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血祭 by 香菜丸子(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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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血祭 by 香菜丸子(下)(2)
·生生的忘记,或许当未来的某一天我看到你不会再悲伤,想起你不会再心痛,可以很泰然的面对过去种种,或许我就可以是我,回到那个高高在上、俯瞰天地的战神……·拿起筷子,手指在冷风中都变得僵硬,如血的残阳无法抵抗西沉的去势,终究跌落天际。
长久滴水未进的干涩异常,即便再过精致可口的饭菜此刻也无异于利刃般,生生割裂着脆弱的喉咙,而灰发男子却仿佛唱到了何等的时间美味般,眼底含笑,虽然这笑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沉寂萧条千年的神魔两域,因为近日突然复出归位的魔尊和五大天使而雀跃欢腾一片。
四千年前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而集体沉寂重伤的两族王者,让本是神魔大陆地位和权利中心的神魔两族不得不退出历史的舞台,而与此同时,精灵族一反常态的高调和强势对两族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惊喜于王者的归来,神魔两族难掩的激动,再次的繁荣再次的强盛,是每个被迫从历史和众族中退出的人们却急切渴望的··失去后才知道珍贵,这正是此刻两族人心目中最为雄壮的火焰,他们渴望重返历史舞台,渴望再次主宰和称霸,即便是再次经历几千年前令神魔大陆痛不欲生近乎煎熬的神魔血祭,他们也甘之如饴。
可魔族却无法像神族那般欢欣雀跃的庆贺,多日来奉命寻找某个大人物的下落,可却始终无果,比起最初的喜悦,魔族们个个皆是战战兢兢,越是上位的越是如此··魔尊的残忍和喜怒无常是整个魔域用长久的时间、用一族族的鲜血亲身感受出来的,在神域,即便大天使的地位如何高尚不可亵渎,可仍是可以诉说的对象,仍有神族的法律,可在魔域,他魔尊,就是制度,他魔族,就是一切,不容反抗也不许反抗。
这世上,能对魔尊说一个不字且还依旧存货的,或许唯有那一人而已……·几千年来无人问津的万魔殿依旧光鲜,慑人的气势,宏大的规模,奢华的装饰,纤尘不染的最贵和权利的集中,大殿上,宽近两米的黑玉主位上,一袭暗蓝战甲的蓝发男人正襟危坐着。
袖口、衣襟、束腰和下摆的底边处隐隐泛出暗红的衣边,幽深的蓝眸被额前些许蓝发随意的遮挡着,即便隔着不短的距离依旧难以抵挡男人慑人的威势,和那自眼底- she -出的一抹嗜-血的xing红。
“尊上……”六大幽冥近侍之一的炎煞出声低唤··四千年来的磨砺,让这个好似永远缺根线少根筋儿的炎煞都成长了不少,不复往日的嬉笑懒散,此刻的他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好似惧于头顶处自上方投下的目光,炎煞始终低着头没有抬起。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说·”冷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但也只有他凌煦自己清楚,此刻是多么的紧张,连那只随意放在膝上的手掌,掌心都不禁开始微微伸出汗来。
多日来的寻找皆是无功而返,他甚至不敢在意,不敢问,自重返魔域坐镇万魔殿以来到底过了多少时日··自回来的第一天起,不止自己,整个魔族倾巢而出只为寻到他的所在,自己更是将神魔大陆不止一次的翻了个遍,一次次燃起希望抱有期待,又一次次的铩羽而归悲伤却不敢绝望,他怕,若是连自己都无计可施的陷入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会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没有找到。”
多日来不断重复的话语,此刻好似瞬间在喉间凝固一般,想要出声宽慰,可他——魔尊,怎容如此羞辱唯一能让他不惜放弃一切自感卑微的,只有那位大人而已……·“再去找”·意料之中的回答,炎煞作揖,躬身离去。
宽阔恢宏的大殿再次恢复一人的沉寂,主位王座上,蓝发男人仿佛瞬间卸了最后一口强撑的气力,瞬间脱离的靠在座椅上··仰着头,好似望着高悬的殿顶,而实则不过只是睁着眼,零碎的刘海拉拢的垂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一般乖顺,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只是那犹如魔神般俊朗魔魅的容颜却绷的死紧,薄唇紧抿着,血色散去,只留下一片煞白··不敢报太多的期望,却在看到回信的人回来的刹那难掩的期待和激动,即便一次次的事与愿违,即便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可他也只敢失望,刹那的、短暂的,失望而已却不敢绝望。
他深信着,他的爱人一定活着,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即便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即便希望愈发渺茫甚至被视为多么的遥不可及,即便不知在多少人眼里期望已然变成奢望,他仍坚信着,他活着,真切的活着,只是自己没有找到,只是自己没有找到而已……·“尊上,”倏地,皓悄声立于凌煦身旁,不大不小的出声道,“或许还有一个地方我们不曾去找……”·不过一句话,不过一句根本无法证实甚至可以说是凭空猜测心口开合的话,却瞬间再次点燃了男人的希望,驱散了所有- yin -霾的- yin -郁。
“属下当初找到尊后时是在人间大陆,会不会……”·皓一言未毕,凌煦仿佛如遭电击般猛然起身,却被皓上前拦住··“尊上且慢,人间大陆并不像神魔大陆这般如意进出,若不得到人皇的许可,恐怕后患无穷。”
皓好言道··而凌煦闻言不过一扯唇角,轻声一笑,其中的不屑和高傲不言而喻,这世间,除他,没有任何东西如的了他的眼,能让他愿意花心思费时间··凌煦的意思皓当然了解,跟随了几千年,他的秉- xing -若这时刻侍奉在侧的六人都无法摸得清楚、无法通过他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领悟出其中的三分意思,他们早不知死了千百回了:“请尊上三思,尊上此次是要去找人,自然越是能挣得更多的助力越好,至少也不要成为阻力,以尊上之力想突破两个次元的屏障法阵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可再如何轻易对尊上来说都会带来一定程度的损伤,且人间大陆的一切都是未知,短时间倒好,长久的话这样的风险还是能免就免的好。”
·“况且人皇也并不是好想与的,若是在别人的领域上犯了人家的忌讳,即便能找到的人或许都会变得难以寻找,况且若是时间拖得越久……”·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凌煦猛的一抬手,衣袖一挥,示意明白,可让他明知可能- xing -却强忍着立刻一探究竟的yu望,压抑着心情,谈何容易·好似看出凌煦的压抑,皓继续道,将压抑了多日的情况向魔尊一一阐明:“自从尊上回来后不久,魔域便处处受不知源自何处的一股势力的侵扰。”
曾经辉煌只容自己肆意妄为予取予求的魔族如今竟沦落被人欺凌侵略却无法还手、甚至不得其道的地步,不禁让人唏嘘··若是曾经,那个意气奋发高傲的魔尊定会回以冷笑,半似玩笑的下令,让一切敢于抑或不过只是意欲打算的人付出千千万万倍比死更惨痛的代价,血xing残-暴却高高在上魔魅的笑意不禁让世界沦陷,在沦陷中灭亡。
而此刻,魔尊闻言不过仿佛置若罔闻一般,再次径自坐回主位,目光深沉悠远的望向远方,仿佛透过层层阻隔看到了天际的彼岸,那个被称作人间大陆的地方··对于魔尊的神态皓丝毫不觉意外,心下不禁百感交集,若是在四千年前有人告诉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魔尊会变得如此、如此的上心一个人、如此的深爱一个人、如此的不惜一切,别说是自己,连整个神魔大陆的人不禁都会仰天长笑。
也正是多多少少清楚魔尊此刻的心态,所以才一直压下多日没有上禀,而此刻,或许是个契机·皓心想着··“不仅是魔域,连神域和精灵域也遭到这股神秘力量的侵扰,不知源于何处,莫名其妙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一番屠杀后有莫名其妙的消失,且……”·说着,皓抬眼小心的观察着魔尊的神色,依旧的无动于衷完全不上心:“好像故意挑起我们与神族和精灵族的战神似的,属下猜测,或许他们的意图在于让当年的大战重演。”
 · ·第106章 第九夜 王者的决定·闻言,始终无动于衷的凌煦仿佛被触动了某根神经,不禁低声呢喃:“当年……”·“想趁火打劫的人神魔大陆上有很多,且与我族存有敌意的部族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么多年来都相安无事偏偏在尊上归为且各族王者回归的时候卷土重来,这样的时机,恰到好处的挑拨。”
“尤其是神族,族中因此而激起的对我族敌对情绪的人不在少数,能对神族如此了解针针见血,且挑的时机如此精准,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却不多……”皓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疑惑和猜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就凭他”凌煦冷笑,刚要反驳却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愣,“我让你去查当年的阵法结果如何”·“请尊上降罪,”皓倏地跪地,“犹豫精灵王的阻拦,属下……”·“燎风·杰列”幽蓝的瞳仁一闪而过的腥红,即便是寒铁为芯黑玉为表的扶手也被瞬间生生震出一丝丝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神族那边有什么动作”·“虽然神族可以说是群情激奋,可五位大天使却没有表态,这几日更是连九重天的天阶都没有出过,”皓恭敬的回答,依旧维持着跪姿不敢有半分懈怠,“但属下揣测,五位大天使应该并不打算同我族宣战。”
凌煦冷笑:“算他们还有点儿脑子”·“尊上,”倏地,大殿的中央兀自出现一人,谟恭敬的朗声禀报道,“殿外五大天使和精灵王求见。”
“是他们的动作太快,还是我实在太后知后觉”好似自嘲的呢喃,却让已经跪地的皓不禁阵阵发抖,“起来吧,一直在这跪着让人看着好像我多亏待你似的。”
闻言,一时让皓摸不着头脑,虽然当初完全是出于好意,可也不过是自己的擅自做主,即便是此刻便是因此杀了自己,自己也不敢有一丝怨言,这便是魔族、这便是魔尊的绝对存在。
五名大天使和精灵王一同步入大殿,逆着光,那仿佛镀了一层淡淡金边的轮廓让凌煦不禁刹那的晃神,恍若镀上一层金色的模糊轮廓不经意的重叠,十翼舒展,仿佛那个日思夜想即便令人肝颤寸断也甘之如饴的人就在眼前。
刹那的恍惚,懵然的起身上前,却又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两个字终究没有出口,幽蓝的凝眸无法遮掩的失落和自嘲··“殿下这副表情,我还以为是遇到什么故人了呢。”
一直冷眼京开一切的精灵王燎风似笑非笑道,灿金的瞳仁中一片凝重的沉色··“不过是没工夫对付你,不要以为不敢、不能对付你,”魔尊凌煦不以为意的唇角一扬,酱出一抹嗜血的弧度,“还得仰仗精灵王自己掂量着些,凡事不要太过,给我留下根除的借口。”
“呵魔尊这复位没有多久,口气却更胜当年的猖狂真不知这么多年的沉睡会不会让你手软了,别自己说的话自己却无法圆场,那可真是——”说着,灿金的眼眸波光流转,晃眼的惊艳中是毫不示弱的气势,“呵呵~”·“两位都少说几句吧”凌煦那边刚要考口,却被他天使克罗出言打断,“此次目的目的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各位殿下勿自乱阵脚、自生嫌隙。”
“我等此次同精灵王一同来此处,就是希望能够征得魔族的一方力量,共同抵御堕天魔神,原第六大天使,霄·”·闻言,原本还同燎风眼神较量火花四溅的凌煦眸光一凛,不禁低声呢喃:“魔神……”·“我族的预言终将都成为了现实……给养天地岁月精华而生的种族,最为美丽的翅膀将带领族人走向壮大,但同时也会带来战火的纷乱,当战火的硝烟即将燃及精华之根本时,最为强大的第六救世羽翼将会展开,神无双生,皆是独一无二的岁月精华,兴始于六止于七,第七双羽翼是恶魔之子、毁灭的使者、神力的终点……”·低声的呢喃,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如今神魔大陆上被一股神秘的势力挑拨的狼烟四起,各族皆有死伤,恰好是这个时候——”·“想不到当初令众种族闻风丧胆几可称为神魔大陆诸族共主的魔尊大人,布下的阵法结界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不过区区四千年而已,竟然人给这么逃了而且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灿金的瞳仁锋芒尽显,难以言喻的怒火仿佛要燃尽这世间的万物,抬眼直视着凌煦的眸中是毫不避讳的挑衅和鄙夷:“果然这待遇还是不同的,竟能让魔尊大人如此顾念旧情念念不忘手下留情,燎风佩服”·话毕,方才还在上位高高在上俯瞰众人的凌煦瞬间出现在燎风面前,仿佛寒冰烈焰的通体幽蓝的长剑出鞘,执于手中,还不待众人反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挥向燎风颈侧。
而燎风则唇角微微扬起,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仿佛早就料到一般身体向后微微一倾,堪堪躲过陷于剑刃的锐利剑气锋芒,右手顺势向剑芒的方向格挡而去··手掌虚握,在空中一抓,充盈在空气中的大亮魔法粒子在掌心处汇聚,碰撞出点点灿烂的金光,耀眼中一柄泛着淡金光芒的长剑凝聚在掌心,“铿”的一声脆响,在剑刃即将触及颈侧的刹那挡住这突如其来却锋芒尽显的一击。
虽然早有准备,可即便是燎风也还是无法尽数躲过凌煦所有的冲击,震荡开来的剑气还是在线条优美的白皙颈侧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红痕,殷红汩汩流出,沾- shi -了燎风鹅黄的衣领。
两人谁都不肯先退一步的互相瞪视着,手握着长剑互相较着劲儿,克罗不禁傻眼··这还有好多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不得不尽数憋回去,而分离克罗两侧的杰西和银月相视一眼,不禁无奈一叹。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劝解之时,一向嘻嘻哈哈每个正形但却不知为何此次苏醒后格外安静的第四大天使捷烈,突然感叹着:“不错,真是不错老七能遇到你们这两个贵人,真是想不死都难啊”·闻言,凌煦和燎风两人不禁一同收了势,莫名怔愣的看着一脸泰然好像刚才说话的并不是自己一样的第四大天使捷烈。
见众人皆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捷烈却完全不以为意:“这都看着我做什么大哥的话不是还没说完么”·见众人不做声,捷烈倏地展颜一笑,腔调听上去半是愉快,半是无可奈何:“这是死是活又不是我说的算。”
非得经历一些小插曲凌煦和燎风两人才能稍微消停些,克罗借着这个空子继续刚才的话说道:“其实自古以来流传我族的预言并不仅如此,预言还没有完·”·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闻言,众人皆抬头诧异的看着克罗,准备听下文,连同样身为大天使的其余四名天使也一脸诧异,他们一直以为这便是预言的全部,大天使共六名,如若双生,必为祸根,可却不知其中竟另有隐情。
“可这未完的预言却没有下文,”说着,克罗有些无奈,“其实至今流传的预言一直都是被记载在一个卷轴上的,不知是年代太过于久远还是什么的,我当时看的时候已经磨损了许多,其中很多自己都看不清了,甚至一部分还是缺损的,让人无从查证。”
“只是这前几句保留的还算完整,因此在族中广泛流传着·因为四千年前的神魔血祭,卷轴也在战乱中丢失,现在想要研究都无从下手,我只记得预言的后半部分断断续续的写着同心协力、调和之类的只字片语。”
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尽,克罗看着一旁皆是一脸高深莫测猜不透心思的凌煦和燎风,缓言道:“事出突然,我知道两位一时也难以分辨,不过追根究底不过是因我一族的内乱才给大家带来如此困扰,还望两族见谅,对两族造成的任何损失,我族皆会一力承担,至于是否愿意联手,还望两位考虑。”
闻言,凌煦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兀自斟酌着··虽然眼下找到熔夜的下落才是重中之重,可若能借此机会除掉霄,也不失为熔夜的安全提供了更多的保障。
想到之前种种,凌煦心中不禁又沉重了几分,被缚灵阵反噬身受如此重伤竟还能逃脱甚至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此等角色怎容小觑,更何况这样的人的真面目熔夜根本并不知情,若在此期间——·“精灵族本就在四千年前就与神族建立盟友关系,如今自然义不容辞同一阵脚。”
燎风扬起唇角冲凌煦挑衅的一笑··“哼”凌煦不屑冷哼道,径自踱回自己的位置,抬手示意让众人坐下,片刻,又换上那副招牌式的似笑非笑的冷眼肃杀,唇角微微挑起的弧度魔魅却嗜血,“各位殿下如此齐聚一堂一同前来,看来是有什么万全之策了吧。”
 · ·第107章 第十夜 重逢,无法逃离的命运·“万全之策谈不上,只是多少有些眉目,亦或者说些头绪或者突破口,”第五大天使银月应声道,“隔着祈灵天堑,自古以来便有和神魔大陆完全对等独立的另一片大陆,只是两个大陆间隔着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想要往复大陆之间,只有通过几处脆弱的阵法连接,且风险极大,阵法脆弱,一般从一处通过后阵法就会因灵力的震荡而崩塌,所以即便有少数人能- yin -差阳错的去往人间大陆,却几乎没有人能够再回来。”
“况且人间大陆有他的主人,自古就有,世称人皇,贸然闯入他人的地方必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已经派人先通过碎裂的阵法前往人间大陆,请求人皇的相助。”
“那股莫名的势力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且在整个神魔大陆上根本找无可找寻无可寻,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若霄真的在神魔大陆,即便堕落的魔神如何莫测强大,也不可能完美的躲过我们所有人的耳目和察觉,所以我猜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不在神魔大陆。”
银月沉声道:“若真如我所想,他能够肆意穿梭在两个大陆的任意时间任意时空,不是神魔大陆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就是人间大陆那里出了什么纰漏,所以这一趟,就算只为一探究竟也有一去的必要。”
人间大陆……所有的焦点都汇聚于那里,那个挣脱了诛神阵和缚神阵而逃脱的霄,那个仿佛凭空消失翻遍整个神魔大陆却依旧不见踪影的熔夜,有太多的谜题和太多的疑问需要在那里解决。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眉梢一挑,隐隐的不悦··仰头,宏大湍急的瀑布仿佛从天空中一倾而下,冲击着碧潭中自水面突出的石面光滑异常,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细腻,带着些许- shi -意。
