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血祭 by 香菜丸子(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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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血祭 by 香菜丸子(下)(5)
·如此夜总算明白了昼的来意,这是要天变呢,红莲向来因知所谓的天命而在众神之中颇具地位,即便是给人眼高于顶对人不屑一顾的态度众人也只能忍了··而如今天变,刹那翻天覆地往昔不再,既然有如此决定,至少便是有能够替代或者万无一失的打算,而此刻自己能够活着,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能够做他们手中的傀儡,能够继续为他们知天命、避遭劫。
可这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能知天命的,这洪云境唯他红莲一人,此人一死,天命尽断,可笑那些在堂中一脸得意笑的胜券在握一般的人还懵然不知、自诩无敌。
“不是我不乐意,而是我有几斤几两重难道你不知道么”夜似笑非笑的回视着昼,“我倒是想帮衬,倒是想弃暗投明,可我没那点儿本事不是。”
昼不怒反笑:,“给你说这些无非是看着你我兄弟一场不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将你斩杀,让我落得个不亲不友的骂名,如今你若不愿我自然不便勉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夜只觉眼前一花,昼劈手便将安放在一旁的蓝石夺去:“只要有它,足矣。”
虽不知昼何出此言,可就在蓝石被夺去的刹那,胸口钻心的疼痛击的夜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一如那日,同样的刺痛,窒息的黑暗,仿佛被谁生生掐住了咽喉,避无可避,连挣扎都被尽数化解,只能无力的承受。
昼的笑容是那么高傲不屑,那么鄙夷不羁,似曾相识却又陌生,想要看清楚看明白,努力睁大了双眼,却无力挥散不知何时开始竟漫延至殿内的朦胧云雾,冷汗自额角留下,低落眼睑,咸涩的,略微刺痛,眼前的一切都跟随着摇晃,天摇地动,有什么呼之欲出,脑袋好像要炸裂开来一般。
满目的红莲,巨大的法阵,不夜的九重天,不昼的魔域,一望无际的大海,所有的记忆纷沓而至,一幕幕一张张,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恨不得将人淹没一般,什么是自我,在这错综复杂的记忆面前仿佛随时都能当然无从,让人恐惧。
“夜……夜”焦急的呼声由远及近,很熟悉,但此刻却让他惧怕··他不是,他不是夜他是他,不是那个夜,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夜”·猛然惊醒,眼前的红莲簇簇不禁和梦中重合,只是天地不再混沌,黄沙阵阵,雾蒙蒙的一片,眼前是凌煦焦急担忧的眼神,那一声声的夜,原来叫的是自己,熔夜……·“怎么了”凌煦睡的并不踏实,这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哪里就会冒出危险来,警惕点儿总是好的,所谓休息也不过就是找个地方坐坐,闭目养神而已,所以从熔夜挣扎呼吸不稳的那一刻起他就惊醒了,可是怎么也唤不醒他,只能看着爱人紧皱着眉、很是挣扎的样子。
“没什么·”熔夜摆了摆手,深呼吸了几下以作平复··不是他有心隐瞒,而是刚才明明感觉那么真切仿佛亲身经历过的事一般,此刻竟记不得了脑海里唯一留下的就是这接天连地漫无边际的红莲花海,或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只是自己初来乍到不习惯多想了。
·大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各自准备着上路,却是举步不前,这个地方大家都是初来乍到的,又有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而熔夜却不然,虽然一眼望不到边的荒芜黄沙,却隐约知道那个地方会有水。
 · ·第158章 第六十六夜 调虎离山··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水声阵阵,一路寻去,的确是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只是这不是什么河流,而是灵魂之渊,那千丝万缕在其中漂浮游离的,隐约可见几个朦胧的人影,那方才以为是流水的哗哗声,实则则是他们奔流而去的哀叹,或平静,或凄厉。
熔夜怔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似紧随而至的凌煦、燎风、克罗和银月那般震惊,反倒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不知是对这片土地,还是对这条灵魂之渊··可眼前的景象更是证实了那在神魔大陆和人间大陆不知从何时开始便流传的说法,虚灵幻境是随有灵魂的归处,是生死交替的转折点,原来并不是空- xue -来风。
俯下身,请抚着河流边的黄沙,并不似沙尘的粗糙,反倒是有些腻滑的沾手,眉头深锁,冥冥中觉得,这个地方他来过,还不知一次··“果然如六殿下所料,不过这人好像少了很多。”
倏地,一声似笑非笑调侃十足的声音打破众人错愕的宁静··众人应声回头,来人不是当日跟随霄去半月居大闹一场的千叶和君牙又是谁·只是缺少了明,亦或者叫他祈也并无不可,目光下意识的去寻找这个人,熔夜的一举一动没有逃过君牙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渐大,十足的鄙夷嘲讽和居高临下的不耻。
“啧啧,不愧是七殿下,即便是情人在侧,也不忘惦记一下曾经的相好,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情深意重四个字被君牙一字一顿的说的极狠,意有所指的羞辱不言而喻,“不枉祈对你也这么心心念念牵肠挂肚。”
看清来人,凌煦、燎风、克罗和银月皆是身体一僵,一副蓄势待发的警惕模样,若是放在从前定然不必,此等喽啰何须他们亲自动手,可今非昔比知己却不知彼,这虚灵幻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各自心里又都没底,凌煦本能的侧身一步挡在熔夜面前将他护在身后。·“魔尊殿下别急啊,”君牙好笑的看着凌煦本能的将熔夜护在身后的举动,“虽说你是新欢,可也不能不让人家旧爱好好的见一面不是。”
说着一扬手,空气中突然泛起一丝涟漪,仿佛空间的扭曲,只是刹那,便多出一人奄奄一息的跌跪在众人面前,满脸的血痕,衣衫林乱,从裂开的缝隙间可以看到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深褐色的长发被君牙毫不客气的扯在手里,那人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丝毫痛觉一般,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是在对君牙的不屑还是对自己的自嘲,唇边鲜血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低落灰黄的尘埃。
而这仿佛凭空出现的男人不是祈又是谁·熔夜下意识的皱眉,他弄不清楚霄这是演的哪出··“七殿下还真是薄情啊,竟表现的这么冷淡,亏祈为你受了这么多苦,好歹关心两句哭上一声也是好的啊。”
明明一副看笑话的嘴脸,还非要硬是挤出几分同情怜悯来··“七殿下还不知道吧,这家伙跟我们回到虚灵幻境不久就反了,幸好六殿下早就对他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留了一手,看着人家精心准备的戏码再上演一出垂死挣扎也挺有意思的,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当时有多拼命,连我都不禁为他动容了。”
说着,倏地大力的一扯祈的头发一阵晃动,而祈却连眉角都没动一下,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可那从浮肿的早已睁不开的眼缝中隐约可见的目光,是那样的平淡如水波澜不惊,静静的定格在熔夜身上。
“七殿下想知道为什么么”笑的猥琐,君牙看着熔夜的眼神满是轻佻,□□意味十足,“这小子食髓知味了,说实话,我也觉得挺不错的,你作为一个男人真是可惜了。”
羞辱至极的言语生生刺痛这熔夜的心,那是他最不愿回想起的过往,同时被三人□□的痛苦,疯狂的叫嚣,却还得看着自己爱的人抱别的人,那是的心思灰败即便是此刻也无法尽数抹尽平复,只能尽量当做不存在,只能尽量告诉自己不去想,不去提,想着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能不那么深刻,能不那么痛,能真的被时间的场合冲刷殆尽。
可不待熔夜看清,只觉眼前蓝影一闪,君牙身形猛的一抖,身子被高高举起,凌煦面无表情的一手握着他的颈项,唇角一扬,五指猛的刺入皮肉,撕扯,顿时漫天血肉横飞,动作既快又狠,根本不容人有喘息的时间。
一击即中的凌煦的怒容不消反增,英眉紧敛:“幻形之术·”·五步开外,几缕轻烟般的波纹飘渺,迅速凝聚成形,只是此刻的君牙哪里还有方才的冷静自持,脚步不稳的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息,因疼痛而紧皱的眉眼,颈上更是五道皮开肉绽的血壑,鲜血狂涌,即便是用手捂着,也一股股的从指缝间奔涌而出,若不是躲的及时,恐怕就不止是这点儿皮肉伤,而正的是那血肉模糊的烂肉了。
而静静看着一切的千叶仿佛丝毫没有想要插上一脚的欲望,只是冷眼看着,顺道接过束缚祈的工作··“六殿下是顾念着旧情不愿意动你,别得寸进尺才是,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魔尊么,你以为一切还都是你能掌控的么,可笑”·君牙目眦尽裂,捂着伤口的手掌处闪耀着暗紫的光芒,仿佛时间倒流般明明溢出的血猛的被吸了回去,脸上口也肉眼可击的迅速愈合,不留一星半点的瑕疵。
哪里还有当日在半月居时的顾及和畏缩,身形一闪刀光剑影的更不惧与凌煦硬拼,众人见状皆是一怔,对此皆是始料未及,可千叶却仿佛并不意外,没有人上去帮忙,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交手自己便只能旁观。
一是提防着不知在打什么盘算的千叶,二是他们身为王者的自尊觉不允许被救助,那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和耻笑,即便真的处于下风,也宁愿战死沙场而不是勉强捡回一条命的苟延残喘·淡蓝和深紫的光芒在空中交汇,凌煦的魔气迅速的激荡开来,给周围都是不小的压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可君牙竟和这样的凌煦打了个不分上下,甚至那得意的神色反倒看起来有些游刃有余。
两人的身形皆是极快,即便是同样的顶级高手却也只能依稀捕捉到冲击的那一刹那定格的残影,刀剑碰撞声,魔法在空中迅速的炸裂,气息威慑碰撞,强劲的风中都蕴含着一个个还未来得及炸裂的魔法粒子,即便只是在一旁观战,都得一个个张开屏障以免殃及池鱼。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不要……不要和他……交手……硬碰硬,不行……”伤痕累累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块儿好肉的祈跌坐在地上存在感几乎为零,而此刻却突然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吐出这么一句。
闻言,熔夜一惊,顾不上其他,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反手便从身边最近的燎风腰间抽出软剑,长剑出鞘,如灵蛇般柔韧,寒光逼人,冷气四溢,脚部发力,旋身猛的一跃而起,剑势顺着身体急速舒展,冠以千钧之力猛的挥去,将胶着的两人猛的分开。
