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装仙君+番外 by 路过的老百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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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装仙君+番外 by 路过的老百姓(5)
· ·梁傲天笑了笑说道:“使者何在”· ·那位发言的弟子将手一挥,低着头说道:“正候在下面,只等梁盟主召唤·”· ·梁傲天说道:“带他们前来见我。”
 ·旁边有一个身段妖娆的男子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喊道:“传四大洞天使者前来觐见·”· ·一时之间,黄袍的道人齐声喝道,声如烈雷。
 ·不像是欢迎,更像是给了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顿时,从密集的人群之中,分开一条宽阔的路来,四位身着不同形制道袍的道人已是缓缓步上了台子。
 ·四人对着梁傲天打了个稽首·· ·“华阳天陆昭·”· ·“林幽天灵羽·”· ·“清平天方忠。”
 ·“隐玄天列苍·”· ·“特来拜会北川盟主·”四人衣着各异,只是神情之中,却是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北地道人之中,惯有的奴颜屈膝。
 ·“不知四大洞天使者所来何事”梁傲天却是脸色如常,仍是笑意盈盈,但听他的语气却有点拒人千里之感·· ·连带着两旁的梁家门生,都对他们有些许不屑。
 ·陆昭道人高声说道:“昔日沈约,沈清为因勾结妖孽,在灵山被众长老关押,饶是如此,亦是凶威滔天,欲行不轨,· ·遂被代掌门灵明道人追去顶上三花,本意欲将他打入天斗阁百年去其戾气,再行教化,可他却不顾四大洞天之主阻拦,击伤了数人,下山而去。”
 ·方忠接口道:“如此凶顽,如不正法,难以服众,我道门威严,同样扫地,我教中听闻,梁盟主正要誓师诛杀沈清为,便遣了我们四人前来,结个善缘。”
 ·梁傲天微微一笑说道:“如今本座已是得到了消息,沈清为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我北川,我北川道门,向来好锄强扶弱,替天行道,乃是职责,况且一个小小道童,· ·在南方称佛做祖,在我们北川却是翻不起浪来,此乃我本地家事;四大洞天如此,是否有些过了界了”· ·四大洞天使者闻之,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位执掌北地之人居然直接撕破了脸。
 ·列苍道人上前一步,又打了个稽首,说道:“梁盟主,虽然沈清为已是叛出道门,但他仍是数十年来,道门第一高手,若不同心戮力,恐怕难以降服此獠·”· ·言下之意,便是你北川道门俱是土鸡瓦狗,若是没有四大洞天帮助,恐怕连一个沈约都收拾不了了。
 ·这也是□□裸的威胁了·· ·就连台下坐着的众人都听出了味道,一时之间,台下之声鹊起,不时还有叫骂声夹杂其中,颇为混乱·· ·两侧站着的黄袍道人却是按捺不住,率先跳出来说道:“大胆”· ·反倒是梁傲天笑着摆摆手说道:“使者恐怕说笑了,”而后轻声吩咐道:“退下,不得无礼。”
 ·“我北川之地,与南方道林分庭抗礼,已有数百年,近百年来,关系缓和,但仍不是诸位耀武扬威之地·”· ·他一推手,四个道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大力隔空传来,将他们一下子推到了高台边缘。
 ·而他们却丝毫还手之力都无·· ·若是梁傲天再多用一分力,恐怕四人就得出个大丑· ·四人顿时脸上难看了一分。
 ·“诸位是客,本座是主,今日誓师大会乃是我北川道门之大事,诸位便在一旁好好看着便是,其余一切,等誓师结束,再行言说”· ·他将手掌一振,黄袍的道人们纷纷大喝道:“盟主圣明”· ·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充塞在了整个会场之中,四大洞天使者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起来。
 ·“梁冲,何为誓师”梁盟主慢条斯理地说道·· ·“代天讨贼讨逆之先,必有誓师乃是为了鼓荡我北川之民正义之心,造替天行道之势”其中一位黄袍人朗声说道。
 ·“不错,那誓师如今还缺何如”梁盟主继续说道·· ·“回盟主,古来沙场誓师点将,仙道众志屠戮邪魔,必有祭旗”梁冲又是一拜。
 ·“如何祭旗”· ·“必以血祭,方能上昭九天,下达黄泉,万众一心尔”梁冲继续回答道。
 ·“以何人之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梁冲生得似是虎狼,说是武林人士更多于像个安恬的道人,他龙行虎步一般走到台前,一双略微有些褐色的双眸,扫过四大洞天使者。
 ·这四人居然有些畏惧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那梁冲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大喝一声:“把人带上来”· ·只见得三两个壮汉押解着一个面如土色的中年胖子步上了高台。
梁冲指着此人说道:“此人乃是城中福悦客栈的掌柜,· ·此次沈清为自南方踏足北地,入了邺城便是宿在他的客栈之中,有人曾看到他与沈清为言谈甚密,恐非初见。”
 ·“冤枉啊各位道爷那个那个沈清为,我与他确实并非第一次见,三四年前,他曾踏足北地,那时候,他,他不叫这个名儿啊”· ·梁冲一笑说道:“一家之辞。”
 ·“真的啊,道爷们,他之前叫‘常春子’,所以咱们店里都唤他叫做‘常道长’,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魔头啊”· ·那掌柜的面如土色,已是吓破了胆,与他一并被提上来的,还有他店里的小二。
 ·“道爷,我是真的不知道谁是沈清为啊都是掌柜的接待的,我就负责端茶送水……”· ·“胡说你自己还殷勤的很,说什么,想要道长收录门墙”· ·梁冲转过身去,对着上首的梁傲天一拜,说道:“盟主,便以这二人祭旗,以正道氛,也让那些日后别有二心之徒,不做那般包藏祸心之事。”
 ·梁傲天手托着脑袋,笑着说道:“便依你,莫要拖延,误了时辰·”· ·“弟子谨遵法旨”· ·言语之间,已是有几个手持刀斧的壮汉走上台来,站在了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身后。
 ·梁冲蹲下身来,看着两张哭得涕泗横流的脸,笑着说道:“下辈子一双招子放亮些,别又帮了不该帮的人,惹来杀身之祸,便是不美了·”· ·他一招手,大喝道:“斩”· ·寒光一闪。
 ·正当众人以为要血溅五步之时,只见高台之上,已是凭空多了一个人·· ·而那几个刀斧手身子一软已是直直地躺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众人纷纷望向那人。
 ·只见那人背对着台下,身着一身鸦青色的道袍,他的手中提了一柄长剑,一头稍长的头发,用一条麻绳在脑后束成一个小马尾·· ·四大洞天使者和梁傲天俱是眼前一亮。
 ·道人笑着说道:“诸位是在找我”· ·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颇为畅快的笑意,似是面对着上百的道门子弟,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那么我现在已经来了,梁盟主,你有何指教”他直直地看着端坐正座之上的梁傲天,眼神之中满是倨傲·· ·他本是道门天骄,他也曾与神子同堂,这世间种种,庸碌十分。
 ·在他看来,本就殊为可笑·· ·他在龙君面前,是唯唯诺诺,乖巧懂事的徒弟,饶是如此,他还是敢忤逆两三句,不顺他的意·· ·面对这些沆瀣一气的货色,他向来就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若不是顾忌店家的安危,他早已拔剑四顾,大杀四方了。
 ·“沈清为一表人才,都说乃是道门百年不出的人杰,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击了击掌·· ·“只不过,却堕入魔道,自甘于妖魔为伍,可惜,可惜。”
 ·沈约却笑道:“我今日来并不是与你废话,你何必与我假惺惺”他自怀中取出一张书简,继续说道:“你们不就想要景龙丹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仙丹并不在我身上,此乃龙君亲笔。”
 ·他将书简往空中一丢·· ·只见几个大字如同烟花一般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仙宫秘藏,不流于人世,我徒沈约亦然,龙宫宝丹诸多,并无景龙之名,特此言说,莫要搅扰。”
 ·沈约望着漫天的墨痕,缓缓散去·· ·心中忽然有了一分平静·· ·他接过那张书笺之时,觉得师父又早已替他打点好了一切。
 ·龙君,他怔怔地想道·· ·身后却忽然传来突兀地喊声:“我不知沈清为所说是为何事,今日我等聚首于此,不就是为了诛杀道门逆徒哪里管什么仙丹”· ·- yin -恻恻地声音响起,顿时又将沈约搅入了无底的漩涡之中。
 ·沈约却不以为然,他笑着说道:“世人皆谓妖逆,殊不知在座的各位,比之妖物好上多少呢”他看到这些人贪婪的面容,知道即便是龙君亲口诉说,也无法打消他们的执念。
 ·修道之人,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够白日飞升,他们都会为之赌上一条- xing -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靠自己登仙途千难万难数万人修仙,不见得有一人得证正果· ·更何况,他本就与道门撕破面皮,也不在乎多上一门结怨。
 ·他望向梁傲天,笑着说道:“恐怕这位北川盟主所行龌龊,更是浓烈吧·”· ·“大胆”无数断喝从各处响起。
 ·“哎哟·”有个人气喘吁吁地从高台边缘爬了上来·· ·他手上提着竹杖,喘着粗气,抹了把汗,忽然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梁家人,可否还记得,五仙之恩,还有在下呢”· ·那些刚才还在不断叫嚣着的道人们,听到这几个词,勃然变色,就连原本还老神在在的梁傲天,也一下子神色大变,紧张地望着两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有什么建议的话,多多留言呀,比心· · · · · ·第41章 烈雷(六)·一时之间,台上之事,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四大洞天使者更是一脸茫然,什么五仙之恩,什么北地争端,全然不知这个看上去寻常的北地少年,所说的到底是何事·· ·灵羽对沈约说道:“清为,你我也曾共同降魔,鄱阳湖畔,你剑术超绝,我也十分佩服,我俩算是有一面之缘,如今,你已是天下道门公敌,就连北川道门都容不得你,· ·你不如便随我们回南方,只要你肯在我教‘天冥渊’内参悟百年,我灵羽以- xing -命担保,我四大洞天能护你周全,如何”· ·沈约摇了摇头,说道:“你若是想要维护于我,当日灵山之上,为何不说我师手书已是与你们相看,我不求能重归道门,我也不稀罕那个道门,· ·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你们当真为此要不管不顾了吗”· ·灵羽嘴角嗫嚅了几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什么话。
 ·沈约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还是要几分颜面的·”· ·反倒是一旁大喇喇的方忠大声说道:“你与邪魔外道为伍,难不成,还要我们给你赔不是那日灵山,你击伤项顶师伯,打退公孙子涛,现下两人尚在山上卧床不起,· ·你若是正道中人,为何对同门也下手如此之重”· ·沈约冷笑道:“我若是不还手,他们能放过我吗”· ·方忠一时语塞,旋即辩驳道:“师兄弟手下都留了分寸,如何会将你打成那样”· ·沈约说道:“哦都动用了飞剑,法器也算留手你们洞天的本事如此,若是动了真格的,怕不是能杀伤仙人了啊,方师兄。”
 ·列苍冷哼一声:“胡搅蛮缠,巧舌如簧,方兄你与他多说什么·”· ·沈约笑着说道:“列苍你个孬种,当日灵山之上,你站在你们洞天之主身后,当缩头乌龟,我要下山,你却是连句多话都不敢说,如今却是如此跳脚,不错,你当真不错。”
 ·他双目一眯,在众人眼底下,长剑好似矫龙,虽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却不见他如何动作,只看到一道白光,划了一个半圆,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 ·少年已是悠然收剑入鞘。
 ·而列苍那引以为豪的三寸美髯,已是消失在了沈约剑下·· ·而此时的列苍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一下子躲在了灵羽身后,不敢再说什么·· ·他知道,沈约既然能割去他的胡须,要取她项上人头,也是容易。
 ·见得沈约出手,其余几人也纷纷沉默,不再多说什么·· ·“你是何人”沈约扭过头,看着另一边对峙·· ·梁傲天似是也认出了面前之人,只是一时之间竟是不敢确认。
 ·李鹿站在原地,摆弄了一记竹杖,而后笑着说道:“我若是说我从百年之前来,为得便是报满门血仇,梁盟主,你说,你信还是不信”· ·这话说的似是而非,真也不真。
 ·一时之间,得知内情的道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梁傲天到底是执掌北川七十余年的狠辣角色,他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倚靠着法驾,说道:“就算七十年前,你也称我一句‘梁伯父’,你们家当时除了长眉,还有谁人与我比肩所谓血仇,不过成王败寇,· ·古来灭了门的北地豪强,光是你们李家动手的,就我所知,就不下十数家,正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他语气安然,好似在诉说一件,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李鹿用竹杖点了点地,笑着说道:“如今有五仙法力在手,梁盟主当真有恃无恐啊。”
 ·梁傲天看着众人,声音略微有些小了下去,只是却透着一股沙哑:“李家已经作古,你如今回来又有何用,如今六仙祠已灭,北川尽在掌握,我振臂一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此地不论道人,还是武林中人,莫敢不从,权势已到了极点,何况我也再也不是如同你一般,仰赖六仙鼻息震慑南方的废物了。”
 ·他语气森然,又满是得意,好似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可以为所欲为了一般·· ·沈约此时也抱剑走上前来,默不作声,他与北川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只不过,他们想要置他于死地,那就别怪他与别人联起手来。
 ·“谋朝篡位之人,把此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果然天地公义不存了吗”少年缓缓低下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哈哈哈,天地公义,如今,梁家在北川便是天地,便是公义,就算李长眉再世,在我面前仍是不堪一击,李鹿,不管你如何死而复生,· ·又如何返老还童,本座都不在乎,本座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你恨又如何又能怎样”· ·那少年却忽然一笑说道:“我何时说我是李鹿了”· ·沈约虽是已经猜到了真相,但仍是叹了口气,李氏一脉湮灭于岁月的长河之中,但到底孰是孰非· ·他也不曾清楚。