哗哗的水声仿佛天籁般激起白浪点点,尽情挥洒腾起一弯半高的、仿佛触手可及的彩虹,迎着洒下的日光,泛着水光的晶莹和旖旎,这,便是人间大陆日月神潭,飞虹瀑布。
·潭水仿佛决堤般倾泻而下的高处,一抹与白浪截然相反的黑色突兀的立于一旁的巨岩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即便是多少世人即便穷尽一生也无缘一见的人间仙境,亦或者只是低垂着眼,一并俯视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明明温和精致的脸部线条硬是绷得死紧,如坚冰般的寒意仿佛能瞬间凝结了这方才还汹涌澎湃的瀑布般,令人不敢直视··“主人·”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的跪于身后躬身低唤着。
黑色的发丝没有多加束缚,随意的在空中飘散着,丝丝印着阳光折- she -出点点瑰红··黑发黑衣的男子没有出声,甚至连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但跪在身后的男子仿佛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反应似的,径自说道:“祈灵天堑东口的缝隙阵法崩毁了,有个自称是神魔大陆神族使者的天使想要拜见人皇大人,不知主人如何定夺。”
“人皇大人”黑衣华服的黑发男子闻言不禁好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乐意称得上是神情的神色来,“呵既然他们想来见,就让他们来见吧看来这人间大陆的安宁也是到了头了。”
话毕,衣袖一挥,墨色的广袖在空中翻出点点涟漪,一直躬身在后的男子会意的退了下去··眯着眼,明明最远不过只能看见远处绿荫中仿佛的依稀轮廓,却仿佛透过层层阻碍看到了其中的什么人事物一般,唇角的弧度越扬越大,眸中却笑不及眼底的愈发冰冷。
白玉为骨的描金扇子握在手里,拇指和手指微微用力反复开合着一片骨架的扇面,通体雪白仿佛混若的天成的扇面仿佛结上了一层寒冰,坚硬的,冷凝的久久不肯散去··“呵天使神族”不点自红的朱唇微微开合呢喃着,“此次定让你们有去无回”·暗紫的五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点点银光自阵心飞散开来,薄如蝉翼的光柱层自阵脚一飞冲天,环绕着阵法流光荧荧。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七个身影不急不慢的徐步走入阵法,随着全员的到齐,阵法光芒陡盛,耀眼的紫光不禁让人不自觉的眯上了眼··五芒星飞转,光芒愈盛,七人的身影最终化为黑白的剪影,转瞬随着阵法一起消失不见。
水滴清泉,风扫荷叶,绿茵参天,轻扬风铃··偌大的庭院一眼望不到便,古朴的檀木,竹编的小径,清新淡雅的仿佛人间仙境,居于人世却远离尘嚣,连空气中都可以闻到泥土的清香、潭水的- shi -润、海水的微咸。
抬头,檀木雕花镂空的高门上赫然用烤瓷的材料刻画着三个大字——·“半月居”第五大天使银月抬头看着门前的大字不禁低声呢喃。
这是他们通过人皇的越行魔法阵最先到达的地方,寂静清雅却大得吓人的地方流淌着安宁和谐的气息,空无一人的房屋,连个起码的守卫戒备都没有,不禁让人生疑··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凌煦一个人径自向内走去,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皇将他们众人指引至此,必然有他的目的,多想无益,倒不如进去一探究竟。
见魔尊只身进入,其与众人也纷纷跟随而进··“大哥,不快点跟上的话小心丢了哟~”虽然较四千年前是成熟稳重了不少,但也只不过是相对而言,第四大天使捷烈依旧是众人中最脱线聒噪闲不下来的一个。
走在最后的大天使克罗无奈的应了声,随即跟了上来··曲径繁复,岔路众多,好似迷宫一般左拐右弯的让人辨不清方向,微风徐徐,撩起万千烦恼丝,过于安静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的探知不禁让众人神经紧绷,蓄势待发。
杨柳无花,垂风自摆,一路花草皆无,但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熟悉的让人疯狂,明知不该抱有太大的期望,却难以抑制心底的期待和渴望··凌煦垂在袖口中的拳越握越紧,掌心不禁汗- shi -,面上却是自始至终的冷然。
骤然,视野猛的开阔,完全不似在门口所见的那般古朴淡雅的檀木香居,反倒是与之格格不入完全不搭的雕梁画栋的宫殿立于眼前··洁白如皓月,冰冷如冰霜的墙壁散发出拒人于强力之外的气息,可那恬静温和的柔光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视线的尽头,大殿的一角,一个一头灰发灰衣的男子安静的躺在床前的摇椅上小憩··柔和的轮廓,熟悉的睡眼,微微开合的鼻翼,略显苍白的嘴唇,空气中充斥着那抹清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熟悉到令人心碎。
清风悠扬,透过扇扇繁复镂空的窗户掠起发丝缕缕,只是那灰败的发丝仿佛抽干了所有的生气,若不是那微微开合的鼻翼证明此人还有呼吸……·紧随其后的众人见凌煦猛的止步皆是一震,不禁探头查看,却随即怔愣的僵直一片。
缓缓上前,颤抖的伸出手,却不敢急于触碰,怕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黄粱一梦,薄唇抿的死紧,幽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紧紧凝固在灰发男子身上,即将夺口而出的呼唤最终只化为喉间的阵阵哽咽。
夜……熔夜……是你么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么……·悄声的靠近,单膝跪在摇椅前,安静的凝视,仿佛时间都瞬间静止。
虽然灰败的长发,虽然没有了昔日的翅膀,虽然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疏离冷淡,但凌煦知道,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找的爱人,这就是他连只是念着名字都会心碎的爱人,这就是他明明要守护却一而再再而上错过伤害的爱人……·“老——七”难以置信的开口,第五大天使银月疑惑的开口,这明明判若两人的气息却生着一张故人的脸,在这好巧不巧的时间,在这恰到好处的地点,不免让人生疑。
应声,一直紧合的睡眼缓缓睁开,逆着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朦胧的黑影,灰色的瞳仁中没有丝毫的睡意朦胧,沉静的死寂,毫无焦距的茫然一片··“夜”难以言说的欣喜却在爱人明明直视着自己却毫无波澜,甚至冰冷一片的眸子中凉了半截,“夜……”·凌煦知道,这几千年来自己做错了很多,也错过的很多,他想道歉,却不知从何说起。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或许此刻他早已连和他说声对不起、想要弥补想要爱的资格都没有,可他不敢放弃,更不能放弃,他怕若是真的连这点执着都没有,自己便真的如行尸走肉一无所有了。
 · ·第108章 第十一夜 人皇,熳月·伸手,颤抖却轻柔的抚上熔夜苍白憔悴的侧脸,冷如冰霜的温度仿佛尖锐的锋芒般深深扎入凌煦的胸口。
幽蓝深沉的凝眸无法自己的颤抖,还想要再说什么,却猛的白一把白玉为骨的描金扇子打断··“啪”的一声闷响,玉骨相撞的微颤,紧合的白玉骨架微顿,却震凌煦收了手,扇角半开,抬起,素白的扇面半掩着唇,众人应声诧异的抬头,迎上了一双漆黑如夜色般的凝眸。
波澜不禁的眼底毫无涟漪,不过微扬的眼角显示这此人的笑意··眉心一点朱砂衬着白皙仿佛凝脂一般的皮肤,显得无限风qing,宽大的袖口露出一节白玉般的玉臂,纤细却并不孱弱,线条流畅优美的肌肉骨架让人无法轻视。
一袭暗纹印花的黑衣更是衬的人华贵无比,闲散垂落的发丝无拘无束的任风吹拂摇曳,丝丝缕缕零落眉间,让本就摸不透的眉眼愈发深不可测··只是如此风景却无人欣赏更无心欣赏,殿中诸人皆是叹口气跺一下脚都能毁天灭地的角色,竟却无一人察觉到男子的气息,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当众人注意看到时,已然出现在那里。
比起惊叹这惊鸿一瞥的美景,在腥风血雨中历练成长的众人更警惕的是自己的安慰和男子深不可测的力量··若方才那一记折扇不是轻轻敲击凌煦的手指给众人一个提醒,而是换做别的什么武器瞄准谁的要害,在场众人根本避无可避,或许连挣扎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身为一方王者的众人都如此,人间大陆,或许并不如当初众人预想般那样好应付··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感受到众人顺江僵硬凝滞的气息,连四周萦绕的空气中都不禁带上了几分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的味道,黑发黑衣的华服男子不禁轻笑出声,清脆悦耳的男中音沁人心脾,但依旧无法让人释怀放松。
“呵呵,各位何必这么紧张”黑发黑衣的男子笑道,白玉描金的折扇唰的一下展开,虽然衣着单薄,虽然天气渐冷,男子却仿佛嫌热般不紧不慢的摇起折扇。
“不过是见诸位不声不响的就擅闯人家后院,所以想来打个招呼而已,惊着各位了倒是我不好意思了~”·见众人依旧一副不敢懈怠的警惕模样,黑衣华服的男子却也不以为忤,散漫悠闲的一屁股坐在熔夜身边,两人共坐一张摇椅,亲密无比,还不忘有意无意的伸手挑起熔夜一绺灰发在指尖把玩。
如此轻-佻随意的态度顿时惹得本就近在咫尺,却被男子突然打断的凌煦怒意大盛,若说方才还有些许身为王者的警惕,此刻却全然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幽蓝的凝眸隐隐可见腥红的火光,可黑衣华服的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一绺长发,而熔夜却也没有反对,甚至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好像如此举动早就习以为常。
“啧啧,叫你多吃点不是看看,”说着,男子方才还一片冷凝让人摸不清头绪的神情瞬间化为可怜兮兮的嬉笑模样,伸手将把玩在自己指尖的发梢伸到熔夜眼前,还不忘摇来摆去的想要吸引熔夜的注意力,“饮养不良的头发都开叉了”·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曾因此低垂的熔夜机械式的伸手抽回自己的灰发,起身便走。
原本不过单人坐的摇椅想要容纳两个人本来就勉强,熔夜这么不声不响毫无预兆的起身,摇椅不稳,一个后仰不禁让男子一个趔趄··“喂”一头黑亮的长发半遮着容颜,男子不忿的叫喊,却唤不回熔夜不疾不徐却没有丝毫留意的步法。
“熔夜……”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只炙热的大手停住了熔夜的步法,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自下而上的看着爱人,握着掌心冰凉手腕的手掌无法自己的颤抖,却是绝对不会松手的坚决,强颜欢笑的开口,却难掩其中的哽咽:“我是凌煦啊,熔夜……你为什么不愿看我,一眼也好,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低声下气的恳求,难以言喻的悲痛,众人都多多少少明白其中的曲折,哪怕是燎风,此刻也选择了沉默的旁观,可声声卑微的恳求却唤不回熔夜灰败眼底的哪怕一丝的波澜,自始至终维持着被牵制住手腕无法离开的僵硬,没有质疑,也没有猛然的挥开,只是这么静静的站着,置若罔闻。
“哎呀,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贵客都站着像什么样儿”黑衣男子突然打破这胶着凝滞的空气,半开玩笑似的朗声道,“来人,还不看座要是怠慢了贵客人家还以为我人皇不懂礼数呢。”
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悠闲自在的靠在摇椅上摇晃着,任微风灌窗扬起丝丝长发··方才还沉静在悲伤中的众人不禁一怔,齐齐抬头看向那个莫名悠闲自在的黑发黑衣的男子,人皇,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会面。
各自坐定,众人皆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无法回神,而人皇却一脸自在开心的兀自把窗边那张摇椅放在了大殿主座的位置上,坐在上面开心的摇来晃去,仿佛只是个童心未泯的孩童发现了一件新的宝贝,正乐此不疲的玩乐着。
而右手边恭敬且一丝不苟的男子站立于侧,高挑的身材,一同样的一袭黑衣黑发,只是干练的短发让人散发出阵阵阳光的气息,仿佛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黑着张脸,额角爆出几根疑似青筋的物质。
而安坐的凌煦却没工夫搭理人皇的玩乐,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跟随着那个忙碌的给众人倒茶的身影,堂堂战神竟沦落到如此境地被人任意使唤,凌煦想要讨个说法,却被身旁的第四大天使捷烈伸手拦住。
“这个时候才知道心急,这个时候才知道心疼,会不会有些晚啊”捷烈的损嘴毫不介意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巴,依旧自顾自的说着,“静观其变吧魔尊大人,你不介意不担心,我还害怕你给我家老七找麻烦呢”·安静的立于人皇左侧,依旧一脸的面无表情,仿佛置身在这大殿中的不是他熔夜,不过是一个看似熔夜的躯壳而已。
“没想到今日竟有幸能一度诸位王者的风采,真是开心啊~”说着人皇停下了方才还脱线只顾玩儿命摇晃的小孩举动,眼角含笑的看着众人,“还没有自我介绍,吾乃人间大陆的君主,人皇,熳月。”
“这位便是魔尊大人了吧·”话锋一转,目光定在了自始至终没有将视线离开过熔夜的凌煦身上··“真是风流倜傥英俊的不行啊,怪不得惹得众人倾心,还上演了一场倾城绝恋,果然是爱情的力量化解了神魔大陆千年的战乱啊,听的我都不禁流泪了。”
说着,还不忘装模作样的执起衣袖,在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轻拭:“敢问战神六天使大人现在人在何处虽然知道你宝贝的紧,可难得有机会一睹风采,大人这么藏着掖着可不好啊。”
闻言,原本还算流畅的空气瞬间凝滞,低气压弥漫在众人之间,而凌煦闻言则仿佛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似的看着熳月,一副你敢再多说一句就让你身首异处的嗜杀神情。
可熳月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神经大条,完全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说着··“听说你俩还挺纠结的,情路坎坷,中间好死不死的出现个七天使来搅局,那个传言怎么说的来着”熳月抠着脑袋装模作样的皱眉苦想了半天,等看够了凌煦暴怒的模样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啊,对了,说什么七天使恬不知耻的倒贴上去想要诱-惑你拆散你俩,幸好魔尊大人慧眼识珠没有被蛊惑,最终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抱得美人归了,虽然这其中的时间是花了不少,不过还在现在可喜可贺了。”
说着伸手向凌煦一拱,表示祝贺··“不过要是我的话还真想见见这个七天使,不知道是怎样一个人物才能这么不要脸还恬不知耻的倒贴上去,人家明明都不要了,还这么执着,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不得善终的果子吃。”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低声却足以令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所过在座的五名大天使,起身一揖,陪笑道:“我不是故意要品评诸位的家务事,只是家长里短的随便说两句,没什么别的意思,纯粹针对个人而已。”
可还不待五位天使反应,这边凌煦却猛地起身,身形一闪,连兵器都还没有抽出便一把擒住熳月的衣领,俯视着熳月的幽蓝凝眸中一片血色,危险的眯起:“我不介意让神魔血祭在人间大陆上重演若你管不好自己嘴,我不放教教你”· · ·第109章 第十二夜 人皇,熳月2.0·身高的差距不禁让熳月有一种被吊起来的感觉,毫不避讳的迎上凌煦嗜血的目光,一直波澜不禁的眼底竟染上了几分笑意,只是异常冰冷残忍,唇角扬起的弧度不再,白皙精致的脸上是一片诧异。
“难道我哪里弄错了么”仿佛惋惜般的叹息,可视线却丝毫不退避,“原来传言果然不可靠啊,我还以为大人对战神的感情有多深厚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提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你们的障碍的人,竟也能让你维护至此,哎。”
“你”凌煦怒火中烧,直想立即一把捏死面前的人,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那个一头灰发的人儿却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一切,连没有头不曾皱一下,怕他误会,想要解释,但却更怕他习惯这些风言风语,变得满不在乎。
“夜……”低声的呢喃,爱人却始终无动于衷··“虽然久仰大人大名,可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过初见,一上来就这么热情主动可不好啊,”熳月轻柔的开口,白皙的脸颊上竟不知不觉间染上阵阵红晕,“虽然你是名草有主,不过好在我并不讨厌,但是我比较喜欢细水长流的,这样粗暴可有失风度。”
说着,看似随意还几分娇羞的挥开凌煦的手臂,可却让凌煦猝不及防的差点一个趔趄的跌落下来··“魔尊大人不妨先就坐,我这人还没认全呢,等我一一见过了还有几句悄悄话想跟各位说呢,别急啊。”
熳月挺直着身子站着,一袭及地的黑衣,不容抗拒的气势,竟然这些王者也不禁感受到了几分压迫和窒息··“这位就是精灵王了吧,”熳月话锋一转,一脸笑意的冲着燎风一揖,招呼着,不禁赞叹,“不愧是应运自然之力而生,真是漂亮,放在人间大陆可办不到。”
对于熳月轻佻的态度燎风不置可否,却依旧不失风度的起身回礼,一揖:“人皇谬赞了·”·毫不避讳的盯着燎风只看,熳月仿佛丝毫不知避讳,甚至根本不怕惹怒任何人一般肆意妄为:“执着是好事,或许对大人来说选择遗忘才会让自己不至于痛苦吧,真是聪明的选择呢。”
说着,墨色的瞳仁有些飘渺不定,仿佛透过燎风又看到了什么别的:“总比很多人想忘都忘不掉的好·”·此言一出,却让燎风瞬间僵硬,美丽精致的容颜不禁抽搐,不明白为何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可冥冥中他想去探究,却更怕去探究,仿佛真如他所说,遗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来不及追问,却被熳月的一记笑容将所有的话语尽数哽在喉头·背对着众人,那是只有燎风才能看到的表情,冰冷嗜血,仿佛正在观看一场好戏一般,而那个演戏的跳梁小丑,却正是自己。