君牙没有想到熔夜会来这么一出,为避其锋芒而身形踉跄一窒,凌煦也被突然冲到战局中的熔夜吓了一跳,急忙收住攻势以免历史重演··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谁都没有料到一直悄无声息冷眼旁观的千叶却突然松开了祈,轻身一跃,寒光倾泻而出直逼踉跄不稳的君牙,自背后一剑穿心,君牙甚至连错愕的时间都没有变断了气,身体失了力道软软的自半空中坠下,扬起一地尘埃。
看着突如其来的剧变,众人皆是怔愣的措手不及,燎风、克罗和银月更是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惊讶的睁着眼看着瞬间发生的骤变··居高临下的一扫众人,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祈,最后将目光落在熔夜身上,“他就留给你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至于他,”轻描淡写的一扫瘫软在地上目光涣散早已失去焦距的千叶,“就当我还你四千年前的知遇之恩吧。”
转身,却在临走时留下一句:“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也面也找不到你们想找的人·”·猜不透千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谁都不知道霄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这当着他们面的阵前倒戈窝里斗,若说是演戏,也太逼真了些,可若说不是,又找不到理由。
熔夜和凌煦双双缓缓落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祈,熔夜唇瓣微启,艰涩古老的预言在唇齿间飞速的流出,双手结印,浅碧色的圆形法阵猛的自熔夜脚下张开,将身后的凌煦和面前的祈一起笼罩了进去。
 · ·第159章 第六十七夜 上古神祗·明显感觉到力量恢复和伤口愈合的凌煦一愕,轻声呢喃:“夜……”·熔夜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着手里结印,口中的咒语也是一刻不断,但凌煦不明白的是,爱人帮自己恢复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有那个人况且熔夜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住·一步上前一把扯开熔夜迅速结印的双手,脚下的阵法瞬间消失,看着熔夜略显苍白的连,凌煦厉声道:“你不要命了么”·熔夜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自打来这虚灵幻境的那一刻起明显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舒畅,仿佛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瞬间粉碎一般,所以此刻虽然动用高级光系回复阵法却也只是略觉疲惫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一样,熔夜微笑的看进凌煦担忧的眼眸,示意自己没事儿,转身走向祈。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祈此刻虽然看起来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可以没有大碍的行动和说话··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低眉敛目,时光仿佛再次回到了四千年前,那个熔夜还是战神“霄”,而他还是那个首席天使团第六队之首的时候。
“七殿下·”祈的声音沙哑低沉,隐约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手下从不留背叛之人·”熔夜站在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恭敬跪在眼前的祈,那个四千年前自己最得力的部下,四千年后自己唯一亲近的哥哥,同时也是那日深深羞辱自己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明·“属下知道。”
祈轻叹,其中的苦涩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背叛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挣扎过,也踟蹰过,可是对那人的忠诚高于一切,只是有谁能料到,自己拘泥的不过是一个名号,没有发现其中真正的猫腻,世人皆弄错了六天使和七天使,即便是这个曾经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的自己,何尝不是这万千世人中的一个·“属下自知罪该万死,可苟延残喘至今只想告诉殿下一个消息。”
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因为他自认不配··“霄他并不在虚灵幻境,至少现在不在,至于去了那儿,属下也不知道,自从霄怀疑属下以后,便没有再向属下透露任何行踪和意向了,且刚才的那个人,是君牙也不是君牙,那种力量是霄才拥有的,他为什么会拥有属下不知。”
闻言,众人不禁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才衡量其中到底有几分可信··“还有,”不知道亦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待自己,祈继续道,“前面有人在等你。”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本就摸不清楚祈的来意、对他的话更是半信半疑,他又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句,怎能让人不起疑心··“你们究竟在盘算着什么要是识相,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凌煦一把擒住祈的脖颈,将脱离的祈整个提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不信,可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我也不知道,但他直让我穿一句话,说是七殿下最清楚,只要将这句话传到就好。”
颈间巨大的足以捏碎颈骨的力道让祈呼吸困难,面色发青:“他还说他知道你们磁- xing -的目的是为了救七殿下,而唯一能就七殿下的人就是他·”·无论真假,这一句的确踩到了凌煦的死- xue -,只为这一句话,即便是刀山火海他都不惜一切的愿意一闯,顿时哪里还有方才的气焰,手上的力道也小了不少,只是依旧面色不甘,幽蓝的眸子仿佛能喷出火来。
熔夜、凌煦、燎风、克罗和银月一行人刺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一是找到能让熔夜的身体承受得住力量不至于奔溃的方法,二是找到霄,一举擒获或者消灭··而对于祈的话,熔夜的话回答只是冷静的九个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知道,这话对凌煦的影响有多大,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也定孤注一掷的一搏,可也正因知道,所以才怕他因此盲了心智,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儿,进了人家布好的圈套。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霄不在虚灵幻境·”燎风皱着眉开腔,却不料问的竟是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自从那日我在半月居阻了六殿下那一剑后,六殿下虽然当时没有什么异样,可回来之后就对我有所防范了,事事也都避着我,直到那日——”·气息不稳,祈突然剧烈的咳嗽,苍白的面容硬是被咳出了几分红润来:“不过千叶说的不错,六殿下的确不在,这些天这里的运作都是君牙和千叶来管着的,不过以我的猜测。”
祈快速的瞥了眼凌煦,继续道:“为保能够万无一失的得到魔尊,六殿下应该是应该是去神魔大陆准备筹码了·”·此言一出,众人不禁一凛,随即是后怕,一切都应证了熳月的所言,若不是事先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姑且一试,此刻或许真是欲哭无泪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做去神魔大陆了,什么叫做去准备筹码了,他到底要干什么”众人一惊之后都是松了一口气,而燎风却一反常态的紧张,一把擒住祈衣襟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青白,灿金的眼瞳骤然紧缩。
祈看了看燎风,又看了看熔夜,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放开他吧,你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熔夜上前搭上燎风的手臂,让他将人放开。
燎风的担心熔夜怎会看不出来,在场的人又有谁看不出来,只是想到之前短暂的交谈,燎风的种种异常的表现,多多少少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既然是你选的人,你就应该相信他,现在担心也不是办法,即便是要回去,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回去也还得从长计议。”
燎风身形一震,额前的刘海遮盖了他的眼帘,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是顿时泄力的背影显示着他的落寞··“那现在是要回去么”五天使银月问道,既然这里没有他们此行的目的,且神魔大陆高危,他们自然没有多做停留的理由。
“不行,”凌煦却皱眉冷声道,口吻坚决,不容置疑,“要回去你们回,我们往前走·”·话毕,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一把拉过熔夜的胳膊,大步向前买去。
凌煦的意思大家怎么会不明白,别说是凌煦,即便是他们几个对方才祈的话也不能不上心,既然人都来了,有能救治熔夜的办法为什么不一试呢··人多起码还多一分保障,若是假的,也耽误不了多少时日,若是真的,顶峰状态的熔夜对回神魔大陆后无可避免的一场兵戎相见显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克罗和银月相视一眼,自是没有什么好反驳的,而燎风自从刚才的失态之后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浑浑噩噩的跟在一旁再没吱声··而祈自然是跟着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就是为了跟随他的信仰,那个高高早上永远不容任何人亵渎轻视的战神,那个从来没有如此接近的今世的弟弟,也是那个因为自己的愚昧无知而亵渎伤害的七殿下。
本该以死谢罪,可却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不是他贪生怕死,死并不可怕,可若是死能为七殿下带来什么,也算死得其所了,所以此刻,即便活着煎熬、尊严尽失,他也得咬牙活着·他的信仰就在他的面前,如此接近,恍如隔世,他怎愿放弃·顺着灵魂之渊一直逆流而上,熔夜挣扎着却挣脱不了凌煦的固执,只能认命的跟着,若是什么都没有或是祈信口开河胡说一气也就罢了,大不了扑个空,可冥冥中熔夜就是觉得那里的确有什么,相不相关他不知道,可是却本能的拒绝着去那儿。
