谢黎莺死了从此以后极地宫再不成气候”·声声刺耳, 无比扎心。
他几乎再不能维持自己一贯的冰冷,步伐踉跄的追上一个弟子, 颤着声音道:“谢黎昕呢”·那弟子笑容朗朗:“他啊,被他姐姐的近身侍女救走了, 如今去了哪里鬼才知道不过你放心, 谢黎昕为人懦弱,成不了什么威胁。”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谢黎昕为人懦弱吗——并不是的·林怀君知道,与他亲近的人都知道, 他善良开朗的原因,正是因为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姐姐。
因而他才能在她的庇护下,保持着纯善天真的- xing -情, 才能做到无忧无虑, 初心不变··林怀君无法想象没了谢黎莺后的他, 会变成什么样……·冬去春来, 万物勃发。
修真界却怎样都无法太平,女修频频失踪的案件愈发严重,却迟迟找不到凶手··不知怎地, 直觉- xing -的林怀君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于是趁着林家弟子松懈,林震恬与众位前辈议事之际,林怀君逃了出去。
刚一出去,就听几个散修低头议论:“这几日镜花台来了位金主,出手极其大方,随随便便就是包下所有花魁·”·“可不是听说这位爷是苗疆来的,修为极高”·“我见过他啊,长得可漂亮了穿着一袭血红的衣裳,能歌善舞。”
林怀君一愣,连忙魂不守舍的过去问:“请问镜花台怎么走”·那几个散修认识他,一见他先是吓一跳,而后听了他的问题,不由震惊道:“林公子这镜花台可是青楼,您去青楼做什么”·林怀君皱着眉:“怎么走”·几个散修看出他神情有些不对,也不纠结他为什么要去镜花台,老老实实为他指了路。
一路发狂的赶到他们口中的镜花台,便听里面歌舞升平,暧昧悱恻的喜笑声顺着风一路吹向大街小巷,羞的许多面薄的男女掩面跑开··镜花台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奢靡之所,以及千金一掷的繁华之处。
此处装饰华丽富贵,由一条白玉镶金的路面贯穿整个大殿··其中人声鼎沸,十多名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美貌女子扭着纤纤细腰,翩翩起舞··美貌女子中,林怀君一眼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不禁瞳孔骤缩,浑身一颤·只见谢黎昕赤足走在白玉镶金的路面,穿着鲜红华美的衣裳,雪白的脚腕间金色的铃儿晃晃悠悠。
他也嘻嘻的笑着,跟着众多女子跳着那支挑逗诱人的舞蹈··他腰间系着一支精致小巧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小铃铛左右摇晃着,却没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见到那支算得上可爱的小铃铛,林怀君心头犹如猛地被人打了一棒子,面上的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捂着心口往后踉跄一步。
周围的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公子你没事吧”·“没…没事……”不留痕迹躲开众人好意搀扶的手,他奋力拨开人群,往那些载歌载舞的女子处挤去。
却听谢黎昕懒懒道:“好啦不跳了,我累了·”·女子们果然停下,一位胆子很大的美艳女子伸出一只手,柔柔放在谢黎昕的胸前,暧昧的画着圈:“公子,可要奴家伺候您沐浴”·谢黎昕抓住她的手,眉目一挑,邪邪道:“好啊。”
话毕,他便随着那女子踩着冰凉的路面嘻嘻哈哈的撤离··从那以后,直至林家灭门之前,林怀君再没见过他··林家灭门时,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
那一夜林怀君赶回来时已经晚了,只看见遍地残尸,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那个场面血腥可怕,犹如一个人间地狱,在苍白的月下幽幽的散发着极重的血腥味··然而遍地的尸体间站着一个人,他身着一身赤红的苗疆服饰,孤独的立在雨幕之中。
清透的雨水染- shi -他烈烈红衣,那颜色耀眼壮丽,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一般··他的肩微微颤抖,在沥沥的雨幕中背对着林怀君,一只手似乎捂住嘴,慢慢的蹲下发出几丝哽咽。
林怀君与他相识很久,见过他无数的模样,有没心没肺的样子、有老实木纳的样子,也有委屈可怜的样子……可独独没想过此人有一天居然会哭出来·谢黎昕将自己缩卷的很小,默默抱着手臂小声的哽咽着。
他哭的很伤心,以至于当他回头看见林怀君时有一刹那的木纳··然而谢黎昕却很快站起,有些发愣,有些惊喜,但是这一切马上就被仇恨和不解所代替·迎着冰凉的小雨,他眼眶红的厉害,踉踉跄跄的冲过来一把抓住林怀君的衣裳,撕心裂肺的喊道:“我那么信任你,毫无理由的相信你,你为什么要骗我林怀君你还我姐姐,还我姐姐”·林怀君此时的痛苦不比他少,被他一晃一吼,也崩溃道:“与我有什么干系”·谢黎昕紧紧扯着他的领口,声线沙哑:“你们为什么那样对她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们一刀杀了她上天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却给了我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姐姐,你们为什么连她也要夺去,让我独自一个人”·说道最后,他漂亮的面貌有些扭曲,滚烫晶莹的泪水大滴大滴流出来,终于不再压抑的大哭出来:“你们为什么连最后的亲人也不留给我……”·大哭一阵,他突然一把将也是泪流满面的林怀君推倒,目光凶恶的骂道:“你们自持是正道,呸一个个虚假的让人恶心,手上所造的孽不比我们少,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谢黎昕说的很激动,最终抛下林怀君自己往前走,走了一阵他回过头,声音冰冷疏离,微微的颤抖着:“你给我滚…这次算你命大,从今往后……再见到你,我一定要你的命”·……·故事告一段落,齐衡总结:“怀君当年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谢教主却仍肯放他一马。
足以见得谢教主还念及同窗之情,而如今不杀他,我猜谢教主恐怕已经知晓此事并非怀君所为·”·江殊殷与沈清书对视一眼,心中顿时百感交集——这哪是念及同窗之情……这这分明,分明是用情至深,舍不得动手罢了恐怕当年一事,谢黎昕至今都还不明白呢·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是黎昕把心思藏的太深,江殊殷与他们同窗之时竟完全没有察觉。
另外当年江殊殷打林怀君的那一拳,当真是伤及无辜,打错了……·齐玉焱至始至终都是愣的,两条还未干透的泪痕悠悠挂在脸上·齐衡似乎还要说着什么,就听齐玉焱在一旁干巴巴的抽泣几声,抓着心口的衣裳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本来的的确确是个催泪的故事,可偏偏这孩子哭的太丑、太搞笑,使劲大嚎的时候一下把鼻涕挤出来,还在那一抖一抖的挤眼泪,扁着嘴一抽一抽的道:“谢黎昕好可怜,我表哥好可怜,肖昱也好可怜……呜呜呜,正道、正道就他妈是帮龟孙子,咋不来道雷劈死他吖的”·江殊殷顿时大笑起来,沈清书也侧过脸跟着一起笑起来。