“五天使大人·”转而对银月一揖,熳月将目光投在捷烈身上的刹那不禁一震,笑容也随之凝固,不过刹那的怔愣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无法捕捉察觉,“四天使大人。”
同样施以一揖··“不知大人有何指教”捷烈回以一揖,一脸笑意灿烂··“真是折煞我等了,对于大人来说,我等怎敢指教。”
熳月好笑道,却不尽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一向三天是杰西、二天使亚非行礼示意后,却在大天使克罗面前顿住,原本温和灿烂平易近人的笑脸上一脸难色,连明亮如水晶的黑眸不禁也被染上几分窘困和为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揖,歉意十足:“敢问这位大人是”·闻言,众人皆是怔愣不已,能出现在这儿的都是神魔大陆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大种族的王者齐聚,更是对其余众人温和谦顺不卑不亢的招呼,可却惟独“不认识”神族大天使克罗,这让人如何接受·即便真的不认识,如此情状就算是猜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又怎么在众人面前来这么一出·若不是此次三族前来人间大陆找人皇有事相求,放在平常,或者是min感一点的时期,就冲这么一句话绝对可以认为是挑衅,为此燃起两族间的战火也不为过。
众人惊诧,虽然两人之间气氛自然,连熳月的举止和神情都是如此的恭顺,好像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的歉疚一般,可去不禁让人察觉到隐隐的□□味,丝丝的剑拔弩张。
·而对此当事人克罗却一脸常色,仿佛并不以为意,更满不在乎似的,反倒同样恭敬有礼的回以一揖,温言道:“大天使克罗·”·见此状况,众人才不禁松了一口气。
简单的几句寒暄,也算是初步的认识了,再次回到主位上的熳月依旧笑脸迎人:“诸位是通过我在两片大陆断层之间大开的越行之阵才能来此的,越行之阵,顾名思义,有跳跃空间断层的能力,可却有几点缺陷。”
“第一,使用时间的限制,因为灵力消耗的巨大,所以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承载灵力的限制,也就是说穿越者的灵力必须在施术者灵力的可控范围内,这个阵法才能成功,否则只会被逆越行,就丝毫你们没有遂愿的来成人间大陆,反倒是我莫名其妙的去了神魔大陆。”
闻言,众人不禁侧目,连凌煦都不得不对这个若放在神魔大陆更不不屑一提的人类青眼,能拥有与自己想匹敌的灵力之人以实属不多见,甚至连同坐于堂上的五大天使和精灵王与自己全盛时期的灵力相比不禁都略逊一筹,而这个人类不但能与自己不相伯仲,更是能同时承载五大天使和精灵王灵力的总和。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这是何等数量连自己都望尘莫及,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他出现的刹那众人没有丝毫察觉的理由,因为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对于弱者由于对强者与生俱来的本能恐惧和敬畏,所以选择无视,所以选择视而不见,所以选择不知道。
好似看出了众人的想法,熳月不禁轻声一笑:“大家别紧张,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邪乎,不过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罢了,要真一较长短,也不过和你们不相上下吧·”·意料之中看到众人不解的神色,熳月继续解释道:“在越行之阵上,除了原本的越行阵外,我还附加了一个限制灵力的小阵法,虽然事先没有经过大家的同意,不过也请大家不要太过介怀,我也有我的原则和考虑。”
“诸位现在的灵力应该只有平时的一成多不到两成,人间大陆与神魔大陆自古断层深渊不是没有它的道理的·”·“神魔大陆上人人崇尚力量,即便是个生活在最底层的种族也拥有可以以一敌百、横扫人间大陆一座城池的能力,与神魔和精灵不同,在人间大陆上居住的只有一个种族,那就是人类,而且并不像是在神魔大陆上那般。”
“这里的人类不免在千万年中受到我灵力波及,亦或者曾经你们神魔大陆战争时灵力震荡而获得力量的人,不过却也少之又少屈指可数,且拥有灵力的人类几乎全数和我一起居住在这半月居了。”
“而诸位大人的到来,难免会因为自身散发的强大灵力而给两界大陆深渊,以及人间大陆上的普通人带来负担过重的灵力冲击,我可以尽量配合你们满足你们的要求,却不能以牺牲我的子民为代价,而诸位,若想在人间大陆上行走,也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若有冒犯,熳月再次向各位赔罪了。”
起身,向七人恭敬的一揖,但言语神色间却是不容辩驳的坚定··不过几句寒暄,好话丑话都说在了前面也就散了,而自始至终,凌煦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人皇左侧的那个人一眼,就像那人也同样自始至终都缄默的不做一声,未曾讲视线透过来一般,形同陌路,咫尺天涯却也莫过于此。
熬过了对凌煦而言无异于酷刑的寒暄,终于得空将那个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人困在怀里,可那人却依旧的冷漠、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众人纷纷散去,不只是有意成全,还是不忍面对。
“夜……我知道你是我的熔夜,即便样子有些改变,气息也全然不同,可我知道,你就是熔夜——”·不顾爱人抵抗的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只在自己眼前,却不敢用力,怕自己的鲁莽再次伤害了怀中失而复得的珍宝,上天待自己不薄,至少听到了自己的祈求,将爱人再次送到自己身边。
被猝不及防的拥入那个熟悉却陌生的炙热怀抱的刹那,熔夜无法自己的颤抖,却也只是刹那,让人不禁误以为不过是错觉,可这又怎么可能逃脱凌煦的双眼·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更新恢复正常啦~~· · ·第110章 第十三夜 小哑·怀里微不可闻颤抖让凌煦心痛不已,紧了紧臂膀,却无法控制颤抖的声音:“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你生气,知道你伤心,也知道是我让你生气,是我让你伤心,你可以骂我打我,只要能让你开心,只要能让你顺心,只要不杀了我随你怎样都好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有好多事儿没来得及对你解释,你不要不理我啊你看看我啊”·闻言,呼唤起球却始终无法唤回怀里爱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目光茫然毫无焦距的望着门外,仿佛此刻在凌煦怀里的,不过是一具丢失了灵魂的躯壳,空荡荡的容器。
凌煦无法自已的摇晃着怀里的爱人,急于想要证实自己的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无中生有,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虽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听不好,在这么煽情的时候打断你也很不厚道,可是我实在不得不给魔尊大人几点建议。”
大殿门框边,不知何时明明跟着众人一同离开的熳月又折返了回来,半曲着一条腿慵懒的倚在门边,眼角含笑的欣赏着殿内的一切··“第一,虽然我说过大人的魔力已经被极端的压制过了,如今所剩不过平时的一成多点儿,可魔力再微薄,你也终究是魔,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人类的小身板儿可经不起大人这么折腾摇晃。”
“虽然出于大局考虑,我不好因为个打杂帮忙的部下而直接和大人红眼闹翻,撕破了脸,可这个部下我还是挺中意的,要是大人没有‘无论如何非弄死他不可’的想法,我就向你讨个人情,对他手下留情可好”·说着,熳月言语间煞是为难斟酌,还时不时观望一下凌煦的面色,看是不是真的多有冒犯。
而闻言,却让凌煦一惊,急忙松了手,小心翼翼的看着怀里的人,懊悔不已,手足无措的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伤着了、伤着哪里了,可却又不敢,怕自己火上浇油,只能可怜兮兮的问着:“有没有弄痛你有没有伤着你”·若是从前,若是他还是那个没有记起所有的熔夜,若他还是那个平平凡凡、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定会对这个高大威武的英挺男人却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可怜兮兮、仿佛齐全一般的神情没辙,软声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再苦笑的说没事儿,下次不要再犯就好。
·可如今,凌煦得到的自始至终不过是爱人的视若无睹、置若罔闻··见状,一旁冷眼旁观的熳月却仿佛丝毫不觉意外:“魔尊大人别心急啊,听话得有耐心,把话听全了再说不是我还有第二点建议没来得及说呢。”
好笑的看着凌煦的着急,嘴上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一片,可眼角瞳仁中却难掩残忍嗜血、血色一片··“第二,他不是不想回答大人、对大人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别说是他了,连我对大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个态度不是他不是装聋作哑,而是真的哑了,你对个哑巴说再多,想要个哑巴回应你,是在是有些前人所难了呀。”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凌煦一震,仿佛找到了症结所在一般,幽蓝的光芒汇聚在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抖的探出,轻柔的拂过爱人的喉头,而熔夜也没有躲避,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其施为。
一脸的难以置信最终凝结成了崩溃的凄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刹那的怔愣随即化为满目嗜血的疯狂:“是谁伤的你是谁是谁”·疯狂后却是瞬间的平息,微笑的眼,苍白无力,轻声颤抖:“是……我……是我,是不是”·不待熔夜反应,也不顾凌煦径自陷入的混乱,熳月再次开口道:“第三,他不是什么你口中所说的熔夜,至少他从未像我承认过,至于你们之前认不认识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你要有本事想出办法撬开他的嘴,我倒也不介意,亦或者说我也挺好奇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叫小哑,我们这儿的人都这么叫他,因为自从他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是这个模样,不会说话,是个不折不扣的哑巴——”·“不,”突然开口打断熳月的话,“他是熔夜,七天使,熔夜,是我凌煦生生世世唯一的挚爱”·坚定的诉说,不容置疑、更不容辩驳的开口,方才的凌乱疯狂之色不见分毫,幽蓝的凝眸中是就要溢出决堤的深情爱意。
熳月依旧微笑着,灿烂的容颜上是不置可否、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从容泰然··“怎样都好,反正与我无关,他若真是七天使,我自会以贵宾的利益待他,可他若只是小哑,也不得不遵守我的规矩。”
说着,伸手冲熔夜示意的招了招,一边风度翩翩对凌煦不失礼貌的说··“虽然我不干涉更不想介入属下的个人恩怨生活中,当然也不反对若你们是所谓的故人多来走动走动叙叙旧,可前提是先把自己分内的事儿结束了再说。”
静静的看着熔夜跟随熳月渐行渐远,直至一点点小事在视线里的身影只剩下朦胧的轮廓,凌煦自始至终的微笑,毫无察觉为了克制自己想要冲上去将爱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不再离开的yu望,而皮肉外翻、被握的鲜血淋淋的手掌,心中只有不断默念着那句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让他知道的话,来平复着自己翻腾的思念和懊悔:我知道你生气,知道你伤心,也知道是我让你生气,是我让你伤心,你可以骂我打我,只要能让你开心,只要能让你顺心,只要不杀了我随你怎样都好……因为只有活着,我才能在你身边弥补、忏悔,只有活着,我才能好好守护你,好好爱你……·“感动了相信了你不会当真了吧”角落里,逆着光让人看不清熳月的神情,只在逆光中投下一大片镀金轮廓的- yin -影,给人隐约的压迫感。
或者凌煦还没来得及发现,亦或者不熟悉他此刻的冰山脸而找不出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可他熳月却清楚的很,虽然短暂,虽然只有刹那,但却看的真切,看的明白,那一刻的动容,那一刻已隐隐崩裂的冰冷,面具下凄凉绝望的容颜。
附耳靠近,轻声的言语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怨毒:“就为了那‘挚爱’二字”·意料之中的看着面前身体因自己言语而无法自己的一震,熳月轻笑出声:“呵呵~挚爱别人的事儿我一个外人可不好说,还是你自己掂量掂量的好~你说是不是七天使,熔夜大人~”·明明下定了觉醒要忘记,明明下定了决心不再爱,明明下定了决心抛下曾经的一切,无论爱恨,还是情仇……·可为什么已然沉寂如一潭死水的心还要应为那个而的出现而再起涟漪·无关爱恨,哪怕是讨厌这样的情绪也不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搅乱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也好为什么总是披上温柔无害的假象让我沉沦我到底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让你如此生生世世的纠缠不休·无法抑制的龟裂,渐渐浮出水面的悲伤,而熳月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对了,就是这个表情~孤独,无助,哀伤。
就算不喜欢,只要心里对你残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不易被察觉的亏欠感,也会因此好好对你呵护一番的·”·因亏欠而呵护因为六哥么……·呵天大的笑话自己再落破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之前是不知道,以为那就是爱,只属于自己、只看着自己的真爱,而现在……·不要再看向我,不要再注意到我,更不要做出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否则,只会让我恨你,更恨自己如此卑微不值,到此刻依旧为你的一举一动所牵动·看着熳月逆光中渐行渐远的身影,熔夜伸手抚上胸口,明明跳动着,却是触手的冰凉,满满的钝痛,满眼再无法压抑的悲凉,好似哭泣的眼睛却仿佛干涸一般无法流出泪水。
夕阳西沉,月色高悬,半月居半月天,无论何时皆是半圆的明月,一桌八人齐齐就坐,照熳月的意思,不过一顿家常便饭··自上首熳月起,克罗、亚非、杰西、捷烈、银月、燎风、凌煦一次围圆桌而坐,好似一家人一般真如熳月所说的家常便饭。
却不知为何熳月和凌煦之间多了一张座椅,八张座椅成了九张··“小哑,这边坐,这边~”熳月笑嘻嘻的朝一旁雕塑模样的熔夜招了招手,不知是故意装作对下午凌煦和熔夜之事的全然不知,还是别有用意的专门在自己和凌煦之间多添了张座椅,伸手拍了拍,示意熔夜这边坐。
“诸位别介意,平日里也只有他敢和我同坐一席陪我吃吃饭什么的,这突然少了个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 ·第111章 第十四夜 暗潮汹涌·意料之中的没有遭到众人的反对,也意料之中的得不到熔夜一丝一毫的反应,熳月不怒反笑:“别总是这么个冰山脸冷冷淡淡的嘛,坐下来吃个饭又不会让你少块儿肉,难道——”·拖长了音调,若有似无的瞥了眼自上了殿目光就死死黏在熔夜身上的凌煦,危险的眯起:“你还想饿死”·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轻轻一拽衣袖,却不容反抗的将熔夜拉坐在座椅上。
而一直坐在一旁同样僵硬的凌煦,原本神情的目光突然一凛,还想死,是什么意思凌煦不敢深究,双拳却握的死紧··熳月一手托腮撑着头,轻轻摇晃,一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笑眯眯的看着熔夜的侧脸,见熔夜始终不动筷,还时不时的给熔夜夹菜:“小哑,这竹笋你最爱吃了,还有蒸鱼,知道你不喜欢太油腻的,尤恬可是亲自下厨小心翼翼的给你做的呢。”
“主人”原本一直站在熳月身后的黑衣男子闻言面色突然一红,急忙开口低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这么“厚颜无耻”的只有他们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皇而已。
熳月失笑,冲身后的尤恬摇了摇手:“切~开不起玩笑的家伙,还不是为了帮你在小哑面前表表功,我都还没问你要劳务费呢,你倒先急眼了,没劲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还算是正常的吃了熳月夹来的菜,又是一筷子竹笋,淡青的颜色,却让熔夜停了下来,僵住不动。
熳月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看着众人纷纷停下来的动作、汇聚过来的目光,要是放在平时甚至是下午只有各族的王者齐聚一堂时也就罢了,不过一旁看看好戏··可眼下还多了不少每个人带来随从部下,这人多眼杂万一真给谁惹急了,或者是人家当事人不急却惹毛了一些个想要纷纷表功上位的部下,徒增无妄之灾的可就不好了。
若有似无的扫了眼凌煦身后随侍的两人,一个个一副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般的神情,恨不得将熔夜生吞活剥了··熳月赔笑,忙圆场道:“魔尊大人不要见怪,我家小哑脾气比较怪,连我给他夹的菜都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他勉为其难的习惯了的,至于大人,虽然爱屋及乌关心我的下属给我点薄面我感激不尽,可你实在和他不熟,他可不习惯你这么亲昵,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看似毕恭毕敬甚至可以称得上同为尊位者却卑躬屈膝的恳切口吻,在外人听起来或许是他魔族凌煦占尽了上风出尽了风头,而事实上,反倒是他凌煦吃了软刀子,有口难开的憋闷。
不熟自己和熔夜竟然最终被个外人归位为不熟这几世的纠缠还没有来得及弥补,多少想要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被个外人给摘的干干净净、界限分明·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这弥补挽回的道路不会平坦,他不气熳月的处处争锋相对,却不能不气自己·明明有无数日月的相处相知,却还不及一个外人对他的了解,怅然回首,才突然发现,自己竟对他的喜好厌恶一无所知·这边调笑完了熔夜,熳月的嘴也没闲着,看着一人闷不作声来头都不抬只是一味吃饭的精灵王,熳月再次玩儿心大起:“精灵王大人,不是自夸,虽然我对自家的饭菜味道是很有自信,可像您这样只扒拉着干米饭吃可不是个事儿啊。