渐渐的起了雾,众人也没有在意,只当是正常天气的变化罢了,可这方才还朦朦胧胧的雾气却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未免也太不寻常了些··因为一直牵着手,熔夜和凌煦并没有走散,对于未知的警惕让两人本能的靠近,背靠着背仔细的打量着大雾迷蒙瞬间消散的一切,若不是背后源源不断的传来阵阵温热告诉他们彼此就在身后,这最近不过的地方,大雾已经让他们眼前只剩一片苍白。
被拉过手,摊开手掌,手心上的“小心”二字让凌煦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他们何须彼此关心,明明强大若斯,他人的关心甚至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侮辱,可此刻却因关心则乱而温暖。
依稀记得右边三步远的地方就是那个灵魂之渊,如果在这迷雾中这个方向感是正确的话,不知道万一跌入那里会有什么后果··熔夜扯着凌煦往反方向挪了几步,避开那个地方,双眼依旧警惕的环顾着四周,无暇顾及本应该跟在身后不远的燎风、克罗、银月和祈去了那里,更不敢随便出声呼唤,只能尽量放轻这呼吸,以免自己措手不及被一网打尽。
 · ·第160章 第六十八夜 上古神祗2.0·“呵呵……”·低沉的笑声传来,低沉、悠远且绵长,让人摸不清方向,仿佛从四面八方一起用于耳中一般,凌煦和燎风浑身一僵,眉头深锁,能同时逃脱他们两人的探知出现的悄无声息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且同时让他们两人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和震慑的,又是何方神圣·这虚灵幻境的一切都让人摸不着头脑,更是藏龙卧虎。
“真是难得,竟能吾寿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看到你紧张的神情·”·还是那个低沉悠远的声音,没有半分恶意,却让人肃然起敬,那是即便是他们这些王者也本能的、打从心底里溢出的敬畏。
那是一种崇高的绝对不容世人踏足的领域,神圣,神秘,仿佛一切、无论生死在他看来都是如此的渺小,他才是那个足以俯瞰众生万物的主宰,而那些曾经张狂不羁的人仿佛在他面前瞬间失去了一切立场,这种空虚和落差让凌煦和熔夜皆是惧怕不已。
“吾愿足矣·”·随着说话声,眼前的雾霭迅速减淡消散,耀眼的银光刺的熔夜和凌煦睁不开眼··定睛,早已是雨过天晴天地幻变,可也正因如此,才让熔夜惊恐的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脚边不见方才源源不断的灵魂之渊,四周哪有什么黄沙弥漫点点红莲以作点缀的荒芜,白色的云雾缭绕,却并不阻碍视线,仿佛只是为了体现这里的混沌,天地各一的红莲法阵让熔夜背后冷汗直冒,不疾不徐的逆向转动,这不就是他出来虚灵幻境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中的景象么·银光紧敛,从刺眼的光芒中走出一个高挑的男子,长发如银,眉目如画,浅浅淡淡的让人看不真切,却在触及的刹那移不开视线,明明还算温和的表情却不怒自威,让人肃然起敬,一袭白衣如雪,几乎要融入这忙忙白雾中,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容违逆的威慑。
男子优雅的缓缓靠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让人不容忽视他的存在,也无法清除的感觉得到他的气息,敏感的察觉着周遭一切的变化,恰到好处的距离无论是对于哪一方,都可攻可守,让熔夜和凌煦紧绷的神经得以松缓。
·而男子的目光却一直在熔夜凌煦的身上游移打量,倏地,唇角一抹笑意说不上是什么意味:“果然如此么,醉星沉石和天司命,很好,很好~”·凌煦和熔夜不约而同的皱眉,听不懂这男子在嘀咕着些什么,而熔夜和凌煦的心思表情当然也没有逃过男子的眼,男子扬了扬手,笑道:“你们不用戒备我,只是看到故人有些高兴罢了。”
说着一弹指,男子身后多出一把通体浅红的琉璃玉座,熔夜和凌煦的身后也同一时间各多出了一把,恰到好处的位置只要弯弯膝盖便可直接落座··“坐吧。”
男子优雅的坐下,斜斜的依靠在座椅靠背上,不但不显的轻视怠慢,反倒是几分熟稔而所以从容··“我没什么别的恶意,你们的朋友我也会好好照顾不会怠慢,只是这么久了也没人陪我说说话,到了现在,很多事情再不说就真的要跟我灰飞烟灭了,你们就当见个不认识的人满口胡说好了。”
淡淡的口吻,听不出情绪,却能体会出其中的些许寂寥和落寞··不待熔夜和凌煦反应,男子径自说道,飘渺的银瞳仿佛回到了那早已不可追的曾经,可话到了嘴边,却有咽了下去,喉头滑动,却不见只言片语的流露。
“你我不是初次相见了,对于我所说的故人,难道你就不好奇么,天司命”许久,男子的目光落在了熔夜身上··一口一个天司命叫的熔夜莫名其妙,他不是不好奇,只是冥冥中觉得蒙在鼓里未必不好,凡事太尽势必缘分早尽,况且自己也找不出什么非知道不可的理由。
“就是这样了,你从不多问,即便好奇也能很理智的控制,这一点,我们谁都比不上,也不不了,”男子轻叹道,“所以他才会什么事儿都愿意和你说,因为说多少从哪里说都可以,因为你从不多问,因为你听了就当做没听见,多好……”·“你以为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幻境么你以为你那个梦只是个梦么”男子好似呢喃的自语停在熔夜耳朵里却让他犹如晴天霹雳般震惊,自己的梦境,自己的环境,自己都疑惑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更别说向人提及了,而这个陌生的男子又怎么可能知道·不待熔夜质疑,男子自顾自的说道,仿佛自问自答,明明让他们听着,却根本不在意他们到底听没听,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仿佛对面依旧是这千万年来茫茫无边的雾霭云团。
“那是真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也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其实你有机会改变历史,不过现在看来也只是有机会而已了……”·“不过你们唯一不同的就是,你又幻想而他没有,他来的很简单,因为他的yu望很单纯,一如太古,呵呵,说了不说不说却又扯到了这么遥远的话题……”·“很好奇我是谁是么很还以我说的话是么无所谓,我只是说说,你们也只是听听罢了……”·看着男子的举动,一言一行,熔夜不禁怀疑男子此刻的精神是否正常。
“远古洪荒,什么都还没有,天地都还是一片混沌,乱七八糟的,毫无章法头绪·”·可男子口中的描述却触动了熔夜记忆的某个角落,原本还以为是幻觉、在清醒过来的刹那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即便再怎么努力构建回想也无法忆起分毫的画面却因为男子的一句话瞬间五彩缤纷的呈现在眼前。
那是初来虚灵幻境时的幻境,那时的自己还保留着自己的认知和感受,只是忘记了自己是谁……·“那时的神祗很单纯,权利、地位、爱恨,只要确定了,便是倾尽全力的追求,单纯的追逐,所以他洒血成莲,所以你滴血应劫。”
“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纠缠了多世无论几经生死都无法摆脱是么”飘渺含笑的目光在熔夜和凌煦之间游移,虽是疑问句,却说的肯定,仿佛他们的心思他都一一洞察的清清楚楚。
“其实答案很简单,不过一朵红莲、一滴情人血罢了,你若觉得痛苦挣扎,那便是生生世世的苦痛折磨,你若觉得那是成全,那便是甜蜜温馨·”·“上古洪荒,名利追逐,真正的赢家却是没有,可笑,可笑啊……你奉命取石,若是没有找到,那这一劫便不会存在,可你却找到了,即便有机会改写历史,你还是找到了。”
竟是混沌中和那个一袭紫衣的男子在混沌的红莲花海中漫无目的的找寻的场景,原来那时竟是为了去应劫·若真如这男子所说,此行的意图让人愈发看不清了。
熔夜心下盘算,响起当日为何会提及虚灵幻境,又为何会来此一早的种种,所有的建议、提示、暗示,交汇的那一点竟是那不着边际的人皇,熳月·手心一震冷汗,他从未防过他,却不知自己的每一步是不是都走入他人的算计·“然后就是那一滴血,醉星沉石太不受教,永远无法掌控,他怎么会放弃这么大的变数置之不理”男子冷笑道,“天司命其实不止一个,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明白的很。”
说着,似笑非笑的在熔夜身上一瞥而过,让人都不知他到底在跟谁说话··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挑拨离间的戏码,简单到一眼就能拆穿,可居中的人却怎么也看不透彻,况且还是你们这种- xing -子……所以啊,你和他一战在所难免,为它流血也是必然,而它因此而跌入轮回永被束缚更是难逃,环环紧扣,如此费尽心机,呵呵,挺好,要跑不了大家都别跑……”·仿佛自己感叹够了,也发泄够了,终于把目光踏踏实实不再飘渺的落在熔夜和凌煦身上的男子,面容平静无波,却让凌煦对于潜藏的危险本能的按了按腰间。
“上古神祗各司其职,那是的世界还很单纯,比起破坏,我们更致力于建造,因为那时什么都还没有,荒芜,混沌·天司命司昼夜更替之命,所以有两位,一位大神名叫昼,而另一位,则叫夜,”闻言熔夜一个激灵,因为那梦境中,被唤作夜的,正是他自己“大家各司其职也还算是相安无事。”
“可yu望这东西总是让人无法满足,万物的本体源于古神,万物是如此,古神亦如此·喜欢万事皆在掌握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么喜欢自己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感觉么”·男子看着凌煦轻笑道:“要是有一天突然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在自己的掌控,自己不但不能控制,甚至还有可能被它威胁伤害,你会怎么做”· · ·第161章 第六十九夜 上古神祗3.0·闻言,本同样面无表情与男子冷眼对峙的凌煦倏地眉头紧锁,那段时光让他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可也因为自己的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和亵-渎、而此刻却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凌煦握紧了双拳,不咸不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无谓的视线瞬间冰冷锐利。
“说了不用紧张,吾没有恶意,只是为了让你们跟好的感同身受而已·”男子不以为意的说道··“而醉星沉石就是这样的存在,红莲就是命,命定则轮回,红莲深重则命数在手,无论你怎么挣扎也逃不过,可那些无法确定的则是对你权威的挑衅,尤其是这样的不定因素还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呵呵,其实到底有没有言过其实谁知道呢,即便那真的不过是块破石头,你要你信心,石头也是块金子。”
“天司命的昼和夜奉命去找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醉星沉石,若是找到了呢,就让命运深重,若是找不到,那就算逃过一劫天命不佑,只是若天命不佑他,又怎会让他执掌大权呢。”
“醉星沉石入不了命盘,他费尽了心思都无能为力,所以那个人就想了,事物绝对总有疏漏不足,既然一人入不了命盘,总有让它甘入轮回命盘的东西·”·“醉星沉石据说是世间最为古老也是最为有灵- xing -的,这样的东西如果不能据为己用那只有毁灭,据说它通体一色,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什么术法对它来说都没有意义,刀剑兵器更是连近身都别想,却惟独怕这世间最为炙热且同时最为冰冷的血液。”
“觉得无解是么,记得冰冷又得炙热,呵呵,是挺难的,所以才让它逃之夭夭了这么久的岁月,可他是何人,这点怎么莪会难道他”·说着,男子唇边的笑容愈发的苦涩,周身的气场也愈发的落寞孤寂,让熔夜不禁误以为他在追忆的,是他一去不回的爱人。