他老爹先是愣愣的笑着,正打算掏出手帕给他吹鼻子,却猛地想起什么,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糊上去,大骂道:“你这糊涂孩子,咒人都不会咒什么叫正道就是帮龟孙子,咱们家不就是正道,还来道雷劈死他,这雷要真的劈下来可不就打在你头上”·看着齐玉焱可怜巴巴的抱着头,江殊殷在一旁笑的肚子疼,“哎哟哎哟”叫几声,才抹着眼角的眼泪心道:黎昕的这位小叔子,真是太让人喜欢了·笑着笑着,江殊殷突然发现周围好多人都看过来,一个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啧啧,看看这边那三个大人简直不像话,把那小公子打的哭天喊地。”
“可不是嘛,就算娃娃有哪点不是,好好说不就行了,何必打成这样”·“嚎那么大声都不管,怕不是亲生的·”·“我刚刚看见边上那个人一巴掌就糊过去,下手实在太狠了。”
沈清书一阵沉默:“……罢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齐玉焱依旧抽抽搭搭,大声嚎叫:“我表哥好惨,谢黎昕也好惨……”江殊殷立即捂着他的嘴,冲着一干围观群众讪讪一笑,尴尬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谢教主哪里惨了,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哭你表哥的时候,不要带上谢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因为十多章的存稿突然没了,所以停更了两天·从今天起,更新恢复,依旧是每晚八点半··另外今日微博开谢黎昕×林怀君的第一发,喜欢的宝宝们不要忘了围观。
_(:з」∠)_·(微博名:晋江噩霸)· · ·第67章 世仇(三)·回到屋子, 江殊殷缓缓打开窗子,看着远方道:“其实, 倘若真能解开黎昕当年的心结,我愿意略尽绵力。”
“黎昕”齐玉焱擦擦眼泪,终于注意到这个亲昵无比的称呼, 他有些愕然,也有些想不通:“你认识谢黎昕”·江殊殷回过眼, 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何止认识。”
沈清书眉宇一动,默默朝他看来·齐衡幽幽皱起眉头, 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了屋中的人一眼,江殊殷最终与沈清书对视上:“总而言之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齐玉焱大为不解, 抹抹眼泪抬头“昂”了一声·他老爹倒是突然明白什么, 一把拖着他的后领往外走,走到门口才郑重的行礼道:“此事多谢二位。”
沈清书还没表态,江殊殷便微微颔首:“不必言谢·”·目送那父子俩离开, 江殊殷倍感难过:“真是的好不容易出来玩,现在又有事了。”
沈清书看他懒洋洋的靠在窗边,火红的衣裳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又邪魅又妖娆·他微微闭着眼, 浓密幽黑的睫毛像是月光下扑翅的黑色蝴蝶, 暂白如玉的面庞俊美潇洒。
不由触动心中最软的一处, 轻声慢语:“若此事结束,你若还想去哪,我再陪你去·”·靠在窗边的俊美男子果然睁眼, 一双霸道明朗的眼睛扫过来,未语先笑:“我怎么感觉……自从上次你与我离别后,对我更好了。”
沈清书笑笑,悠悠坐到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怎么对你好,你反而不乐意了”·江殊殷道:“那倒没有,只是感觉怪怪的。”
此话末了,两人又说了会调皮话·沈清书坐到琴边,抬眼道:“想听琴吗”·江殊殷拖了把椅子坐过来,一手杵在琴架上,乖巧道:“听的。”
不时,一缕悠然的琴声自屋中荡漾开来,嘈嘈切切,不绝如缕,叫人沉醉其中··琴音的袅袅,犹似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妙美动听,三月飞花漫舞,絮絮飒飒,落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就似这琴声的幻醉。
街道两旁无数游人顿足不走,纷纷抬头凝听着幽然的琴音··这一曲,音律柔和颂春,悠扬悦耳,婉转连绵不断,就宛如身前有一汪叮咚泉水··当沈清书修长玉白的手指拨过琴弦,便是春意阑珊的缠绵悱恻。
红色的衣角因风而掠起,吹得婉转悠扬,乌黑柔顺的青丝舞动着,伴着塞雪的肌肤,宛若跌落凡尘的仙子··江殊殷浅笑着杵在琴架上,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满是掩藏不住的痴迷。
屋外满树碧玉的拽落,那是尘世间的繁华落幕··屋内英英玉立以及铮铮的琴声中,那是男儿才有的壮烈玉色··——无疑,此景此境,此人此音,都给江殊殷带来难以磨灭的心灵震撼。
他摇摇头,仿佛希望自己清醒一些,却忍不住的喃喃道:“妙人,真真是位妙人·”·琴声奏至高处,似如疾风暴雨般激烈高荡,好如描绘万花离树的美艳磅礴·铮铮几声,这股激流猛地从指尖流走,一阵悠扬悦耳的音律随即替之,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如鸣佩环。
曲毕,江殊殷大为折服,诚心拜服道:“你的音律我就是拍马也追不上·”·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眼中的波水流转着:“谁叫你不肯学。”
一听他提起这个,江殊殷不禁想起当年被他按在琴架上的那种凄惨景象,扁着嘴微微坐远了些··才感到有了一丝丝安全感:“你怎么知道我不肯学不过这种高雅的东西我真的不适合,弹来弹去也就会一首曲子。”
江殊殷真的没撒谎,他的的确确就会一首曲子··那就是《成魔》··想当年他会这首曲子那还算无意间学会的,为的就是忽悠沈清书,表示自己有在老实学习音律。
当然他只会一支曲子的事,沈清书是一无所知··果然,沈清书微微惊愕,仿佛才突然明白当年他为什么弹来弹去,就总是弹那一首:“你只会一首”·江殊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悠哉的杵着他的琴架沾沾自喜:“是啊,想当年我还有个师父呢,我就用那一支曲子糊弄他,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没发现真是……真是傻的太可爱了咦,浅阳尊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沈清书幽幽道:“……没事。”
说到当年的趣事,江殊殷仿佛一下活跃起来,很高兴的拍了他的琴架一巴掌,坐起来继续道:“你不知我那师父有多傻,每次他检查我就用那支曲子糊弄他你猜怎么着,他没发现也就算了,居然还每次都夸我有进步”·沈清书:“……”·江殊殷高兴坏了,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不知死活的凑过来:“浅阳尊,你说我那师父傻不傻”·沈清书面色复杂,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幽幽吐出一个字:“傻。”
江殊殷道:“我也觉得他傻,哈哈,咱们的想法又一样了,真是有缘呀·”·他的笑声很嚣张,听的沈清书倍感不爽额间的青筋微微一跳,最终忍无可忍的伸手提起他的耳朵,用力一拧,冷冷的笑着:“真调皮,我替你那位师父教训你一下。”
他这一下拧的毫不留情,疼的江殊殷委委屈屈的扯着他的手,痛呼几声:“疼疼疼,放手放手,我下次不敢了”·他的手才一放开,江殊殷立马跳开,躲的远远的,生怕再被他突袭。
沈清书至始至终不再说话,穿惯了雪白的衣裳,他换上红衣时的模样更加幽致宜人,华丽的像是身着一袭嫁衣一般,美得如雨中摇曳的红色花朵,俊得似挺拔清雅的水中红莲。