您是太中意米饭的味道了,还是对这满桌的菜肴实在太难以下咽了”·闻言,仿佛突然回神的燎风一震,怔愣的看了眼碗里还剩一半的米饭,干净的不见一点菜汁,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熔夜,面色有些僵硬:“只是想了些事情走神了,让人皇见笑了。”
熳月也一同呵呵笑起来:“见笑倒没有,只是平日里实在是没几个人和我说话聊天,难得一下子举了这么多,一时难以自持还望诸位海涵·”·说着起身,恭恭敬敬的向众人行了一礼才复坐下。
“人皇大人这嘴皮子可不相识平时憋久的样子,瞧这凌厉利落的,倒像是数落人数落惯了的·”·这种时候怎能没有一向一脱线、嘴皮子欠揍的第四大天使捷烈的用武之地,方才只顾着去惊叹满桌在神魔大陆罕见的菜肴才难得的收声,如今回了神,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知己,立马生龙活虎的开腔。
“有时间咱们下来好好交流交流,我也向你取取经,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词汇·”·没料到捷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出的熳月不禁面部抽搐,僵硬的抬了抬手:“一定一定。”
“人皇大人不用理会四哥,我出生至今,听他说过的还算正常靠谱的话不超过十句,你别介意·”·第五大天使银月一眼就看出熳月的不自然,个个都是高高在上被人追捧侍奉的主儿,哪个不是陪着笑脸敬畏着吹捧着,别说是顶嘴,连挨了一巴掌都得说是甜的、美的。
不像是天使这边因为王者一共七人皆是以兄弟情义待之,大家不分彼此嬉笑惯了,换做旁人定是措手不及··随手夹了一筷子没有见过的菜色,毫不温柔的丢尽捷烈碗里,溅起汤汤水水一片,印了捷烈雪白的袖口上一个个的油点子,银月面上笑的温柔的都能拧出水来了:“四哥~乖~咱们吃饭了哈~我刚才看你瞄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菜瞄了好久,现在做弟弟的我给你夹过来了,您就闭上嘴好好吃吧~”·闻言见状,捷烈顿时感动的小泪花在眼睛里直奔腾打转,吸了吸鼻子,一把握住银月的手,深情款款:“还是老五对我最好,不像有些人,我当年对他也是不薄啊,端屎端尿千辛万苦的给他拉扯长大,又是喂饭又是喂水的细心呵护照顾,你知道的吧,那日子可艰苦了,我都舍不得吃却全省给他,谁知道不过几千年,这个没良心的不认别人也就算了,现在都见面这么久了,叫声四哥就这么难么是要了他的命还是怎么了”·若有似无的向始终棺材脸的熔夜这边瞥了一眼,银月当然也明白其中的所指而不紧暗自叹了口气,可却被捷烈紧接着的一句话而气的立马甩了手。
“还是我家银月最乖,虽然养你的时候条件还是稍稍不错的,可也还是我含辛茹苦的拉扯你长大,不过幸好你这小子挺有良心,还知道给哥哥我夹菜,还是我中意许久的不过——”·拖长了音调,抬高自己的胳膊直往银月眼前凑:“我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勉强强洗赶紧的衣服就这么被你不小心的弄得血迹斑斑,你该怎么陪我”·银月额角青筋直跳,什么叫做血迹斑斑他难道是色盲么血是红的,这油是淡黄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往常这个时候都会有二哥出面帮忙解围,求救似的瞥了眼二天使亚非,不料亚非自始至终眉毛都没有向这边抬一下·银月扶额,暗骂自己没事儿干嘛惹这么个主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而一直冰着个脸冷眼无视一切的熔夜看着对面上演的戏码,那仿佛冰冻的容颜都不禁一点点的笑容,他是想忘记,是想抛弃,可有些却是深深印在骨血里的,爱情或许会变成无尽的痛恨,可千百年来的亲情,那点点滴滴的关爱却是无法磨灭的。
不禁动容,不禁叹息,看着一如往昔仿佛丝毫未变的四天使捷烈,熔夜不禁欣慰,虽然再无法宣诸于口,可却在当初重逢的刹那那句四哥不知在心底喊了多少遍,希望这笑容能永永远远的在四哥脸上,不要变不要改,愈发的灿烂,愈发的耀眼。
之前因为熔夜和凌煦外加熳月好似一无所知的调笑中变得僵硬的气氛,却在捷烈和银月这对活宝的唇枪舌战中渐渐缓和,暗藏玄机暗潮汹涌的宴席仿佛真如熳月最初所说变为了一顿家常便饭。
“主人,门外幽冥近侍求见·”倏地,一袭黑衣的赫焾单膝跪地恭敬道··“幽冥近侍”熳月轻声呢喃着,看了眼凌煦,恍然大悟的对着赫然下令道,“就是魔尊身边六个得力助手吧听说在当年神魔血祭的时候是让诸位大天使也头疼不已的角色呢,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啊。”
不消多时,五名身着暗蓝劲装,皆是一袭披风的男子齐齐入殿,整齐划一的恭敬当膝跪地:“拜见尊上吾等来迟,请尊上赐罪·”·“恩。”
凌煦轻声一应,五人才敢起身··“啧啧,真是训练有素啊,”熳月趁着头羡慕不已,瞥了眼自己身后的两个木头,叹了口气,“果然是同人不同命,这么大的人间大陆没人跟我争也没人更我抢,却找不出几个向他们那样百万中挑一的好手,真是~哎~”· · ·第112章 第十五夜 无法企及的真心·“主人,饭菜要凉了。”
尤恬丝毫不介意被自家人皇拿去与别人对比,还诡异的得出这个么神奇的结论,十足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好心的提请着别忘了吃饭··熳月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主,为了今后自己的温饱问题,还是及早闭嘴的好。
“回禀尊上,”才站起却又立即单膝跪地的炎煞不卑不亢道,“尊后因为有事耽搁了些时间,所以没有与我们一同,但大概明日——”·才说一半的话却被一旁的白渊毫不留情的一脚止住,炎煞气氛的抬头,用目光控诉着白渊的过分,却见白渊一副仿佛天塌了一般的惊恐神情。
抬头,对上魔尊看向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般的目光,炎煞更是不解自己错在了哪里,顺着被白渊一脚揣歪的身子顺势向魔尊身旁一瞥,随即如五雷轰顶般僵硬当场。
“尊、尊后……”炎煞震惊的呢喃,却也知道自己于事无补··“尊后”这边才一脸委屈的扒了一口饭下肚的熳月仿佛顿时寻觅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一般,顿时来了精神,冲着凌煦一脸兴奋,“难道六天使大人已经被你娶回家了”·瞥了眼在座的大天使们,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怪不得打了这么多年死伤如此惨重简直都能称得上是血流成河的神魔两家能如此简单的冰释前嫌,还能坐在一个桌上坦然的吃饭喝酒,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啊。”
手指一抖,原本握在手里的筷子尽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只不过此刻却变得如此刺耳,连方才还你争我夺唇枪舌战的捷烈和银月也不禁噤了声,皆是一脸诧异莫名的看着面如土色的凌煦。
突然的寂静,燎风不其然的一声轻哼,十足的不屑愤恨··“呵,人皇大人这么说未免太片面了些,我们也很好奇这尊后大人是何许人物·”·方才还跟五天使银月闹得不可开交的四天使捷烈半撑着下巴转过头来,依旧的笑意满满,话虽然对着熳月说,可银色的眼瞳却死死盯着面如土色的凌煦,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答案。
“上次贸然摆放魔尊大人,殊不知竟有尊后的尊在,礼数不周之处还望魔尊大人向尊后大人好好言说几句呢·”·“虽然你我两族因为之前立场不同敌对了多年,可现在既然停战,还算是一个阵营里同仇敌忾的战友,那这误会还是不要有的好,别显得我们神族不懂礼数,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
银月错愕的侧目,自己这四哥可是消受不起,十句话有二十句不在调上,可不知是自己多心了还是什么,总觉得四哥虽然依旧嘻嘻哈哈少根筋儿似的,却又哪里不太一样了。
没有搭理熳月和捷烈的冷嘲热讽,凌煦忙俯身将摔落的筷子捡起,递回··他从不在乎旁人眼中的看法,别人要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更不屑于去浪费时间,他期望他不要误会,不要把这些无稽之谈当真。
难掩的焦急却无法印到那一双灰色的翦瞳中,回应凌煦的不过一个背影,拿着筷子的手一抖,若方才还能叫做处变不禁,至少面上还能勉强维持,那么现在凌煦是真的慌了、急了。
熔夜倏地起身,过于突然急切的动作弄倒了自己的座椅,侧身,背对着凌煦面对着熳月··自从在半月居醒来后这么多日来从未想要表达自己想法意愿的熔夜第一次开口要求,本就不是什么天生的哑巴,更不会什么手语意会,唇形微动,缓慢却坚定:出去走走。
熳月一手依旧有节奏的在檀木桌上敲击出一个个清脆的响声,不断回荡在这突然寂静的吓人的大殿上,一手撑着下巴支着脸抬眼看向熔夜,眼角含笑却不及眼底的迎上熔夜的目光。
依旧的麻木僵硬,仿佛面具般牢牢黏着在熔夜的连上,只是熳月看得出,再呆下去,这面具便会龟裂瓦解,虽然这样会更好玩也更有趣,可却也不得不担心万一一时太过了,让他无法承受的崩溃了,那自己费了半天功夫才得来的乐趣也就到此结束了。
“夜,你听我解释,这其中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凌煦焦急的开口,无法得到回应让他更为不安··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大眼对小眼的对峙了许久,闻言,捕捉痕迹的瞥了眼熔夜身后一脸急色的凌煦,笑意更甚。
·撤回目光饶有兴致的看着饭菜,悠然自得的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甜香的味道让熳月心满意足的眯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哝着:“尤恬,跟着一起。”
闻言,熔夜也没有反对,掉头转身就走··“夜你——”不料熔液不但不搭理自己还掉头就走,情急之下凌煦猛的转身,伸手想要拉住熔夜的衣袖。
想要解释,他们之间已然存在了太多、阻隔了太多、有太多没有来得及说明更无法取得谅解的辩解,也再无法承受这些根本不该存在的误会了··对于擦肩而过的痛苦,凌煦是惊弓之鸟,让他如何一次次冷静的看着那个让自己爱到有口难言、甚至连说爱的立场都一点点消散的爱人的背影从自己眼前一点点的离开·玉扇横出,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在熔夜的身后、凌煦的指尖前,凭借着迅猛的力道“咚”的一声深深扎入大门旁的梁柱上。
一枚白玉骨架深陷木质,而其余则因为重力而“啪”的一声轻响,依次展开,划出一道弧形,描金的边缘闪烁着点点光泽,连雪白的扇面都隐隐泛光··而那个出手的人却仿佛是个没事儿人似的,依旧悠然自得的吃着饭夹着菜,一边还不忘冲着身后的暗卫赫焾道:“这个菜不错,尤恬这几日不见手艺见长啊。”
一边招招手示意道:“那个汤看起来也不错,清清淡淡的,不过好远,你帮我盛一碗·”·说着把方才还一碗满满的米饭此刻却空空如也的饭碗递给赫焾,一副垂涎已久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中央的汤碗。
“我让你三分,你也最好别得寸进尺·”指尖已久残留着方才面前一闪而过的扇面的力道,熳月是认真的,若自己再快一分,整个手掌被削掉也不过是片刻的问题。
幽蓝的凝眸冰冷一片,方才没有来得及宣泄解释的焦急仿佛借此统统爆发了出来,幻化为地狱的业火,灼烧着眼前的一切,连空气中弥散的魔法粒子仿佛也惧怕这高热残暴的存在而纷纷远离。
凌煦周身仿佛萦绕这一层薄如蝉翼的真空气流,竭尽全力的压抑,却也随时都可以爆发燎原··“大人严重了,我可没兴趣这么自讨没趣碰钉子,”熳月无辜的耸了耸肩,还一脸的赔笑,“不过是想让大人坐下来好好吃个饭嘛,有什么事儿也不急于一时不是况且我的部下不过是吃饱了想要出去透透气散散步遛遛食什么的,虽然我是他的主子也不能拦着不是”·“吃饱了”闻言,凌煦怒意更甚,连一头及腰的幽蓝长发不禁微微扬起,在空中无风自动。
所有和凌煦交过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气反笑却下定了决心不留活口的证明,静立在一旁的五名幽冥近侍不禁冷汗直冒··不是因为魔尊慑人的魔力,而是不得不面对因为人皇的亡故而变为敌对的人魔两族,或者他们此刻应该速速返回魔域备战比较好。
“这就是你所谓的吃饱了”指着根本没有怎么动过的饭碗,凌煦笑的残忍嗜血··见状,熳月仿佛却毫不在意,顺势往一旁依旧满当当的饭碗里一瞥,仿佛没有丝毫的不对,依旧悠然自得,说的云淡风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人家都说饱了难道我还能掰开他的嘴硬喂”·低声一笑,若有所思,抬眼,看着魔力震荡的凌煦别有深意:“你若真这么关心这么在意,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在这给我摆样子,装给谁看又有谁稀得看你”·回头,对着因为凌煦的魔气而怔愣僵硬的赫然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盛个汤是要了你的明还是怎么了”·闻言一震,赫焾急忙忙活着手里的活儿,一个哆嗦不禁淋了自己一手。
而凌煦,方才还剑拔弩张不除不快,而此刻却突然萎靡,温顺无害的像只拉拢着耳朵连尾巴都有气无力瘫软的巨型猫科动物,再无法自持的一手覆额,遮掩这眼底太多太多决堤的情愫。
虽然不知道人皇到底知道他们之间的多少,可人皇的话,自己竟然无力反驳,自己曾有多少机会多少时日跟他相处过,只有彼此两人,可自己却没有珍惜过,更没有在意过。
 · ·第113章 第十六夜 交谈·那时的他只是好奇,为什么人前人后差距如此之大,只是想尽办法想要撕毁他这虚伪懦弱的假象,却从来不曾知晓,原来自己早已上了心,而且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是自己让事情变得复杂,变得无法挽回……·也是自己将人一次次的推开,将可能的真心一次次的抹杀、撕裂,甚至连退路都没有留下……·熔夜……我们之间阻隔了太多太多,都是我一手造成,如今我想弥补,想追回,你是否愿意等待,我是否还能争取……·半月居深处,飞虹瀑布。
明明白日里还气势滂沱让人心旷神怡的断崖瀑布碧水潭,却在夜色下如此渗人··黑洞洞的一片,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向下眺望,不过一眼不禁让人触目惊心的敬畏着,四周萦绕着源源不绝于耳的湍急水声,拍打着岩壁,磨平了岁月,跌落万丈深渊不知归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 shi -的凉意,黏着凝滞,连风都吝啬经过,雨都不愿停留,仿佛附骨的毒虫,浸的人心冷体寒,牙关打颤··而这正是此刻熔夜最为迫切需求的,正是因为这凝重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才能让自己碎裂的面具不被发现,即便近在咫尺比肩而立,正是因为这附骨毒虫般的冰冷,才能冷却自己再次波澜的心境,让重归于死寂,只有心灰意冷心如死水才不会在意、不会伤心。
可本该如此却为什么一次次的脱离自己的掌控·理所当然的事儿不是么……他是魔尊,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四千年前是如此,如今也自当如此,自己本就知道的,更是亲眼所见的不是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那此刻又在意些什么,胸口压抑着仿佛窒息的感觉又是什么……·意外……或许吧……·连让他如此重视不息赌上一族兴衰甘愿共赴黄泉的六哥也无法用用久久的困住他,即便住心了他的心里,也无法成为他心里的唯一,或许这也是六哥此次没有一同前来的原因吧。
自己不过一个替身,若说曾经自己还因为战神的身份让他能抱有些许兴趣,那么此刻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呵,兴趣·熔夜不禁好笑,自己这还幻想着什么·当初的种种不是历历在目么,无论是四千年前一次次痛下杀手的利刃,还是今生不过暂补空缺替身时的温情,当正主出现时,当六哥回来时,他不是同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六哥,亦或者从来就不存在什么选择,因为自己从来不曾站在天平的一端,又何来的比较和取舍呢……·流不出泪水的回眸空洞一片,一如瀑布之下深不见底的深潭,漆黑一片,让人发憷让人惧怕,两两相望。
肩头一丝异动,丝丝暖意随之传来··“这里太- shi -冷了,别站太久,回去吧·”一袭夜幕一色的披风批在肩头,却迅速冷却下来,尤恬适度的侧开半个身位没有与熔夜齐肩。
抚着肩头渐渐冰冷的布料,想要苦笑,可僵硬太久的肌肉连牵动一下都变得如此困难·为什么如此纠缠不休,如此无法逾越的两界鸿沟,为什么还是割不断这多余的牵绊·邀月阁。
夜幕深沉,空有半轮明月却不见繁星点点,云流动的飞快,仿佛一张张厚薄不均的银沙,欲露还羞的环绕、依依不舍的扫过皓月··空荡荡的院落中静静站着一个男人,一袭蓝衣,暗红的纹路缀边,一袭披风,无风自动的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幽蓝的涟漪,空无一人的屋内没有灯火,借着朦胧的月色一袭可见男人高大挺拔的轮廓。
“魔尊大人的消息真是灵通啊,这才来就能找到这儿来,看来我可得小心点别得罪了你,我这半月居都快成你的后院了,简直融会贯通啊·”·看着意料之中的身影,熳月故作惊讶的感叹,适时的心有余悸的轻抚着胸口。
凌煦没有搭理熳月,甚至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眼见着满月悠哉的踱着步子走过,凌煦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黑洞洞的大门,仿佛生怕自己一个大意而错过了他回来的身影。
熳月不以为意,一手轻摇这玉骨描金的折扇,倏地足尖轻轻点地,飞身一跃坐在屋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叹出,仿佛很是享受这夜晚- shi -冷甚至刺骨的冰凉··悠闲的摇晃着腿,百无聊赖的睁着下巴,容颜尽数隐匿在逆着月色的- yin -影中,让人无法分辨。
许久,熳月冷不防的开口:“你也别总是在地下站着啊,就算你站断了腿他不会来还是不会回来·”·说着,一扬手,点亮了廊前照明的灯,顺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这边坐吧。”
凌煦无动于衷置若罔闻,已久自顾自的静立于院中等候··对于凌煦的反应,熳月好似丝毫不觉意外,平时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也不禁有些缓和,比起冷嘲热讽,深色间倒多出了几分激赏,可口气却是依旧的欠揍:“别总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况且,我也不过是实在无聊想说说故事,恰好你杵在那儿有点当视线,而且我也正好却个听众。”
回应熳月的不过一声冷嗤··“别不信,你要是不听,肯定后悔·”唇角酱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墨色的凝眸中是满满的自信··迟疑着,凌煦还是轻身一跃落座于熳月身旁,却不失警惕的空着些许位置。