“爱能让人疯狂,不惜一切孤注一掷,可生可死,所以它炙热灼人,爱也让人战栗,因爱生恨,毫无顾忌的屠杀凌虐,所以它冰冷,所以这一局,你么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
“而你,”目光定格在熔夜身上,“上古的天司命,夜,你,”目光移到凌煦身上,“顽固不化不羁命运的醉星沉石,在他为你留下第一滴泪时,一边已然逃不掉了,那血,你根本避无可避,亦或者说甘之如饴。”
“你们以为你们只是前世今生不过两世纠缠,又怎知这两世不是太古时便以既定·”男子目光悠远,明明看着熔夜和凌煦,可那眼神却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那久远的过去。
“你为他触犯禁忌,他为你甘入轮回,你虽然饱尝情爱之苦的在这里徘徊游移,一走就是数千年不肯轮回往生,可他却矢志不渝不屈不挠的无悔等待,挺好……你们到底是谁欠了谁,谁知道呢……”·方才被尽数收敛在体内的银光陡盛,男子痛苦的皱眉,许久才将那愈发难以控制的力量压了回去。
再开口时,那声音听起来几乎有些虚脱:“得了,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我的话说完了,心事也了了……”·男子说罢起身便要离去,身形就要尽数隐入云雾的刹那,熔夜突然问道:“你要去哪里”·男子一愕,飘渺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的身形再次凝结成形,低声轻笑,几分苦涩:“你变了很多,竟会关心别人的事儿了,若是方才从前,你断然不会这么问出口的。”
熔夜不吱声,但那凝眉敛目的神态却执拗的想要得到那个答案··“寿数将尽,我还能去哪儿……倒是他,若是见到了他……”欲言又止,男子突然摆了摆手,“罢了,就算见到了又如何,你们回去吧。”
话毕,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云雾渐浓,遮盖了这空前恢宏的红莲法阵,一如方才来时,迷蒙的白雾阻碍了视野··看着突然出现在手中的灵符,几个繁复的赤红文字,摸上去温温热热,仿佛水一般的质感,耳边回荡着那个飘渺的声音:“这是赤血咒,它会指引你们离开的。”
浓雾渐渐消散,燎风、克罗和银月焦急担忧的身影渐渐清晰,看见莫名其妙消失又凭空出现的熔夜和凌煦,银月激动的两步上前:“你们去哪儿了”·“我们……”熔夜正想怎么组织语言来描述刚才所经历的一切,耳边突然回响着“不可说”。
熔夜错愕,却见银月依旧焦急的火烧火燎,而其余人也没有任何一样,他知道那人定是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那句“不可说”也只有自己听得见:“你们呢你们去哪儿了我们一回头就见不到你们的人影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你还好意思问我们,”银月哼哼道,“你们在前面走着,我们跟着也差不了多少距离,可突然你们身形模糊,我还来不及叫你们小心,你们就不见了,无论是身形还是气息,都是一瞬间凭空消失的,本以为你们掉进灵魂之渊里了,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除非你们想不开自己往里跳。”
熔夜听了只是笑笑,没有回答,银月自然明白了几分其中的隐情,当事人都不愿意多说了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非要弄清个缘由不可··“那事情办妥了么”银月平静的问道。
“恩,现在就动身回去吧,趁着这血腥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消散·”·一路走来,都可以闻到空气中隐约的腥甜气味,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那是血的味道,正如来时熳月所说,顺着这个气味才能来去,只是此刻的味道并不如刚来时的浓郁,若不是仔细寻找,这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味道根本不易察觉。
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在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道理,在来这里的刹那所有的时间和方向的感知都瞬间荡然无存,又是沉下心凝神查看自己的身体,边缘的轮廓甚至开始依稀的模糊起来,仿佛被这个地方吞噬般。
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真的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里,对于未知和无形的恐惧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地位和力量的不同而不同,那是源于人心本能的反应,无可厚非的,他们惧怕,生灵不该踏足的地方,如此规定自有它的原因。
将古神给予的赤血咒拿在手里握紧,熔夜并不知道它的用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众人皆是它的由来,只是没想到这下意识的一握竟将这符咒捏碎,水质触感的咒符骤然化作颗颗细小的粉末,熔夜甚至来不及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方才不过依稀可见的腥甜瞬间浓郁起来,滚滚铁锈的腥味自前方延绵不绝的阵阵扑来,赤色的粉末堆砌成一道流动的红线,仿佛涓涓细流般在空气中游离摇曳着,指引着众人方向。
“这是——”银月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切来的太快,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两人,苦苦寻找半天又蓦地出现,才说没两句话方才还寸草不生的荒芜旷野中便生此异象,绕是谁都措手不及。
“快走吧,应该是熳月准备的·”熔夜打着哈哈道··众人并没有什么异议,纷纷动身,只是不如刚来时凌煦的焦急,此刻燎风和克罗眉头深锁,打着头阵,银月紧随其后,熔夜和凌煦垫后。
“你,身体还好么”临走前,凌煦反手扣住熔夜的手腕··碧眸几不可见的动荡,抬手,安慰的轻笑:“不用担心,没有大碍了。”
右手下意识的紧了紧,背在了身后··回去没有像来的时候那么多波折,更没有出现什么幻象,腥甜的尽头是一个半空中般陡然消失的瀑布,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直在地面上静静流淌的灵魂之渊陡然垂直上升,自底向上逆流而上,在断面的尽头,灰黄空气感觉有些稀薄透明,隐约可见飞虹潭四周的断壁山崖的倒影。
众人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人间大陆飞虹潭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尽头连接的竟是灵魂归处虚灵幻境的灵魂之渊,怪不得不过人皇却知道那么多世人不知的秘密,且他们还是顺着这个由亡灵组成的瀑布而来,此刻想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异样。
无师自通的众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的纷纷跳入这灵魂之渊随波逐流的逆势而上··眼前倏地一白,仿佛脱胎换骨般瞬间失去知觉,景象瞬息万变,许多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或哭喊,或嘶吼,或温言细语,怒喊,咒骂,怨恨,情爱,那是这些灵魂身前的记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明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却纷纷冲进了脑海,一幕幕或欢喜或悲伤的画面辗转,都是那些灵魂身前最无法忘怀、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回收轻叹,神魔,多么高高在上的称呼,权利、地位、名誉的象征,而它的归处,也不过是漫长寿命的尽头一抹执念,千百万年后,到底还剩下什么,也只有身在这灵魂之渊时才说得清、道的明。
 · ·第162章 第七十夜 归来·看着众人渐行渐远直至离去的背影,荒芜的狂野中一声轻叹,微不可闻,随风飘逝··天命注定,尤其是他们可以猜得透分得清的,即便是所谓的天命也无法得到答案,只要身在局中,便是魔障重重,罪业深重,他没有说的是,这是三个人的局,三个人三生三世的纠缠。
说不清开始,看不到结局,因为一切还存在太多的变数,有太多的未知和未定,所以他缄默,因为看不清,所以身在局中,说什么错什么,顺其自然才是最好··湍急的流水,怪石嶙峋,飞流直下的瀑布,波澜不惊的死寂深潭,视野豁然开朗,不再天地一色的昏暗,而习惯了那茫然一色不是黄就是白的荒芜,如此色彩缤纷的视觉冲击未免太过刺激,众人不禁都眯起了双眼。
“熳月”还不待众人冲方才混乱的混沌中回神,一向冷静自持内敛稳重的大天使克罗突然几近惊恐的呼喊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飞虹潭中央一块凸起的深紫色石块上。
哪里还有临走之时的从容稳健,熳月早已体力不支的跌倒在石块上,面色苍白如纸看着几乎透明,而手腕上那深刻艰苦的伤口一如那在虚灵幻境的灵魂之渊一般,奔流不息,染红了大片紫色的石块,说不出的震撼,顺着圆润的棱角源源不断的没入潭水。
定睛一看,克罗一步跨上中央的石块,一把将血泊中的人皇拦在了怀里,神色焦急,苍白的面色不知是因为疲劳还是紧张··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所在的位置竟然是那片深不见底死一般的深潭中,漂浮在潭面上只露出一个头,可明明是潭水,却没有水的质感,虽然冰凉滑腻,却不会沾- shi -衣裳,上了岸,衣服更是滴水不沾的干爽。
“熳月……”轻呼着人皇的名讳,此刻的熳月已经意识朦胧混沌不清了··“殿下,还是将主人交给我吧·”一直作为护法守候在侧的赫焾一脸平静道。
熔夜凝神,大哥脸上的担忧和惊慌他不会看错,再想着方才情急时分大哥呼唤出口的是直呼姓名的熳月而不是礼貌却带着距离感的殿下,心下明了了几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困难的睁开双眼,即便竭尽全力也无法对上的焦距,墨色的凝眸中迷蒙一片,熳月疲惫的抬眼扫过众人,视线在祈的身上一顿,幽幽道:“既然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各位也请回吧,想必神魔大陆上有更多的事等着你们处理,半月居便不留各位了。”
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奔腾,可熳月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不屑一顾,仿佛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阵法就在你们来的地方,赎我失礼,就不送了,”眼也不抬的吩咐着,“尤恬,替我送客。”
话毕,便头也不回的在赫焾的搀扶下离开··尤恬奉命,恭敬的一揖:“诸位,请吧·”·三个法阵,各自通向神域、魔域和精灵域,虽然终于能相守却不得不短暂的分离,凌煦是千万个不愿意,可是他也明白,三足鼎立,一方失守对于全盘来说都是致命的,此刻,守住自己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看着凌煦紧绷着一张脸,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有松开的拳头,熔夜轻笑着,附上那紧握的青筋直突的手掌,“我说过的,等一切过去之后,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再理会这俗世,支一间茅屋,种一些草木,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你承诺我要一起的。”