江殊殷让人做的这两身红衣非常繁华,可纵是如此,却也减不了他的仙气,反倒是加了许些楚楚动人的美艳··江殊殷偷偷看他一眼,脸色一红,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处,压制住此时眼底的惊艳。
窗外有冷风刮进,沈清书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开面颊之上的黑发,每一个动作都带有不食人间烟火的风韵··美得,万物静息,天地失色··看到窗外呼呼的吹进冷风,江殊殷便关上窗户,转到里屋。
不等沈清书反应过来,就见他拿着一件大红的披风出来,往沈清书身上一披··他身上顿时一暖:“想不到你,也会有关心人的时候·”沈清书眼中风华流转,美艳俊俏,此时此刻披上绒毛披风的他,竟一改往日的简约清幽,变得雍容华贵,富丽貌美。
这样的姿态,浑然天成,并非一朝一夕,而是生来如此··对此,江殊殷赞叹的同时,是这样回答的:“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一时间,屋内烛光摇曳温馨柔和,窗外树影勃勃,葱翠静好。
远处的细流淙淙,至上而下蜿蜒曲折,流水清澈透亮,因月光的照耀而显得波光粼粼,异常的美··两个男子,一站,一坐相顾无言,好似一副眷美迷茫的山水画。
时隔几日,江殊殷与沈清书一同赴往极地宫,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几乎是妙语连珠痛快无比·这一日两人终于抵达极地宫,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极地宫外里三层、外三层绕着无数的正道之人。
远处谢黎昕一手插着腰,站姿妖娆邪魅,笑意吟吟··他的腰间系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铃铛,清风微微刮起他绯红的衣裳,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腿·谢黎昕声音邪魅低沉,微微昂着首:“方才我说的话诸位可曾听清了”·一干正道之人个个哑口无言,为首的范赫生措词半响,结结巴巴道:“这、这简直,简直……”·谢黎昕动作一变,改为环着手,漫不经心的道:“怎么你有意见”·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孩童的声音,那声音清清脆脆,甜甜糯糯,一听就知天真无邪,引得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那小孩仿佛很惊喜:“你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遍呗~”·江殊殷也朝着声源找去,这一看就见肖昱推着余司闰的轮椅,在人群中惊喜万分,仿佛凑热闹一般从轮椅后探出小脑袋,着实感觉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江殊殷一看到他和余司闰,很欣喜,心道:这下热闹了·谢黎昕虽没看见人群中的肖昱,却听出他的声音·原本就很不错的心情,好似一瞬间又好了许多,缓缓勾起唇角道:“好吧,我再勉为其难的说一遍。”
他清清嗓子,声音邪魅低沉,虽然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道:“我谢黎昕爱慕林怀君已久,而如今他已是我的人了·我希望大家能把这句话听清楚了,并且帮我把这句话一字不漏的传出去。
我要让天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都知晓这个事实·且也是一个警告,倘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抢人,那我一定将此人碎尸万段·”·他说的这段话中,每一个字都是坚定有力,意思简洁易懂。
人群中除了刚来的江殊殷和沈清书之外,几乎大部分人都已经是听了第二遍,却仍旧是喧哗一片··江殊殷大脑放空一下,突然回头问身边的沈清书:“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这几天是不是错过什么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一直与他在一起,也愣愣的摇摇头:“不清楚。”
见人群中肖昱激动的跟着众人起哄,江殊殷二话不说拉起沈清书就朝他挤过去,一把拎起他:“发生什么事了”·肖昱原本正欢天喜地的与众人起哄,起的正来劲,突然被人拎起吓了一跳,但见来人是他,不由又松懈下来,一摊小手,天真道:“我和司闰刚刚来,我也不知道。”
江殊殷狐疑:“那你瞎起什么哄”·肖昱道:“他们叫,我就跟着叫啊”·最终还是余司闰出面调解:“我们真是刚来的。”
江殊殷才终于把人放下·· · ·第68章 或许吧·一干正道之人发现沈清书也在场, 不由纷纷弯腰道:“浅阳尊·”·沈清书颔首与他们示礼:“此事由我与谢教主谈谈,诸位不如先回去吧。”
众人正好不知该怎么办, 齐玉焱父子俩也在人群中,惊讶不已·仿佛有些搞不清东南西北,见他主动承担, 给他们一个撤退的理由,便都不约而同的低眉道:“此事有劳浅阳尊, 那我等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一个个郁闷又木纳的御剑离开··“黎昕这是怎么回事”等众人陆陆续续散开, 回去从长计议,江殊殷几人终于有机会围上去。
沈清书依旧与他一路, 肖昱和谢黎昕都不曾说什么, 只有余司闰静静坐在轮椅中欲言又止,似乎有话和他说··肖昱抱着又肥了一大圈的笨笨,笑着凑上前:“哎, 你这次玩笑开大了”·谢黎昕微微笑着,面色有些疲惫,漫不经心道:“我哪有开玩笑。”
听了这句话, 肖昱似乎一下想不通了, 很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一样, 一个人去一边单独念叨他的这句话·江殊殷若有所思, 面色凝重又无奈,最终拍拍他的肩:“什么时候的事”·谢黎昕抱着手,闭上眼, 叹息道:“我就知道,只要我随便一说,你肯定就知道了。”
他看看身后辉煌富丽的极地宫:“这里是谢林两家恩怨的开始,我希望这里也会是终点·”·知道他没有说完,在场之人都没有插嘴,隔了许久,谢黎昕又道:“在碧玉山庄中。”
·回想起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江殊殷也不禁感慨万分·众人早已离去,他又重新拉着沈清书的手,如今想起曾经的那份安好,以及后来的醉生梦死、孑然一身,手指不由微微颤抖。
沈清书仿佛是感到他的不安,不动声色反手握住他的手··沈清书的手温润微凉,平复着他心底的燥热不安,叫他忍不住回头看过去,却见沈清书双目柔和,与他对视之际微微一笑。
霎那间,江殊殷羞的飞快扭过头,拉着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合拢··谢黎昕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淡淡道:“碧玉山庄中人人都看不起我,没有人不讨厌我。
我喜欢他,我想,也许就是初见的那一刻吧·”·余司闰抬眼:“初见”·谢黎昕柔柔笑起来,妩媚的面庞突然深情起来,想起当年的一幕:·一个红衣不合群的少年,被一帮世家弟子陷害,罚去清扫整个千剑峰的落叶。