 ·他想要把自己摘出去,至少让自己站在一个万物不沾身的世界之中,他也想要退隐山林,但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却不断找上他的身来·· ·让他有些无力。
 ·不过,好在,在这个世上,倒是还有一方净土,让他稍安·· ·无论何处天风鼓荡,何处雪月落雨,会有日月轮换,年岁渐长,但总有那么一个地方,让他仍似少年。
 ·摸不到时光的模样·· ·原本大笑不止的梁傲天似是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本就没死过,如何的死而复生”少年嬉笑了一句。
 ·他又是一拄竹杖,整座高台没来由地震动了几下·· ·“倒是我的兄长,与五位结义兄弟,如今,妖丹,魂魄,肉身三分,过着妖不妖,鬼不鬼的日子,已有整整七十年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虽是脸上仍在笑,但双眸之中,却流出泪来:“哦,我的兄长如今已经消散在了天地之间,连这般的日子都过不得了·”· ·“你是……”梁傲天的眼中忽然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忽然,从李鹿的身上,突然窜出了一道土黄色的气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竟是冲到了梁傲天的眼前·· ·梁傲天的身手虽快,眨眼间,一把捏住了那道影子,但从那道土黄色的光幕里,攒- she -出一道玄黑的光芒,已是不偏不倚,一下捅在了他的心口。
 ·顿时五色光晕,自他的身上扑闪开去,好似巨大的气流交缠着升上了半空·· ·“我等这个时候,已经等了整整七十年了”从那道光芒之中,传来一个恶狠狠的,撕心裂肺一般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 ·沈约也是抢上前去,一剑斩下,将紧紧握住狸子仙的手臂,一切而断· ·梁傲天惨叫出声,周围的弟子刚想上前帮忙,却不想一股如同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席卷了他们周身。
 ·随后,从他们的身上也浮现出了一道道或大或小的彩光,旋即飞上了天际·· ·那土黄色的影子一个翻滚,已是落在了沈约脚边,被长风一吹,显出原本的面貌来。
 ·是一只像猫一般,却又比猫要长得修长许多的小生灵,如今他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一张小脸,竟是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而原本站在远处的李鹿躯壳,在失去了狸子仙控制后,好似升腾起了一阵黄雾,最后烟消云散了。
 ·“啧啧,可惜了一具上好的庐舍·好在,把藏在他体内的妖丹一下子都破了·”狸子仙一屁股坐在沈约脚边好似全然无事,他扒拉开那只断裂的人手,抬起一条腿,拨弄了几下脸上的绒毛,还打了个哈欠。
 ·沈约望向梁傲天,只见得原本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人,在光晕散去之后,竟是变得老态龙钟,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头斑驳的白发·· ·一口牙齿也尽数脱落,他捂着脸,发了疯一般地在原地嚎叫。
 ·而那些原本尚且衣冠楚楚的梁家人也一般无二,统统跌倒在了地上·· ·“没了妖丹镇压,这些小的妖物所凝聚的妖力,自然就散了,这些人本就是些酒囊饭袋,不勤修道术,直到现在都不能压制住妖力,· ·若是勤修道法,还能将妖力纳入己身,如何会如此· ·这倒是报应了,返了他们本来的模样,往日里尚能施法支撑,现在一切土灰,说什么都不济事了。”
狸子的语气有几分疲惫·· ·如今的场内鸦雀无声,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搭档,把我举起来,我来和这些愚民说叨说叨。”
这狸子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沈约有些无可奈何,只得伸手过去·· ·却被他一巴掌拍开,嘟囔道:“别碰下巴,怪舒服的,要我当场叫出来,大庭广众之下,多丢人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沈约听得也有些不耐烦,一把揪住他的后颈皮,把他提了起来·· ·“愚昧快放手抱老子别用提的”· ·沈约斜着眼,望着他,一边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便这样说罢,小爷不伺候了。”
 ·狸子仙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清了清嗓子,对下头的人说道:“我说,诸位,诸位·”· ·原本鸦雀无声的场地之中,更是安静,人们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生灵,不知他意欲何为。
 ·“吾乃狸仙·”狸子仙艰难地扫过台下众人,看着似是议论纷纷,感觉颇为满意·· ·“梁家一脉,与七十年前勾结外道,趁着我六仙与李家两败俱伤之际,将六仙全数击破了肉身,随后,更是依靠外道,将五枚妖丹,炼化入体。
 ·妖仙肉身投入滂水河之中,而妖仙的魂魄则由梁家建立了一座隐秘的神祠,用阵法镇压,以防妖仙魂魄作祟·”· ·台下众人仍是无言,狸子仙似是也讨了个没趣,小声对沈约嘀咕道:“放我下来。”
沈约歪过头,一松手·· ·将狸子仙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回过头,对着沈约就是一阵龇牙咧嘴·· ·列苍摇了摇头,说道:“沈清为,你总是与这等妖仙纠缠不清。”
 ·方忠冷笑道:“还不是个道门败类,与妖仙合起伙来,坑害道门中人·”· ·沈约并不说话,只是看着狸子仙一摇一摆地走到了仍在地上挣扎的梁傲天跟前。
 ·“说罢,神祠在何处,若不是你弟弟那日喝花酒说漏了嘴,我还不知道,几位兄弟的魂魄尚在人间·”· ·梁傲天睁开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目,颤抖着手,指着狸子仙,竟是怪笑了起来。
 ·他缓缓直起身子,笑声却越发大了起来·· ·狸子仙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已是走到了末路的老人,大笑着,忽然身子一僵,身子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竟是这样,就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是头疼的一周了·· · · · · ·第42章 鹿鸣(一)·北川地,邺城北,高台盛会,世家豪强云集。
 ·原本应是擎起“替天行道”大旗,随后征战四方,一统道门的今日,却是令人有几分错愕·· ·而当事人沈约,望着猝死当场的梁傲天,居然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前一刻,他看他出行,尚是万人空巷,前有万仙,后有护法,当真权势到了极点。
 ·后一分,便见衰老如异鬼,惨惨戚戚死于当场,尸体亦有残肢,就连半句遗言都不曾留下·· ·一前,一后,当真离奇·· ·他都不知,到底是梁傲天身在梦中,还是自己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狸子仙扯了扯他的裤腿,眼神之中有几分为难·· ·“搭档,梁家当家这是双眼一闭,两腿一蹬,去找阎王爷点卯了,恐怕这事再无人知晓了罢。”
· ·沈约不知该说些什么·· ·狸子仙看上去颇为沮丧,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本意破去了五仙妖丹,便能挟制梁老头儿,没成想,这老儿也是到了风烛残年,· ·一通气都受不住,便一命呜呼了。”
他放眼望去,看到不少梁家子弟也在地上不断挣命,他四爪并用跑到其中一人身旁·· ·他的爪子刚触碰到他的皮肉,那人惨叫一声,旋即也命丧当场。
 ·沈约似是觉察到有些许不对,他快步走到那人身边,一把掀开他的道袍,只见他的腹部,不知被何人用朱红色的诡异液体,画上了一道符箓·· ·其颜色陈旧恐怕已是多年之前的作品了。
 ·符咒之上,乃是一个顶生双角,口中吐着一条鲜红大舌的鬼头,其下正有一个巨大的“诛”字,正在微微闪着精光·· ·沈约还没开口说话,站在其后的列苍已是惊异不定地说道:“这是太平道的六丁六甲符……”· ·沈约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梁家当年应当与太平道有所关系,他们所镇压的五仙魂应当也是被太平道拿去做了阵眼,只是不知在何方运转了。”
 ·沈约一声叹息,原本还在此地挣扎不停的梁家子嗣,接二连三地口吐白沫死去,死状别无二致·· ·一时之间,原本还浩浩荡荡的梁家一干人马,竟已是死了个干干净净。
 ·狸子仙一屁股坐在沈约身边,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六丁六甲,乃是为了封口,如今人已死绝,好一个死无对证·”沈约望着尸横遍野的高台,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搭档,我的心死了·”说着,他平摊开四肢,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 ·沈约踹了他一脚,回过头来,望着四大洞天使者,那几人却不知为何,往后退了一步,似是对沈约有几分惧怕。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沈约抱着双臂,有些无奈地一笑·· ·他说道:“几位,我并无恶意,回去麻烦转告诸洞天之主,沈约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沈兄一别十数年,仍是风采如当年,洽然一少年,盛某虽是历劫重生,重归面貌,但仍是好生敬佩。”
忽然,从天边传来一阵少年的笑声·· ·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沈约顿时说不出话,反倒是脸色凝重·· ·就连刚才还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狸子仙也如临大敌一般坐直了身子。
 ·他扯了扯自己的胡子,嘟囔道:“我只是一只小猫咪,这种情况,我可应付不来啊·”· ·而四大洞天之主更是耗子遇上了猫一般,其中方忠猛地一缩头,惊慌不定地望向天上。
 ·台下的众人循着沈约的目光看去,只见半空之中,一位身着金衣的道人正凌空走来·· ·他一步接着一步,如同漫步云中,更似是于半空之中起舞。
 ·美轮美奂·· ·他的步履,似是空中有不可见到的阶梯托着他一般·· ·而台下的道人与民众更是引以为天人,纷纷跪倒在地,顶礼膜拜了起来。
 ·妖邪之道,最擅人心·· ·沈约却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年方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面色沉得都要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自天上落到高台之上。
 ·少年人双手空空,腰间背上也无法器仙剑,但却有如临渊一般巨大的压力·· ·在场众人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场中只有狸子仙尚且好些·· ·“盛教主。”
沈约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站在面前的少年说道·· ·“如今我为圣子,不必如此叫我,今日,本座前来,乃是要与沈兄结个善缘·”少年老气横秋地说道。
 ·他虽是生的年轻,声音也清脆如黄莺,但这般言行,却如同出家修行多年的方士·· ·这般怪异的行径,偏生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驳。
 ·“遥想十数年前,沈兄与道门攻入金山总坛,那一战之中,贵教师尊之身姿,尚在脑海,经久不息,沈兄当时只有七岁,还是八岁,饶是如此,· ·眼见本座涅槃化去重重形骸,皮肉焚化,骨质灭尽,却不曾有丝毫畏惧。”
盛金楠望着沈约笑着说道,似是对自己死于烈火,那种剧痛毫无所感·· ·沈约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当时,我可是怕得紧了,只是觉得怎么会有人能忍耐这种业火焚躯,若是换做了我,怕不是要叫出声来,还有涕泗横流,哭爹叫娘才是。”
 ·盛金楠望着沈约,说道:“若是生死了多次,一切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沈兄如今已是入了仙途,日后自然是要知道其中奥妙的·”· ·“你这魔头为何这回重生的如此之快金山一役,不过十三年……”· ·沈约与盛金楠都回过头去,看着发言之人,列苍说着说着,被两人目光一盯,竟是不敢说下去了。
 ·盛金楠却回过头看着沈约,轻声念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今却是正好,这回手下格外努力,又因教中纷乱,已经渐渐脱出我手,故而便早些醒了。”
 ·他把重生之事说得轻描淡写,沈约隐隐约约间,都觉得有几分寒意·· ·他继续说道:“如今朝廷之中,帝皇仰慕仙道,不理朝世;道林宗派林立,又有胡佛犯禁,前两年,佳梦关以外大片土地,都已丢了。”
 ·他看了一眼沈约,低声道:“正是百废俱兴之相,正当我太平道入主乾坤,而唯此世上,却是除了沈兄之外,无有人杰了·”· ·“既是善缘,又是何事”沈约镇定了下精神,知道对方并非心怀恶念而来,反倒是鼓吹了他一通,便稍稍放宽了心,问道。
 ·盛金楠一指狸子仙,又一点沈约,笑着说道:“此事与二位有关,我知两位正在搜寻镇压五仙的神祠,而另一位则在找我教五行大阵的阵眼,· ·此事乃是同一件事,我便以此与沈兄交个朋友如何”· ·他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摊在沈约面前。
 ·“搭档,答应他·”脚边的狸子仙忽然出声·· ·沈约低头看了他一眼,狸子仙人立了起来,伸出两只前爪对着他拜了一拜,委屈地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约叹了口气,望着面前的笑面人,一掌拍在了他的手掌上·· ·“邺城西,有一处小庙,供奉的乃是胡佛·”盛金楠说道。
 ·狸子仙摇了摇头,“这不可能,那小庙我也去过,上头乃是正宗的佛门法印……”· ·“其一为‘不动’,其二为‘摩柯’,其三为‘顶天’,这阵法乃是我亲手布下,小猫,你道行不够,可不要随意下定论呢。”
说着,盛金楠饶有趣味地蹲下身··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他将狸子仙的双臂平举,提了起来·· ·他还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是只公的。”
 ·“喵”顿时传来了某狸恼羞成怒的吼叫声,沈约从背后看到他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反倒是盛金楠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某狸的气势一下子衰弱了下去。
 ·沈约不知该哭该笑,毕竟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盛金楠放下狸子仙,对沈约说道:“此事已了,我便不在此久留了·”他扫视了一番场中,随后说道:“吾乃太平道当代圣子,诸位若是想要本世登临黄天之国,大可投入我太平道方便之门。”