“人的寿命短暂,不过短短数十寒暑,和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神魔可不一样,所以总有点记不清的事儿,即便记得清楚也不过当时刹那,久了会被遗忘·”·侧目,看着虽然面无表情,可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出来定是不情不愿,熳月不禁失笑:“不知大人千万年来是否有所遗忘”·不置可否的轻笑算作回应,熳月却也不以为忤,已久自顾自的开腔。
“人间大陆——呵,或许也不应该这么说,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太古洪荒时期,天地本为一体,没有种族,没有万物,仅靠着天地间混沌的气息存活·”·“不知何时有了上古的神祗,那时还没有如今这么多种族的界限,据说那是天地间真正的无忧无虑的乐园,然后,像所有童话故事一样,一滴血颠覆了一切,乐园崩塌,天地撕裂,两个被次元风波永远阻隔的大陆,群提分划,种族的诞生,之后就是连年不断的杀戮硝烟。”
伸手,虚无的一握,仿佛真能握住飘渺的月色,笑意朦胧,仿佛陷入太古的回忆,亦或者只是努力回想着记忆中模糊的星星点点··“传世之言曾说,血债血偿,一滴血引发的万世浩劫,唯有当那罪孽之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时方能化解。”
“无稽之谈·”冷淡的反应,可熳月却仿佛毫不意外··“强者不信命,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就是命,他们更是主宰了成百上千人的命,久而久之,他们竟也真的相信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大人难道觉得不可笑么”满月冷笑,墨色的凝眸锐利非常。
本还觉得深不可测捉摸不清的人却不禁瞬间明朗了许多,本还有些戒备的心思也不禁放下了不少,一如不喜多言的凌煦也难得的开了尊口:“命,有没有不由我,存不存在不由我,可信不信、服不服、妥不妥协却由不得他人置喙。”
许久的寂静无声,唯有最后几只还没有离去的鸣蝉··“我的一个部下曾在不就前遇到个有趣的人,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连身体就僵硬冰凉了,衣衫不整,浑身的青紫更是破败不堪,罕见的是虽然人死已久尸身却不见腐败,依旧完好无损。”
“人的灵魂与神魔不同,即便谁是谁的前世今生,即便再说什么肉体样貌会变可灵魂却不会改变,不过是没有真正经历生死之人的妄言·”·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虽然大体相同,可却不得不配合身体的承受能力而温和的改变些结构,神魔的灵魂是一个整体,消亡之时灵魂仍是完整,即使因为什么缘故而碎裂,也始终是一个整体。”
“而人类的却不同,普通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精神力量,所以人有三魂七魄各司其职,甚至在有的时候为了保全而舍弃一些也是可以,在消亡时,七魄先散,三魂再消。”
“然而这个人却不同,虽然死亡,可三魂七魄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弥散消亡的迹象,反而死死的守在身体里不肯消散,生生的禁锢,不求生,只求死,却奈何反而因此- yin -差阳错的让肉身玩好的保存下来,伤口无法消失,躯体也不会腐败。”
 · ·第114章 第十七夜 交谈2.0·“冥冥中,再深不可拆的羁绊也不过三世的蹉跎,之后若再想挽回也不过强弩之末,逆天改命,自古又真有几人更谈何成功与否。”
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即使笑意不及眼底却依旧笑得灿烂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神情,自嘲,无奈,却又有几分决绝:“人我是给你带回来了,我倒真想看看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逆天改命。”
一挥衣袖,足尖凌空虚踏,环行的涟漪在空中激荡开来,依稀黑衣在夜色中翩翩而落,两方皓臂宛若莲藕般散发着芬芳,发丝飞扬,不再逗留的离开,迅速化为夜色的背影。
没有闲情逸致管他人的闲事,凌煦的思维完全凝滞在死亡却不散的魂魄,以及那看似轻描淡写却不知其中多少凶险的死而复生··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朋友不过一个托词,更清楚,那人口中的有趣人类,正是他这么多日来日思夜想却寻觅无果的爱人·几经生死所以才会如此心灰意冷的死寂,宁愿固守着死亡的身体都不愿重生的灵魂,凌虚不敢深究,更不敢自问,固守的禁锢,是为了重生的等待,还是为了和他生死两不相见……·无法自己的轻笑出声,却突然发现这喉间的哽咽比哭声还难听,双手捂着脸,悲伤却流不出泪水,不是不想流,而是他此刻连为他流泪的资格都没有·一个侩子手去悲悯刀下的亡魂他凭什么凭什么……·双拳握的死紧,方才还戒备的双肩无力落败的拉拢着,月色下那一头幽蓝的长发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蔫吧乖顺的依附着。
他已不敢奢求他的原谅,跟没有立场开口求他原谅,他只希望能够争取到一个机会,哪怕如何渺茫不可企及,也想要求得一个守在他身边的机会,哪怕只是个角落,只要目所能及的地方有他的身影,他余生足矣。
熔夜……·只是呼唤你的名字就能让我如此甜蜜却苦涩,你让我如何放手如何不爱·屋内,缓缓躲入,陌生的摆设,却飘散着熟悉的气味,抱着枕头,唇角无法自已的扬起弧度,心满意足,深深呼吸着枕上的气息。
那是让他爱到疯狂爱到心碎却也是爱到不敢开口的味道,只属于熔夜的气息,沉稳,内敛,却不失天真灵动的顽皮,淡淡的疏离,仿佛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可企及··但凌煦知道,他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更背负了太多,久而久之让他忘了什么是自己,什么叫自私,而自己对他而言,正是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侩子手·静静躺在床上,怔愣的看着高高的房梁,四周充斥着只属于熔夜的气息,不禁恍如隔世,时光仿佛回到了四千年前许多个相似的昼夜。
虽然没有交心,可他至少还在自己身边,完完整整的,无论爱恨,至少他的眼里印的都是自己……·“熔夜……”颤抖的开口,有什么无法自己的自眼角溢出,滑落鬓边埋入发丝,王者之泪是如此的绝望,悄无声息。
世人皆道君王好,居高临下傲视群雄,执掌着生杀大权,将无数生灵踩在脚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权势地位··却不知,他们错为这过眼云烟浮华飘渺之物,一次次无知的将这世上唯一能为其抚平伤痛、擦干泪水的人生生推开的绝望孤独。
若时间能倒转,他不后悔以如此心态接近他,更不后悔用这些手段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即便他永远无法察觉自己对他的感情,至少他能永永远远完完整整的在自己身边·一夜好梦,因为这熟悉的气息,因为这难得独自一人的尽情发泄,可也因为一夜好梦,凌煦不禁心凉了半截,溶液一夜未归下落不明。
晨光点点,洋洋洒洒的坠落庭院,焦急的奔出,前脚才迈出房门,便看从门外迎面而来进入院子的熔夜··凌煦身形一闪移至熔夜身边,一把握住熔夜冰冷的手腕,满目的焦急:“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夜没回”·感受到掌心的冰冷,凌煦双手捧着熔夜的双手,缓缓呵气,轻却迅速的搓揉着冰冷的手:“怎么这么凉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熔夜抬头,对上凌煦焦急的神色,一脸的木然,被紧握的双手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眉头微微敛着。
以为熔夜是气自己的莽撞强势一意孤行,凌煦挣扎许久,仿佛要记住手上的触感般依依不舍的松了手,方才气势逼人的询问哪还有半分阵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是要管你,只是希望急的多上点儿心,照顾好自己,夜里冷,若是晚上出去多带些衣服总是好的……”·虽然依旧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可目光一刻不曾离开熔夜的凌煦看出木然的脸上又敛了几分的眉头,虽然心里知道他不远看见自己,可当真的面对时,竟是如此的猝不及防招招致命,苦笑的一叹,这又能怨的了谁·“你一夜没休息肯定累了,快进屋休息休息吧,”悻悻的收了手,拉拢着头,“我这就会,不打扰你了。”
话毕,随有留恋,却容不得他不愿的离开··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熔夜依旧的木然,仿佛所有深情都从自己的面部被抽空了一般,只是深锁的没又紧了几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低头,仿佛依旧无法回神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的指尖,仿佛那灼人的温度依旧残留在那里,炙热滚烫,和自己的冰冷截然不同。
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不同,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以为或许自己对你来说是特殊的,为什么又总是在我以为自己或许就是你的特殊时,再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自己是多么的可笑滑稽,痴人说梦……·凌煦,你是个真正的王者,不折不扣名副其实的王者,因为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你的真正目的。
其实后半夜熔夜便已回来,进屋就感觉丝丝不寻常的存在,可当看到床上躺着凌煦时惊得一时无法反应··当回过神来时,已经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在门外坐了一夜,冰冷的夜风吹的人一点困意都生不出来,静静的望着漆黑的夜幕,一直坐到天亮。
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漫无目的的空洞的望着··缓缓靠近床榻,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习气,霸气逼人、锋芒凌厉,一如他的人··指尖拂过被单,依稀还残留些许余温,不同于自己的冰冷,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禁让熔夜暗自自嘲。
爱,这样的无聊的戏码早已不厌其烦的上演过无数次了,第一次落入陷阱可以叫做无知,第二次跌落陷阱可以叫做愚蠢,而第三次,无法再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来搪塞掩饰,不过因为自jian二字。
·大脑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昏沉,床板连同整个房屋都开始摇晃,一手撑在床上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力晃了晃头却甩不走愈发混沌的神识··四千年前毫无预兆的撒手不顾,甚至在神识混乱中错伤了无数魔族的主战力量,死伤无数,即便是地位力量只低于魔尊的六大幽冥近侍也无一幸免的波及重伤。
天使更是无法幸免,五大天使因为重伤而沉睡,可魔族依然,魔尊突然力劲沉睡后唯一可以指望的幽冥近侍也因为重伤而先后沉睡··一场持续了千年不分上下、几乎燃尽了整个神魔大陆、令生灵涂炭的神魔血祭,最终的获益者竟是那早在不知几千年前就声称中立绝不参与争斗、而因为魔族的肆意挑衅而被迫卷入战乱只做最低程度的抵抗、只求捍卫自己所辖领土的精灵一族。
可谓是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那一场在神族军营中几乎可以说见神杀神、见魔杀魔的无意识屠杀,以及东去的直至祈灵天堑的一路,几乎让神魔两族的当世精英尽数凋零,那是神魔两族共同的恶魔,却意外的是精灵一族从天而降的馅儿饼。
高高在上称霸大陆的两族被迫退出历史舞台,而理所当然居于顶峰的精灵一族空前壮大··精灵王行为处事雷厉风行让人捉摸不透,即便是曾为盟友的神族都无法幸免,屈居人下肆意奴役折辱,更不要说曾经争锋相对的魔族。
神魔血祭之后的四千年来,他们可谓是天天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若是能选,或许他们宁愿选择战死沙场,至少留个英名,至少多拉一个垫背的,而这四千年来,他们不过是无法放抗的任人□□剥削。
没有人将痛苦宣诸于口,更没有人抱怨憎恨,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沦落至此是因谁而起因何而起,他们不后悔战争,争强斗狠是魔族的本能·· · ·第115章 第十八夜 尊后·四千年的伤痕·追求力量的天- xing -是他们必然走向征讨的道路,无论那个带领他们开拓疆土叱咤风云的人是谁,这是历史的必然。
可他们也明白,沦落至此不是因为族人的无能,也不是因为领导的失策,而是因为他们曾经敬仰敬畏着最崇高的存在突然的背叛··无论之后被世人流传的如何凄美婉转、如何感人肺腑真情不悔,神族无法容忍,因为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憧憬敬畏向往的战神向敌人卑躬屈膝曲意迎逢,甚至不惜承欢身下、身为一个男人去取悦另一个男人。
而对整个魔族而言,同样无法认同,无论如何冠冕堂皇感天动地都无法搪塞自己被抛弃的实事,他们万众敬仰不惜为他挖心掏肺肝脑涂地的魔尊,不过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个敌人,义无反顾的背叛了他们、抛弃了他们,甚至不可理喻的重创了族人,令他们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魔族拧着一股劲儿,等待东山再起的一天··虽然幽冥近侍们因为重伤而不得不先后陷入长久的沉睡来回复自身,这无意对当时的魔族而言雪上加霜,可或许在当时距离比较远,亦或者即使的采取了防御措施,同为幽冥近侍之一的、也是唯一一位女- xing -的魅姬,虽然伤重,却在六人中算是最轻的。
虽然无法行动自如,可好歹还存有神识,对魔族而言,灵智与力量成正比,越是等级高的魔,越具有智慧,在当时那个百废待兴且屈居人下的时代,曾为仅次于魔尊的身为幽冥近侍之一的魅姬,无疑是魔族最后的精神寄托和希望。
四千年来漫长的岁月里,也是她带着族人反抗,即便收效并不显著,可至少不至绝望··对于一个种族来说,若是在残酷下连最后的反抗和希望都没有,只是麻木的接受和承担,那么这一族的末路也就不远了。
而带领整个魔族走过这段艰辛岁月的魅姬,无疑成为新的领袖,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力量上,魔族对她的信任崇拜敬畏和向往绝不亚于当年的魔尊凌煦··若说凌煦是带领整个魔族繁荣昌盛,甚至傲视整个神魔大陆,逐鹿称雄,那么魅姬则是带领真个魔族走出绝境,带去希望的火种。
魔族的记忆中凌煦的存在渐渐淡了,因为对于那个时代,曾经过于光辉傲人的历史太过耀眼,只会让人愈发不堪眼前的生活,而魅姬的身影则被牢牢印刻在魔族心中,同希望一起,紧紧捆绑。
虽然不乏有人怀念曾经的辉煌,希望找回那样高高在上,统领大陆复兴魔族的日子,可绝大多数人还是无法不承认已经被漫长的时间磨平了太多楞角,更何况当年主战派和实力强大的魔死的死伤的伤,沉睡不醒盼不到日头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所以,当时隔四千多年,即便如今凌煦再度归来,想重回魔尊的位置号令全族,若都是些唯唯诺诺被时间消磨了士气的人,也不过徒劳··更何况他的归来是有目的的,在他眼中,魔族,自始至终都没有过,若应要安排一个位置,不过是他长久甚至空虚乏味令他快要疯狂的岁月中,一个不可多得的有趣棋子,因为自己任意随- xing -的处事风格,族中不免出现支持和反对的声音,随意他便可以展开排除异己的杀戮游戏。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因为无聊,因为空虚··可当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当所有人都在他的威慑下卑躬屈膝时,漫长的岁月中又是无止尽的空虚无聊,所以这世间有一场无论褒贬却被传诵已久战争——神魔血祭。
因为无聊,因为空虚··无论是神族还是魔族,都出乎了他凌煦的意料,一方执着的征讨想要立于顶峰,一方顽强的抵抗,不愿就此认命,再兴致盎然也无法维持千年有余,来来往往的戏码再次让他百无聊赖。
可是,却好巧不巧的在此时让他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然他重新燃起兴致的人,只是那时的魔尊并不知道,这个人燃起的何止只是一时兴起,轮回的命盘早已转动,这个人便是他千万年来岁不知情,却在冥冥中等候已久的人。
他不后悔为他放弃所有,因为那在世人眼中无尚的荣华富贵地位身份对于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一局游戏而已··而如今他想要找回爱人却无法拒绝如此地位身份的效应,他需要重回魔尊的位置,再次站在那个巨大却空荡荡的大殿上,发号施令。
虽然魔族崇尚力量追逐力量,奉力量强者为尊,这是印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本能,可如今的魔族并不缺这样一个人··魅姬虽然能力不如他凌煦,可四千多年深重在族人心中的低位却不容忽视,他可以像曾经在魔域建立制度那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屠尽所有阻力以及可能成为的阻力,他不在乎,更不屑。
·只是此刻,他不能,他需要很多的人手,去帮自己找回那个惝然若失的怀抱,他更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他不在意、拖得起,不代表当世突然杳无音讯生死不明的爱人也拖得起。
而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满足所有条件的,只有魅姬,他的幽冥近侍··娶了魅姬,立为尊后,自己在重归魔尊之位,顺理成章,各部落再无异议··他本不留恋那个位置,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找到爱人,且魅姬自己也清楚其中缘由。
虽然人前贵为尊后,而事实上依旧从属分明、依旧是幽冥近侍,他没有理由拒绝,且在那个非常时期,他根本无法拒绝·而如今,他要如何跟怀里的爱人解释,要怎样才能让怀里的爱人平心静气的听完这一段话,无论相信与否,只求他让自己有一个向他解释的机会。
无论是生气还是嘲笑,都能领自己欣喜不已,因为他还在意自己,至少他心中还有自己的存在,无论爱恨,可若是麻木无感满不在乎,这才是他凌煦此刻最为害怕的··“啧啧~这不是尊贵无比此刻又得新欢尊后幸福无比的魔尊大人么~怎么纡尊降贵的跑到这里来伺候一个病人这种下人都不一定愿意干的活儿还是让我们来吧,好歹也是做哥哥的,总有手足之情在嘛。”