他打扫的很累,却不敢偷懒休息··天上火红巨大的太阳暴晒着地面,他热的大汗淋漓,都不知这种折磨会延续到什么时候··午时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众多弟子都躲到房间避暑,屋外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衫,冷峻冰冷的少年默默走来,他皱着眉,俊逸的面上似乎含杂着巨大的怒火··这几日早被人欺负惯了,红衣少年见他来,不禁紧张的握紧手中的扫帚,害怕的垂下头。
那人果然是怒气冲天的过来,却未说话先动手,一把夺去他的扫帚狠狠砸在地上:“你不是邪魔歪道吗那么乖张做什么他们欺负你,你就不会为自己长脸打回去吗你若这样愚善,迟早会被自己害死。”
红衣少年双手都紧张的抓着裤腿,小声道:“没事的……”·白衣之人仿佛被他气到,眉宇皱的更厉害:“你若不动手,也可与师叔一说,莫非不知中原有句话叫‘蹬鼻子上脸’,有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回忆结束,谢黎昕笑出声来:“我虽知道他也讨厌我,更何况我们两家还有世仇。
他……当时说话也不是很好听,态度也不是很好,可他却是第一个为我说话的人·”谢黎昕沉默一会,喃喃道:“我想过别人为我说话,甚至也想过就那样被人欺负,可不知第一个帮我的,竟会是他。”
那种感觉,又惊喜、又紧张,都不知自己该怎么应对··江殊殷也曾有过这种经历,那就是每当他闯了什么大祸,沈清书打算重重罚他时,沈子珺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第一个出面救他的。
虽然也有为他自己的嫌疑,可的的确确每次帮他化解危险的都是沈子珺··每次帮他后,江殊殷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激动的拉着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良心起誓,再不恶整他·当然,每次的誓言都不起什么实际作用。
可纵然如此,沈子珺还是一声不吭的帮他··江殊殷还清楚的记得,沈子珺第一次帮他后,他拉着沈子珺,由衷的说自己再不整他时的那一刻·老实讲,自打沈子珺懂事后,冰冰冷冷、正儿八经从不轻易笑,也再没小时候那么乖、那么容易被江殊殷欺骗。
离他更是像耗子躲猫一样远,甚至时时刻刻恨不得把江殊殷整个人隔离起来·而那天江殊殷跟他发誓,说自己再不整他时,沈子珺惊恐万状的瞪大眼睛,一双紫眸内闪着水光,居然立马灿烂无比的笑起来·那笑容天真可爱,惊喜激动,怎么看怎么漂亮,像是一百多块桃花糕一把砸到他脸上,还没人跟他抢一样,看得小殊殷万般郁闷。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子珺笑完,竟然还头一次主动给了他一个熊抱·最后惊喜的跳着跑了·可惜,真的是可惜·江殊殷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整他,以至于后面沈子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气,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几乎戳进江殊殷的脑仁,紫色的眸子闪着泪花,又失望又生气的道:“你不是摸着良心发过誓了吗”·看着他失望至极的紫眸,小殊殷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么万恶。
果然就像林怀君说的那样,“蹬鼻子上脸”,有了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江殊殷依旧拉着他,摸着自己的良心和他发誓··第二次的沈子珺对江殊殷似乎还是有信心的,伸出一只小手郑重的拍着他的肩膀:“你要记得啊。”
最后……江殊殷依旧没记住··再后来,沈子珺心如死灰,听他摸良心发誓是再也没反应了··想起这些,神游的江殊殷“噗嗤”一声笑起来·周围的人早已谈到其他,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搞笑的,不禁个个面露奇怪,就连沈清书也斟酌许久,才疑迟道:“你在笑什么”·见几人都眨巴着眼睛看自己,江殊殷猛地板起脸,佯装严肃:“没有,没有怎么。”
几人对他的话丝毫不信,都是一副怀疑的样子·见他们这样,江殊殷本来是可以继续严肃下去的,却偏偏沈子珺小时候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在他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一下没沉住气,又笑起来。
肖昱抱着打哈欠的小雪貂白他一眼:“哼”·余司闰坐在轮椅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俊俏的脸微微抬起:“怎么了”·江殊殷笑着摇摇手,再次艰难的板起脸,对谢黎昕道:“沈子珺呢,他不是也跟着你来了”·谢黎昕嘿了一声,抱着手道:“哎呀不错嘛,消息那么灵通。”
见沈清书也朝自己投过目光,谢黎昕才朝后面的极地宫一指:“沈峰主好的很,在里面和怀君呆在一起呢·”·看看他身后伟岸的极地宫,江殊殷回头对沈清书认真道:“浅阳尊说真的,不开玩笑。
和沈峰主分离那么久,我对他是倍感思念”·也不知是不是江殊殷的错觉,他总觉得沈清书的笑容中,出现了一抹欣慰:“如此甚好·”·肖昱与江殊殷相识很久,虽不知这师兄弟二人曾经是如何相处的,却听过不少他们俩的过往,不禁又哼哼几声,昂起小脑袋道:“我看你不是想他,是想整他吧”·江殊殷严肃的板着脸:“这孩子瞎说什么,我怎么会想整他。”
末了,江殊殷有些犹豫,对谢黎昕道:“黎昕或许有些事……比较出乎意料,你,或许还不是太清楚,今晚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谢黎昕一双美目悠悠的看着他,似乎在揣测他想跟自己谈什么。
想了一阵却没想出来,他不由摊摊手:“好吧,我们也很久没好好说说话,今夜我们便单独谈谈·”·沈清书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谢黎莺的事,对于谢黎昕而言,就像一道永远迈不过的坎,又似一处永远不能触碰的疤,更如……一条冰凉粗壮的铁链,深深将他扣住。
无论是谁,哪怕是他自己,触之都是生不如死,撕心裂肺··几人陆续朝极地宫走去,谢黎昕走在最前面:“实在抱歉啊浅阳尊,晚辈不知您要来,故此没有准备的太充分,还望您不要介意。”
“无妨,到底是谢教主好客,我与子珺不请自来,反而叨扰了·”沈清书不动声色用手指在江殊殷掌心内轻轻一戳,后者立马会意,反手握紧他的手,意思很明显: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想起他与谢黎昕已是相识多年,谢黎昕什么脾气,能接受什么样的话,在场之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不免微微放心··不料,他刚刚放下心来,江殊殷就突然坏坏一笑,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好看的薄唇微微一动,单独传音给他:“被我抓到了,你担心我”·他的话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笑意,仿佛一个得了糖和表扬的孩子,正万分得意的昂起头。
听到这里,沈清书一抿水唇,唇角跟着泛起一丝柔和的笑,也与他传音道:“那又如何·”·江殊殷的手心炽热滚烫,就如他本人一般,热情的仿佛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