炙热的气息浓郁且温馨,笼罩着,包裹着,细碎的吻蜻蜓点水的落下,没有一丝情yu,只是不舍,只是留恋,只是情到浓时的极尽缠绵缱绻··唇齿相交,感受着下一刻便要离开自己视野的温暖和气息,灵舌相抵,温柔的舔舐,熔夜放松了身体,却没有闭眼,一丝涟漪自碧色的眼底滑过,没有抵抗,反倒是全身心的顺从配合,毫不保留的回应,感受着唇瓣上细细碎碎的描摹。
气息交融,仿佛如此才能传达彼此难以言说的不舍和爱恋,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让人看不真切,转瞬即逝··“等我·”这一次,他不要错过,更不能错过了。
·再次用力回握了一下,十指交握,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深埋、压抑的思绪·不再迟疑的转身,君临四方的威慑,白渊和炎煞紧随其后的进入法阵··包围着的温度倏地消失,渐渐冰冷,静静看着法阵中的身影从清晰到模糊,以及最后的消失,燎风早已没有丝毫停留的进了法阵,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众人打一声招呼。
临走时,克罗却没有跟上,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句“我会尽快赶上”,熔夜和银月也没有多问··再次回到这片故土,熔夜只觉得恍若隔世,曾经为了那一点点的土地、那自持的尊严和骄傲,神魔大陆战火连天,而其中最惨的莫过于第一重天。
满目之内无寸草,什么都是焦黑一片的,甚至时不时的还能看到还没来得及清理掉的同族尸首,血肉横飞,那是红与黑的世界,红的是鲜血,黑的是废墟,死气沉沉的只一眼便压抑难安。
而此刻,百草丛生花团锦簇,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世外桃源,只是人迹罕至了些,无人打理了些,前尘旧梦,物是人非,一如此刻的自己和银月,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心境了。
那时的自己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心心念念的唯一事情便是如何在杀戮战争中挣得自己和六哥在族中的一席之地,为求安生立命,自己甚至无暇顾及自己的这份安稳地位是不是建立在千千万万的鲜血和悲欢离合上,无论那逝去的是不是同族,他们都没有权利凭借一己私欲对一个完全独立的生命生杀予夺。
他凌煦是如此,他熔夜也是如此,这么想来他们也倒真是天作之合,相似的紧,怪不得上天让这样两个人紧紧的绑在一起,或许就为了此刻,嘲讽这些自命不凡的人们到头来也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无奈天意弄人。
“走吧·”看着兀自陷入思绪怔愣的熔夜,银月轻声提醒道··按理说霄早已帅人来了神魔大陆,怎么会一路上一点风吹草动甚至连一具尸体、一处破败都没有,银月心下不安,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催促着熔夜尽快动身去第九重天。
“五哥你先行一步吧,我马上就跟上·”熔夜回神,平静的回应道··这反倒让银月诧异,现在哪里是游山玩水感叹伤怀的时候可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你一个人可以么”·“当然,”熔夜轻笑,俏皮的眨了眨眼,“我可是名副其实的战神啊,五哥不是因为我换了个名字就对我的实力产生质疑了吧我怎么觉得从前你们从来都不担心这点啊”·这时候还能如此坦然冷静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他熔夜了,想想也是,神域论能力无人能出他战神之右,与其担心他有没有问题,还不如想想若遇不测自己该如何应对还来得实际些。
银月简单的嘱咐了两句,轻轻一跃停于半空中,十翼舒展,雪白皎洁,点点零碎的银光宛若多天的星辰,耀眼,光华,神圣高贵,不可侵犯··看着五哥渐行渐远的背影,熔夜低垂了眼眸,一手搭在自己的悲伤,目光落寞,他要怎么告诉五哥,他早已不能振翅高飞,自从失去七彩琉璃珠的刹那,他便失去了遨游天空的资格。
曾经走在这片土地上,有的只是压抑,因为杀戮,因为战争,因为他不得不被迫接受这个地位、这个身份,明明反感这刺鼻的血腥却不得不成为造就着一切的侩子手,还得美其名曰是捍卫、是自保、是正义、是合理,连说真正的倾诉自己意愿都不被允许。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唯一能被允许思考的,便是如何的抢回自己的领土,如何捍卫同族的尊严,如何赶走这不请自来的侵略者,无论这是不是建立在更多同族的用鲜血铺成的道路上,神族们从不思考、乐此不疲亦或者说已然麻木。
所以没有人问及他是不是对此也麻木不仁,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不许摆出和众人站在统一战线的姿态,殚精竭虑,可事实上,他却不过自私的认为,只要奋力的厮杀,完成同族的心愿,自己和霄罪恶的双生子的身份便能被遮掩,他们在这世间便还有一席之地。
而此刻,却是全然的轻松和释然,即便前路路途坎坷,即便前路依旧少不了鲜血织就,可此行,熔夜的目的不是屠戮,而是为了结束,让这纠缠不解上万年的结打开,为自己,为凌煦,为霄,找出一个新的起点、新的开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 ·第163章 第七十一夜 战神·一路从第一重天到第五重天,处处风和日丽百花重生,安静的仿佛没有任何人烟,若说和魔域交界的第一重天如此也就罢了,那里本来不算繁荣,可第四、五重天不同,那里几乎是整个神域的中心地带。
天使们的位阶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因此虽然等级观念严重,在那里却不怎么明显,算是神域难得的乐园,即便是如今沧海苍天世态变迁,可也不至于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吧·熔夜不禁心下警觉,不是说霄带着人马蓄谋已久提前他们一步的来了神魔大陆了么,可一路过来也太风平浪静了些,无论敌友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无迹可寻,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让人摸不着头脑,能有如此本领的,不是实力高出太多让人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变瞬间秒杀,便是真的相安无事风平浪静。
比起后者,此刻熔夜更相信前者的可能- xing -··波澜不惊的空气中伴随着花草的淡淡香味,可却只是如此而已,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死一般的沉寂··熔夜不禁皱眉,如此大规模的秒杀,如此实力早已不是反不反抗的问题了,而是粘板上的鱼肉,根本无能为力的事实。
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那是一个几乎已然赤红一片的天使,浑身上下鲜血淋淋仿佛从血堆里爬出来一般,见了熔夜,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便是赴死的沉寂,孤注一掷的嘶吼着冲杀上来。
还不待来人靠近,灵力猛的激荡开来,强劲却不锋利,空气中涟漪阵阵,却足以震慑的来着连连倒退,震飞了他手上的兵器··“要杀就杀,不过就一个自甘堕落的下贱坯子,别因为仰仗着堕天获得的力量就能回到我族耀武扬威了,就你,也配”·即便跌倒的狼狈,即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儿,神族就是神族,依旧的高傲,自诩高贵不凡,神圣不可侵犯,有时甚至不能理解他们如此的坚持和自信到底源于何处,竟如此无坚不摧百折不挠。
来人侧目,鄙夷不屑的从眼角看着熔夜,临了了不忘声色俱下的啐一口··“放肆”不待熔夜开口,自打虚灵幻境便怎么赶也赶不走的祈不远不近的跟在熔夜身后,怒斥道。
·重伤的天使明显因这一声怒喝而猝不及防反应不及,怔愣的看着一身难以形容的威慑和贵气自内而外缓缓渗出的熔夜,而熔夜只是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俯视着跌坐在地的天使,面色如常,平静无波,仿佛那些冒犯的言语毫不介意,亦或者根本没有几个入耳。
“你、你是……”·天使看着熔夜的目光又是警惕又是激动,声音颤抖着,目光上上下下的游移打量着,却在看到熔夜身后的祈时猛然一震,如果双生子因为太过相似容易搞混弄错,可那战神麾下首席天使团之长的祈他们则会弄错·眸中的欣喜若狂瞬间决堤乍泄,激动难耐的跪倒在地,哪里还顾得上一身的伤痛以及此刻的狼狈:“战神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抛下我们的”·说起来讽刺,为抱住神族心中那神圣高贵不可侵犯的战神形象,大天使们一致决定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七殿下熔夜”的身上,所以即便经历兴衰颠覆的神族们至此依旧坚信不疑。
战神是无往而不胜的,那是绝对的强大地位最贵以及尊荣的象征,那是神族心中永远一座不朽的丰碑,桀骜孤立,无私正义,是神族坚定永不磨灭的壁垒依靠,所以只要是这个名号,到底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带给神族荣耀、安定、胜利和尊严就好。
“发生什么事了·”熔夜居高临下的看着重伤的天使,那是君临天下不容忽视的威慑和霸气··“不久前天阶外传来厮杀声,属下觉得奇怪,便和一些还在五重天的智天使一起去瞧瞧,却没发现任何异样,我们都觉得奇怪,决定四处找找,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天使皱着眉,努力回想当时快到来不及反应的惨剧··“可当我们再回到五重天,一切都变了,方才还一起说笑的亲人朋友死的死伤的伤,有些甚至兵戎相向,怎么讲也讲不听,如今的五重天早已是炼狱了,活口——”·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天使目眦尽裂的怒吼着,满是鲜血的脸说不出的狰狞:“都是他那个jian人自己下jian堕落也就算了,难道还想让我族都给他陪葬么身居大天使之位不司其职,自甘堕落自我作践的腆着脸去给敌人、敌人暖chuang”·“呸不要脸的jian货,活该人家玩儿腻了丢掉,现在跑回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做什么,他七天使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生的好让他位列大天使之列,他凭什么就凭他这自甘堕落的嘴脸”·“放肆那是六殿下,这才是七殿下。”
祈冷声斥道,“战神是七殿下而非六殿下·”·天使眼睛都直了,反应不过来的看着熔夜和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奇葩,熔夜当然不指望他能理解什么、明白什么,世人都无法窥探其中原委,他又何必多费口舌。
他曾经在乎外人对自己的看法,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在乎世人的眼光,因为他曾为这些世人几乎拼上自己的所有,他不祈求能被谅解接受,只希望不要重伤,可也正因为在乎所有受伤,正因为受伤所以躲避。
可现在,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不是战神,是不是一族的败类,会不会唾弃厌恶又有什么重要,他已经找到了愿意珍视自己的人,找到了那个为了自己同样愿意背负世人眼光、放弃浮生虚华的人。
“带路吧·”熔夜平静的命令道··天使得令,杀红了眼的怒弄将那一点点的好奇和不解驱散,义不容辞的在前带路,因为重伤所以即便强忍着飞行,速度却不快,熔夜快步跟随在口,没有丝毫落下,也没有让人发现他无法再次展翅的秘密。
人生大悲,无异于父母兄弟骨肉相残,上一秒还是耳鬓厮磨甜言蜜语的情人,下一秒就是躺在自己手下的冰冷尸体,昔日的朋友,多收刻骨铭心的情,手起刀落间便荡然无存,死者已矣毫无知觉,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却是无止境的折磨。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不”带路的天使倏地一声凄厉的嘶吼,染血的八只翅膀飞快的扑扇着,却来不及阻止那长剑一划,血肉横飞一刀两断的死亡。