 ·随后,他身影一闪,已是不知所踪·· ·沈约却面色越发凝重·· ·“沈清为如今连太平道都搭上了线,说什么退隐山林,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了吧。”
方忠在一旁说道·· ·一旁的灵羽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看了沈约一眼,方才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 ·沈约却是不答,只是望着众人,轻声说道:“我忽然有些明白盛金楠的处境了。”
 ·其余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反倒是狸子仙挠了挠头,对着沈约一笑,说道:“我也明白了,诸位,咱们先行告辞了·”· ·下首不知何人大叫道:“魔头休走”· ·沈约已是背上长剑,一把抓起狸子仙,冷笑着说道:“你们且看看自己的处境再来拦我罢。”
 ·沈约话音未落,自会场各处竟是涌出了无数身着金黑两色衣衫的神秘人,他们蒙着面容,手持短刀,迅捷无比地向场内逼来·· ·“是太平道的死士”· ·“糟糕我们中计了”· ·“盛金楠好狠的心”· ·“他们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哭喊之声已是在人群之中响成一片。
 ·而台上,沈约手起刀落,已是斩落了高台边缘伺机动手之人,随后纵身一跃,竟是跳出了包围网,三步两步,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 ·沈约望着面前只到他腰间的小庙。
 ·望了一眼狸子仙·· ·“把佛祖放在这里是不是委屈了点·”沈约伸手拨开杂草,露出小庙的真容来·· ·狸子仙假情假意地对着庙门叩拜了一番,随后又掏出怀中那柄遍布黑芒的兵刃,用力往庙门上一插。
 ·顿时无数光晕涣散而开·· ·“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借我用用一刀破万法好法器·”沈约吹了个口哨,笑着说道。
 ·狸子仙白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道士建寺庙,就和猫哭耗子似的,要什么尊重,他们巴不得人人骑在庙上拉屎屙尿,哪里管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言谈之间,小庙的顶上,瓦砾应声而碎,一团巨大的光晕浮现在了沈约跟前·· ·沈约取出早已描绘好的符箓,“啪嗒”一声,贴在了光晕之上,那光晕之上好似传来了一声惨叫。
 ·逐渐便冰消瓦解了,沈约松了一口气·· ·旋即,又升腾起来五道飘飘忽忽的身影·· ·沈约漫不经心地道:“喏,你的兄弟们。”
 ·狸子仙对着五道身影摆了摆手,低声说道:“你们的肉身尚在滂水河,速去,速去”· ·他似是在忍耐什么,那五道身影好似有些木讷,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狸子仙大喊道:“快去啊莫要误了时辰”· ·这些鬼影这才回转过神来,他们对着沈约与狸子仙一拜,随后消失在了两人眼底。
 ·“失了妖丹,他们的时日也是无多了罢·”沈约喃喃道·· ·“本就活了几千年了,要说活,也早就活过了·”狸子仙低声说道。
 ·他看着越行越远的光团,似是想到什么·· ·他面向滂水河的方向,缓缓屈下了双腿,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长头·· ·似是在目送一个时代的终结,似是望着往日情义,在水火之中,冰消瓦解。
 ·似是想到什么,那么多故事,可能失去了颜色,诚如未来,不可欺·· ·天地浩渺,只余他一个·· ·形影相吊,在此世上,如恶鬼昭昭,彷彷惶惶。
 ·“如今,你要何去何从呢·”他直起身来,轻声问道·· ·“先逃出此地再说罢·”沈约望向身后一片火光的北地,没来由地烦躁涌上心头。
 ·· ·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 ·第43章 鹿鸣(二)·深夜,月色朦胧,看不分明,· ·此时的邺城郊外。
 ·一座无名高山之上,碎石山道,怪石嶙峋,· ·期间有两大一小身影,正在上头疾驰个不停·· ·而有不少人正追在他们身后,脚步并不停歇,不少人带着刀剑,也有人健步如飞,身着道袍。
 ·有飞剑刺击,也有各种光怪陆离的法术连番轰击向前头奔跑的几人·· ·而更是,不时传来:· ·“魔头”· ·“邪魔外道”· ·“道门逆徒”的叫骂之声。
期间也夹杂着:“还梁老盟主命来”· ·“替盟主报仇”之类,旁人听闻不知所云的桥段·· ·而为首两人,在黑衣少年头顶上一只怪异的狸子指挥下,一个拐弯,赶在大部队咬住他们之前,已是藏进了一处山壁之后。
 ·熙熙攘攘的大部队吵嚷着继续往前行进·· ·而石壁之后的两人一兽望着散尽的山道,暂时舒了一口气·· ·小公子挠了挠头,那顶冠冕不知在何处滑落,已是露出一头白发来,他说道:“你们两个在搞些什么……”· ·狸子仙打了个哈欠说道:“搭档,你来说罢。”
 ·沈约望着山下黑洞洞的山崖,轻声说道:“只是招惹上些难缠的苍蝇,好在五行大阵的阵眼已经全数毁去,但就我看来,盛金楠已经转生,恐怕已是晚了。”
 ·“我看不尽然,这妖人本身高绝,不大像是借助外力复苏的·”狸子仙嘟囔道·· ·“眼下,倒不是纠结盛金楠的时候了,咱们间接算是害死了北川道门之主,虽是北省十三家离心离德,但也正因如此,眼下一个执掌北地的大好时机摆在他们眼前,· ·哪怕他们不耻于梁家的行径,但此事本就是北川丑闻,大部分人应当会选择秘而不发,反而会举起替道门前魁首报仇的大旗,· ·只要诛杀了我与狸子,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压过北川其他人,随后执掌北地大权。”
 ·小公子听得目瞪口呆,低声说道:“那你们岂不是招惹了整个北地道门,你原本便对南方道林吃罪不小……”· ·狸子仙“嗷”了一下,插嘴道:“他岂止是得罪了北地南方,今日,盛金楠踏月而来,与他称兄道弟,紧接着便窜出一群太平道的死士大闹会场,· ·如今他已是得了个‘太平道挚友’的头衔。
勉强算是天下公敌了吧·”· ·沈约皱着眉头说道:“盛金楠与后边那帮子死士理应不是一伙儿的,这伙人来得蹊跷,偏生就像是掩护我俩从容离开会场的,但其行径太过可疑。”
 ·狸子仙说道:“这我便不知道了·”· ·言谈之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纸鹤,就这么静静地落在了沈约手边·· ·狸子仙动了动鼻子,有些疑惑地说道:“金袍人”· ·沈约抓过纸鹤,也有些不解地看着狸子仙:“你说是盛金楠”· ·狸子仙点了点头,“确实有他的味道。”
 ·沈约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纸鹤拆了开来·· ·上头只有那么寥寥几行字句:“南方道林,集七大派四大洞天之力,已与北方道门残部布下罗网,誓要一举抓捕三位,切莫小心。”
 ·“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沈约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手中的书笺一言·· ·那纸鹤颤抖着残躯,噗嗤一声便化作了飞烟。
 ·“南方道门有人私通内鬼呗,听你的说法,此人或是‘他们’对北地之事了如指掌,而太平道更是与他两厢策应,恐怕这其中也有一股势力被渗透了进去,内外尽在掌握。”
狸子仙衔着一根枯草满不在乎地说道·· ·沈约半靠在山石上,叹了口气,说道:“北地十三家之中,应当也已被渗透了,今日之事,如此之多人目睹我们击杀梁傲天,虽是梁傲天形迹可疑,· ·但这罪名稳稳当当地便落在了我们头上,可谓是一箭双雕,也若是不能统合一起,如何能瞬间纠结起那么多道人,做到如此境地”· ·狸子仙说道:“你们人类尔虞我诈,- yin -谋算计,真叫人恶心,你说是吧,小子。”
 ·小公子蹲在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好赖还是个人·”· ·狸子仙爬到他的脑袋上,胡乱揉了揉他的一头白发,说道:“小子,当妖有当妖怪的好处,你当久了便知道了。”
 ·“不想知道·”小公子扭过脸去,居然有几分怒气冲冲·· ·“如今按照盛金楠的说法,四大洞天和七大派的人手应当已是直接把持住了邺城周围的官道,他们在明,大可以御剑飞行,倏忽千里,而我等在暗,只能行走来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我们能在山上躲一日,但时日一久,必生破绽,到时候,就好比是瓮中之鳖,只能束手等死·”· ·沈约琢磨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北川裹挟了上京,实际上多少有些外强中干,实力不比韬光养晦多年的南方道门,而其中路途不便,也是出了名的;· ·而若要出逃,一则是往苗疆,但苗疆路途遥远,而且地势奇诡,虽是个道门无法监管之处,但三苗凶猛,绝非等闲,不是个善地。
 ·若是要往江南去,恐怕便要去找渡头,只是我们连滂水河都靠近不了,不然倒是可以与我的老朋友处,稍稍借宿一番·”· ·狸子仙也叹了口气。
 ·小公子探过头来说道:“那为何,我们不往上京去,天子脚下,这些道门人士,总不会多嘴多舌吧”· ·狸子仙看了一眼他,说道:“小子没成想,你居然还不是个草包,只是你想得到,道门中人如何想不到,恐怕,去京师的路上,所设的人手,比之别的路途,都要多上十倍,而且上京之中,自然也有道门名宿,绝非等闲,· ·其中一线,就算我见了,一时间想要拿下都不一定做得到。”
 ·小公子有些颓然地倒在石壁上,似是没了主意,狸仙也看着沈约,看他有几分出神,便叫了一声:“搭档”· ·沈约歪了歪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轻声说道:“去上京,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不能这般去。”
 ·他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面前两人,坏笑出声·· ·……· ·东辽北城,前往上京的官道之上·· ·北地炎热,黄沙遍地,已是常事,因着这等变故,就连春日都显得有些喧腾。
 ·此时,远远的,倒是走来一匹呆驴,其上坐了一个身着儒生外袍的少年人,头上戴了一顶斗笠·· ·呆驴的屁股上,系了一个小书篓,而站在呆驴前头,引着驴的,是一个身材颇为高挑的缁衣小书童。
 ·书童脑袋缠了好几圈纱布,好似被人打坏了一般,就连眼睛上都起了一个灰蒙蒙的小包·· ·路上并无行人,驴子叫了一声,居然口吐人言:“搭档,你这也太没道理了,我好赖是堂堂妖仙,居然还得给你当坐骑,当坐骑就算了,还不能用本来面貌,这得多憋屈……”· ·骑在驴上的少年,取过正在看的书籍,轻轻敲了一下驴子的脑袋,轻声说道:“别说话,隔墙有耳,懂不懂这是权宜之计。”
 ·一旁的小书童“呜呜”了两声,也吐出嘴里的馒头,抱怨道:“你装返京的官员也就罢了,何必让我扮作个天聋地哑的书童,这不折腾人吗”· ·驴子一尥蹶子,说道:“就是啊,你什么时候还做了个朝廷的光禄大夫,这也太离奇了,我看你武还成,文哪里还行了你要能当大夫,我也能搞个司空整整了”· ·那少年笑着说道:“此事知道之人,并不多。”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前方还在行走的书童·· ·继续说道:“当时我入道门之时,某个尚算在朝中还能说得上话的至交好友,替我求了这般官位,虽只是个闲差,倒是可以免了世代徭役,· ·又因为来路不正,故而此事我便不常挂在嘴边,道门中人,更是视权谋如粪土,所知之人,不过尔尔。”
 ·驴子喷出一口热气,似是讥讽地说道:“各个尔虞我诈,哪有半点仙气好个视权势如粪土”· ·沈约却不去理他,自顾自地取出怀中的一块铜牌和一方印章来。
 ·“这俩东西,应当可以畅通无阻了·”沈约笑着说道·· ·他们一路行来,已是遇到了几波人的巡查,沈约机巧,走得官道,一路上虽是熙熙攘攘,但所遇到的盘查,多是官兵民防。
 ·偶尔也有几个道人上来盘问·· ·沈约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便说鬼话,遇上道人便出示无名无姓的印章,道人自是不敢冒犯庙堂之人,哪怕心存怀疑,也只得赶紧避开。
 ·若是遇上官兵,便将文书一松,大名一亮,官职一出,也将对方唬得不轻,好言好语对付着,便也过了关·· ·这一来二去,已是行了四日有余,距离上京,竟是只有一日的路程了。
 ·只是也因为靠近京师,排查也逐渐多了起来,一日查上三遍五遍,尚算寻常,最是令人出人意料的是两人一驴在大道上行走,· ·会有个道人突然从天而降,对他们问东问西,好不容易装腔作势,惊走了道人,还没喘上一口气,前头便出现个道人设置的关卡。
 ·借着各种由头,对着旁敲侧击·· ·沈约都没想到,这帮子人居然如此上心,如此看来,恐怕四大洞天能动的,能跑的,都被搬到了整个北川之中。
 ·三人说了一小会儿,驴子忽然一阵嚎叫,另外两人立即收了声·· ·只见远远地出现了两个头戴斗笠,一身粗布短打,好似侠客的人士··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沈约眼睛微微眯起,小声说道:“是天师道的人。”
小公子连忙扭过头去,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馒头,又扮作一个哑巴,呜呜地回应了两声·· ·两人一驴对着关卡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
沈约斜靠着驴背,正看着书,那人已是开口将沈约拦了下来·· ·沈约倒是早有准备,连忙坐起身子,笑着说道:“不知两位有何指教,小生自探亲归来,如今要回京赴任。”
 ·那两人互视一眼,其一打了一个眼色,走上前来说道:“这位老爷,如今世道不太平,北地这边出了个大妖孽,为害一方,搅得民怨沸腾·”· ·沈约打了个马虎眼,说道:“哦,小生倒是不曾听闻此事。”
 ·那两个汉子说道:“那妖人善会变化·”言谈之间,还拿眼神不停往沈约三人身上别去·· ·沈约自是知晓,故而佯装大怒:“你们是觉得小生是由巨妖假扮的我常家从文五代,历朝历代,都在朝中为官,乃是社稷之肱股,你们这些……这些刁民。”
 ·小公子假扮的书童也发出“呜呜呜”的叫声,似是颇为不平·· ·两个大汉本就是江湖草莽客,对待这些官老爷来没什么本事,为难了起来,他们低着头,颇有些唯唯诺诺地说道:“老爷,我们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危……”· ·怎奈何,那个小书童竟是往前一扑,要去挠那两人的脸,可当即就被沈约一把拉住,说道:“来福,休得放肆。”
 ·小书童满脸问号地扭头看了一眼沈约,见他面上似笑非笑,只得生生吃了这个暗亏,气鼓鼓地退到一边·· ·他轻咳一声,说道:“两位,即是为了百姓,那小生也只得配合,只是我朝堂之人自有威严,不可轻易冒犯,若是换了个人来,恐怕两位不消说,· ·便要去大牢里走一遭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方印章,递给两人·· ·两人珍视地捧了过去,左右翻看一番,又恭恭敬敬地抵还给了沈约,说道:“老爷,麻烦你了,这边请。”
 ·沈约接过印章,虽是内里满心欢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冲着两人点头示意,便往前行去·· ·却忽然听得一声少女清脆的断喝:“站住。”
 ·……· ·上京,已是深夜·· ·一间大宅之中,如今却灯火通明·· ·在大屋里,正站了两个男子,一个身着水蓝色的长衫,长发留在身后,正背对着另一人。
 ·而另一人二十来岁上下,一身明黄色的长衫,面色略显萎靡,却挡不住他姣好的容颜·· ·他咳嗽了一声,对着面前之人说道:“龙亲王,君上所说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那水蓝色长衫的男子,温声说道:“陛下想做万古的君王,岂不知,天下与长生不可同得”· ·那人继续说道:“君上如何不知,只不过……”· ·那“龙亲王”转过身来,说道:“此事不可行,但我可为君上延寿十年,只不过,此事我另有主张。”