不知何时踱步进来的第四大天使捷烈看似悠闲自在实则不发紧凑的靠近,一脸纳闷的看着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昏迷的熔夜的凌煦,伸手想要接过··凌煦没有吱声,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微眯着眼,斜向下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而捷烈却在手进入凌煦视野范围内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急忙手回了手,仿佛余惊未消似的扶了扶指尖,悻悻道:“做什么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不过想看看他烧退了没有而已。”
白眼一翻,继续宣泄着不满:“要说真对他不利的话,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旧仇未消,冷不防的对他不利或者再一个高兴给他弄死呢,要知道你可是有前科的~”·凌煦眉头倏地紧敛,却始终没有做声搭理。
即使他伪装的再好,即使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可其中却不包括他凌煦,虽然表面上一眼就能看穿其实力深浅,就像他的为人一样,脱线简单甚至是有些令人头疼的少根筋儿。
可冥冥中反而令人生疑,七大天使中四天使的实力不是最佳却也不是最弱,如此恰到好处的拿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失控,即便是生死攸关的刹那依旧能如此处变不惊从善如流,这本身就不简单。
任何神魔的力量都有巅峰和低谷,且在危急存亡孤注一掷之时难免会有惊人的力量爆发··而这一切,在这个男人身上却从未发生,仿佛是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存在,凡事不会太过,却也不会太差。
若硬要说在七大天使中什么人让他凌煦上心需要特别注意的,除了熔夜,便是眼前之人,而前者是因为爱,后者则是因为看不透··“别总是看到我就摆出一副提防的样子行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捷烈一脸无辜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要说需要提防反倒是我应该做好不好,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一个情绪失控让我不知道伤重沉睡个几百上千年~”·打趣的口吻却丝毫没有让凌煦掉以轻心的说服力。
知道辩解无果,捷烈无奈的弹了弹衣袖起身:“这一世若再把他弄丢,便是重写命盘也于事无补咯~”·话毕,捷烈再不多做停留的离开··毫不相关的两个人却出奇的说出相似的话,凌煦不禁紧了紧臂膀,抱紧了怀里的人,仿佛生怕自己一个疏忽爱人又会从自己的眼前消散流失一般。
 · ·第116章 第十九夜 迷之云雾·“呵呵~”熳月出去端药,这一进屋竟看到方才还老老实实各归各位的两人此刻竟紧紧拥在一起,虽不意外却也难免不生打趣之心。
“平时他这明打明的不让你碰拒你于千里之外,你倒也不用这么记仇吧人家生病难受着呢,你倒挺会趁人之危,啧啧,抱的还挺使劲儿,不怕捏死他了”·闻言,凌煦不着痕迹的松了松臂膀放松力道,却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熳月但笑不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药碗递给凌煦,没有丝毫想要代劳的意思··凌煦接过汤药看了许久却不急着动作,熳月不禁好笑:“连我也要防着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凌煦不为所动,依旧只是端着,没有倒掉也没有要给熔液服用的企图··“吃不死他的,要真是吃死他了我给他抵命行了吧”熳月不禁苦笑,竟没有气愤的一跃而起。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凌煦不置可否的轻哼出声:“你的明怎堪与他的命相提并论·”·难得发善心的想要关怀一下,还好声好气的出言相劝,连顶撞的态度都尽量无视不做计较,可这并不代表他熳月能没有底线的一再容忍,他没有这个义务。
“那你就别给他喝,我倒要看看就靠他这样到底抗不抗得过去”熳月猛的一屁股坐在窗前方才捷烈坐过的地方,怨毒的冷笑着··而凌煦却仿佛疑心全消,将怀里的身子摆了摆正,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环过熔液的前胸端着药碗,一手执着汤勺轻轻搅动了几下,随即舀了半勺出来。
可失去意识的熔夜面色苍白如纸,双唇也是惨白的紧闭着,凌煦看了看手里的药匙,又看了看熔夜紧闭的双唇,将药匙轻轻丢在碗里,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一手顺势侧过熔夜的脸,轻捏着颌骨让唇瓣微微开启,低头,附唇。
来不及吞咽的褐色药汁从唇瓣间溢出,顺着唇角滑落··没有任何轻薄之意,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把这药喝下,微皱的眉头难掩焦急之色,一口一口的哺喂,耐心,小心。
有谁见过那个曾经傲视八方屠戮整个大陆的魔尊竟为一个男人如此小心翼翼即使是他本人也无法在在四千多年前料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竟会如此温柔。
一碗药喝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更是路途多舛,而一直静静旁观的熳月只是不冷不热的送了八个字作为评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或许真是仙丹灵药,这前一刻才服下,下一刻就有了反应,方才还面如死灰苍白如纸的熔液突然不安的皱了皱眉,好似极为痛苦,难耐的轻哼出声。
凌煦见状猛的回头,迎视上一旁的熳月,那目光恨不得将那个坐在窗边一脸悠闲的男子生吞活剥了··“别这么看我,真不识好歹,你先看清楚他的情况再发作行么”关心则乱,熳月明白。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又何尝不羡慕他有这样一个人关心着自己,自己历经坎坷,可好在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即便是因为着了凉受了风寒而发烧却依旧冰冷的身子却不禁有回温的趋势,面颊渐渐浮现红晕,虽显病态,可好歹不再苍白。
额角微微渗出细汗,苍白的双唇也因为不适而轻轻合动,低垂着眉眼如颤抖的蝶翼般抖动着··“本来他的时间已经停止,我虽然能唤醒他不愿离去固守尸身的灵魂,可却无法帮他再次开启时间的流动。”
看着躺在凌煦怀里的熔夜不安的躁动着,时不时的发出些许低吟··“可没想到明明世间停滞不前的身体竟然会生病,或许世间真有起死回生也说不定。”
“他没有死”他怎能允许他在自己的视线外独自死去·“你若执意这么坚信着也无所谓,”熳月所所谓的耸了耸肩,可言辞却是意外的坚定,“可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任何人信与不信。”
抱着怀里的人,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磨蹭着爱人的脸颊,再次恢复些许温度的温热,凌煦心下五味陈杂··其实在半月居意外见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的不同,一个人的气息可以改变,可却不会凝滞,即便会因为情绪的拨动而产生一些变化,却也不过是短暂的,凝滞就是停止,永远的停止就是……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从燎风那里就有听到他当时被救回去的情况,只是自己不愿相信,眼见为实,凭别人怎么说··可即便如此又有何妨,只要他回来了,只要他在自己眼前,生死的阻隔又算什么·逆天改命,太大太空了,他只要牢牢抓住眼前就好,就像现在,他静静的躺在自己怀中。
云雾里,雾气缭绕一眼望不到边,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向哪个方向走去,或者只是原地打转,亦或者他现在走没走动都不知道,仿佛所有的感观触觉都被剥夺,亦或者说是被无限放大。
明明知道自己站着,明明看着自己双脚紧紧挨着雾气朦胧的大地,可却觉得自己仿佛飞翔于九天,飘飘荡荡,漫无目的··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低唤,可只是张了张嘴又止住,他是个哑巴,他清楚自己早已发不出声说不出话,所以他止住。
倏地,远处传来人声,嬉笑着,玩闹着,冥冥中觉得熟悉,可却叫不出名字说不清是谁··白茫茫的云雾渐渐淡了,散了,视野变得清晰,变得开阔,而眼前却是大片大片的红莲,红的娇艳,红的惊人,红的触目惊心,仿佛用无数鲜血染成一般,在风中摇曳。
莲花明明是高雅美丽清洁脱俗的象征,可眼前漫无边际的红莲的海洋,却仿佛想一朵朵招魂幡,摇曳着,哭诉着各自的终点··所有事物上都长着朵红莲,无论是否生在水里,即便是岩石峭壁都有,飞禽走兽的身上更是难逃一个小小的红莲图腾,远远望去,大片的红莲花海中站着两个人。
倾长的身子,却看不清样貌,想要上前,双脚就仿佛扎了根似的牢牢固定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半分,诧异的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竟也身处红莲的海洋··而这漫山遍野怒放的红莲仿佛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植物,仿佛具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jing -叶蜿蜒扭转,缠绕着他的双脚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真是奇了,这块石头上竟然没有红莲”倏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惊得他不由僵硬,他熟悉这个声音,仿佛听了千百次,可明明如此熟悉却怎样也无法叫出名字来。
“真是一块儿顽石·”那是那个声音,带着些许顽皮··另一人蹲下身子将被唤作顽石的石头抱起,冲身旁的男子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一个回头却震的明明远隔千里的他冷汗直冒,温和从容带着些许清冷的疏离,总是不多言语的转身离去,可却在想要离开的刹那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与另一人并肩而立欲走的男子不着痕迹的回头,看向自己这边··无法抑制的恐惧在心底滋生,惊恐的睁大双眼,视野迅速扩大却变得朦胧,云雾再次聚拢弥漫,越来越浓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拉扯着自己飞速后退着,来不及倒的双腿凝滞着,一屁股跌坐在地,可那股力量依旧不放手的将自己迅速托走。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再次睁眼,云雾尽消,呈现在眼前的是他熟悉的檀木,空荡荡的房间,简单的布置,以及背后不寻常的温暖··“熔夜熔夜,你醒了”胸口紧了紧,低头,仿佛依旧无法回神似的怔愣的看着横在眼前紧紧环绕的臂膀,耳边回荡着男人低沉焦急却难掩欣喜的声音。
看着熔液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凌煦以为他是不愿自己的触碰,苦笑的收了手,侧身弓腰,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倒在床榻上,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受了风寒,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端过一旁的瓷碗,轻搅了一下早已冷掉的粥:“你刚醒身体还虚,只能喝些粥,我去给你热一下,去去就来,你躺好不要乱动·”·话毕,凌煦依依不舍的离开。
不眠不休的守候了两天两夜,外加忧心忡忡,饶是他魔尊也难免有些憔悴··不是他熔夜铁石心肠,而是他再也不敢去相信,两次的信任换来的只不过是自己的伤痛、别人的笑柄。
这又是何必·再次闭上双眼,闭目养神,而被长袖遮挡的双拳却握的死紧,明明不要再为同一个人影响情绪的可是……·抬首,附上胸口早已死寂却在他到来后一次次微微颤抖的心口,熔夜苦涩一笑。
 · ·第117章 第二十夜 四目相望引来的一系列“悲剧”·再次恢复寂静的屋子,空荡荡的冷清的吓人,仿佛连胸膛起伏摩砂着衣料的声音都听的分明。
努力回想这刚才云雾飘渺中的所见所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如果是梦,不会忘的如此干净彻底,连想要在重温个蛛丝马迹也不留,如果是梦,方才在梦境之中的触感又太过真实,连空气的潮- shi -,微风的吹过的能真切的感受得到。
大片大片的花海,红艳艳的一片,仿佛鲜血堆积而成一般,可却不禁忘了是什么花,只知道满目的鲜红··而那个人的回眸,那个视线,明明让如此错愕震惊,甚至可以说是害怕,若不是被一股力量不容置疑的强力拉回,自己不知道若再呆下去会发生什么。
·或许死亡,却不尽然,感觉像是自己整个存在都要被另一个事物完完全全吞噬一般,只一眼,打从心底内心深处的恐惧敬畏着,这世间唯一一个能让他曾经的战神敬畏的人物,且还是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迟疑的伸手,隔空虚握着,好像依旧能够感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一抹潮- shi -,好像还能感觉到当时的氛围,好像那个人还站在自己眼前。
一个是背影,一个却不知为何故意转过身来让自己看的真真切切却在此刻无法记起分毫的男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刚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的凌煦,看着床上平躺着却突然伸出手虚握着的熔夜,紧张的上前一把握住熔夜的手,神情间难掩的焦急,幽蓝的眸子紧紧盯着熔夜,想要从他面对自己从来不屑于反应的面容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炙热的温度,仿佛透过指尖通过手掌直击着他冰冷的胸膛,指尖颤抖,想要收回,而这次凌煦却没有顺从熔夜的拒绝,依旧紧紧的握着··看着凌煦曾经山本与前都面不改色令人莫测的容颜在自己面前毫不遮掩的露出担忧的神色,熔夜不禁好笑,没有过多的杂念,只是单纯的想笑,或许是因为病糊涂了,或许是在梦境中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亦或许,勉强压抑终究不过是为了难以收拾的爆发决堤而谱写的前奏。
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凌煦握在手里的手,轻轻附上凌煦的侧脸,那宛如神工斧凿般令造物主都无法不自惭形秽的深邃轮廓,温暖的,熟悉的,一如云雾之中自始至终围绕着自己从不散去的丝丝温暖的气息,所以不觉得冷,所以不觉的孤单。
愧疚也好,一时兴起也好,亦或者游戏没有玩儿够想要再看看自己会不会犯贱也罢,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帮了自己一把,冥冥中,自己宁愿折-辱于现实,也不愿在那个死寂的仿佛连呼吸和意识的存在都是罪恶的地方多呆一刻。
熔夜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看着凌煦的灰色凝眸目光涣散,仿佛透过凌煦看见了什么其他的事物··可即便如此,涣散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面颊冰冷的触感却让凌煦激动不已,瞬间僵硬的好似根木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熔夜,仿佛日思夜想的梦境成了现实,亦或者这本就不过自己的一个梦境,他不愿动,不敢动,怕自己的贸然连最后一分能够自欺欺人的假象也瞬间幻灭。
要知道在失去熔夜行踪的这也日子里,无论自己如何的思念如何的焦急,即便是虚假也好,即便是梦境也罢,只要能让他见一面,骗他他都甘之如饴··可熔夜却仿佛恨死了他,连一个梦境、哪怕是一个诉说着恨意诅咒的梦境都不愿给他,他从不曾走入他的梦境……·激动的心情,无法自己的颤抖,指尖一个哆嗦将方才才热好的粥碗翻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粉身碎骨,也同时惊醒了那个神情恍惚熔夜,可还没来得及收手,却被闻讯前来探望的五天使银月装了个正着。
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且他银月也不是那种无法接受的人,况且此行对于魔尊的目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言而喻的明事儿,只是让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是,之前还不理不睬冷若冰霜脸色摆尽,此刻却在房中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深情相望,实在是让人难以反应。
银月僵硬的愣在房门前,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们忙,我……走错房间了·”·话毕,跌跌撞撞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只是这冒冒失失来不及看路的银月不料这前脚才卖出大门,后脚就跟再来送药的熳月结结实实的装了个满怀,熳月猝不及防,继屋内先碎一粥碗之后,药碗也无可避免的加入阵亡的行列。
熳月连退五步直到抵上身后一个坚实的胸膛才勉强停住的身形,还来不及向身后那个时机正好的人说声谢,也没来的看清眼前是何人,眉目一敛:“你这是见鬼了还是撞邪了这么急死忙活的是要去捉jian啊”·银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怔愣的看着怒目而视的熳月,虽然这私下里说话没个遮拦,可好歹他们这也算是公事,关系两族两个大陆,虽不至毕恭毕敬但至少也不至于口没遮拦,尤其是他们也没到关系多熟的地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等话出口了痛快了,熳月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五天使,想着最近事儿忙竟忘了这院子里能自由行动不受拘束的何止自己一人,不禁心下吐了吐舌头暗叫一声丢人了,可面上却是仍是一副神色自如的泰然模样,仿佛自己刚才所言不过随口的问候而已。
“在别人院子里横冲直撞的,你这是要干什么”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想起,熳月急忙转身,这不是大天使克罗又是谁·熳月整了整衣袖,收起方才还和银月每个正形的模样,挺直了身板儿掬起一个公式化到完美的笑容,拱手一揖算是问候:“谢大天使殿下方才相助。”
“大哥这是要进去”银月扯了扯唇角,响起方才自己误打误撞看到的那个虽然还算是挺唯美甜蜜,但仔细想来简直是诡异的画面,不禁难以抑制颤抖的出声询问。
克罗好像并无觉察出异样的点了点头,而熳月却眼尖的发现了银月的一丝不同寻常,不禁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看着克罗长身走进,熳月似笑非笑的在经过银月的刹那压低声音道:“不进去坐坐了”·听着外面丁玲哐啷一系列的动静,屋内的两人皆是一脸无动于衷,当大天使克罗及紧随其后的熳月和银月两人进屋时,熔夜早已收回了手,却依旧有些无法适应的看着在床前弯腰捡着碎片的魔尊凌煦。