眼见着自己的至亲被挚爱所杀,有多少人可能泰然,有多少人可以单纯的爱恨分明··“为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话音未落,一剑穿心扼杀了接下来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惊慌,所有的悲愤,错愕的看着胸前破碎的血窟窿,唯有无奈的闭上双眼,为这一生无解的疑问。
而这一出岂止是只有这一幕·扑鼻的腥甜,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喊,死不可怕,惨死亦无所畏惧,只是那死于自己最信任之人手上的绝望,是生生世世皆无法抹平的疮口,不会因为时间而减淡,只是因为岁月而沉淀,溃烂,无法超脱。
这是亡灵的军团,是那些在岁月峥嵘中已死的,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未往生的灵魂,同生前如出一辙的样貌,唯有那空洞无神的暗淡双眼见证着他们依然故去的事实,其中甚至还有很多熔夜都还叫得出名字来。
只是此刻归于他人麾下,哪里还分得清敌友,曾经互相屠-戮不惜玉石俱焚的敌人此刻变成了战友,曾经誓死保卫不惜牺牲也要换的片刻安宁的亲友变成了敌人,再次举剑,刀剑相向的竟是曾经的执着和守护。
不愧是他霄喜闻乐见的戏码·灵力迅速的游走全身,从涓涓细流到波涛汹涌,猛的激荡开来,在空气中震慑出一波接着一波可谓是惊涛骇浪的波澜,丰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四溢输送着,无论是兵器草木还是气势汹汹的傀儡战俑尽数被这强劲的力道吹飞了去。
在突变中还没回神的天使们木讷的回首,绝望的目光形同枯槁,死灰般的脸色毫无生气,与那些傀儡唯一不同的或许也只不过是不会见人就杀的盲目了··三尺青锋铿然出鞘,那不是熔夜惯用的长剑,而是以高密度的灵力实体化聚气而成的锋芒,耀眼的银光让人无法直视,剑气便是锋芒,御敌于无形,一剑抵万钧。
顾不得那里面有没有曾经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顾不得里面有没有战场上危急时刻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熔夜周全的赤诚忠心,在他踏上战场确定立场的那一刻,便由不得犹豫和彷徨,这是经历生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有战士的共识。
 · ·第164章 第七十二夜 战神2.0·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情义在生命面前是如此的脆弱··身形流畅动作轻盈,挥剑如流水,招招不留情,刹那间方才还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亡灵军队硬是被熔夜从中路撕开一道深入敌腹的口子。
·可亡灵就是亡灵,没有生灵的感知,更没有喜怒哀乐,谈何痛楚,跌倒了再爬起来,前赴后继,满目苍茫混沌,即便伤痕累累却也流不出哪怕一滴的鲜血。
无论是怎样的致命伤对于他们来说都微不足道,即便是斩断了头颅也依旧挣扎的想要爬起来继续机械的屠戮,仿佛依旧沉浸在四千年前那永无止尽的神魔血祭中,所有生灵有生之年唯一要做的事便是杀与被杀而已。
熔夜见状不禁皱眉,一道银色的剑芒而下,齐齐斩断了一个亡灵的手脚,亡灵仿佛平凑起来的玩具,没有发出一声哀嚎,面无表情的跌倒在地,炸飞的手脚仿佛跌落的零件,跟随着躯干挣扎着,却也只是无力的在地上徒劳的扑腾着而已。
“还愣着做什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茫然无措的族人,碧眸一片冰冷睥睨,说话见抬手便又击碎了一个亡灵士兵,蕴含着无穷灵力的声音低沉威严的回响在鲜血织就的大地上,“临阵脱逃者,斩扰乱军心者,斩违抗军令者,斩”·此言一出,所有天使们皆是一个激灵,仿佛回到了四千年前,那个神魔血祭最为焦灼的时代,那个战神依旧的时代,虽然节节败退却也不至于丧失希望,战神御敌上阵前为了鼓舞军心、也为了明确军纪时必说的三句话,此刻声声回荡在大地之上,震撼着所有人绝望崩溃的灵魂。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那一声“战神”,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却仿佛蝴蝶效应般迅速扩散开来,议论声纷纷,越来越大,波涛汹涌如潮水般的欢呼排山倒海的袭来,响彻天地。
他们的神回来了,他们的王回来了,他们的希望和重生回来了·濒死的人看到这些便犹如缺水的鱼儿重回大海,那是浑身骨血连带着灵魂都亢奋激动的颤栗,连拿着刀的手都不觉颤抖的狂喜,片刻一扫而空的死灰,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学着熔夜的样子,自诩高贵的天使们不再拘泥于招式的华丽优雅以及致命的精准,毫无形象的狼狈挥砍,发泄般的呐喊和嘶吼,叫嚣着他们的痛,诉说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将视野所及的亡灵故人生生剁成五块,四肢分家,剥夺他们一切行动的权利,看着他们无力到底挣扎的模样。
熔夜也丝毫不敢怠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扫荡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亡灵,闭着眼不愿去看那昔日熟悉而此刻灰败麻木的面容,竭尽所能的援助一切可以援助的族人··方才还局势一边倒被杀的气势低靡节节败退的神族,此刻仿佛换了血般的亢奋,明明从数量上远远不敌,却硬是拼杀出了一条血路,瞬间历史重演,只不过是倒了个个,有利的一面倒向了己方而已。
一战告歇,方才还觉得自己死定了的天使们难以置信此刻竟还活着,精神极度紧绷之后的猛然松懈,是大家不约而同的瘫软在地,脱力的大口大口喘息着,可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熔夜的身影,那是向往,是崇敬,是依赖,是爱戴。
熔夜习惯- xing -的清点了一下己方尚存的人数以及战力,从众人间走过,跨过尸骸,走过断肢,查看着天使们伤重的情况,简单的几句抚慰和鼓舞,都是他曾经一惯的战场作风。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微不足道的举动在他人眼中看来是何等的殊荣,那是来自自己信仰的关怀,即便再苦再累再伤痛也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甚至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所谓的族人家园还是为了那平易近人不染纤尘的身姿。
自始至终没有看到五哥的身影让熔夜心下不安,虽说这不是通往第九重天的唯一途径,可却不至于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五哥却置若罔闻··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这里不过是第六重天,再往前是南天四十二宫的主营,不过南天四十二宫的人几乎已经都在此地了,首席天使团的人自是跟随着大天使在第九重天镇守,久久不来此地支援的唯一原因便是九重天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自顾不暇的事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思及此处熔夜不禁皱眉,能让二哥、三个、四哥以及首席天使团集体束手无策自顾不暇的,怎会好相与·“祈·”毫无波澜的出声。
祈没想到七殿下此刻还愿意搭理自己,一个机灵上前,恭敬的单膝跪地静候吩咐··“你的目的是什么”方才在交战中时熔夜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的观察着他。
若是霄插进来的内手,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定不会错过,可祈却没有,只是奋力的厮杀而已,和在场所有的神族没有丝毫诧异,甚至可以说的上尽心尽责,人难免疏漏,即便强大入他战神,自己会在自保的同时尽力周全能顾及到的所有同伴,而他却仿佛时时刻刻在为自己掩护,清扫视觉死角的障碍。
“属下从属于殿下的首席天使团,无论殿下信不信,属下自始至终都是,绝无二心·”说来连祈自己都觉得可笑,可即便如此又怎样,他说的是实话,做的也都是自己遵从心意要做的事,自始至终,只是信不信却不取决于他。
仿佛并不意外祈会是这样的说辞,熔夜面无表情的说道:“祈听令·”·“属下在·”·“率领南天四十二宫死守第六重天,若遇亡灵则击毙,若遇霄无需交战速速撤往第九重天。”
“可是如此一来殿下身边——”·不待祈说完,熔夜冷言,不容违逆:“违令者,斩”·“属下——领命。”
即便不放心又如何,他是高高在上天微不可侵犯的战神,自己不过是众多首席天使团成员之一的权天使,侥幸被分到了第六队从属他熔夜,侥幸的得到他赏识而一跃成为之首,却也不过如此而已,什么心思想法皆不过是痴妄。
祈曾经在神域的地位可谓是局指可数了,大天使下来便是首席天使团,而其中作为首席天使团第六队直属战神的分队首领,那是何等的殊荣荣耀,他是不需多言的战神心腹,有他在,在战场上、在外人眼里就犹如战神亲临,虽实力悬殊,可那精神支柱的作用却还是当的绰绰有余的。
蓦地,一股熟悉的波动伴随着熔夜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由远及近的传来,悠扬,绵长,却若有似无的不易察觉,眉头微锁,长袖一挥便不再多做停留··追随气息而去,一路上的沧芮郁郁葱葱,随风飘扬。
沧芮是神域随处可见的寻常花卉,因为它通体雪白不染纤尘,所以天使们很是喜爱,认为做人做花都该如此,干净,纯洁,无暇··顶端是六篇圆形花瓣,中心簇拥呈絮状,几乎遮挡住了雪白的花瓣,乍看之下觉得毛茸茸的一团,微风拂过,亦或者只是有人从它身边经过,轻如鹅毛的飞絮便洋洋洒洒的漫天飘散,无拘无束,这更是称了天使们的心。
·干干净净的来,孑然一身的去,利落,洒脱,随意,所以此花在神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备受众人亲睐,以至于除了祈灵天堑那边花海是百花齐放之外,神域几乎是沧芮一家独大。
而此刻漫天飞舞的便是这沧芮的飞絮,飘飘洒洒,自由自在,触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迎着蓝天,说不出的清秀美景,仿佛置身事外的桃源,干净纯洁的不容一丝一毫的玷污和沾染,要不是熔夜坚信此刻踏足的是第六重天,熔夜甚至要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迷了路。
定了定心神,本想放轻气息,却也只是转瞬作罢,霄是故意泻出一丝波动让自己感知过来的,换句话说自己是被霄有意“请”来的,一如自己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一般,霄定也清除的感应到了自己才会如此行止。
再往前走不远,便足以看到远处与天地相连的紫云殿岿然而立,虽然只是依稀的一个轮廓、模糊不清的影子,可那宏伟恢宏的气势早已源源不断的流泻出,影响着周围的一切了。
且霄,也在其中··整个建筑的造型犹如祥龙欲飞时的姿态一般,一砖一瓦的堆砌雕刻皆是精益求精栩栩如生,连角落里镂空的金丝楠木上的纹路,边缘处都能与墙壁上的图纹接的分毫不差,宛若一气呵成。
紫气东来祥龙欲飞便是紫云殿的由来,不同于四周种满的沧芮般洁白,却也毫不逊色的飘渺,缘不断的淡紫色的雾气自紫云殿的边缘腾起,温吞、涓细,烟雾缭绕间给紫云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纱裙。