 ·原本愁容满面的男人一下子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龙亲王”不由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不久之后,我会亲临皇宫,至于晋王爷,你身体有恙,在心,不在身。”
那“龙亲王”已是大步往门外走去·· ·他瞥了一眼周围蹲坐的少年仆人,摇了摇头,最终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和评论呀~· · · · · ·第44章 鹿鸣(三)·且不说北地上京的那点不为人知的变故。
 ·沈约望向面前皮靴道袍的小道姑,一时之间,竟是有了几分恍若隔世的知觉·· ·那少女生得明艳动人,犹如一朵春日的鲜艳桃花,身着一件明黄色的道袍,与身边的莽客大有不同。
 ·“凌小姐·”· ·“教主·”那两位汉子不知她会到来,连忙对着她一拜·· ·沈约两人愣在原地不敢说话,也不敢随意搭嘴,反倒是那少女对着两位手下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人由我带走了,这位大人与晋王爷有旧,晋王爷放心不下他,便让我来亲自接引。”
 ·两位汉子这才松了口气,又对沈约两人告了一声罪,一抱拳,叫嚷着一起去何处喝酒,这才离开了此地,往别处去了·· ·凌姓少女走在前头,沈约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声,也落下驴来,跟在她的身后。
 ·半晌无言·· ·沈约这才听得前方的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只不过,分别了五年,你怎么便搞成了这般境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少女转过身来,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沈约张了张嘴,本有的千言万语,却一下子化作了一声苦笑,他说道:“一言难尽,凌敏·”· ·他与她虽是只有几面之缘·· ·但几如处处,却次次璇玑,一次初相识,他还是不问世间纷扰的山间童子。
 ·而另一次,则是在天师道这个将倾的大厦之前,他带着她一路奔驰,最终救于危难·· ·他回转灵山,做了伏魔殿的副殿,而她则留在满目疮痍的天师道,继承了家族之业。
 ·各奔前程,也无彩笺尺素,直到如今相逢·· ·“前几日我才知道了消息,当时我尚在北地,就连灵山之上那一场道门大会,我都不曾见闻,想来蹊跷,却又是身不由己。”
凌敏显现出不同于外貌的成熟来·· ·“灭顶之灾,往往起于萧墙之内·”沈约似是意有所指,但又是打消了话头·· ·反倒是少女望了望周围,说道:“没成想,大名鼎鼎如你,也有这般狼狈的一日。”
她颇为少女地回过头来,上上下下地将目前的少年道人打量了一番,眼底满是取笑之意·· ·似是在报复往日里,少年那时毫不怜香惜玉的行径一般。
 ·她不待沈约开口,轻声说道:“且先行上路,他事有余,到了再谈·”· ·……· ·天师道是当世道门之中,信徒遍及最为广泛的道门。
 ·盖因道门起于龙虎山,而龙虎山分化为天师道,与正一玄坛·· ·天师道继承了历代龙虎山的信徒基础,号称百万教众,一呼百应,前两年之时,时局动荡,也正因如此,差点再次酿成祸端。
 ·沈约便是那次讨逆事件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而正一玄坛所继承的便是天师道独有的“天师”之称,与龙虎山的道场,与道徒众多的天师道不同,正一玄坛自诩为“天师后裔”,所学的乃是正法雷霆。
 ·门下弟子稀少,不少卖身于帝王家·· ·而出名的则多是名门宿老,在道门之中可谓是一股清流·· ·凌敏在上京郊外便有一处宅邸,乃是由信徒捐赠而来,沈约一入了大堂,便好似如释重负一般,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解开披在身上的长衫,只露出半道内衬来·· ·刚打点清楚的凌敏甫一进屋,立马掩住双目,轻叱道:“不知羞”· ·沈约呵呵一笑,说道:“我去换身衣服,这衣衫穿得实在不大舒服。”
· ·言谈之间,却听见门外一声高昂的驴子叫·小公子这才觉察到大事不好,连忙一抠嘴,把含在嘴里的馒头吐了出来·· ·然后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等到沈约从里头换了道袍出来,便见得小公子灰头土脸的模样,与站在他身旁仍旧气鼓鼓的那头倔驴·· ·沈约走上前去,把驴子头顶的一片绿叶掀开,面前起了一阵烟雾,眼底已是出现了一只好似小牛犊一般的狸子。
 ·他动了动鼻子,不动声色地踹了一脚还在一旁嘟囔着的小公子,说道:“可把小爷我累坏了,还把我晾在外头,小子,你是何居心”· ·他一个翻身便坐上了一旁的椅子,抽了抽鼻子,叫嚷道:“搭档,你说入了京师就有肉吃,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啊。”
 ·凌敏皱着眉头说道:“沈约,这是……”· ·少年道人一巴掌糊在狸子仙头顶,说道:“我在北川捡来的破烂玩意儿,一个妖仙还人五人六的。”
 ·狸子仙委屈地看了看沈约,两只爪子垂在一旁·· ·“你成天与这些妖怪,妖仙混在一处,也难免落人口实·”少女走到狸子仙身边,将他抱了起来,轻柔的抚弄着它的背脊。
 ·狸子仙舒服地叫出声来·· ·“这也不是这两年的事情了,只是有些人想要搅风搅雨,便难免想起我这个把柄来·”沈约颇为无所谓地说道。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约与凌敏相视一眼,均是心头一紧,沈约一拽还在打哈欠的李流儿,而凌敏也对狸子仙耳语了一句·· ·两人一兽已是瞬间抢入了后屋之内。
 ·只余下少女站在庭院之中·· ·早知有人盯着,没成想,来得如此之快·· ·她心中虽是不乐,但仍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来。
 ·而就在这时,门外已是传来了一声大笑,“凌掌教到了京师,怎么不与老朽打个招呼,是看不起老头子一把骨头了吗哈哈哈·”· ·少女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老者已是在三四人的簇拥之下,挤进了厅房之内。
 ·少女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老者,不知他是何来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我神霄派久住京城,我与你爹也是老相识了,侄女怎么话都不说”那老者见得少女不言不语,不由得心中有气,话语之中便有几分不客气。
 ·凌敏这才说道:“哦我倒是不曾听闻家父与你有何等深交,我爹蒙冤之时,也不见你跳出来说上几句,今日到此,不知袁长老此来何事”· ·她语气不善,倒是把一向做笑面人的老者噎了个不轻。
 ·良久才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此事当时我等驰援不及,毕竟祝融之地,相隔甚远;更何况当时不是太清阁已是派了人去了嘛……”· ·他想了想,似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便住嘴不言。
 ·凌敏自然知道他所说是何事,也不去接话,只是自顾自地坐在了首座,从门外跟进来几个天师道的弟子,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了一旁·· ·那被称作“袁长老”的长者,终究耐不住沉默,试探- xing -地问道:“不知凌掌教此番上京,为何而来有无收获”· ·凌敏低垂着眉眼,问道:“不知袁长老所谓的收获是谓何事”· ·袁长老呵呵一笑,说道:“如今七大派除了孤悬的太清阁,都已是出动人马搜捕沈清为,天师道与我神霄派都是负责京师要冲。
 ·只不过,天师道弟子遍及天下,人脉通天……”· ·凌敏轻声说道:“我门下弟子身在草莽,虽是众多,却不济事,何况前两年之事,如今我天师教一蹶不振,早已无往日之威,并无回报此事,· ·袁长老,反倒是你神霄派,门生遍地,尤其在上京之中,多有信徒,不知你门下布控如何”· ·老者摸了摸胡子,严肃地说道:“我门下弟子曾来回报,曾似乎在官道之上,见到了沈清为的身影,只是此子殊为狡猾,不多时便消失不见了,所来方向,正是京师。”
 ·凌敏说道:“他们又不能御剑飞行,贵教弟子如何把人跟丢了”·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夜色已深看不分明。”
 ·凌敏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是夜色已深,贵教弟子又如何能识别是沈约还是他人”· ·“你”· ·凌敏说道:“我说沈约不曾上京来,便是不曾来,你一味多言,所求何事”· ·袁长老不怒反笑说道:“你当年与沈约便勾勾搭搭不清不楚,老夫好意提醒,还被你冷言奚落,· ·更兼之我之师侄几次三番,求见与你,你却次次据之,丝毫不顾同门情义,如此无礼,竖子嚣张· ·哼,老夫另有要是在身,便不伺候了,告辞了”· ·说着便一拂衣袖,已是大步往院外走去。
 ·少女端坐在首座,良久才挥退众人,长叹了一口气·· ·“神霄派的人终究还是这般讨厌·”有个男声从少女身后传来·· ·少女回头望去,正瞧见衣袂鸦青,长长地叹了口气。
 ·“神霄派毕竟是纨绔丛生,早年接引了太多富家子弟的祸根,搞得骄奢- yín -逸,也不在北川之下了·”· ·沈约坐在一边,轻声说道:“你这处庄园,恐怕也没那么太平了罢。”
 ·少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实则教内仍旧动荡不堪,只是被胡佛外来,还有你的事情,搅和了,如今恐怕便是生了内鬼。”
· ·沈约默然不语·· ·少女却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说道:“只是除了此地,你们也无处可去了·”· ·“我不好连累你。”
沈约思忖再三,轻声说道·· ·少女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道:“没成想,胆大妄为,不管不顾的沈清为也有说这般体贴话的时候,你的好意我是心领了,· ·只是若没有你,这偌大的一个天师道,恐怕在三年之前,便已是彻底覆灭了,这区区包庇之事,在我看来,我还是做的起的。”
 ·“诶这是什么”忽然,一阵撕扯纸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约微微偏过头去,看到小公子正将一张沾在桌上的纸张撕扯下来,细细翻看。
 ·“晋王府遍请名医……”小公子念叨道·· ·少女接过话茬,“晋王爷自小便有病,如今以来,遍寻名医,已是有多年了,但仍是不见好,这张告示已有陈年,晋王爷与家父有旧,· ·我一直都在替晋王府张罗奇人异事,可惜都不抵用。”
 ·少女点了点太阳- xue -,似是有点苦恼于此事·· ·“敢问凌姑娘,如今晋王府还在招郎中否,小生不才,家学渊源颇深,可堪一用。”
几人纷纷望向正看着告示的少年人·· ·那人俏皮一笑说道:“那晋王府,比这里可是要安全得多了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作者有话要说:·狸子仙带着绿帽子,伸出爪爪,摆一摆:求各位小可爱点个收藏呀。
 · · · · ·第45章 鹿鸣(四)·京师,长安,车水马龙·· ·小陈朝开国以来,便是定都于此·· ·此时的城南,晋王府之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列不速之客。
 ·为首的乃是一个头戴方巾,两只鼻孔都要抬到天上去的俏丽公子,不时便有路过的姑娘向他投去青睐的眼光·· ·不得不说,这少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再配上身段高佻,一时之间,竟是有少女悄悄冲着他投了花来。
 ·少年笑意盈盈,凭空接过花枝,当着众人的面,佩在了自己的方巾之上·· ·他回过脸来,不由得又引得少女一阵惊呼·· ·而站在他身后的,乃是一个身着麻衣衣着简朴,好似小厮的少年人,他比之白衣公子要矮了半个头。
 ·但透着一股达练的气质,他梳了个高马尾,许是时日长久,他的头发变长了些许,只是仍是尖锐·· ·他低垂着眉眼,正与一旁的明黄色道袍的小道姑说着什么。
 ·身后则是浩浩荡荡如武林中人一般的侠客成列·· ·一行人到达了府衙之前,早有一个黑衣的老仆恭候在了大门之前·· ·小道姑率众而出,清脆的嗓音响起:“天师道凌敏,前来拜见”· ·那老仆咳咳一笑,说道:“小王爷已是久候多时,凌掌教,快些进来罢。”
 ·沈约与凌敏相视一眼,少女便领着人往里走去,而沈约则混在人群之中,低下了头·· ·“张老,最近,晋王爷最近身体可有好转”凌敏轻声问道。
 ·“不瞒凌姑娘,王爷的身子骨,哎·”他看了看少女身后的众人,其中尤为出挑的正是正巴不得将万众眼光汇聚于身的小公子,· ·老者实在有些看不懂其中的路数,便有些疑惑地问道:“凌姑娘,这是”· ·小公子抢在前头,开口说道:“我乃是株洲石家子弟。”
 ·那老人脸上似是有几分变色,但仍是恢复到了晦暗之中,但口中仍是有礼,温声说道:“石家乃是药石大家,姑娘有心了·”· ·沈约的衣袖里忽然探出个狸猫的脑袋,沈约见势不好,连忙伸手一按,却冷不丁被狸子咬了一口。
 ·他疼的直咧嘴,低头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正老神在在的狸子仙·· ·狸子仙比了个口型,似是在问,现在如何了· ·沈约小声说道:“一切都没问题,你睡你的觉去。”
狸子仙似是自讨没趣地又探了探头,最终还是又缩了回去·· ·晋王府占地极大,据说乃是自开国便早有建制的大宅,原本曾做过太子府邸,后来则被赐给了晋王。
 ·这件事,在朝野之中,也多有臆测·· ·其中屋舍四十九座,庭院三重,另有别院四间,可谓是尽显皇家气派·· ·而且,晋王不好奢华,虽是几近裁撤,才将府邸恢复到了这等规模,若是全盛之貌,可谓是难以想象。
 ·沈约一路走来,见多了假山林地,虽是感慨万千,但竟然升起了一道荒诞之感·· ·嬉闹之间,一行人已是到了大堂之前·· ·“凌姑娘,石先生请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请王爷出来。”
 ·“有劳张老了·”凌敏挥动了一下,她那把不知从何处取来的拂尘·· ·沈约四处瞧瞧,这里已是晋王府的腹地了,前头便是会客的殿堂,沈约打了个哈欠,从他的袖子里突然传出了喵喵的声响。
 ·他连忙一拍猫咪的脑袋,低声说道:“别闹了”· ·只是前方起了一阵人声,沈约不经意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身着土黄色衣衫的翩翩公子,正微微曲着身子,从走道边上经过。
 ·不知何故,这公子也正巧也抬起头,看到少年的目光,竟是略微停滞了一番,随后他似是有几分迟疑,眼神也逐渐下游·· ·沈约连忙将手指收进长袖里,并紧紧捂住了在长袖之中不断挣扎的狸子仙的嘴。
 ·那公子哥似是有几分疑惑,但仍是收回了眼光·· ·他走到大堂门前,凌敏与张老都迎了上去·· ·“王爷·”· ·“晋王爷,贫道稽首了。”
听得这名,沈约才知道,这看来比自己还要登徒孟浪几分的公子哥,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晋王爷,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若当真说起,当今圣上对这个胞弟可谓是宠爱有加,年年赏赐,便如雪花一般飞入晋王府。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胄,从少年之时,便得了一种怪病,圣上遣尽太医都无法治愈其的顽疾··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而且随着年岁增长,不知为何,这等怪病也越发严重。