再一次牢牢抓住他的手,江殊殷很得意:“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见他那么得意,俊美的眉梢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沈清书淡淡的笑着,垂下清致如画的眉眼,心中悄悄道:或许吧。
 · ·第69章 夜谈·谢黎昕与江殊殷一同坐在合欢殿内, 这合欢殿是极地宫的主殿之一,其巍峨澎湃, 霸气华丽,仿若世间所有的宝贝都镶嵌在此处··既然要与江殊殷单独谈谈,谢黎昕自是早已将殿内的侍从驱散。
一时间空旷巨大的殿中, 唯有一黑一红两个人影··谢黎昕懒懒靠在玉雕的躺椅间,细白的手指摸索着腿上的装饰, 他白日似乎想了很多,精明雪亮的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微微闪烁着, 好似一头深藏黑暗的巨大野兽。
他与江殊殷不愧为多年的好友,只要对方一个眼色就能得知下面会说什么话··这两人都是极其聪慧之人, 深知今夜的谈话恐怕会很不愉快, 却仍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黑暗中渐渐汇聚着叫人无法忽视的紧张感,慢慢的凝聚扩散,压抑的喘不过气··突然一道清脆的水声猛地冲破这股压抑的气息江殊殷微笑着放下酒壶, 一手端起玉杯抿了一口,叹息道:“黎昕啊,殿里原本就黑, 不如把窗帘打开, 让月光照进来吧, 这样坦坦亮亮的有何不好”·玉榻间, 红衣之人的笑被隐在黑暗之中,只能隐约看到那漂亮的唇微微扬起。
他如往常一般嬉笑一声,声线十分慵懒:“打开做什么, 殿里这样大,别说是夜间的月光,就是白日的太阳也总有些角落是照不到的·”·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盯着手里的杯子,俊美的面庞被两只忽暗忽明的蜡烛印的有些- yin -冷:“照不到又如何,角落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黎昕似乎微微昂了昂首,低沉的声音邪魅的瘆人:“你错了,没有谁会把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在角落·”·“哦”对面霸道邪恶的男人仿佛来了兴致,此时此刻硕红蜡烛的光焰小了些,将黑衣男子整张脸都隐在黑暗之中,让人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大概的轮廓。
他仿佛在笑,却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那是什么东西,才能放在角落中呢”·谢黎昕道:“见不得人的东西,人们往往都怕被人翻出来,所以是将它当宝贝一样藏起来。
可惜岁月,终究会冲散一切·而有一样东西,哪怕是岁月,也拿它无可奈何·”他幽幽地顿了顿,声音压的更加低沉,仿佛很怕谁会偷听:“这样东西会永远的搁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不过不是放,而是被人自欺欺人的选择遗忘。
但也很可惜,因为再如何费尽心思的去遗忘,总有一天会因为某样东西、某件事、某个人而再度想起,最后生不如死·对了,这个东西的名字叫做,伤疤……”·与此同时,极地宫的某处小屋内,余司闰吹着一阵凄促哀鸣的箫声。
在他床上,一个小孩逗着肥胖的小雪貂玩,直到他一曲毕了,才将小貂按倒:“司闰哥,你说笨笨会不会有些胖啊”·俊逸的男子垂着脑袋,身着冰蓝色的衣裳,跌坐在轮椅中,他漆黑的睫毛微微一颤:“它是你的,胖不胖要看你喜不喜欢。”
小孩踢着小腿,趴在他床上回头有些犹豫:“他们俩你就不担心吗,万一打起来,我们要不要去拉架”·看着屋外皎洁的月亮,余司闰道:“他们俩自有分寸,毕竟相识那么久,即便打起来也不会伤了和气,我反倒更担心浅阳尊……”·肖昱一骨碌坐起来:“你没事吧担心他做什么”·微微阖上双目,余司闰声色有些颤抖:“一来,我想他已知道殊殷的身份,否则又如何会跟上来。
二来,我看出他此生有三个过不去的坎,再过不久会有一次生死之劫·”·余司闰出身巫术,对算卦一事也很精通·因而他说沈清书知道,就一定是知道了同理,他说沈清书有一次生死之劫,就一定会有,绝无有错。
但是如今他们都知江殊殷喜欢他,如果他出事江殊殷一定会发疯的·肖昱连忙问:“怎么办有没有可能避开”·余司闰摇摇头:“不可避开。
能救他的,全天下唯有白梅老鬼一人·”·“你说什么……”肖昱愣住,半晌道:“这不可能,白梅老鬼早就死了,如何救得了他”·余司闰目光深邃:“不一定。
但此事不能与殊殷说,我怕他逆天而行,反促因果·”·沈清书、江殊殷这二人··一个雪衣黑发,如此清寂的颜色,使得他宛若一株白梅般,在逆境中傲然挺立。
屹立的身影,英英玉立,虽单薄孤寂,却有稳如泰山的气质··另一个,则戾气肆横,亦如地狱修罗··此人微扬的下颚,以及那不经意勾起的嘴角,还有那邪魅张狂的眉眼和自负妄为的个- xing -,都勾勒出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姿态。
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命运却被牢牢绑在一起——也只得叹一句,缘分使然··另一边,屹立在万千枫树中的小殿中··一盏孤零零的油灯,一个雪衣俊俏的男子,一本泛黄的书籍。
沈清书看得无比仔细,寂静的黑夜中,此时也只剩下翻过书页的声响,在这极静的夜中,异常清晰··他洁白无瑕的雪衣,纤然单薄,寂寥得令人胸前一痛,更显得孤单决绝。
眉眼波澜不兴,肌肤净白塞雪,有些过于苍白··如今就快要是午夜了,沈子珺顾忌家师的身体,绕到他跟前提开油灯:“明日再看·”·沈清书眉宇间已有疲惫,一手揉着眉心试探道:“你如何看待薛公子。”
沈子珺欣长的衣摆轻轻一动,冷酷的眉宇猛地一横,高束的黑发令他愈发冷漠冰冷:“师父我不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瞧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装成混混进入我们坠云山,恐怕也是居心叵测。
当初我早就怀疑他的身份,结果还未开始查,他就追着师父去了·”·沈清书有些担忧:“你就如此讨厌他”·沈子珺回答的毫不疑迟:“很讨厌,看到他我就不舒服。”
又揉了揉眉心,沈清书眉间的朱砂愈发鲜红··他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别这样,他有他的好,你若与他相处长了,自然会觉得他很好·”·想起那个让人又恨又想的江殊殷,沈子珺面色一抽,很接受不了的道:“与他是一类人,我无法和他好好相处。”
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沈清书不由尴尬:这哪是一类人,分分明明就是同一个……·可惜这件事还不能让他知道,只好万般抱歉的拍拍他的肩··视线回到气氛沉重的合欢殿内,黑衣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玉杯。
邪邪勾起唇角,男子俊美的面颊愈显迷人·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深深埋藏着浓浓的狠意··就仿佛,一只趴伏着的野兽,静静的等待猎物的到来··现已接近午夜,朦胧中,巨大妖异的圆月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寒风朔朔,黑鸦啼啼··墙上似乎印出一道巨大的恶狼之影,在烛火的摇曳中,显得愈发庞大··这恶狼仿佛偶然一声嚎叫,便是万物瑟瑟,天地凄薄··好似,这里就是万恶的源泉。