本以为因为这几日的照顾两人的关系虽不至于软化,至少不会再冰山碰撞的僵硬,原以为银月惊讶的是因为这突然的缓和,可看着俯身段在地上捡碎片的凌煦,熳月以为两人是大打出手才闹了个人仰马翻殃及饭碗。
“哟呵,终于醒了啊·”熳月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悠闲的走入,瞥了眼一脸常色的凌煦,不知是已达到了脸比城墙的地步还是愈挫愈勇,竟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哀伤神色。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得考虑着要不要尽快把这张大人床弄成双人床了,好歹人家也是堂堂魔尊大人不是,先不管我愿不愿想不想待见,可总不能苛待了吧·”·“你看人家这么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你没睁眼,人家也没合眼,你没吃饭,人家也干脆来了个滴水未进的想要一起做干尸呢。”
调笑着,却把这几日的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来意识换散前朦胧一瞥的那一袭深蓝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什么前仇旧恨的我管不着,可好歹现在是你我的部下,起码不要让我丢了颜面才好,一句谢谢又不会让你少块儿肉。”
熳月一屁股坐在室内唯一一张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吹了吹指甲··熔夜抬头,凌煦急忙摇着手说不用,可熔夜却压根儿没把目光想他这边看来··迎上熳月的黑瞳,熔夜依旧神情冷淡,可几日来也算是熟悉熔夜眼神的熳月看的真切,那一双没有焦距的灰眸中写满着明知故问。
熔夜抬手,指了指喉咙,摇了摇手,但却让明知他已经哑了的熳月却还是一震,仿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上下打量了熔夜一番··一个风寒本也没什么,却被凌煦急死火燎小题大做的闹了个人仰马翻人尽皆知,克罗和银月简单嘘寒问暖了几句,便不多做停留的和一边百无聊赖摇头晃脑无聊了好久的熳月一起离开。
对于凌煦的殷情,熔夜丝毫不以为意来者不拒,一脸常态泰然的接过凌煦递来的粥碗,毫不在意凌煦几乎长在自己身上的深情目光·· · ·第118章 第二十一夜 惊讶·奉命呆在院子不得离开寸步的幽冥近侍们焦急眺望着,虽然知道自家尊上此刻身在何处,可两天两夜不见人影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捎回来的五人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没胆子越雷池一步的出去打探。
炎煞急的满院子打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却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软禁在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被这么吊着,死都不给个痛快的让他实在难受··“我说你就不能冷静点儿的先坐下”坐在廊前栏杆上的白渊被炎煞晃的一个头两个大。
而炎煞却完全的置若罔闻,低着头,绕着圈子,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嘟哝着:“死定了,死定了,这次不死都难,可谁会想到尊后竟然在哪儿尊上也不提前传个信儿告诉我们好让我们有个准备,至少不用再这么没头没脑的找下去啊。”
“得了,你就算是走断了腿,皱歪了眼,尊上该刮你的时候还是会刮你的,趁着还有命,好好享受一下所剩不多的短暂时光吧·”一旁同样担心一去不回的尊上的谟,看着眼前晃个不停的炎煞,反倒心情大好,不禁出演调侃。
“救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炎煞愤恨的回以一记眼刀,“你们都跟我一起的,怎么你们不说偏偏让我禀报,结果撞到枪口上”·“兄弟,这你得给我评评理。”
闻言,谟简直哭笑不得,赶紧向身边的幽招了招手,求救道··“我们是一起来的,而且还是一起进这半月居的,可一进来,到底是谁像抽了风似的惊讶不已,左摇右晃没个正行,横冲直撞跑前跑后十头牛拉都拉不回来,等到了殿上,更是一把当先的直往前冲,我们可跟在你后面忙的起床嘘嘘,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情况,你不就已经秃噜嘴了么,而且——”·说着看向对面的白渊,笑的一脸欠揍:“人家白渊可是悬崖勒马的半天,只不过这马是在太不可理喻,愣是没停住,我们可是仁至义尽,要怪就怪自己不但人激灵,这嘴也太激灵了。”
被谟一言堵了个满满当当连气都插不进去的炎煞终于终于停下了脚步,却也急红了眼,刚要破口而出的强词夺理却被幽冥近侍之首的皓打断··“都别瞎嚷嚷了,尊上回来了。”
眼尖的皓一早就望见了长廊尽头的一抹幽蓝,急忙出声制止这个向来不计后果更是说话不经过大脑的炎煞一个冲动又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凌煦步入熳月分配给各人暂时居住的庭院,看着院中整齐划一恭敬行礼的五人,不发一声的走过。
“尊上·”凌煦即将推开房门的动作因炎煞的突然出声而停止···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此言一出,两边皆是止不住的窃笑,炎煞不禁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就是这么沉不住气·炎煞气的咬牙切齿,可现在可不是自己瞎想的时候,抬头,迎上凌煦转身回头的幽蓝凝眸,情绪内敛,让人捉摸不透,只有在尊后面前,他才是个男人,而其他时候,他是个真正的魔神君主。
“魅姬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现在正在屋内等着·”再不敢脑残的喊屋里那个做尊后··其实魅姬尊后的身份地位不过只是个幌子,幽冥近侍人人皆知,私地下依旧是像曾经一般称名道姓不分大小。
可私底下是私底下,无论事实如何,世人知道的是她魅姬,曾经的幽冥近侍,现在的尊后,在人前他们也不得不对其尊敬恭顺,就算不为着他,也得为着魔尊绝不容他人亵-渎的身份地位。
只是没想到的是,那日在大殿之上,当着众族君主之面,理所当然的身份称呼差点让人、精灵和魔族上演一场大战,他知道魔尊不在乎这个,甚至可能从来就没将他些个在世人眼中可以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放在眼里。
可他唯一在乎的人,找了许久的人却好巧不巧的出现在那里,还好巧不巧的听到自己这么一通屁话,惹怒了魔尊或许还能将功折罪,可惹怒了尊后……·炎煞不敢试想,因为不管或许存在什么可能,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了。
凌煦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便不做声的推门进屋··这反应不禁是炎煞,连跟着他小心翼翼恭恭敬敬跪了半天的其余四人都傻了眼,有些措手不及。
虽说炎煞这张从来不经过大脑的嘴实在欠收拾,也该好好收拾收拾长长记- xing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就打算看他这么命赴黄泉,几人都是各自早就打好了腹稿,若是尊上真的发难治罪,他们也罗列好了一系列的理由,甚至还有更多的理由正在酝酿中。
可出乎意料的是,尊上竟然就这么不置一词甚至连责骂都没有的放过了·这是什么情况·屋外的五人大眼瞪小眼,各个惊讶不已,连最得魔尊心思更是魔尊最为得力的幽冥近侍之首皓都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消失在合上门的屋内的身影,震惊的合不拢嘴。
其实刚苏醒的时候已经觉得好多了,可熳月却不知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的说让熔夜再多休息休息几天,而且当时那个笑容叫一个别扭··熔夜本不在乎当初熳月为什么会救自己,可现在,还看不出自己身份的话实在说不过去了,更何况他熳月还是那个必须站在至高点统领全部的人。
熔夜曾问过熳月,为什么救自己,现在又为什么肯收留自己,而熳月则一脸无所谓的打太极,半天说不到点子上,既然人家不愿说,自己也不好打破沙锅问到底,勉强而来的结果,谁知道是真是假。
·应熳月要求,熔夜因为这个根本不值一提的小病小灾在房内休息的几日,几日来,有不少人来看过自己,虽然自己没有承认,大天使们也没有真的间老七这两个字眼宣诸于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熔夜开不了口,整个屋子里就一个人漫无天际的随便聊着,说说这个谈谈那个,当然,在三天使杰西来的时候总是大眼瞪小眼的沉默,弄得熔夜不禁破口而笑··看着三哥一本正经的前来,找个位置坐在自己多面可自己大眼瞪小眼。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证明他就是那个原来的三哥,没有变,依旧的惜字如金,却字字见血··虽然熔夜始终沉默,但几日来,也来了许多人,从来不知竟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原以为一无所有的熔夜不禁百感交集,当初被燎风无情的背叛,他以为世间不再有友情,被自己的亲生哥哥如此怨恨,甚至连再次转世的自己都不肯放过,他还怎么敢相信亲情·不是他自卑,虽然五位哥哥的情谊他记的真切,也的确从中感受到了很多温暖,可他知道自己与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光明的美好的,是族人的希望,而只有自己是那个不被期待的罪恶之子,且又是在那个年代那个世道。
天使们虽然天生具有强大的灵力,可大多向往安逸闲事,比起战斗攻击,他们更愿意沉浸于祝福和祈祷,对于战斗类天使急缺的时代,他能够得以存活,能够让哥哥们以兄弟之情待之,无非是因为他神域第一的战力而已。
而他熔夜也庆幸自己能有如此力量,无法怨恨,他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安生立命的地方,需要温暖需要关怀,无论是否出于真心,他都感激涕霖··而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兄弟中,或许没有任何一个哥哥轻视自己利用自己,而是自己放弃了去知道真相的机会。
他曾为了族人而生,杀伐嗜血,剥夺了无数魔族的- xing -命,或许正因如此,冥冥中的天定,让他竟爱上了一个魔族,站在彼岸,生生和此岸的自己永远对立的敌人··那时的他向往爱情,因为亲情,他不敢奢求,也没那个资格奢求,而友情,能毫无芥蒂说得上话聊聊天的,也不过燎风一人。
战火灼烧的大陆上,他曾无数次的目睹生死的离别,他不明白是什么力量可以让他们无惧于生死,冥冥中,虽不理解,但他同情他们,可却无能为力,一切阻隔于神族胜利面前的敌方爱侣,即便如何决绝凄惨,他从不手软的站杀过无数。
可当他真明知故犯的爱上一个本不该爱的男人时,他才明白曾经死在自己剑下的一对对两情相悦的爱侣是如何的难能可贵,也终于理解了在生命弥留的刹那,他们对自己的刻骨怨恨和不灭诅咒。
世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不怨,更不恨,即便让他重新来过,他也定会绝不犹豫将他们尽数斩于剑下,因为若他们不死,更不知道会有多少天使死在他们的手中,既然立场不同无法选择,至少那时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终于自己的立场身份。
 · ·第119章 第二十二夜 魅姬的测试·而此刻,他或许应该庆幸,难得的死而复生,的确让他看到了许多曾经自己不敢正视真是不敢想象的东西,一如现在。
即便几日来来往嘘寒问暖的人无数,可其中却再不见那人的身影,若是曾经,自己定又是万念俱灰,无论承认与否,那是自己的确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他身上,而此刻,虽然失落,胸口却没有想象中的钻心之痛,或许自己早已习惯了吧。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几日来更是传言不断,说是尊后来了,和魔尊一起,两人同进同出感情甚笃··他见过魅姬,一个美丽能干的女子,在魔族中无论是姿色还是能力能胜过她的,几乎难以想象。
战乱时被战火烧红了眼的扭曲情感终究是该消退的时候了,无论是自己对他的,还是他对六哥的,他的身边能站的,只有像魅姬那样的女人才行,或许自己此刻不适应,可只要久而久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连对六哥深情至此连祈灵天堑都能被思念填平的魔尊都能回头是岸,自己又为什么不行……·坐在窗边,熔夜百无聊赖的摇晃着腿,望着窗外渐渐枯黄的树叶,远处红彤彤的一片,熳月曾告诉他,那叫枫树,人间大陆独有的植物之一,秋日百草凋零百叶枯黄,只有枫叶会红的格外耀眼。
行随心动,当熔夜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站在了枫叶林中,脚下软绵绵的枯叶残花,入眼的皆是鲜红如血的大片赤色,只是没有血的腥臭,反而是阵阵清新淡雅的草木香气··远处,依稀可见枫树的粗杆上两个坐在其上紧紧相依的背影,一袭蓝衣战甲,一头幽蓝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散落,任风吹飘摇。
强而有力的手臂从披风中探出,环住身旁同着一身暗蓝劲装身材婀娜的女子的肩膀,将人紧紧拥在自己的臂弯里,而那女子自乖顺的依偎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垂下来的两条纤细修长的腿表达着主人的开心,顽皮的摇晃着。
“啧啧~瞧这感情,我都想给自己赶快找个伴儿,好摆脱自己孤家寡人的身份了~”不知何时,熳月竟站在自己身边,好不知道避嫌的还作势眺望··熔夜不置可否,心中一股异样的感情流过,他从未经历过,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好像不在乎,又好像十分上心,可偷窥总是不好的,转身欲走,却被熳月一把拉住。
“别留我一人啊,搞的我这么偷看好戏那个还挺不厚道似的,万一被发现,有你陪着我还能说是咱俩一起来赏景呢·”熳月耍赖道··不顾熔夜反对,熳月一把将人拉进了些命令道:“我管你是谁,既然你现在是小哑,就是我的部下,而我是人皇,你就得听我的我命令你陪我留下”·熔夜啼笑皆非,这到底是哪一号人物比起人皇,他更适合当一个地痞无赖。
被逼无奈的熔夜竟真的和熳月这么隔着老远欣赏魔尊和魅姬的你侬我侬,更要命的是,熳月不知何时化身胶皮糖,给熔夜贴了个死紧··而他熔夜作为一个被害者却敢怒不敢言,只因为自己是部下,而人家是人皇,服从命令是战士的天职……·“怎么样,觉得他俩配么”熳月狗血的开口,曾经的熔夜只以为他不过是喜怒不定让人捉摸不透,时而脱线时而有进算计的厉害,更有时候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众人闭嘴,可此刻,熔夜只觉得他不过是一个被八卦冲昏头的物质,和人皇的地位联系在一起都是对人皇这两个字的亵-渎。
“我前两天见过她,果然是魔女,无论是身板儿还是脸蛋,都绝了,这人间大陆可绝对找不出这样的姿色”熳月不忘配合的咂了咂嘴··熔夜眉角不禁抽搐,若说方才觉得这人八卦不过有着凡人皆有的市井,那么现在他就是个十足的se老头,还是那种需要棉布堵住那张恨不得口水直流的极品se老头·“哎,可惜啊,”以为熳月终于良心发现想要再次树立起自己人皇威仪的熔夜,被熳月的下一句话瞬间震得支离破碎,“可惜她已经是人家的妻子了,而且还是魔尊的,我要是硬抢肯定会上了两族情谊,为了个女人,代价实在有点大,若她嫁的只是个普通魔族,我不介意将自己牺牲在政治婚姻上,为神魔大陆和人间大陆的和平共处,以及人族与魔族的长治久安永世友好做贡献。”
言辞间说的正义凌然句句在理,可那内容怎么就让人那么不愿听·“我跟你说话呢,好歹也是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别老不理我啊。”
熳月不满只有自己一人自说自话的独角戏,用胳膊肘顶了顶熔夜的腰侧,示意他不要介意身份地位的一起加入,畅所欲言··熔夜忍无可忍,但更气自己的有眼无珠,对于这么个人,当初竟还抱着几分敬畏恭敬的心态跟他有来有往的·一把搭上熔夜分袖离去肩膀,熔夜暗自使了使劲儿,却甩不开,一股内劲儿顺着肩部窜入身体,熔夜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扭转过身,面对着熳月。
而此时的熳月也收起了方才可以称得上是脑子短路的笑容,唇角洋溢出平日里惯有的似笑非笑,微笑的眉眼,亮晶晶的黑眸却闪烁着狠戾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高傲不屑。
“为什么握拳”一把扬起熔夜低垂着藏在袖口中的手臂,将手臂推进熔夜,仿佛要他自己看个清楚··顺势,熔夜怔愣的看着自己不知何时紧握的双拳,骨节分明,关节处因为用力之大都泛出青白的颜色,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虽未划破皮肉,却在掌心剜出一个个月白的印记,贴近指甲表面的地方隐隐得见一丝丝红点。
倾身上前,逐渐拉近两人的距离,给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羡慕么嫉妒么亦或者——”故意拖长音调,看着满眼错愕的熔夜,灰眸中写满了震惊,“不甘”·条件反- she -的摇头,若说曾经自己还放不下,甚至还怨恨凌煦为什么总是若有似无的对自己特别,总是不肯放过自己。
可现在,经过这几天,让他发现了很多,让他知道人活着不仅因为爱情,也不该只有爱情,这次重生的目的,除了让自己放下,更多的应该是让自己明白,让自己看清,他还有亲情的关怀·对熔夜的矢口否认熳月似乎毫不意外,亦或者本就在意料之中。
“自我麻痹的逃的还挺快,真不知道该夸你不会是战神,还是该感叹你辱没了战□□号,竟做些畏首畏尾缩头乌龟的事儿”熳月冷笑··“其实你的选择挺明智的,知道要是做回了战神,就有很多不得不面对也不得不承担的事情,所以选择继续做你的小哑,即便被我使唤也无所谓。”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还是摇头,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他在意的是,是……·“那为什么不开口说话”熳月继续追问,气势逼人,不带熔夜皆是辩解就玩味的开口,“因为哑了,是么”·“你当我熳月是什么人你当那飞虹瀑布又是什么”熳月笑的灿烂,他喜欢看人家震惊彷徨的神色,更喜欢做这些伤口上撒盐的事儿,俯身,附耳呢喃。
“你的嗓子我早就治好了~至于为什么还没有办法发声、没有办法开口说话,那就要问问你了,是什么堵在你心中打了个死结没有纾解~”·指尖轻佻的摩砂着熔夜的下颚轮廓,感受着指腹上冰凉却滑嫩的触感,不禁啧啧出声。
熳月轻佻随意的态度让熔夜惧怕,脑海中飞速闪过的画面,男人们的笑声,自己的哭喊求助,猥-琐的笑容,撕裂的痛楚,回荡着好像永无止尽的肉ti拍打声、水声,越来越靠近的大手,肆意揉捏玩弄摩砂的动作,无论如何躲避也无法挥去的触感,言语间的羞辱和血淋淋的实事。
感受到牵制住的身体无法自已的颤抖,看着熔夜冷汗直冒的额头,熳月暗叫事情不妙··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一股力道,猛的将熳月的束缚挣脱,头也不回的拼命奔跑,跌跌撞撞,眼前的景象再也不是什么风景如画的枫叶林,更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的赏景。