 ·原本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偏生便被病魔折磨成了一个形销骨毁的病秧子·· ·沈约自天师道的庄园并已经听了个梗概,但如今一见,倒是觉得这位晋王爷比之传说之中,还要美貌三分。
 ·若是没得病,恐怕又是只祸国殃民的妖孽罢· ·沈约咬着嘴唇,暗暗想道·· ·他歪过头看了一眼小公子,却发现这厮早已口水流满了衣襟,混妥妥便是一个登徒浪子的模样。
 ·甚至还有几分傻气·· ·他连忙用手肘一撞少年的肋下·· ·“啊”地一声,少年禁不住叫了出来,一时之间,倒是引得走在前头的凌敏与晋王爷转过头来。
 ·那晋王爷看着众人一笑,说道:“诸位辛苦了,府内备有茶点,你们且去休息便是了·”· ·张老呵呵一笑,对着众人一招手,说道:“诸位天师道的道长且跟我来。”
 · · ·沈约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匆匆忙忙藏入了人群之中,正要溜走··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位小哥,你且留步。”
沈约直觉正在叫他,赶忙低下头,快步往人群之中挤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心口响起,“搭档,那晋王爷在喊你呢·”· ·沈约低声咒骂道:“要你啰嗦!”· ·只是台上呼唤之声越急。
 ·他却无路可去,他回过头去,只见被他撞开的侠客们之中,正因为一人的来到,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那土黄色衣衫的公子哥,已是几步走到了沈约身旁。
 ·随后一伸手,已是抓在了他的手上,他笑着说道:“这位小道长走得好生快,本王都有些跟不上了·”· ·沈约不敢贸然挣开他的手,只是唯唯诺诺了起来。
 ·“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可是面熟得很,”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犹似故人·”· ·沈约:“呜呜呜·”他靠着墙根,一把缩回手,将手掌偷偷藏了起来。
 ·这时,凌敏也赶到了沈约跟前,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晋王爷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她·· ·少女试探- xing -地问道:“王爷,这是”· ·晋王爷微微直起身子,但不知是触及伤口还是如何,他一皱眉。
 ·“只是误以为见了故人,有些惊扰了小道长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约伸手比划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是说,你我不曾相识吗也对……都是十数年前的事情了。”
他摇了摇头·· ·凌敏瞪了沈约一眼,平静地说道:“此人并非我教中人,乃是一方杂役,只不过,天生便是个哑巴,少时,好似学过些琴艺,我见着有用,便留了下来。”
 ·甭管这谎话听着漏洞百出,晋王爷反倒是露出了然的表情,随后轻声说道:“殊为不易,你也跟着来罢·”· ·说着,他转过身去,已是大步往大堂去了。
 ·沈约对着凌敏一阵挤眉弄眼,少女反倒是一瞪眼,比了个口型:你自己小心便也跟着晋王爷往大堂去了·· ·……· ·沈约进了大堂,便探头探脑地在室内看了起来。
 ·此时小公子已是端庄地坐在了客席之上,一个小厮手中提着药箱,正侍奉在一旁·· ·晋王爷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石先生·”· ·小公子眼眉一皱,又旋即化开,温声说道:“早闻晋王爷乃是我朝肱骨,不可相见,今日得偿所愿,三生有幸。”
 ·晋王爷微微颔首,坐在了主座·· ·“不知先生行医多久了”一旁张老问道·· ·小公子将眉目一挑,笑着说道:“小生不才,五岁便初通药理,随家中知叶五叔行走大江南北,悬壶济世,已有十二年之久。”
 ·他向来是逢场作戏的行家,比划起样子来,正是头头是道,就连沈约都不禁点了点头·· ·张老望了一眼小公子,似是对“知叶”之名也有几分惊诧。
 ·“知叶大师乃是国手神医,如今已是不知行踪多年了·”老者商磋了一番措辞,方才谨慎地说道·· ·“哦,五叔尚在雁荡,他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我跟从他数年,或是访友山中,或是遍寻灵药,好似闲云野鹤,那时可谓是吃足了苦头。”
小公子笑着说道·· ·“原来知叶大师在南方,难怪,难怪,名师高徒,想必石先生也早已得了其中三昧罢·”· ·小公子说道:“一试便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小公子眼中有几分放光,对着晋王爷说道:“请王爷伸手一观。”
 ·晋王爷却望向沈约,不知在思忖什么,良久,他才唤过一个童子,说道:“去取我的‘千机’来·”· ·一旁的侍者欲言又止。
 ·“速去·”· ·那童子点了点头,一阵小跑便出了大堂·· · ·这时,晋王爷才缓缓坐在了主座上,温声对小公子说道:“石先生,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们这便开始罢”· ·他伸出手摊平放在了小公子跟前。
 ·小公子会意点了点头,他是药石世家的弟子,自然做的有模有样,望闻问切,无不精通,他虽往日表现的如纨绔一般,但到底胸中还有五气可言·· ·他一手搭上晋王的手腕,眼神之中,也出现了些许迷惘。
 ·他抬起头,瞧了眼正若有所思的晋王爷,这位浊世公子正时不时地瞄着某个手足无措的乡间小子·· ·李流儿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并不作声·· ·“可会‘鱼肠’”· ·忽然,刚才还不发一语的晋王,漫不经心地问道。
 ·沈约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帝王之后,不知如何反应了起来··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晋王笑了起来·· ·让沈约背脊都有点凉意。
 ·言谈之间,那位侍者已是将一把古琴带到了大堂之内,架起木桌,余下一个空台·· ·侍者告了一声罪,便急急退下·· ·“且奏一曲。”
晋王爷用另一只手,微微支起脑袋·· ·沈约神色复杂地望着那架琴·· ·一旁的凌敏觉得势头不对,赶忙上前,小声说道:“晋王,我这家仆琴艺粗鄙,恐怕不入王爷法眼。”
 ·晋王却觉得心情大好一般,说道:“无妨,这位小哥·”· ·而沈约却看着长琴,一阵发愣·· ·他还记得,水岸之畔。
 ·他跟着一位老者,轻声念道:· ·鱼肠,鱼肠,图尽漏白鸟,何日归他乡· ·那时,他不懂,为何老琴师初初所弹,所教,便是一曲,壮怀激烈的《鱼肠》。
 ·易水畔,刺客行·· ·他走到琴边,他忽然想起,若不是甘州一行,与故人,于花藤之下重逢·· ·他以为那位老琴师早已与那位义士一般失落于血溅五步的坦途之中了。
 ·他坐下身来·· ·“昔年有琴名曰‘绮凤’,乃是故人至宝,视之如命,故人既去,幽影尚在,盘桓心口,不曾相离,于是,我遣琴匠百名,以绮凤为相,制成古琴一张,百转千回,一动心生,是为‘千机’。”
晋王爷轻声说道·· ·只是这处,一缕虚无缥缈的琴声已是响起·· ·大堂之内,所有人纷纷回过头来,望向面前这个似是沉浸其中的少年。
 ·初如易水河畔萧瑟,白衣仗剑入三秦·· ·沈约一拨弦,似是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 ·渐起之时,· ·如窈窕步履旅阳京。
 ·他蓦然想起,老琴师曾说,《鱼肠》是诀别之曲,是刺客之曲·· ·但沈约却回望,他的眼底,似是有那么一个跳动的人影,他踏浪而去,又不见了踪迹。
 ·他似是易水之神·· ·却总来撩拨他的心弦·· ·曲落白鸟尽,阿房鹭高飞·· ·只是正当所有人以为,一曲毕了之时,却一声高亢而急促的曲声骤起,之后犹如撕裂琴弦一阵乱曲。
 ·如飞鸿·· ·曲尽之时,无人应答·· ·他抬起头来,只觉得周围的天光缓缓暗了下来·· ·无人敢言,也无人敢去打搅,这一刻的安宁。
 ·图穷匕见,刺王- xing -命·· ·血溅五步,得失侥幸·· ·大笑三声,不啻凌迟,有何畏惧· ·他不禁觉得,那位晋王口中的故人,是否也曾做过如此隽永,无畏的长梦。
 ·是否,也说过狂妄无忌的言语·· ·他不知如何,做答·· ·只是缓缓将双手,从琴弦上放下,随后安然放在双膝·· ·几缕天光照入大堂,他合上眼。
 ·有人的轻言漫语传来:“王爷,恕我直言,此病,非药石可医,乃心病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呀?( 'ω' )?· · · · · ·第46章 鹿鸣(五)·“搭档,你这是什么情况”· ·“沈道长,我看那位晋王爷看你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我听府里的小姐姐说啊,这位晋王爷年近而立,府内却无一位嫔妃,确认过眼神,是我同道中人,沈道长,你有难咯”· ·“我说真的,沈约,你是否当真与晋王爷有旧若是如此,早说便是。”
 ·西厢房内,一片嘈杂,沈约抓了一片云片糕,嚼吧了两下吞了下去,随后抹了抹嘴,说道:“你们一个个不是自号修道人,就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妖仙,怎么个个这般喜好轶事听闻个个不干正事”· ·小公子自讨没趣地摆摆手说道:“不乐意说,便不乐意说,扯什么大旗,没意思。”
 ·凌敏也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 ·沈约望着天边高悬的明月,伸手想去盘里抓点小食,却发现已是被狸子仙抱着盆儿跑了个老远。
 ·不由得抓起手边的垫子往狸子仙丢去·· ·“我说,如今咱们留在府中,总算是安全了罢·”狸子仙吧唧着嘴,一屁股歪倒在垫子上。
 ·“至少这货尚对王府有点用处·”沈约踹了一脚,在那边哼着浮花小曲儿的少年··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几人相视一眼,戴帽子的戴帽子,找角落钻的找角落钻,一时之间,刚才松懈的西厢房内,顿时忙成了一锅粥。
 ·等到张老进到屋内·· ·西厢房内,已是一副祥和的气息·· ·沈约手持着扫帚正做打扫,装模作样的小公子正看着手中的医书,□□念有词。
 ·而凌敏则双眼闭上,跌坐在蒲团之上,面色红润·· ·至于那只狸子仙早不知藏到哪处去了·· ·“凌姑娘·”那老人低声唤了一声,凌敏慢慢睁开眼,似是刚刚清醒一般,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老者,轻声问道:“张老,你怎么来了,方才神游太虚,一时不察,万望见谅。”
 ·她装模作样,当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骨·· ·那老者弯着腰,和蔼地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老朽前来,只是奉了王爷的旨意,前来请这位公子前去商谈。”
 ·说着他伸手一指,便点在了一旁的沈约身上·· ·沈约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他指了指自己·· ·那老者笑眯眯地说道“正是你,还未请教凌姑娘,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凌敏一时之间反倒是哑了火,张老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也缓缓爬上了疑惑的表情,凌敏想了想,最后好不容易想到了个祠。
 ·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此子自小有些气力,养在我们天师道中,本来没什么名字,只以‘小子’称呼,· ·我爹念他兢兢业业十数年,便赐他‘昆仑’二字,以做其名,取得乃是西昆仑下,遍体漆黑,力大无穷的昆仑奴之意。”
 ·长老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说道:“凌教主颇有才学,如此一想,当真合适·”· ·随后,他转过脸来,对沈约说道:“那昆仑小哥,便与老朽走上一趟罢。”
 ·沈约巴巴地望了一眼凌敏,凌敏倒是面无表情,只是说道:“你且快去快回·”· ·他一咬牙,便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 ·“咱们王府之中,共有三处长亭一处水阁,昆仑小哥,你瞧那边便是‘枕流阁’,乃是引仙之处,传闻,时常有仙人驾临其中,这里头乃是由王爷亲自掌管,他人不能入内,入之则格杀勿论呢。”
 ·长老指着一座拱桥对岸的高阁说道·· ·沈约放眼望去,只见得那座所谓的仙阁之内,不知何故,倒是飘出几片青金色的碎屑,只是稍纵即逝,不过片刻便没了身影。
 ·他觉着眼熟,歪了歪脑袋,又想不分明·· ·“在东边,还有一座湛玉亭,昆仑小哥,若是有时间便可以去那边瞧瞧,多得是咱们府里的婢子,说得上十分养眼了。”
 ·老人说到此处,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沈约也配合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似是有几分腼腆·· ·一老一少走在曲折的桥上,老者指向远方。
 ·“那是湖心亭,到了冬日,可来赏雪,王爷最是喜欢,只是这两年不大去了·”老人低声说道·· ·沈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着说着··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琴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沈约抬起头,只见不远处,正有一座白玉雕砌一般的亭子。
 ·而此时月已中天,直直立于长亭之上·· ·沈约看了一眼,那正中的牌匾,端端正正地用古体写着“明月”·· ·老人轻声说道:“王爷,人已带到明月亭了。”
 ·那亭中人摆了摆手,那老人会意,便悠悠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庭院之内,正剩下亭子主人,与沈约尔尔·· ·那雍容公子弹了一曲,缓缓息了声,而后悠悠然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无有什么天赋,说来弹琴于此道上二三十年,都不过如此·”他直起身来,站在明月之前,另有一番皇室气度·· ·“你且上前来。”
他轻声说道·· ·他于此世稍显富贵,只是落寞非常,沈约不语,缓缓步入庭中·· ·发现放在桌上的正是那张名为千机的古琴,如今古琴安然,但一想到其中变故,沈约神色也有几分黯然。
 ·晋王安排沈约坐下,手指缓缓拂过琴弦,好似把弄着爱人的肌肤,他目不斜视,轻声说道:“今日先生一曲《鱼肠》,倒与我一故人相似异常·”· ·他微微抬起眉,看着有些仿徨不可知的沈约,微笑道:“你可与他当真像呢,只不过,他的长头发很长,一双眼,也是盲的。”
 ·他唯恐沈约听不懂,伸手比划了一个梳理长发的动作,几近婀娜·· ·晋王呢喃道:“可我却连他叫什么都不曾知道,只记得他当日指着手中那柄古琴,轻声说,‘绮凤’,随后便又是战乱,大哥接下父亲的事业,我也奉命为事,一来二去,已有十五年了。”
 ·沈约闭口不言·· ·晋王一笑道:“晨间你与什么在说话,可予本王一观”· ·沈约一惊,看面前的人却无什么责怪之色,但仍是不敢有什么松懈,他干笑道:“不曾想,晋王已是发觉。”