殿外侍从们恭恭敬敬退立一旁,低头不语·从窗外看见殿内的墙壁之上,倒映着的那个高大人影,每至烛火闪烁的那一刻,众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额头间的汗水都会顺着侧脸滑落。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悄无声息的抬眼,殿外的人不约而同将头埋得更低,喉结不受控制的吞咽,殿内气氛上升到凝固的顶点,足以叫人喘不过气··此时此刻万物具静,唯剩各自慌乱的心跳声,在碰碰作响。
黑暗中谢黎昕指尖微微一动,低下头:“我心上的疤,也仅仅是横着深深割了一刀,而你的伤疤,可谓是遍布满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江殊殷的声音异常低沉:“那又如何。”
谢黎昕道:“我就想知道,即便是你·曾经被万人歌颂的乾怜锋峰主,救死扶伤、拔刀相助的大英雄,你身上那被世人刻下的一道道伤痕,有深有浅,纵横交错,愈合得了吗”·他的声音几近呢喃,在话刚落音的那一刻,两只蜡烛的火苗微微一颤,仿佛一下被人猛地同时掐灭屋中顿时没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只余一道袅袅青烟。
当谢黎昕抬头的刹那,忽地撞入一双狠毒冰冷的眼睛……·那人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浓浓的冷意,只听江殊殷道:“我讨厌‘乾怜’二字·”·“乾”为“天”,而“乾怜”二字,不就是“天怜”吗……·“自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名字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讽刺。
从前我从不相信天意,可到了今日我才终于发现,我的命从来由不得自己·从师父在水中捡到我的那一刻起……”·江殊殷,就注定为恶·· · ·第70章 命中注定(一)·沈清书虽避世千年, 却为正邪两道都万分尊重之人。
这日南翁亲自派遣弟子送来请帖,邀请沈清书去往蓬莱洲参加庭宴·南翁曾与沈清书有过数面之缘, 因而他实在不好拒绝,只得将坠云山托付给座下两位弟子··在他离去前的几天,一片苍翠之间, 一点粉红,犹若滴在翠绿中的一滴粉色墨水。
如画般的山水, 眷恋飘渺的白云,交织成一副由葱绿为主的水墨丹青··阳春三月乃是春季最繁盛的时刻, 亦是桃花争艳的时节··坠云山中依旧是飞花离树,迷雾重重, 就好像遮上了一道面纱, 叫人看不真切。
周围飞鸟吟唱,就如风铃随风而起之时,发出蛊惑人心的韵律··“师父, 你在这呢我找你好久”一个白衣少年猛地跃出,吓跑桃树间的几只飞鸟。
沈清书朝他看去,只见他高高束着黑发, 雪白色的肩头粘着一些飘落的粉色桃花·他有一双多情邪魅的桃花眼, 唇边的笑仿佛永远也不会落下, 他长得非常俊朗, 手中捏着一朵不知哪扯的花朵,模样好不多情。
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沈清书满头满身都是落花, 仿佛点点的绯色胭脂,凄美艳丽··“找我做什么”·江殊殷双眼顾盼生辉,灵动的像是夜间最璀璨耀眼的星星,摆弄着手中的花朵,他轻轻凑过来语气轻快顽皮:“春天啦”·看看漫天的粉色雨幕,以及地上新长出的嫩草,沈清书点点头:“我知道。”
看他还是不明白,少年用手捻起他发间的桃花,放在自己雪白的手心里给他看:“可以吃桃花糕了·”·瞧他一副垂涎三尺的小馋猫模样,沈清书不由发笑,坐着用书打他一下:“你与这些吃食到底有多如漆似胶子珺都辟谷了,你仍旧贪嘴念念不忘,我可不记得曾经我有哪顿饿着你。”
江殊殷被他打的正着,躲也躲不开,笑着道:“我们在梦里约定白头偕老,再也不分开”末了,他眼睛滴溜一转,大声控诉:“师父,你偏心”·被他控诉的莫名其妙,沈清书疑惑不解:“我怎么偏心了”·少年道:“我没辟谷该吃饭,沈子珺辟谷了,他为什么还跟我抢桃花糕,你也不说说他,偏心偏心”·沈清书张张嘴还未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江殊殷你要死了把我锁在屋里一早上,你发什么疯,我又没招惹你”·白衣少年眨眨眼,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撒腿就跑,扔下一句:“师父我一会再过来。”
他跑的很快,一尘不染的衣角高高飞扬,带起空中无数的桃花一并远去·有如一只破空傲游的飞鸟,自在逍遥··沈清书没有动作,垂着眼坐在漫天的桃花中,眉间的朱砂鲜红促促。
静静的听了一会,一阵恶劣顽皮的大叫果然传来:“师父救命啊,沈子珺提剑杀人啦,你快点过来看看,他要残害同门了,一点手足情意都不讲哎呀哎呀,他劈我啦,他拿泪忆剑劈我啦”·另一道森冷气极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江殊殷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今天早上先动的手”·江殊殷似乎一顿,立即反驳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对我的肘子肉先下的嘴”·“那肘子肉上写你名字了吗”·“你都辟谷了还吃什么吃”·“你规定的辟谷后不能吃东西”·“静心啊沈峰主,你修的功法和我不一样,不能吃肉的,你破戒了。”
“我破你的头,你以为我是和尚”·两人兵兵砰砰打了一阵,吓得周围的鸟儿纷纷拍翅离开··他们似乎打着打着打过来了,江殊殷没带武器,边躲边叫:“师父救命呐,沈子珺这个坏小子拿泪忆剑劈我”·两人一路追逐,一前一后,一白一绿。
最终双双出现在沈清书眼前,白衣少年风一般的窜到他身后,和他并坐一块石头,指着怒气冲天的沈子珺恶人先告状:“你看看他,泪忆剑可是很厉害的,他不对着妖魔,却对着我,师父你要给我做主”·沈子珺依旧用亮闪闪的剑尖指着他:“你有种过来,躲在师父后面算什么”·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拍拍衣裳上的落花,起身走开,表示自己不愿参与。
沈子珺大笑一声一剑劈去,江殊殷捧着心侧身闪开:“师父你好无情·”·沈清书临走前一夜,忽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的从被褥中坐起来,心跳剧烈,震的胸腔都微微发疼。
他从未这样过,隐隐觉得一颗心高高悬起,慌乱的都快无法思考··“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失眠呢,原来师父也是一样·”窗外蓦然传来一声慵懒富有磁- xing -的声音。
只见他窗边,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个白衣俊朗的少年,少年合着眼,洁白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宛若无故镀上一层闪烁的凝辉··几支粉红美艳的桃花斜斜倚在他头上,时不时洒下点点花瓣。
沈清书微微惊愕:“殊殷”·江殊殷睁开眼,瞳眸内闪亮的犹如墨黑色的玉石:“我今晚不知怎地,就是睡不着,还异常的想念师父,就悄悄过来了。”
看着他有些朦胧的身影,沈清书突然走神,有一种时光如梭,不过流指一瞬的错觉··抬眼望去,他身旁的窗外皆是一片绯红的桃花,即便是身处夜间,也如同处在烈焰之中灼烧的血色,气势磅礴·就好似他屹立在漫天血泊之中。
江殊殷似乎没有发现他身旁是怎样一副景象,俊美的脸上一片期待:“师父·”·沈清书收回目光:“怎么”·江殊殷盘着腿坐在窗户上,歪歪头:“师父”·“什么”·见床上的沈清书一脸不解,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跳到他屋中,慢慢朝他走来。