 · ·第165章 第七十三夜 对决·本就巍峨恢宏接天连地的建筑更是因此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庄严感,让人不禁肃然起敬,远远看来,竟真的仿佛腾云驾雾般融入了这漫漫天地之间。
“来的真快啊,看来是君牙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了·”似笑非笑的轻佻口吻自殿内传出,带着回声,说不出的诡异··“六哥选的人怎么会有错,”目不斜视身板儿挺的笔直,可周身的灵力细细碎碎的从毛孔中透出,散布在空气中,警觉的探查着一切有可能的躁动,“还得感谢六哥放我们一马才让我能走到这里。”
“不愧是战神啊,牙尖嘴利巧言令色的,你也是在战场上这样接近凌煦的”·眼前云雾逐渐散尽,霄站在大殿的中央,背对着熔夜,手指轻轻拂过主座上的细碎纹路,仰着头,仿佛要将这殿内所有的一切都印刻在脑海中。
“那日我看着你跟他离去,你明明知道他是来找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约定,明明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可你还是顶替了我的位置夺走了我的爱人你就不问心有愧么”·言辞激烈可面上却平静如水不起波澜,看着座椅,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当年坐在这上面的人。
“那个时候魔族攻占到了第六重天,那个时候你来到这儿一定看到的是他就坐在这儿吧……”抬头,看向熔夜,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记忆、“熔夜,你得到了一切,我也心甘情愿的什么都给了你,身份,地位,力量,名誉,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放下,什么都可以不要,可为什么你连最后一点点只属于我的温暖也要跟我分享,也要从我这硬生生的抢走”·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唇角一扬,凄凉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回荡,击打出一阵阵的回响。
“呵呵,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太古时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那块醉星沉石,明明是我先触摸到了它,明明将它抱在怀中的是我,可却是你借着红莲的关系把他从我身边硬生生的抢走了。”
“而这一次,也明明是我先遇见了他,在祈灵天堑,那时只有我和他,不是我招惹他的,是他先找到我的,也是他先向我伸出手的,你知道我跟他第一次走出第九重天的感觉么,你知道终于有人愿意倾听中有有人可以听我分享我的喜怒哀乐似的感受么”·“我是那么相信你,我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你一切,一如当初我丝毫没有多想的将怀里的醉星沉石交到你的手里时一样,而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一次次毫不犹豫彻彻底底的从我手中抢走”·“世人都骂我堕落,骂我下贱,骂我通敌颠覆了天下,说我是罪恶的恶魔之子,可我不过是夺回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他们凭什么置喙,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所以他们统统该死,都该死”·“你没资格决定别人该如何,就像你不愿别人随意对你下定论一般。”
熔夜沉声道··“呵呵,别给自己说的那么清高,那么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你心里真正想些什么,你骗的了世人却骗不了我我恨难道不就是你恨么,我怨难道不就是你怨么”·霄闻言大笑着,几乎身形不稳,紫水晶般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狠戾:“只是我不会隐藏,只是我想什么就做什么,没你那么做作,没你这么当了biao子还要立牌坊”·“你敢说你就没有恨过那些对你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人你敢说你为了他们这么拼命可他们却忘恩负义你心里就一点也不怨你敢说你从没有那么一刻想将他们抹杀殆尽永远闭嘴”·“易地而处,作为一个这么恨你的旁观者我都不能不为你惋惜,不能不为你心痛,而你呢,你敢说么我尊贵的七殿下,世人敬仰的战神大人”·“不敢。”
因为他们是双生子,因为霄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这一切疯狂极端的念头都从自己的心中呼啸而过,所以他无可否认,他恨过,他怨过··这世间的一切,为什么让他拥有如此神力,为什么让他不得不肩负起一切重担,屠戮生灵,血洗山河,没有人问他想不想,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更没有人在伤痛之后送上一份关怀,因为他根本不敢让自己的伤痛暴露于人前·他被推向了这个志高的地位,无论如何,他已然站在顶峰,任何的松懈都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更会给己方造成无法估量的打击。
所以在人前,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尊贵不可侵-犯的战神,冷静自持,发号施令,百战百胜,无往而不利,以至于到了后期,没有绝对胜算的战役哥哥们都不会让自己出战。
因为战败并不可怕,甚至神族早已习惯了战败的苦痛,习惯了生活在焦土上的无奈,可真正可怕的是悲伤愤恨之后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即便那是根本经不起严密推敲的奢望,可族人坚信不疑,而他,再次无从选择的成为了那希望和精神的化身。
·而如此一步步走来,明明都是为了他人在筹谋,为了他人在付出,为了他人在努力,可到头来不但得不到一句安慰听不到一声感谢,取而代之的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羞辱。
即便这些言之凿凿的人此刻还能如此大放厥词的本身就是建立在自己的委曲求全和忍辱负重上,他们也毫不吝啬的迫近脏水,各个正义无限义正言辞··如此落败愚昧的种族,他曾经也受够了,想着为什么这样愚不可及的种族还存活在世上,想着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苟延残喘,除了自命不凡自诩清高之外他们什么都不剩,什么也不是,却还不愿承认自己贪婪的叫嚣着自我和领土,高唱着权利和地位,这样的一族人还什么资格存在·那时的熔夜想了很多,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不愿不顾的自我放逐,对事事皆是不闻不问,什么神族,什么魔族,从这天地间消失,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甚至有时疯狂时还会想,让他们安静闭嘴的应该是自己。
所以他根本无法反驳霄,一如自己永远无法背离自己最本真的内心,即便再自欺欺人,可存在就是存在··“想象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你应该面对了·”·教条式毫无波澜的言语方式刺痛了霄,霄冷笑的抬头,不屑的睥睨着熔夜。
“想对我说教,这句话我更应该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才是,你让我认清现实,可你又认清了么你以为是的就一定是了么”·“你闹出这么些紧抓着不愿放手不过就是因为凌煦,事已至此你既然都想起了太古时的一切为什么还不明白还不愿放手难道一定要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你才甘愿么”·熔夜难得如此激动,还是对着自认一直亏欠的霄:“爱不是用道理就能说的通的,更不是有什么先来后到可以讲得清论得明的,我误会过、放弃过,可如今,即便是你我也不会退让了。”
“呵呵,好~好就是这句话,我要等的就是这个·”霄突然笑了起来,眉眼间说不出的云淡风轻的释然,“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你是现在才认识我如今才知道的么,我图的,不过就是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况且,你凭什么以为凌煦爱的是你他对你亲口说过么你对你有过什么承诺么”不待熔夜回话,霄继续自顾自似笑非笑的说道。
“好吧,就当他有,他说爱过,也有过承诺,随便什么都好,但是,他当初可以在对我许下海誓山盟不离不弃之后轻易的离去,让你坚信不疑的以为他根本不爱我,那么为什么你就有如此大的信心相信他对你的就会日久天长”·“无可否认,他或许爱过你,可那是过去,我追不回,你也追不回,我能做的,只是好好珍惜现在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时光,地久天长的永远太过遥远,谁都无法肯定,可我要做的只是尽量将目前的短暂尽量维持的长久些,再长久些,等真到了永恒,回首,你或许就会发现这一次便是地久天长。”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毫不遮掩脸上洋溢的幸福和信任,以及眉眼间不住的向往和憧憬,并没有因为霄的挑拨离间而有丝毫的动摇和沉郁,那是最纯粹、最干净不染纤尘的爱恋和信任。
“你倒是对他信任·”霄似笑非笑,不屑一顾··“这不还是六哥你教我的么”熔夜好笑的说道,仿佛闲话家常般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既然我的不信让我们之间产生了这么多裂痕,更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太久,那为什么我不堵上一切放下一起包袱的信任况且就目前而言这收效还不错,我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
 · ·第166章 第七十四夜 对决2.0·“你怎么就感肯定我当初那么说不过是个套,为的就是今天的收网”霄好笑道。
若是往常,熔夜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大秀自己和凌煦的点滴幸福他早就崩溃跳脚了,可此刻却冷静的仿佛一个旁观者一般,只是静静的等待,宛若一个老练的猎人,静静守候在侧,平静的看着计划之中的猎物走进自己的全套,被捕兽夹束缚住之后徒劳无力的挣扎,然后任自己宰割。
熔夜无所谓的耸耸肩:“孰真孰假我身在局中早已分不清了,谁愿意怎么说就怎么是呗,我只相信我看见的,听见的,亲身感受到的,以及我愿意相信的·”·“那可还真是难得啊,”倏地,霄为熔夜如此反常的举动一震,突然释然的冷笑出声,“难得你改了- xing -子还这么乐观,做哥哥的我心里也为你高兴,可是——”·想变戏法一般,霄的手上突然多出一颗一手刚好堪堪可以握住的透明圆珠,七彩的光芒自内而外缓缓流下,轻柔绵长,琉璃一般的色泽沁人心脾的温暖:“你就不想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手上么”·要是现在还认不出这是什么他熔夜就白活了。
当初孤注一掷执意生剜下了护体神珠,却只能自己藏在心里,掖在怀里不敢给他,直到死,都还紧紧的握在手里··“凌煦他见到过这个珠子,也知道这是什么,从何而来,以为着什么,包括你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剜出这个珠子,他都知道,或许你还不知道,他初次拿到这东西的时候有多震惊,你虽然生前没有机会给他,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可现在,这东西却在我的手里,你说这是为什么”·“别说是我硬抢来的,他凌煦是什么人,我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可那时还是得仰仗他人鼻息,硬抢豪夺,这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除非——”·除非是他愿意,自己主动放弃亲手交到你手里的。