 ·晋王笑着说道:“我不仅知道你不是个哑巴,我还知道,你是碧水神君,沈清为·”· ·沈约面色复杂·· ·“我执掌的乃是王兄所托之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是今夜,我并非什么晋王,你也不是什么道门高徒,便做一回伯牙子期如何,· ·哪怕,我这人听不出高山流水之意,但倒有一张好琴。”
 ·晋王今夜不知为何倒是看起来有几分高兴,轻声说道:“沈道长,你便权当听个故事罢·”· ·沈约点了点头,但却是走到了古琴边,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焦尾,绮凤·· ·一世一双·· ·他叹了口气·只是一旁的晋王已是说起了话头:“世人皆谓我得了一种不可医的怪病,药石无医,金针难救,那是起自我十五岁时的往事。”
 ·沈约静静地听着·· ·“当时父王卧榻,北地又有蛮族来袭,虽是无力侵袭关内,但却丢失了大片自父王征讨而来的土地,· ·无数在关外的人民被屠杀,而内里也是暗涌流动,太平道,拙派党人,无一不在蚕食着王朝的根基,· ·隔三差五地暴动,甚至绵延到了帝都之内,不少流民涌入了长安,我奉命接济灾民,只是乱世纷扰,又是如何能够接济个完”· ·沈约回想起甘城,那是一片乐土,虽是落后又封闭,但大抵流民,饥荒亦或是战乱,都不曾将烈火焚烧至这片土地。
 ·而甘州城之外的世界· ·沈约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哪怕看到了也并不是那般想面对·· ·“他是那一批灾民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晋王爷忽然轻声说道·· ·“他穿得一身雪白,也许是风尘仆仆,衣衫上沾了些许污迹,他在人群之中,站得笔直,背后就背着那一把琴,· ·只是,他的双眼却是盲的……”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却带着不能质疑的语气说道:“但我知道,他比太多人看得清,他也一定有一双明亮的,和星辰一般的眼睛。”
 ·“我亲自给他盛了粥,他和我说了谢谢,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沈约知道他说的是何人,但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摸着手边的这架古琴,什么都说不出来。
 ·晋王爷似是打开了话匣,他笑着说道:“我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张御使的家宴之上,适逢张御史父亲七十高寿,· ·我便奉命前去祝贺,那日高朋满座,却有一人于筵席之内抚琴,弹得乃是《扶桑》曲,其声凄婉,如泣如诉,· ·张御史大怒,觉得搅了雅兴,让琴师奏一曲喜乐,他却说‘所学之艺,并无此曲。
’我觉着好笑,便拦住正要大发雷霆的张御史,将那位琴师带回了家中·”· ·沈约歪了歪头,· ·晋王兴致颇高,便笑着说道:“路上我便问他,为何要搅了张御史的雅兴,他温柔地笑道‘琴乐自是有灵,他一双眼睛,离开师父,俱是因为要寻得天下一知音,若要庸碌,他当真不肯。
’他说的言之凿凿,少年如我,都有几分信以为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我便留他在王府里,教婢子,教我学琴·”晋王轻声说道。
 ·沈约双手平平放在大腿上·· ·那边的男声尚在说话·· ·“他往日言谈,颇为孩子气,只是到了男女之别,倒是会没来由地脸红,不过几日,偌大的府内,他便只教我一人了。”
 ·“他于世间行走,曾见光明,却因着一身臭脾气,失了一双明眸,他走过许多地方,天南海北,他都曾抱琴而去,他会与我讲,· ·言谈之间,落落大方,无有你们一般,一丝的畏惧。”
 ·说着,晋王看了正面无表情的沈约一眼·· ·“只是他最终还是不告而别,而那时,不知为何我也患上了病·”· ·沈约轻声说道:“你患得是心病,却不是无药可医。”
 ·晋王却笑着说道:“连你也这般说,恐怕那位石公子所说的也是全对了,只不过,哪有什么药石可医心病是一片七窍玲珑心,还是什么天材地宝”· ·沈约没来由地想起小公子所说的那番话来,怕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也不知,他那位师兄是有何能耐,能让这位帝王之后,念念不忘· ·他摇了摇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王爷,你可知- yin -阳之理”· ·晋王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地说道:“道门向来便有- yin -阳之说,沈道长可是要考较我道学”· ·沈约动了动琴弦,轻声说道:“世人曾有一论,谓之‘孤- yin -不生,孤阳不长’。
说的是男女之配,由氤氲大使所系,- yin -阳相合,方是大道·”· ·晋王说道:“不知道长所谓何事”· ·沈约动了动琴弦,温声说道:“晋王爷,你如今年近三十,尚未婚配罢。”
 ·晋王爷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生患隐疾,哪有什么心思,娶妻婚配,耽误人家一世”· ·沈约低着头,垂眉说道:“那王爷倒是肯拖累琴师一世,故而如此,念念不忘吗”· ·晋王爷听得此言,如遭电击,他跌坐在一旁的围栏边上,望着仍是平静如水的沈约,嘴角嗫嚅,最终说道:“道长,你是什么意思”· ·沈约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羞耻的事情,我也喜欢男子。”
 ·他转过脸来,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晋王·· ·“虽是有其缘由,但到底,如此十年,我还是记得他的好的·”沈约喃喃道。
 ·“真要喜欢,是男是女又何妨”少年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言谈之中,也有几分激烈·· ·晋王爷脸色却是越发差了,他看着这个看似平静,言谈却惊骇如波涛的少年道人。
 ·而云边,似是不知为何,好似有人轻轻地“咦”了一下·· ·沈约却觉得有一双眼睛,死死地在背后注视着他,他匆忙转过身去,天边却一轮圆月高挂,晴空万里,别有生息。
· ·“王爷,你恐是犯了相思,自那年起,直到如今,穷复无尽·”· ·沈约喘了口气,随后轻声对着面前仍是大感不可思议的黄衣公子说道。
 ·晋王爷看着这个少年道人,他已是不再说话·· ·麻衣的少年,静静地坐在了千机琴前·· ·他是王室之后,自出生以来,便被称作天之骄子;也因着他的不争持,那位如今高高在上的胞兄,哪怕心狠手辣,却在腥风血雨之内,死死庇护着他,从未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波折。
 ·他患病以来,来晋王府的名医,如同过江之鲫,几乎踏破了王府的门槛·· ·可饶是如此,他每日,每夜,听得都是一句:“无药可医,无根之病。”
 ·他含笑接受着这一切,似是对于这个世人口中“短命王爷”的称号,泰然处之·· ·可世人却丝毫不知,他每每沉入夜中,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有一个身影,轻声对他说道:“阿禄,这个音,并非如此弹的。”
 ·他感受着,那琴师摩挲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轻轻地挪动他的手指,叩在琴弦之上·· ·无故地在心中生出一片暖意来·· ·他又看到,两个少年人,站在广远的长亭之内,对岸的明月,与纷飞的焰火,将整个夜空,照了个透亮。
 ·他便站在他的面前,温声说道:“这一场焰火,定然很美·”· ·他半晌无语,把那一句,“你比焰火更是绚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伸手拣起公子的指尖,缓缓放在手心。
 ·感受着,那有些尖锐的指甲,刺破掌心,感受着,那一点朱砂血,渗透了他的皮肉·· ·似是下了个,山盟海誓的约定·· ·“阿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阿禄……”· ·“阿禄……”· ·他的脑海之中,充斥着他的身影,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袭白衣。
 ·与身上好闻的青草香气,与被他称作,一尾浮萍的草堂气息·· ·只是,他睁开眼·· ·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面前的少年,已是轻拨琴弦。
 ·一曲《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宴会之曲,在月色之中,分外孤苦。
 ·晋王爷望着一泉碧水·· ·天空倒影·· ·似是有一个幽梦一般的白衣人,· ·对着他,比划着口型·· ·似是在说,“若有来世,我在这里,等你。”
 ·· ·作者有话要说:·狗娃的琴为焦尾,师兄的琴叫绮凤,二者的渊源就是前文提过的老琴师了·· · · · · ·第47章 狡鼠(一)·沈约望向天边发白,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多少人爱而不得,多少人不能直面自己· ·就像是,从前的自己,现在的晋王,还有卖醉买酒一醉江南三十春的陆修· ·沈约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个想法,他望着波平如镜的湖面,水底清浅,就连池底的草芥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环顾四周,发觉无人·· ·远处的明月亭也早已人去楼空·· ·一曲《鹿鸣》,把许多事,说了个干干净净·· ·他掏了掏怀中,取出一枚卵石,自言自语道:“都这个时辰了,龙君理应睡了,我便看看水府之中的动静好了,咒语怎么念来着”· ·他思忖了片刻,终于记起,龙四那封书简里写在信尾,歪歪扭扭的法咒。
 ·默念了几遍,心中没来由地烦躁,便不管不顾地一把将石头投入了湖水之中,一道道细微的涟漪,荡漾开去,沈约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如那日一般,水面之上,“噌”地一声,便起了一阵迷蒙的水雾。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叮叮当当地水声·· ·一座巨大的宫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上头有一枚巨大的明珠闪烁,霞光万丈·· ·正是龙君的寝宫,玉珠。
 ·沈约兴奋地搓了搓手,颇有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快感,往日里都是他被看得一清二楚,如今,轮到他来看看龙君的睡颜了·· ·沈约心中十分激动。
 ·不知龙君是和衣而睡,还是坦胸露……· ·一阵天风吹过,将影像吹得左右摇晃,沈约伸手想要去扶住那座宫阙,却摸了个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又跌坐在了石桥上。
 ·他喘了口气,伸手往宫阙的大门口,轻巧地一点·· ·只见画面一个转化,便露出了一个宫殿之内的景象,水府常暗,便点了几支灯火,往日龙君批阅文本的案牍之上,搁了半卷书案。
 ·一支似是墨汁干竭的毛笔,静静地躺在笔架上·· ·只是不知为何,桌前灯火通明·· ·沈约倒是很想抓起笔墨,在那本卷子的空白处,写上一句:“沈约到此一游”但想来,龙君可是可以倏忽千里,· ·搞不好,明日日上三竿,自己正睡得敦实,便要被远道而来的龙君要求着,把一整本卷子吃下去。
 ·再罚抄三千遍《淮南子》·· ·他想到这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便看看……寝宫”他赶紧把自己的思绪又拉回到现实之中,他伸手一点,只见画面又是一转。
 ·已是到了一处屏风之前,此处没有点灯,借着桌子边沿所漏过来的点点微光,他忽然看到了一件湛蓝色的衣摆·· ·他发出粗壮的呼吸,又点了屏风一下,只见得那处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却是一条湛蓝色的带子,上头装点的乃是一块块清晰可辨的玉块。
 ·正中装饰的,乃是一枚碧绿的宝石,四散流光·· ·这是龙君的腰带,向来便不离身,沈约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伸手想要丈量一下玉带的尺寸,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通透。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 ·随后双手合十,轻声念叨:“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嘿嘿·”说着,他将画面一点,又是往床铺靠近了几步。
 ·只是此处倒是点了一盏灯火,在黑暗的斗室之内,荧荧地闪着光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龙君是个雅人,颇有情趣·”沈约想起以前在灵山之上,看得一些通俗读本,其中便有些许男女之事,不由得说道,· ·床铺拉了一卷缦纱,好似雾里看花,沈约看得心头有些痒痒,不由得心急火燎地又是对着画面一点。
 ·忽然,面前变得狭窄了起来,只有边沿微微透着一丝灯光,一卷湛蓝色的床铺上,静静地平铺着一袭锦被·· ·珊瑚玉枕之上,留有一根纤长的青丝。
 ·只是如此朦胧幻梦一般的场景下,却唯独少了个正主·· ·“龙君呢”沈约突然觉得大事不好了起来。
 ·“若是有人窥看水府,我还毫无察觉,如何做个水府之主呢”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沈约身后响起·· ·沈约僵硬地扭过头去。
 ·天边有一日,一月正淡看分明·· ·日月当空之下,有一个身着素白衣衫,外头随意披了一件单薄外套的男子正静静地望着他,但仍能看得出他眼底的几缕惺忪。
 ·“师父……”他叫了一声,这才发觉,龙君此行出来,长发未理,腰带未束,就连长靴都踩得歪歪斜斜·· ·他忍着笑意。
 ·却听龙君轻声说:“批了三日的折子,晚间便有点乏了,你能来看,我很是开心·”· ·沈约一时之间,却是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却不防脚底有些麻木,一个立足不稳,竟是跌跌撞撞,要往水底摔去·· ·他在半空之中张牙舞爪,腰间一暖·· ·随后,整个身子被人拖了起来,随后一头又是撞在了坚实的区域里。
 ·“师……”· ·龙君却打断他:“比之前又是长高了些·”说着,沈约只觉得腰间的手掌轻轻往上移了一寸·· ·温润的声音传来,说不出的甜腻:“十年之前,只到这里。”
 ·龙君似是找到了个中乐趣,他轻笑了一声,又将手掌上移,摩挲着,到了少年的头顶,他拂过少年尖锐的长发·· ·随后温声说道:“前几日,到了这里。”
 ·沈约憋红了脸,赶忙说道:“师父,这里有外人”· ·谁知龙君只是望了他一眼,只伸手一挥,好似有无穷星点,从他的手中飞出,顿时满溢了整座湖面。
 ·“如此,可是满意”龙君轻声说道·· ·沈约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竟是愣在原地·· ·“我所讲课业清清楚楚,怎么会教出你这般傻弟子。”
他言谈之中,虽是有责怪,但却没有一丝一毫恶意·· ·“怎么,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龙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轻巧地将沈约放在身旁,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看着沈约深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他似是还有几分不过眼,便伸手在少年的眉间刮了一下,吓得沈约又是一缩头·· ·沈约挠了挠头,说道:“倒是有些不算麻烦的麻烦·”· ·龙君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也是麻烦,说。”