江殊殷长的极俊,淡薄的唇似笑非笑,一步步走来时,很庄重、很严肃··几乎很少见到这样的他,沈清书不由有些恍惚,还没回过神,却突然见他张开双臂,猛地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他的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像极了一个委屈可怜的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呢”这语气三分赌气,七分依赖·沈清书摸摸他的头,好笑道:“多大的人了,还那么喜欢闹小脾气,若让人看见了,羞不羞”·江殊殷一颗脑袋都埋入他的怀中,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桃花香,撒娇道:“看到又如何,这天下我只对你才这样,其他的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可谓是绝无仅有,独此一家”·心道里悄悄道:你该偷着乐才对·沈清书伸手拍着他的背,江殊殷心底的不满似乎微微减了些。
突然坐起来,一手扯着他的袖口,使劲的摇晃着:“你要发誓等你此次回来,再不准抛下我一个,独自去别的地方·”·听着他霸道又顽皮的话,沈清书颇有些无奈,点着他的额头道:“我怎么感觉,当你师父后,有种被你一生一世缠上的错觉,逃也逃不掉。”
白衣少年揪着他的袖口,得意的哼哼几声,高高昂起头:“你知道就好”·诶等等,扯远了——“别想恭维我,快点发誓”·沈清书看他一眼,摇摇头,认命道:“我发誓,等这次回来,我今后去哪都一定带上你,再不抛下你独自一人。”
话刚落音,就见明月下江殊殷洁白的牙一露,最后狡诈的在他侧脸上轻轻一吻,飞快跃出窗外,大笑道:“你此生逃不掉了”·这声音得意霸道,让床上的沈清书微微一愣:逃不掉了吗……·第二日清晨,江殊殷像个没事人似的和沈清书一同来送他,对昨日的事只字不提,仿佛突然失忆了一般。
南翁派来的车队华美霸气,江殊殷身着仙鹤白衣扶他上车·待他在车中坐好,江殊殷面色突然变的认真严肃,抱着拳恭恭敬敬弯下腰,语气低沉动听:“师父一路小心,弟子会打理好坠云山中的一切事物,还望家师放心。”
沈清书轻轻点头:“等我回来·”·白衣少年露齿一笑:“好,我等你回来·”·轿帘缓缓落下,犹如漫天的点点飞花,更似,繁华落幕。
看着他俊朗的眉眼,车中的沈清书怎么也想不到,此次一别,再无相见··车队载着沈清书渐渐使出坠云山,漫天的飞花犹如离别时的泪水,凄美决绝,飘落在天地之间,凄促的刺痛人的眼球。
即在这苍茫茫的天地间,传出一道少年郎的喊声——“师父,殊殷等你回来”·含着浓浓的笑意,以及,一百万般的笃定··犹如一个约定,响彻天地,惊动九霄,传遍坠云山的每一个角落,激起阵阵回音。
车内的沈清书阖上眼,心中默念:我很快回来·· · ·第71章 命中注定(二)·自打沈清书走后, 江殊殷总是一个人静静呆在屋内,越来越心神不宁。
这日, 他与沈子珺再一次发生争执,两人吵的比以往都厉害,都是红着眼睛寸步不让, 最终被众多弟子拉开,整整七八日都不说一句话··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了, 岂料又过几天后,沈子珺突然主动来找他, 一开门就道:“我要和你打个赌。”
江殊殷冷哼一声:“什么”·沈子珺道:“苍海城和九冥山出了妖魔作祟,都很棘手, 你我各去一处, 看谁先除去作怪的鬼祟,谁就赢如何”·江殊殷道:“师父不让下山。”
沈子珺冷笑:“你怕了”·“我会怕”白衣少年俊俏的眉自负一扬,朗声一笑道:“赌注。”
“赌注就是今后闹矛盾, 输的一方不准还嘴三次·”·“成交·”·次日一早,两人各带一批弟子,集中在坠云山大殿外···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殿外飞花絮絮, 美的让人流连忘返。
此时的江殊殷怎么也想不到, 此次一出坠云山, 他就再也回不来了··望一眼漫山遍野的桃树, 江殊殷心头竟流露出丝丝不舍,毁约之言差点脱口而出·他深深吸一口香甜的桃花香,合眼道:“苍海城、九冥山……苍海城我去过, 那的人很好客,我也熟,我就去那吧。”
沈子珺没有反对,带着自己的人登上坐骑:“告辞·”·然而,去到九冥山的沈子珺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坐立不安··随着手中的案子一点点破解,九冥山的鬼祟慢慢除去,这种不安感愈发严重,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与江殊殷的赌约已过了小半月,苍海城那边却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让人想要发疯·若是往常,不论输赢,江殊殷每每有一丁点的尽展一定会让人前来炫耀,可是这次竟然没有·他手下的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峰主可要派人到苍海城看看……”·话未说完,只见远处有人御剑狂奔过来。
看见他衣裳的纹饰,众人隐隐松了口气,沈子珺压制下心中的不安,抱起手:“我就知道这小子闲不住,准是派人来向我们炫耀的·”·周围人纷纷笑起来:“他这次好歹收敛了些,这么久才让人过来。”
空中御剑的人神色匆匆,等他飞近了众人才发现他面色惨白,一脸疲惫··他也看到地面上的人,原本毫无生气的瞳孔内突然出现一抹光亮,仿佛紧绷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竟然一头就栽下来·沈子珺眼皮一跳,当即脚尖一点稳稳当当接住他:“怎么回事”·他怀中的那名弟子有气无力,一手却紧紧揪住他的衣裳,眼中泛起泪水:“江峰主出事了,快去苍海城”·“出事了……”沈子珺只感脑袋哄的一声响,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出什么事了”·弟子哭道:“我们与他一同去苍海城铲除鬼祟,布下大阵。
哪知……哪知那个鬼祟竟是江峰主的小姨”·“他小姨他小姨怎么会成为鬼祟”·“我们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后来细细查下去竟查出江峰主的身世……还有,他小姨是枉死,心有不甘才化为厉鬼祸害苍海城的。
江峰主得知后快要气疯了,提着剑找千刀门报仇,却被他们扣下了·”·众人听得比比惊讶,半响才哆嗦道:“千刀门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众所周知,千刀门乃坠云山之下最厉害的一个门派。
虽算是刚刚起步,可已经到了在修真界中呼风唤雨,不论是谁都要敬他三分的地步··甚至还有人曾预言过,倘若再过百年只怕这千刀门就要取代坠云山的位置,成为修真界中最厉害的门派。
可惜世人不知的是,正是因为千刀门如今的地位,完美的掩盖了他们身后的丑恶··其实千刀门之前的名字不叫千刀门,而叫倾醉台··无奈,曾经倾醉台的主人病故身亡,虽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两人却一直无子。
在他病故后,他的夫人幽思成疾不久也跟着一同病逝·倾醉台的主人无子无女这是全天下都知晓的,而遵照他的遗言,倾醉台最终交到他的挚友冯融手中··另外倾醉台的原主人,就姓江,名紫炎。
沈子珺摇摇头,设法让自己清醒一些:“江姓……可江紫炎前辈不是无子无女吗”·众人也道:“是啊,这种事可别被那鬼祟忽悠了”·报信弟子道:“你们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多年前,修真界中有一桩喜事··倾醉台与尽梅宗结为亲家,由倾醉台主人江紫炎迎娶尽梅宗公孙雪宗主··一向只听说家族或门派中的弟子结亲,而这次可是家主与家主、宗主与宗主的联姻,因而格外叫人重视。