熔夜看到的,不过是一条怎么跑也无法到达尽头的山间小路,无论怎么叫喊也得不到回应的恐惧,身后是三个不紧不慢跟随着自己玩儿着捕猎游戏的男人··冷风向刀子一样切割着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切,空气是如此的冰冷潮- shi -,仿佛只是吸入这空气,都能将人的胸非凝固一般。
拼命的哭喊,拼命的呼救,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希望他能来救自己,即便只是个替身,即便只是正主不在时聊胜于无的慰藉,至少不要让自己如此不堪·· · ·第120章 第二十三夜 测试的初衷·即便要物归原主也不要用这么决绝的方式,自己不再奢求,不再抱有那些喧宾夺主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因为自己无耻的想法要遭到报应了,可请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他不会再出现,不会再奢求,不敢再对他说爱,哪怕那不过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异想天开·而他也知道,他不会来的,因为在那个小屋,在那个昨夜还拥着自己深情款款诉说着爱意的男人,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哥哥亲密缱绻,诉说着昨晚倾诉错对象而必须重新纠正的爱意。
他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此刻的空气就是多么的冰冷寒心··跌跌撞撞的奔跑着,不再希冀着那根本不可能到来的救赎,能救他的只有自己,自救是唯一的出路,跌倒了在爬起,只要不停下,就有逃脱的可能·猛的跌入一个怀抱,温暖的仿佛能抚平所有伤痛,可他知道,只不过是一个假象,这不是自己等的那个人,即便如何拼尽全力的逃跑依旧无法挣脱·他知道自己的结果,知道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因为他清楚的经历过几度梦回,那曾无数次在梦中重演过·空气叫嚣着颤栗,魔法粒子飞速的旋转,向熔夜所在的地方汇聚,却在中途炸裂。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片片,赤红的枫叶在空中盘旋飞舞,划出阵阵赤色的涟漪,无法跟上速度的枫叶被狠狠甩出,尽数陷入粗壮的树干··双目失神的混沌一片,满眼的疯狂,无法遮掩的悲伤,却始终空洞满然一片,仿佛干涸一般流不出一滴泪水,唇瓣苍白的一开一合,颤抖着,像是呼喊,像是诉说,却无法发出一声声响。
·紧紧抱着怀里不住颤抖的身躯,无论怎样的呼唤仿佛都无法到达他心扉的声音,没有张开防御结界,单凭肉身承受着他一切叫嚣的悲愤和痛苦··凌煦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经受了什么样的伤痛,但唯一清楚的是,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完全包容的他疯狂失控,若自己都不能让他停靠依偎,自己又凭什么说爱,又怎么可能抚平他的恨·毫不松懈的拥着怀里失控的人儿,凌煦微笑着,神情的,从未见过的温柔,属于王者的柔情包容,仿佛在他的怀中没有什么狂风暴雨能兴盛起来一般。
唇角洋溢着温暖的弧度,一双幽蓝的眼眸如一湾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深邃,神情,注视着怀里失神叫嚣的爱人,一丝血红自唇角溢出,蜿蜒低落蓝色的战甲,仿佛源源不断般汩汩涌出。
而凌煦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深深注视着怀里的爱人,抬手,手指无法自已的颤抖,附上那决绝凄厉的眉眼,在眼角处不住摩砂着,执着的抹去那根本流不出泪水的干涸双眸。
一个个强劲的掌势蕴含着无穷的灵力打进凌煦的怀里,击上坚实的胸膛,发出一声声闷响,力道与骨骼的撞击声,内脏在掌势的带动下碰撞,直让凌煦一阵阵的头晕眼花。
没有多言,没有抱怨,而是一脸的满足,一脸的欣然,凌煦甘愿承受他的一切,无论喜怒哀乐,至少此刻他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无法企及,依旧执着的低唤,阵阵强而有力却不是温柔的声音缓缓流出,胸腔鼓动,共鸣着,重复着两个字:“熔夜……”·一记手刀,结束了一场近乎颠覆的暴走,看着怀里方才还抵死挣扎此刻却顿时失力软到失去意识的爱人,凌煦猛的抬头,看向面前不知何时来到的人皇熳月,幽蓝的双眸- yin -霾一片,虽然身受重伤可眸中的锐利之色不减反增,且愈发的吉凶难料的暴戾。
不待凌煦发作,熳月挺直着身板,一手执着玉骨描金的白扇的扇柄画圈摇晃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两人:“我不管他想干什么,也不管你想做干什么,我只知道这里是人间大陆,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我是受得了,我的子民可承受不起,无论他是谁,都该死。”
话虽是这么说,可熔夜也不过是被熳月打晕了而已··不愿理会他的凌煦一手揽上熔夜的后背,一手穿过双膝将人整个打横抱起,可才走不过两步,魔力被大幅度压制对于天生魔力充沛的人来说本就是个极大的负担。
而如今不做任何防御的挨下暴走中的熔夜毫无遮拦的几掌,虽说如今不过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最多也只是有些灵力罢了,可他的灵魂,却是不折不扣的战神··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对神魔而言,灵力的本源来自于灵魂,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再不会被肉眼可见的形体所拘束,虽然威力不及当年,但仍不容小觑。
晕眩袭来,饶是他凌煦也不得不驻足缓神,可随即而来的黑幕却让他措手不及,失去意识的刹那,他依旧紧紧盯着面色苍白仿佛死灰一般的熔夜,满目的焦急疼惜··幽冥近侍及时赶到搀扶住就要跌倒的凌煦,而因为凌煦的失去意识从怀抱中滑落的熔夜则落入另个温暖的怀抱。
一色青碧的衣袍印着深碧亮线的祥云暗纹,白色的纱衣如天边的云雾般飘渺,不可捉摸,衣袂飘飘,碧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灿金的眼瞳盯着怀里失去意识面色惨白的熔夜,不点自红的朱唇紧抿着,精致的眉目紧敛着。
燎风转身,不在多做停留的离开··“你不跟上么”没有回头,熳月好像只不过是自言自语··身后草木微动,一袭鹅黄的身影跟了上去。
“熔夜人呢”猛的睁眼,没有昏睡的混沌,清明一片仿佛几天的昏迷连打盹都算不上·一睁眼就开始找人,焦急慌张,即便这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凌煦这一倒就是三天,虽然如此重伤却能这么早的醒来,并且一醒来就吵吵嚷嚷叫这个喊那个,无疑堪称为一个奇迹··可凌煦却不这么认为,比起他自己,他更像知道熔夜的情况,他好不好,要不要紧,那样的失控疯狂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被送回凌煦自己的房间,屋内整整齐齐候着幽冥近侍的六人,六人一见凌煦转醒,急忙上前,而凌煦则视而不见,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要起身··“尊上,您重伤未愈还是再休息几日比较好。”
皓急忙上前想要制止,换来的却是凌煦- yin -狠的目光··“你命令我”凌煦不怒反笑,唇角酱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属下不敢。”
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知道,此刻尊上最需要的是休息,只有养好了伤势才能做一切想做的事,而若是现在见了尊后,尊上定无心养伤··凌煦冷哼一声,随着呼吸的起伏,胸口还是隐隐作痛,起身,绕过跪在床前的皓,径自起身离开,却被魅姬拦下。
“请尊上听属下一言·”魅姬单膝跪地低垂着头,一旁知晓其中原委的其余四人不禁抖了抖,各个寒蝉若噤的低眉敛目不敢作声··“我还没来得及抽空治你,你不好好找个地方躲着避避风头,倒先迫不及待出来,果然是当了几千年的尊者,张胆子了”·凌煦停下了脚步,竟退了回去坐在了床上,眼角含笑,眼底却冰冷一片:“不知魅姬大人,现尊后、前魔尊大人有何指教我心情不太好,也听不得太多废话,还请大人你长话短说。”
闻言,六人皆是一阵哆嗦,本就深秋日落晚风清冷的夜晚因为凌煦的一席话愈发的冷凝,仿佛空气都被瞬间凝固一般,胶着的,沉郁的,散发着阵阵威慑··“虽然结果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也超过我们的控制,可至少能证明一点,尊后大人虽然对尊上有心结,可并不是真的那么冷淡没有感情了。”
魅姬硬着头皮说出这场闹剧的本意:“若他真的对您没有情谊,他就不会在意,更不会动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如今的失控不也是因为还在乎您,还爱着您么。”
闻言,凌煦似笑非笑不置可否,原本还噙着的一抹嗜血的暴戾渐渐软化,化为一抹自嘲,一抹苦涩,低声呢喃:“若早知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会让他如此痛不欲生,我宁愿不知道,什么也不做,无论结果如何,都无法改变我的爱,那至于不知又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又是在伤害他之后才懂得用他的痛苦换我的私心,不值”·难以言喻的无助和苦涩,他怪的了谁,怨的了谁,又有什么资格在这迁怒于人,本就不过自己的私心作祟,魅姬不过从旁出谋划策而已,最终的决定还是在自己,是自己经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诱惑,是自己不计后果的又尚了他,明明发誓,明明承诺好好爱他,永远守护,却终究不过一句空话,一句废话· · ·第121章 第二十四夜 测试的初衷2.0·没有再看屋里寒蝉若噤的六人,更没有注意依旧跪在地上的两人,凌煦双目空洞茫然的走出房门,希望这夜晚的寒风能吹散自己的哀伤,能让心底的灼痛稍微缓和。
昏暗的屋内,只点了一战微弱的灯,昏黄的灯光映- she -在熔夜熟睡的侧脸,让苍白多了些许颜色,睡梦中的熔夜仿佛并不踏实,依旧紧皱着眉,不知梦到了什么,额角渗出些许汗珠。
原本应该只有一人的房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气息,门前,长身而立,一袭长衣宽袍,自然垂下泛着微微涟漪,夜风扬起一头及腰的银发,发丝飞舞,好似要与白衣融为一体。
紫罗兰般的凝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妖媚的光芒,几分温柔,几分狠戾,温和高贵的面容与一无所知躺在床上的熔夜几乎是一个模子里按出来的一样,只是一个淡漠,一个妖媚,唇角扬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圣洁与堕落的结合,异样的美艳,仿佛诱人走向不归的修罗。
缓缓走近室内,脚步如同猫一般没有发出一丝响声,走动间,身上的银质挂饰碰撞着,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仿佛这个突然出现在房屋里的男人只是一个实体的投影··悄声坐在床边,满脸灿烂笑意的看着床上熟睡的熔夜,眼底一闪而过的肆虐疯狂,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迎着透过窗户- she -入屋内的月光闪烁着点点晶莹,美丽不可方物,丰润的指腹轻轻抚摸着苍白的侧脸。
熔夜微微皱眉,头微不可闻的轻轻摇晃了下,仿佛睡不踏实一般,却没有躲过男人的眼睛··笑意更甚,俯身,紫罗兰般的深邃双眼深沉如一样望不到底的凝滞潭水,在极近的距离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熔夜紧闭着的双眼,呼吸交缠,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眼皮看到熔夜内心深处一般。
“这不是噩梦,更不用挣扎,所见即所想,所想即事实,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么,”好似十分愉悦的开口,故意拖长音调的低笑,“熔夜——”·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灰色的眼眸梦的睁开,避无可避的直直对上那一双鬼魅的紫瞳,却仿佛还在梦靥中一般无法自拔,满眼的混沌,无法汇聚焦距,许久,想要开口低唤才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发不出,只能呢喃着口型:六哥。
而这个突然乍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神域第六天使,霄··霄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大笑出声,急忙避开与熔夜正对的面孔,左手为了宣泄自己的快乐还不停的敲着床板,笑的前仰后合。
本是苦闷而漫无目的的想要出来走走的凌煦,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要见熔夜一面的yu望··即便只是沉睡的容颜,自己也想知道他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盖被子,可前脚刚走到熔夜所住院子的门前,就听到房内那一声闻所未闻的放声大笑,如此嚣张狂妄,仿佛有什么大快人心的事情一般。
而问题的重点在于,这个从熔夜房中传出的声音却并不属于熔夜··一股前所谓有的强烈恐惧感席卷全身,无法再多停留一刻的冲入房内,他怕他再次在自己眼前消失,亦或者收到伤害,因为自己的疏漏,因为自己的无能,可却在看清那个伏在熔夜身上的男子时瞬间恐惧和杀意并现,澎湃而出,对于熔夜,他深深的明白,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比霄更为可怕危险。
身体瞬间紧绷的想要冲上前去将那个危险的人从他身边拉开,而空气中却仿佛陡然多出一座无形的气墙,透明却坚固··凌煦因为毫无察觉且牟足了力道前冲而被弹回,强烈的冲击让凌煦猝不及防,连防御措施都没来得及做的凌煦被弹到房间对面的墙上有弹了回来,一时间岔了气儿只觉得眼前天摇地晃黑幕阵阵。
“霄从他身边滚开不要给我一个将你碎尸万段生不如死的理由”还没顾得上顺气,凌煦叫嚣出声,他无法想象当熔夜的血在自己面前流出时自己会变成怎样。
而霄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不但霄,连熔夜也全无察觉这屋内突然多出的一人,只是一脸木然的看着霄的爆笑,仿佛这薄如蝉翼却坚实如铁的气墙不但阻挡了凌煦的去路,更同时屏蔽了他的存在,无论是声,还是形。
而笑的仿佛快要哭出来的霄却捕捉痕迹的在前仰后合中瞥向匆匆赶来的凌煦一样,没有惊讶,没有惧怕,更没有往日疯狂想要相拥相依的举动,眉眼一转,笑意未尽的喘息着打量着熔夜。
“看样子君牙、千叶和祈给你伺候的不错啊,这么一番疼爱你都吃得消,虽然只是叫破了喉咙,”说着,抬手轻佻的拂过熔夜的颈项喉间,“啧啧,瞧着皮肤,果然是you物啊,真是滑不留手。”
排斥一切他人触碰的熔夜猛的抬手挥开霄的手臂,依旧的面无表情,可眉宇间却隐隐可见些许挣扎··作势轻揉着自己被挥开的手,仿佛熔夜那一下有多重一般,紫罗兰的眼中满是鄙夷不屑,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破布一般,似笑非笑漫步尽心的说着:“不愧是我的弟弟,不愧是神域战神,不愧曾叱咤风云让魔族闻风丧胆,连着脸皮和下贱都不是一般人可以与你相提并论的,作为你的孪生哥哥,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我若是你,别说是能活到现在了,连那番盛宴我可都享受不了,还是弟弟技胜一筹,哥哥我当年栽在你手里,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冤,一点儿都不意外啊·”·眸中厉色闪过,而面上却笑的愈发恭顺,仿佛是一个不懂就问的上进孩童:“不知我给你准备的三个人还能勉强满足你强烈的yu求么,那三人无论是在体格、力量还是身手脸蛋儿,可都是一等一的货色了,不知还合不合弟弟的胃口,做的你满不满意、爽不爽啊”·依旧的面无表情,依旧沉静的灰眸,可本就没有血色的苍白唇瓣却愈发的惨白,微不可闻无法自已的颤抖。
而方才还叫嚣着竭尽全力想尽办法想要冲过来的凌煦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知道霄知道自己在这里,也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圈套一个陷阱··他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借着这样一种让自己无能为力的方式,他知道不应该被牵着鼻子走,更不应该相信他的只字片语。
·可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不断对自己说,这是个契机,是个机会,让自己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在自己无法企及的过去,在自己无从得知的那段空白时日子里,熔夜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情意相通却为何不告而别,又为何如熳月所说,死而复生。
等待了许久得不到熔夜回答的霄倏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我忘了你已经哑了,看来他们仨办事还不错,瞧给你爽的,连嗓子都叫哑了·”·“看来只要是个男人,哦不,应该是只要是男人,多多益善,能享受才是你的目的,果然被人在身子底下肆意玩-弄就能舒服的忘乎所以,叫的这么声嘶力竭呢。”
低声轻笑,轻柔的仿佛微不可闻的声音却足以让屋内的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说着,上前俯身,伸手轻佻却不容反抗的一把扯碎了熔夜的衣襟,露出了象牙色的皮肤,而月光下的身体却不如想象中的完美。
自平日领口遮掩一下的位置开始,顺着锁骨胸膛腰腹,一直蜿蜒而下至现在还算保存完好的里裤,斑驳青紫红蕊点点,或深或浅,有些甚至还清晰可见隐约的血丝··可见当时落在此处的那一个个吻是多么的用力执着,而这青紫斑驳在两边茱-萸处和欲遮还露的小腹处各位集中细密。
与此同时,在看到这一切的凌煦瞬间明白了一切,熳月曾说过,对于熔夜而言,虽说死而复生,可他的时间却依然停止在死亡的那个时刻,一如这满身的痕迹,亦是临死前所经历过的种种的铁证,如此再不明白,他凌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了·霄见状,不禁轻佻的吹着口哨,赞叹不已:“果然壮观啊,可想而知当时有多激-烈、多刺-激了,看来我眼光还不错,这三个应该还挺让你舒服呢吧,瞧瞧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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