 ·沈约轻声说道:“我觉得四大洞天,与七大派之中,似是有了内鬼,无论是我被逐出山门,还是此次北川之事,都有一只无形之手- cao -作的影子。”
 ·龙君理了理长发,说道:“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沈约伸了个懒腰:“除了太平道还有谁人呢,不过我倒是见到盛金楠了,他像是也遇上了什么麻烦,颇有自顾不暇的意味。”
 ·龙君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温声说道:“说到太平道,我曾与盛金楠有一面之缘,”· ·沈约抬头望了一眼龙君,见得龙君正在看他,又忙不迭地低下头去。
 ·“于道门求索之辈,世人无出其二·· ·他们那道还讲究一丝功德,这也是为何,他频繁出世,要度化万民的道理·· ·不过,听你说来,想必太平道内部也生了变故,所谓的人多而是非多。”
 ·沈约点了点头说道:“盛金楠上一次转世,到如今不到二十年,往昔之时,此时权势必然为教中长老把持,代代如此,如今盛金楠提前归来,想必也有动乱罢。
 ·龙君却摇了摇头说道:“盛金楠乃是太平道之神,夺权之事,恐怕没有这般简单,若不是你说起,我倒是想不起,· ·我昔日曾入京师皇宫大内,浏览其中书籍,曾看过一卷秘闻,只是此书涉及的乃是各大派,与太平道的一些纠葛,便无了兴趣。”
 ·沈约嘟囔道:“师父你看书怎么全凭喜好”· ·龙君却冷冷地说道:“我收你为徒,也是全凭喜好,你有何意见,且说来听听”· ·沈约腆着一张脸,讨好道:“乃是师父你圣明。”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龙君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太平道与七大派四大洞天,乃至于存于前朝的天师道,都与太平道的前身‘五斗米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你要探究其理,· ·便去其中瞧瞧,可能还能得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沈约一听,好似如醍醐灌顶,他搓搓手,望着龙君,眼底之中满是希冀·· ·龙君望了他一眼,“你还想如何”· ·沈约笑着说道:“师父,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如……”· ·龙君身上却缓缓腾起了一阵阵的云雾,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轻声说道:“此事休谈,自己找些法子罢”· ·沈约看着龙君逐渐消散的身影,心头没来由地慌了神,他赶忙上前一扑,却扑了个空。
 ·那个飘忽的身影,已是消散在了云雾之间··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师父·”· ·在虚空之间,忽然传来,龙君温润慵懒的声响:“水府无趣,唯有你在,尚有几分意思。”
 ·那阵亭台楼阁,也渐渐失去了踪迹·· ·一枚卵石“吧嗒”一声,好似时光回溯一般,跃出水面,弹回了还在一旁,呆呆傻傻的少年手中。
 ·……· ·“你说你想要入皇宫去”晋王看着面前,已是还了本来面貌的沈约·· ·他仍是一身鸦青色道袍,腰间悬着长剑,说得上剑眉星目,丰神俊秀,比之那些面白如许的小生,更多几缕风采。
 ·少年道人低垂着眼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不得不重新看着这个少年,年少轻狂,还是无畏无惧· ·晋王半靠着椅背,若有所思。
 ·沈约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更是郑重其事,丝毫没有玩笑之意·· ·“你有什么必要之事,非要入宫”晋王看着面前与那位琴师有几分相仿的少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甚至禁不住开口规劝道。
 ·“有非要查的事情,事关公允,不得不去·”· ·“大内之中,有重重阵法,还有道门名宿坐镇,此去凶多吉少,就连我,也不见得能够保全于你。”
 ·“你若是希求一丝公道,我便与皇兄言明,他乃是天下共主,若你坦坦荡荡,定可以还你清白啊”· ·下首的少年道人却将脊背,挺得笔直,轻声说道:“晋王好意,清为心领,但此事另有隐情,我,不得不去。”
 ·晋王爷还要再说什么·· ·面前的少年,却说道:“虽有万千人阻,吾亦往矣·”· ·“何至于此”· ·沈约平静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公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为天地公义,为讨一个清白。”
 ·他继续说道:“仅此而已·”·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 · ·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一句周末快乐· · · · · ·第48章 狡鼠(二)·京师皇宫,名为承光。
 ·自朝代更迭,亦是几经易主·· ·沈约看了一眼身旁的轿子,身后同样穿着的小公子小声说道:“我说道长,你怎么就想要自证清白了,你不是想要当个闲云野鹤,从此不问世事嘛”· ·这时,沈约头顶的帽子里也传来小声说话的嘀咕:“搭档,若是你想要退隐山林,我狸子举双脚双手再加上尾巴赞成,· ·只是,你这又是闹哪出,若是有这么般顾忌,你那时候在北川之时,就不该如此孟浪,搞得如今,自北向南,连带京师,都一团乱麻,如何是好都不知。”
 ·沈约望了一眼周围红墙黑瓦的宫阙,不禁有些感慨··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欠下了些东西,总要还一些,方能走的心安理得,我是个没有那么合格的致仕道士,说得可不正是”· ·他似是觉得这般说的,并不充分,于是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哪怕这一方水土,海清河晏,与我毫无干系。
我还是信个因果·”他说完此句,两人已是闭口不言·· ·远处遥遥传来,皇宫卫士喊话的声音·· ·小公子望着这个身着侍卫袍衣,带刀佩剑,身影落拓的少年,竟是有一种此情易水之感。
 ·只是眨了眨眼,那个少年业已走远,消失在了他眼底尽头,咫尺光年·· ·……· ·“我进去见王兄,你们且在此处停留,不要随意走动。”
晋王爷今日换了一身朝服,只是他生就有些萎靡,所以有些皱巴巴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不知是沈约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小公子一番神神叨叨,切中了命门。
 ·他今日神色比之往日,要好上不少,甚至能够与人谈笑了·· ·他望了混在人群之中的两人一眼,随后缓缓收回了目光,大步往皇宫行去·· ·早有侍立在一旁的内官,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分赴别处。
 ·沈约一扯小公子的衣袖,微微吹起一个小曲儿,他头顶的帽子里一阵捣鼓,先是一阵淡淡的水雾弥漫在两人身上,紧接着两人的形制缓缓散了开去·· ·从半空之中,飘落下来两片叶子,如同吹气球一般,顿时化作了两个惟妙惟肖的人影,一瞬间遮盖住了原本两人所立的地界。
 ·那两个恍恍惚惚的人形,跟着大部队跌跌撞撞地往前行去,虽是样子颇为不美,但却顺利蒙混了过去·· ·待得那队人行的远了,原本沈约两人所立之处,忽然显现出两个人影来。
 ·“搭档,快走,前方不远拐角,有一队人过来·”沈约点了点头,一把拉过还七荤八素的小公子,飞身跃上了一旁的高台·· ·随后压低身子,静静地观察起周围的动静来。
 ·从他的帽子底下爬出个小上整整一号的狸子仙,他落地一滚,如同气球一般,张大了起来·· ·随后他从沈约腰间一摸索,抓出一张地图。
 ·“自这里往西南向,乃是内宫,直走看到的第一栋三层楼阁,便是藏书阁·若是这份古地图无错,从藏书阁下一处阵脚,可以找到一处地道·· ·通过地道,便可以到达暗格,其中便有咱们想要找的东西。”
 ·狸子仙摆弄了一下爪子,小声说道·· ·“这份地图乃是承光宫建立之时,便存在的东西,承光宫古建制落成之时,比之陈朝都要早上不少,难保这份地图已是失效了。”
沈约无不担忧地说道·· ·“怎么皇宫大内,把这些关于道门的东西藏得这么严实·”小公子趴在台子上,露出半个脑袋,满脸迷惑地嘀咕道。
 ·“其一,古往今来,邪教,暴民,本就是造反的两条大路,而暴民可以被军队镇压,但邪教往往悍不畏死,难以处置,太平道乃是以道术惑众起势,故而朝廷自然要当心此事,· ·而道门向来事涉神秘,其中便有白日飞升的丹药,可以点化他人的神仙,自秦皇汉武,这一代代的君王没有一个不愿做千古一帝的,· ·这一来二去,便始终是一个复杂的关系,说不明白的糊涂账。”
 ·沈约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如何·· ·狸子仙说道:“说来前朝还有些皇帝来找我们散仙求取仙丹的,只不过,世上哪来的万古君王,哪来的铁桶江山,做这事,可是要挨天谴的,咱们便藏了起来。”
 ·小公子啧了一声,说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狸子仙一声干呕,从嘴里吐出三片碧绿的叶子,而后一手便拍在自己的大脑门上,随后一手一份,递给了两人。
 ·说道:“两位可别客气,我们狸子仙一脉,独有的秘法,一叶障目,戴上吧·”· ·说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小公子面露嫌恶地看着这片沾满了口水的叶子,但看到沈约毫不在乎地“啪”一声贴在了自己的头顶,随后对着他比了个口型。
 ·“回头再收拾它·”· ·说着也隐去了行藏·· ·……· ·地图之上,所说西南,之上实质上却是隔了少说三重宫楼。
 ·外头还套着两层宫墙,曲曲折折,循环往复,就好比一个玄之又玄的迷宫·· ·三人贴着墙角,避过光线,缓缓而行,宫中大内戒备森严,好几次,三人便要与巡逻的卫士撞个满怀。
 ·好在道人机敏,狸子耳聪目明,才一一避过·· ·沈约忽然转过一处,只见大殿之前,架了一块字迹斑驳的牌匾·· ·上头正写着“灵犀宫”。
 ·从里头正门,闲庭信步地走出一对宫女,直直横在了三人行进的路上·· ·花坛边上,飞出几只黄蝶,引得这两个看上去不足十三四的宫女招手扑玩,竟是不曾停留,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身段婀娜,脚步轻盈,竟是比之蝴蝶也差不了多少。
 ·沈约一掐左右两人的手臂,示意不要再前行了,待得这两人散去再做打算·· ·那两名少女似是忽然玩的疲乏了,脚步倒是慢了下来·· ·“碧桃姐姐,你可是听说了,圣上要给胡娘娘另建一座行宫了。”
其中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少女悄声说道·· ·另一个少女却说:“可不是如今宫里的主子们都闹开了花儿,都说这胡娘娘是妖孽转世,毕竟这位胡娘娘来历非同寻常,乃是一位仙长带入宫内,迷得圣上……”· ·少女连忙走上去一把捂住了少女的嘴,咬着耳朵说道:“嘘小心说话,碧桃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两人四下望了望,悄悄又退入了灵犀宫之内,或许是说起什么小话来·· ·沈约连忙一拽两人,疾步往前行去。
 ·只是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一人手掌心,似是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 ·藏书阁前,门可罗雀·· ·但不妨碍此处被誉为是当世最是详实的藏书地,尚在唐门铁剑碧玉楼,和江南生一阁之上。
 ·此时的皇家藏书阁门口,正站了两个无精打采的小厮,懒懒散散地晒着午后的太阳,两人更是一阵阵的犯困·· ·远处抽了枝丫的树,被日光一照,直直投影在了地面与楼阁墙面之上。
 ·若是有人有心观察,便可以看到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地面上,快速行进·· ·沈约左右相看,领着二人已是绕到了藏书阁后方·· ·此处背靠宫墙,沈约早已从地图上看得一清二楚,他松开两人的手臂,一把扯掉头顶的树叶显出身形来。
 ·        “一叶障目”好是好,但也极为限制施法者的行为,除了大开大合的姿势之外,其余一概都难以做到·· ·        全身上下,硬邦邦的好不难受。
 ·        此处许是不好打扫,已是生了高高的草芥,而也因着墙体与藏书阁的阻挡,丝毫投不进什么光线·· ·        身边两声轻响,小公子与狸子仙也露出了头来。
 ·        沈约偷偷探出头去,确认此处无人,便伸手拨动起面前窗户的插销来·· ·        他小时候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而等到了行侠仗义的年纪,更是百无顾忌,这等下九流的事情,做起来颇为熟稔。
 ·        不过片刻,便在两个人颇为仰慕的眼光下,水门熟路地撬开了门锁,他探出脑袋,看了两眼,确认无事,已是一个翻身落入了藏书阁中。
· ·        他落地无声,是早已练出来的功夫··只是不曾想,从他身后立马蹦上来个百十来斤的活人,一脚便踩在他的脊骨上,分分钟就感觉要被踩出内伤。
 ·        也托了他的福,若是没他接住小公子,必然会引得地动山摇·· ·        沈约一把把一人一兽抖落在了一旁,靠着一个大书架,向一旁探看起来。
 ·        出人意料的是,此处守卫比之外头居然还要少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个小厮,正在前台打着瞌睡·· ·        只是此处极为清净,落足于地都得发出不小的声响。
 ·        沈约捏了个“蹑影诀”,给剩余二人又打上了两张符箓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        他想了想,对着二人比了个口型:“分头找”· ·        两人连忙摇了摇头。
 ·        狸子仙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地图,又仔细地看了起来,旋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伸出圆乎乎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戳·· ·        沈约拿起来,却是发现,他所指的乃是一处极小的图案。
 ·        似是一副细致的地图·· ·        只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分明·· ·        狸子仙用手一点,一点怪异的水珠出现在了三人眼前,那处小地图,也一下子放大了些许。
 ·        “这是藏书阁的地图·”沈约尽力压低声音说道·· ·         狸子仙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他一指,其中一个角落,正有一团不知名的混沌。
 ·        随后,他又伸手一点,只见在那条暗道的附近,也有一个同样不可名状的黑斑·· ·        沈约对着方位看去,“在那边。”
 ·        两人一兽紧紧压低了身子,往前挪动而去·头上正有几个小厮正在絮絮叨叨地说道:“那位道爷许久不来了吧。”