江紫炎与公孙雪和睦恩爱,被世人称作一对神仙眷侣··公孙雪有个双生妹妹,名叫公孙月,姐妹俩人年龄一般大小,虽为双生,但不论是相貌还是- xing -格都丝毫不同。
公孙雪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公孙月却是修真界中出了名的“红辣椒”,泼辣到令人退避三尺··说起来冯融曾对公孙月有过爱慕之心,曾让挚友江紫炎为他说过媒。
岂料,公孙月当着百余位来宾的面,高高挽起袖子,脱去外裳系在腰间,一脚踩上椅子指着自己的胯|下道:“姐姐我要的男人是要听我话的,我让他上刀山他就不敢下火海,让他下火海他就不敢上刀山。
今儿你姐姐我高兴,便不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只需从我胯|下爬过去,我便嫁给你·”·公孙月,就是如此泼辣的一个女子··再后来,公孙雪和江紫炎在一起五六年了,却一直不曾传出喜讯。
公孙月表现的比他们两人还急,时常去找姐姐谈心··却在一次谈心的过程中,公孙雪指指自己的肚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道:“嘘·我和紫炎用秘术算过了,是个男胎。”
公孙月大喜:“几个月了”·公孙雪盈盈一笑,点着妹妹的额头道:“他还很小,今后你这个做小姨的可不许欺负他·”·公孙月用力的点点头:“取名了吗,他叫什么”·“他叫殊殷。”
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美貌温柔的女子期待道:“‘殊’字取自殊途之意,‘殷’字乃鲜红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和紫炎希望他此生都与邪魔无缘,手上不沾染任何鲜血,一辈子都不必在世人的骂声中度过,能够安安稳稳,快快乐乐。”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公孙月也期待道:“这小子可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爹爹是倾醉台的主人,娘亲是尽梅宗的宗主,小姨还是这天下男人都不敢招惹的我啧啧,今后谁想欺负他,不得掂量掂量”·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公孙雪被她逗乐,连声道:“得了吧”·“嗨”公孙月正色道:“你还不信了是吧我今儿还就得摆明了告诉你,我是他小姨,今后若是谁敢欺负他,先别提你们两个,我就是血溅三尺也一定会保护他”·她说的铮铮有声,坚定的好似雷打不动一般。
公孙雪也正色道:“殊殷不曾出生前,这事儿你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去·”·报信弟子的复述稍稍一顿,沈子珺低着头,沙哑的声音都微微颤抖着:“后来呢,后来怎么样”·报信弟子无声的哭泣着,哽咽着道:“后来…后来公孙月前辈……为了保护姐姐公孙雪和江峰主真的血溅三尺……还救了他两次,一次她还活着,一次是她死后。”
“出什么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终于崩溃的吼出来,沈子珺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冷静··周围弟子也是急不可待,着急道:“怎么回事,你快说殊殷他究竟怎么了”·那弟子滚烫的泪水瞬间崩出,皱着整张脸大声骂道:“千刀门果然是挨千刀的,哪怕是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他们见江峰主一点点把事情查出来,还发现他就是江紫炎的儿子,竟趁着江峰主崩溃不防的时候突然偷袭,打算杀死他后连我们也一并除去,等浅阳尊问起,就说是被公孙月前辈所化的厉鬼所害”·他嚎嚎大哭着:“而在他们偷袭的时候,公孙月前辈替江峰主挡去了而她……灰飞烟灭”·沈子珺脚下一个踉跄,喃喃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他打这个赌的……要是不打,就不会这样。”
那名弟子用袖子抹着泪:“公孙月前辈最后用手摸着江峰主的脸,流着鲜红的泪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死了,要是知道你还活着,我一定不会化成厉鬼作乱。
你就不会知晓这一切,就能像姐姐期望的那样,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姐姐和姐夫很爱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毁了你·’”·在场之人仿佛都能听见公孙月自责忧愁的声音,不禁个个都又怒又哭,大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千刀门到底做了什么,才顶替了倾醉台”· · ·第72章 命中注定(三)·当年, 公孙雪身怀有孕之事,除了江紫炎和公孙月之外, 再无第四人知晓。
也幸亏她瞒着,还未出生的江殊殷,才能有机会睁开眼看看, 这多姿多彩的天下··冯融为倾醉台的佣人所生,与江紫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一对好友, 从小吃一碗饭、穿一条裤子,不管去到哪里都是结伴同行。
也因如此世人都称冯融为江紫炎的心腹, 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殊不知,正是这位让江紫炎无比信任的好友、心腹——亲手杀了他··“阿雪, 我与小融要去一趟苍海城, 很快就回来。”
俊美的男子身着一袭猎猎红衣,尊傲的犹如天空中巨大红日··公孙雪和公孙月一同坐在床上,缝着手中的小衣, 对他微微一笑:“去吧,路上小心·”·男子邪魅的桃花眼灵动一转,倨傲似火的红衣一扬, 弯着腰凑过来顽劣的眨眨眼:“要我带些东西回来吗是桂花酥还是小糖人”·公孙雪用手指推开他的头, 别过脸:“是你自己要吃吧都要当爹的人了, 还那么贪吃, 可别带坏殊殷”·江紫炎漂亮的睫毛微微弯着,时不时颤一颤,无辜道:“我吃我的, 跟那小子有什么关系”·美貌女子瞅他一眼:“你不得做榜样吗”·尊傲男子忽地一下跳开,漂亮的桃花香愈发无辜:“我不依”他百般委屈的嚷嚷着:“这小子出来,就要委屈我了他这还没出来呢,你就偏他不偏我要是等他出来,这家里还有我的地盘吗”·说着说着,竟越说越委屈,伸手抢走公孙雪手中的小衣,藏在自己怀中,又得意又霸道:“你只许帮我做,不许帮他做。
那么多绣娘呢,缝他一个的也够这小子穿一辈子·”·公孙雪手中的小衣被他一把抢去,又气又好笑:“你多少岁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拿过来。”
拍着胸口处藏着的小衣,江紫炎笑着推开门溜出去:“我那件红色的斗篷坏了,你帮我缝缝,至于这个……等我回来再说吧·”·看着他溜出去的红色影子,公孙月忍不住笑起来:“姐,你今后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真是辛苦啦。”
然而此次江紫炎一去,便再也没回来··痛不欲生的公孙雪同妹妹一同赴往苍海城寻找他,却中了冯融的圈套,修为暂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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