 ·        “是有很久不曾见到了,咱们皇宫之中的供奉,唯独只有那一位来得很勤,平日里,小恩小惠给的也多,你瞧·”· ·        那人似是掏出了什么,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抢。
 ·        “那道爷可当真大方,只不过,他来此处好似在寻些什么东西,也不知什么东西,让他这般上心·”· ·        “不是灵丹妙药,就是修仙的秘籍呗,这些道士为了这种东西,可做了不少龌龊勾当,北邙山都要被他们挖空了。”
 ·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趁着那班人纠缠之时,两人已是挪到了那处角落。
 ·        只见此地,排列散乱着不少典籍,沈约摸着角落,低声说道:“哪里有什么密道·”· ·        狸子仙哼了一声,“你没听吗,恐怕那个道人也是来此寻找密道暗格,他既然常来,却没发觉,其中必有玄机。”
 ·         小公子抓了抓头,低声说道:“那如何是好这里的守卫虽然稀缺,但闭门之时,必然会有巡查,到时候,可是不妙。”
 ·        狸子仙说道:“说归说,咱们哪有什么办法,哎,搭档,你是龙宫高徒,都说龙王喜财,最擅探宝,这种搜天刮地的本事,肯定不少吧”· ·        沈约没好气地说道:“龙君家大业大,还需要搜刮财宝”· ·        狸子仙揶揄道:“你家龙君半句都说不得了”· ·        沈约一时语塞。
 ·        正当两人叽叽歪歪之时,小公子往外探看了一眼,忽然急匆匆地说道:“不好了外头来了一队人,正往这儿来看样子,是定时巡回的”· ·        沈约一皱眉,也觉得事情怎么一时之间,棘手了起来。
 ·        他刚要说什么,扭过头,却见得狸子仙脸色凝重,颇有几分不乐意,可却一咬牙,说道:“算了,搭档,看你们这帮子窝囊废,半点用处都没有,我便施展天视地听之术便是了,权当还你个人情”·· ·· ·作者有话要说:·狸子仙:本仙就是喜欢绿帽子啊喵。
 · · · · ·第49章 狡鼠(三)· ·“你们先行,我去引开他们,算来无事·”· ·狸子仙伸手将小公子往通道内一推,身上骨质一阵乱响,顿时又恢复到了一般野猫的大小。
 ·他发出“喵呜”地一声凄厉叫声,出现在了闻声赶来的人的面前,还颇为挑衅的摆了摆尾巴,只听一声鸡飞蛋打,一阵喧闹,已是引得众人跑得老远。
 ·而众人不曾发觉,在阁楼的另一边,有一阵阵轻轻的挪动物件之声,只是不多时,也终究消失于角落之内·· ·“古志怪小说,倒是不欺人。”
沈约低声说着,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摸索着墙壁,找到灯台点上·· ·随后稍一用力,就把整株铜镜连根拔了下来·· ·“道长,为何大好的图书阁,偏生还得建一条这般的暗道,有什么东西,藏于高阁不是更好”· ·沈约一边小心地看着路,一边说道:“有些东西,见不得光,历代帝王家,麻烦事最是诸多,恐怕也是因此。”
 ·小公子点了点头,跟在少年的身后·· ·忽然头顶传来了一阵阵说话声·· ·“那只野猫跑得可真快,妈的,还以为能开个荤了。”
 ·“哎,你可别想了,搞不好是宫内哪位贵人的猫,你看那皮质可真是油光锃亮,哪像是什么野猫·”· ·“嘁,不过宫内喜欢这些大大小小生灵的恐怕只有那一位吧”· ·“可不是,那位说来也是奇怪,往日里就极不待见宫女,我听她们讲,若是有人去送礼,或是拜访,亦或是阿谀奉承,那位一律摆不出好脸色。
 ·就连圣上看到了她,她也是一张冷面,可赶巧了,这不作态的模样,反倒是引得皇上喜欢,这不,一个月里头得有十日宿在她屋里·”· ·“她不是由几大供奉里的一位带回来的吗这些道人不消说,都是藏污纳垢的货色,谁知道,这位是人是怪呢。”
 ·“哈哈哈,说的是,搞不好真是个狐媚子”· ·沈约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一旁的小公子似是有几分神思不属。
 ·他推了他一把,少年人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脸色有几分苍白,干笑道:“怎么不走了”· ·沈约眯着眼睛说道:“只是听来这宫中也不太平,常言道,‘国之将亡,必生妖孽’,若是这些宫人所言无错,恐怕太平道席卷天下之势,也不远了。”
 ·小公子言语之间有几分发虚,他轻声说道:“常驻京师的乃是神霄派,他们本就喜好攀龙附凤,向来方士都有这等手笔,也不为奇吧·”· ·沈约点了点头说道:“神霄派这班人,倒也可能如此,只不过,多少有些胡来罢。”
 ·言谈之间,两人已是走了一会儿,顶上人声已是全无,反倒是偶尔会有几许脚步声传来,恐怕是周围巡视的卫士·· ·“若是据地图所言不差,这处暗格应当仍在地上,只不过却在一处密地,无人领路,决不能到达。”
沈约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阶梯淡淡地说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路已经到了尽头,他不由得回头望去,只见得是满目黑暗,再无归路·· ·沈约忽然觉得,也许真如狸子所说,自己就该本本分分地退居山林,铜牛镇是烧了,但一片青山还在。
 ·后山虽是人来人往了,但还有背靠的未知山地,无人敢去·· ·真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躲个几十年,上百年又有何难· ·只不过,他沈约不愿而已。
 ·是不甘寂寞,惯在这世上搅风搅雨还是真如他自己所言,为的是起自于自己的风澜,本着一颗平定天下的素心· ·“也许,我只是不甘心就这般隐去,十年劈波斩浪,不过是这世上的惊鸿一瞥,在他看来,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不值一提。”
沈约微不可闻地声音缓缓吐露,最终都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上去罢·”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没几步已是触到了阶梯的顶端。
 ·他伸手托住上头的一块木板,甫一接触,已是纷纷扬扬地落下不少土灰来,下头的小公子呛得直咳嗽·· ·“道长,你能否……”· ·沈约却冷冷地说道:“少啰嗦。”言谈之间,他已是扣住了机关,修长的指关节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响动,那块木板自动便往一个方向划了过去。
 ·一道天光已是照入了暗道之中·· ·沈约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斗室之内,地面之上,更是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看样子仿佛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空气之中更是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他从暗道之内抽身而出,落在屋内,环伺四周,只见此处也是一个藏书地,一个个书架排列整齐·· ·只是都落满了尘埃与蛛网,而不知为何,这些书架上不少都空空如也。
 ·好似是被人打劫过一般·· ·这时小公子也从暗道之中爬了出来,他似是看到了什么·· ·“琅嬛福地?”· ·沈约听得他说话,忙回过头去。
 ·墙上正有一副巨大的字幅,写着的正是小公子口中所说的字句·· ·“口气倒是十分之大,自比天帝的藏书阁吗”沈约有些好笑地说道。
 ·“若是我没记错,地图上,就有一处地界名为琅嬛苑的,琅嬛苑身处密林之内,乃是别院,因着名字,我曾与人打探过,· ·都说乃是一处废弃许久的宫楼,早已被毁去,如今城中早已无了建制,没成想,只是谬传。”
小公子轻声说道·· ·“也正因为谬传,这里才能保存的极为完好·”· ·他走到一个书架边上,却发觉,这些书架上还有分门别类的标签。
 ·“道玄部,缺《空门造化宝典》,《大道经》·”沈约微微皱眉·· ·“这两本都是坎离宗的宗主所著述的道法典籍,早已失落于几百年前了,为何在此会有名目”他喃喃自语道。
 ·另一边却传来了小公子的喊声:“道长,你学的是丹羽剑吧”· ·沈约应道:“正是,我师从丹羽道人,学的正是丹羽剑。”
 ·“飞剑部,《丹羽剑》,《白鹤金剑引》……”沈约快步走到小公子身边,那个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竹简·· ·而这些名目,对于兼修剑道与道法的沈约来说,可谓是分外熟悉。
 ·他一把抓过一册竹简,翻看了起来·· ·良久才沉默地将书简放回了书架,轻声说道:“确实是《丹羽剑》无误,这些都是各大门派的剑修之术,皇室之中,居然有这些东西。”
 ·沈约望着几个书架·· ·分明写着飞剑部,道玄部,奇门部,零零总总,这般的书架竟是有数十个之多·· ·沈约走到另一个书架前,上头正写着:皇天部。
 ·他随手抽出一本,看了一眼标签,《太平要术》,其一为天遁,其二为人遁,其三为地遁·· ·“何曾想,朝廷的死对头,盛金楠的功法都有。”
沈约觉察到一丝荒诞,苦笑了一声,便将竹简丢在了一旁·· ·“先行找找有没有所找的东西·”沈约一时之间也抓不住头绪·· ·只觉得事情无端复杂了起来。
 ·这间小小的暗室之中,各个书架之上,所放的乃是沈约所知的,所不知的无数道门典籍,有些道门早已泯灭于时光的长河之内·· ·但他们的典籍却在这里出现,但无论如何,沈约却是没有看到龙君所说的秘闻录,这里就像是一间巨大的宝库,但却没有他想要东西。
 ·“道长,你有什么眉目吗”小公子挠着头走到,正仔细翻看着每个书架的沈约跟前·· ·“一无所获·这里藏书之多,难以想象,恐怕是把整个道门的秘籍放在此处,如此说来也不过分,但想想,这般收藏典籍之处,断然是不会有这般记录与考据的书册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沈约轻声说道,他将一本秘籍合上放回书架·· ·“那此次我们怕不是要空手而归了那只臭猫怕不是得把我们一顿数落。”
 ·说着他一下子靠在了墙体之上,只听吱嘎一声轻响,也不知是他撞到什么,一个书架歪歪斜斜地将要倒下去·· ·沈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可只听“哎呦”一声,李流儿踉跄地跌倒在了地上·· ·他张二摸不着头脑地揉了揉后脑勺,看着沈约说道:“道长,你别拿我撒气啊,怎么还推人”· ·沈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却不解释,只是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走到小公子的身旁,打量起那面墙壁来·· ·只见这面墙壁单看起来,却没什么不同,可若是与整座屋舍连起来看,却是颇为格格不入,已经不是突兀可以形容了。
 ·也正因为是这块墙壁将整座殿堂划分成了两块,故而他显得无比沉重,几乎有别的墙壁的两倍之厚·· ·他试探着伸手点在了那面墙壁之上,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是我的错觉吗”说着,他念了个法咒,他的指尖涌现出了一道吞吐寒气的冰尖,他一运力,冰尖戳在了墙壁之上·· ·“哎”身旁的少年却一阵愕然地言语,沈约连忙低头看去,只见在小公子的胸口出现了一道冰晶般的虚影。
 ·“斗转星移阵,没成想,在皇宫大内,还能见到地仙的手笔·”沈约一阵自语,却是来不及解释,一把推开尚不知所以的小公子·· ·张开手掌,五指成抓,从他的指尖浮现出一道道水蓝色的气浪,而后直接灌注到了那面墙体之上。
 ·沈约所学的,一则是自太清阁之中习来的道术,与丹羽剑诀·· ·除此之外,便是自水府龙君之处,所习来的龙族秘术·· ·传闻之中,斗转星移之阵,乃是上古一位道人所创的奇诡阵法,布下之后,可以将一切人间道术卸去。
 ·一切妖法,道法,有形之术都拿他毫无办法·· ·甚至可以借力打力,将所受的道术反弹敌手,乃是相当精妙的攻防一体的阵法·· ·沈约看着面前忽然亮起了一个复杂玄奥的阵法,似是在对抗不断注入的水府仙诀。
 ·他用力一握,一股庞然的水汽从他身后升腾而起,如同一条巨龙猛地撞在了大阵之上·· ·那些亮起的斑点瞬间被这股天地巨力一扫而空,一道小门顿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作者有话要说:·小公子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呀· · · · · ·第50章 狡鼠(四)·空空荡荡的大门之后,用石壁凿成了一个高台,上头零零散散地只摆放着三四本样式古拙的旧书。
 ·沈约拨开弥漫的沙尘,眼前一亮·· ·小公子也凑上前来,循着封面念道:“《天机章论叙》天机章”他似是有些惊异不定地看了一眼沈约。
 ·少年道人却是伸手取过文本,摇了摇头说道:“天机章正本尚不知在何处,这大概是与之有关的东西罢·”· ·他翻开扉页,只见上头写着的,乃是一段秘闻。
 ·自有朝以来,世人修道,而慕长生,神人交感,曾传下一本奇书,得之可以白日飞升,其名为天机章·· ·但此物非凡品,更是引得人间道门腥风血雨,其中不乏官宦门第,最后连皇家都牵扯其间。
 ·最后天机章四分五裂,落于各地·· ·“这本册子上记录的便是一位无名道人走遍天南海北,辗转调查所知的几处天机章残页所在,并非真正的天机章。”
 ·沈约一向不信天机章之说,只是在甘城巧遇龙君,龙君所说,让他不由得有几分意动·· ·但他向来不怎么仰慕这般东西,便随手将册子丢在一边。
 ·他拿起另一个小册,上头用娟秀的字迹写道:《桃都》·· ·“这是什么”· ·沈约皱了皱眉,似是猜到了什么,他也不曾翻看,直接便将书丢在了一旁。
 ·“桃都山乃是海外仙山,据说乃是最早的- yin -间入口,古时曾有人修仙不成,便去- yin -间探寻长生之秘的,其中还确实有人成了功,想必这便是记载了类似经历的手札了。”
· ·“《十大宗门考》,什么时候有十大宗门了不是始终是四大洞天,七大派吗”小公子取过剩下的其中一本说道。
 ·“神霄派不列于七大派之一,他是近三十年内受封并列于其余十派的,硬要说,乃是朝廷的鹰犬·”· ·沈约拿过册子,翻了几页,其中写得乃是十大宗门之内的日常琐碎。
 ·比如,太清阁一年招收了多少弟子,坎离宗有多少长老病故,其中的事情极为细碎,但记录的人并不畏繁琐,甚至在上头还能看到不少宗门长老的花名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这等东西,在县衙之内便称作县志罢”小公子探头探脑地说道。
 ·沈约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只不过宗门较小,不比一县事故频发,故而东西不多·”说着他又翻了几页·· ·“元丰十九年春,五斗米道起事,十大宗门与朝廷率部镇压,经此一役,五斗米教教主被逼涅槃,教徒十去其九,”· ·小公子说道:“这不是你经历的那一场”· ·沈约说道:“自然不是,这是距今七十余年年的一场异动,那一年,甚至连被逼涅槃的都不是盛金楠,而是一位所谓的教子,起事时间不长,短短三日便被平定,· ·因为危害不大,故而也甚少人提及。”
 ·沈约继续看下去,“于深牢之内,有五十余名幼童,随行军列,交之与道门为首两人所处,纷至流入十大宗门之内·”· ·“这是说,有五十来个孩子,被人从太平道救出,然后无处处置,流入了十大宗门之内有没有名册道长,这似是有点蹊跷。”
 ·沈约呢喃道:“岂止是蹊跷,名册有……”· ·“道长小心”一声尖锐的喊声从沈约身边传来。
只见一个黑影猛地扑向沈约,沈约腾不出手抽剑,只得将书册往小公子手中一塞·· ·拔剑脱手,长江有灵,一经辗转,便往那个黑影身上飞刺而去· ·只是那个黑影灵活异常,竟是瞬间兜转开身子,往那个被打开的书箱里一抓,一蹬墙壁瞬间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沈约扑到书箱前,只见那本天机章已是被抓走,而周围更是“砰”地一声轻响,伴随着小公子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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