熔夜心下自动补全了霄言犹未尽的话,他想说的不就是这些么··“那又如何”熔夜一脸的平静,丝毫不为之所动,“我相信他,仅此而已。”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你,你能有今日,也是我让给你的,是你卑鄙无耻偷来的”可一改方才的从容不迫,霄却因此难以控制的激动。
“我说过,爱情没有先来后到,更何况你我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熔夜好笑道,“你认为是我夺了你的力量么要真按你的先来后到,那我先得到的,所以就是我的,要怪只能怪你慢了一步,仅此而已。”
从未如此尖锐反驳,叫嚣捍卫自我的熔夜,此刻却仿佛将多年来深埋在心底的怨恨不满以及委屈尽数倾泻··耀眼的紫光一闪而逝,窒息的气势伴随着强劲的风扑面而来,聚灵为剑,气为锋芒,长袖一挥,刀剑相抵,铿然一声。
“你不是问我的目的是什么么,”锋芒相交,迎着冰冷剑气的笑意愈发诡异,“只要你死了,他就是我的了”·霄已经疯狂,或者说,早在爱上凌煦的那一刹那便无法自已的疯狂了。
旋身闪避,引起锋芒,避其尖锐,即便无法再次振翅而飞,为他,他甘愿··“即便我死了,他也不可能是你的·”·针锋相对,他不愿再放手,历经如此艰难、- yin -差阳错,既然缘定太古,既然有那么多可能擦肩而过都没有彻底摆脱,那他为什么还要将那个自己深爱也爱着自己的男人再次推开,既然失而复得,他便不会让得而复失·“你又怎会有如此自信认为死的一定是我”·睥睨一笑,他是战神,他从未败过,自始至终,他都是高高在上无往而不利的神祗,不容亵渎,不容诋毁,更不容置疑,即便此刻面对至亲刀剑相向,可凌煦都能为了自己不惜倾尽天下,自己又为什么不行即便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至少要为前路扫清障碍·尽其一生,能纯粹的为爱而战,倾尽所有,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和霄都是幸福的,多少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束缚、世俗枷锁而被困,闪躲、逃避,终是错过,回首一生,也只能喟然长叹,想求的或许曾经拥有,却也终是因为自己的执迷和拘束而错过。
他曾也如此,陷入死局,自以为是那就是终结,抱着卑微的想法独自离去,却从未听过他的想法,是不是真如自己揣测、自己所想,而如今,那个曾难以启齿的名字、只是思及便会痛不欲生的名字,此刻只是思绪一闪的想及,轻轻默念,就会便的坚强,就会变得温暖……·灵力激荡,锋芒擦身而过,留下道道血痕,他顾不得痛,因为心中的执念,因为尚存的希望,因为只有一步之遥的平易温和。
宫殿的砖石不堪冲击而出现一道接着一道的裂纹,空旷的大殿轰鸣,那是迎来终结的号角,不知是悲鸣还是喜悦··他不爱你·目眦尽裂,满目的疯狂,本该温润如玉的紫罗兰般的眸子一片血色迷茫。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能替他决定··云淡风轻,从容释然,微微扬起唇角,眉眼间竟是诉不完的温情向往··再次近距离的交锋,狰狞和从容,天使和恶魔,应了那句亘古的预言,毁天灭地,他们之间定有一人,拯救苍生,他们之间也定有一人。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幼时的记忆,难道自始至终都是谎言么·剑气间激荡的,何止只是单纯的爱恨情仇·“六哥,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生命之树之巅哥哥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清脆的嗓音,还未褪尽的幼稚伴随着童音回荡,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可却故作老成的皱着眉,担忧不已··“神魔大陆,唯有这第九重天才是永昼,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却是永夜,不见半分清明,你,我,大哥,二哥们都是从这里诞生,明明出生于夜,却向往这昼,好奇怪啊……”仰望着两轮天各一方的明月,稚嫩的童音却偏偏带着些不符合年纪的苍凉。
灵力丰沛的长剑自耳边呼啸而过,虽然堪堪躲过却无法全身而退,殷红的血丝留在白皙的侧脸上,断了线般的血珠滴滴坠落,而熔夜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停顿··身形后仰翻身而去,单手撑地,不待双脚落地,挑准霄因全力一击而来不及回防的空荡,手掌猛的发力,自下而上长剑一挥,角度刁钻的袭去。
“六哥喜欢夜色就想我喜欢光明一样,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你是我的光明,我当你的夜空,好不好”·并肩坐在顶峰,那时还年幼,记忆朦胧,亦不知道这一句话背后蕴含了如何的千转千回前世今生,仰望着夜空,月明星稀,天大地大却空荡荡的只有彼此,不会害怕,也不会寂寞,因为他们知道,身边还有个人跟自己一样,一同仰望着这美丽的夜色。
“就像这星空,就算夜色再美,也是必须有点点光明的陪衬……”怅然感叹,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句意味着什么,亦不知道这一局中自己在何时出场,又该在何时落幕。
“嗯”清脆的点头,“没有灿烂星光明媚月色的夜又怎么会完整呢”·一如那时的他,亦不知道这一局中自己会是如何的百转千回。
剑势如虹,刺破衣衫,划破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雨下,刹那间整个衣袖都腥红一片··唇角的笑意一闪即逝的残忍,好不隐瞒自己的意图,扬手,七彩琉璃珠握于掌心,来不及错愕,来不及反应,不好的预感如电击般的刺来,五指快速收拢,七彩的光芒迅速被遮掩,只剩指间依稀的余晖。
窒息的疼痛痛彻心扉,疯狂叫嚣着充斥着周身,行云流水般的身姿剑势戛然而止,猛的跪倒在地,晃眼的晕眩和黑暗一幕幕的袭来,让人应接不暇,豆大的汗珠自额角颗颗低落,鲜血猛的一口喷出,伴随着点点尘埃的琉璃七彩。
那是灵魂的床上,那是肉ti伤痛根本无法比拟更无法言语的灵魂撕扯,无论如何坚强,无论再有骨气,即便咬碎了一口银牙依旧无法抑制那脱口而出的闷哼··凌迟,疼么生剜硬割,疼么被活生生的掏心挖肝撕心裂肺,疼么可相较于灵魂瞬间被撕扯捏碎和破裂来说,那些,太温和了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仁慈·“去死吧”嗜血的疯狂化为尖锐的叫嚣,说他不择手段也好,说他卑鄙无耻也罢,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这就是他霄· · ·第167章 第七十五夜 不似的魔咒·如虹的剑势破空袭来,寒风自耳边呼啸,细碎的粉末跌落,那是刺破最后一层护体结界的声音,接踵而至的冰冷。
他尽力,只是……·凌煦……·唇角的弧度,一丝苦涩,一丝无奈,只要默念着你的名字,竟然连死亡都能如此泰然面对……·顷刻间毁天灭地,凌煦一路畅通无阻,或许更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成为他的阻挠,既然杀不死,既然不灭,那就让他丧失所有动作的能力。
思路一致,只是他凌煦不像熔夜,根本不知仁慈为何物,魔气被激荡至巅峰,在人间大陆长期被压抑的本- xing -被有意的催化,更是如鱼得水的发挥的淋漓尽致,方圆一里,靠近者死,根本不需他亲自出手,凡事不要命的,只要稍稍靠近,瞬间便化为碎末。
·他从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亦没有所谓的战友同伴,即便在自己手中化为粉碎的有他昔日的族人,更有为他卖命的部下,可那又如何,当时的战争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无聊,挥挥手,便有无数的人愿意肝脑涂地的冲锋陷阵,他们愿意表现,难道他这个做王的人还阻止不成·说的好听点是为了他开辟疆土打下天下,说的难听点无非是趋利避害的依附强者,只是尝到了甜头杀红了眼,他不屑于喊听,那何不听之任之。
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彷徨,亦不会有熔夜的挣扎和无奈,凌煦此刻心里唯一清楚的是,挡我者死·不过是些亡灵之军,幽冥近侍本就不是俗物,应付这些虾兵蟹将即便是人海战术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更何况有他所谓的冥后魅姬的镇守,更有幽冥近侍之首的皓护法,本就是万无一失,更何况如今他魔尊归来,完璧的壁垒更添尖锐锋芒。
“伤亡情况如何”万魔殿中,再次坐到那个至高无上藐视天下的位置上,不再是初归时的茫然和魂不守舍,此刻的魔尊,无坚不摧的至强,更是魔魅冷血至极的强悍,因为他所有的温柔仅仅针对那一人而已。
“初时大家还不太习惯,所以折损了不少,不过也都只是些低等魔物和使魔,上级魔将无人员伤亡,中级魔将略有损伤,但不太重,只是——”皓木然的仿佛一台机器似的报告这前方的战况,看着手里的资料,突然欲言又止道,“极北的一个部族报上来的伤亡略重,唯一的一个中级魔将死亡数也是他们那里报上来的。”
听到伤亡,凌煦连眼都没有眨,唇角弧度轻扬:“我族从不留废物,强不在人多而在力盛,如此废物也能让他们折损一个魔将,呵魔域的土地上不需要这样的杂碎。”
不问缘由,只因为伤亡略微多了些,甚至不管如今大敌当前自我消减兵力意味着什么,可却如此云淡风轻的下令灭族,这就是他魔尊,这就是他凌煦,冷血,残忍,高傲,且他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生杀予夺。
“可是——”·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我不记得我的命令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唇角一扬,笑的邪魅,不容反驳的打断皓的话,“记得将它从整个冥史簿上划去。”
“是·”除了从命他们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即便是他此刻名义上的妻子,冥后魅姬,在大殿上也只能是胆战心惊听候命令的角色··无意一瞥看到皓翻开的魔书上,正在被剔除的名字:“你刚才说的是哪个部族”·赤红的封印才行了一半,没想到魔尊会突然这么问的皓诧异的抬头:“冥夜族。”
笑的张狂,笑的魔魅,笑的不羁,只是一抬手,才进行到一半的封印尽数毁去:“他们该庆幸自己生在了一个不错的部落·传令下去,让他们一族都给我上最前线,是生是死由他们自己决定。”
强者胜弱者亡,这是魔族、甚至是整个神魔大陆的铁则,只是魔族显得尤为残酷而已,被推在风口浪尖生死边缘之际,要么因为软弱无力而死去,要么竭尽全力的变强然后存货,这便是他凌煦的意思。
只因为那一个“夜”字,跟随魔尊这么多年的幽冥近侍们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凌煦如此的处置可以说是对他们最仁慈的退让,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彼此的笑容都是那么几分无奈,又是几分理所当然。
“你跟着去,别让他们逃了,”凌煦冲魅姬抬了抬下巴,“若是临阵脱逃,格杀勿论·”·“属下领命·”话毕,魅姬风情万千的离开。
倏地胸口一下钝痛,针扎一般,转瞬即逝,瞬间仿佛置身冰窖般,无边的寒意猛的袭来,仿佛连血液都能冻结一般,难以言说的恐惧如澎湃的浪潮一波波的拍打而来,一波强过一波,循序渐进,却愈发让人窒息,不好的预感在脑海叫嚣,莫名的,无由的。
“死守魔域·”·丢下四个字后便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顾得不得众人的诧异,更无暇弄清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只是一个可能的念头已经让他难以接受,心底难以言说的焦急忐忑和恐惧,只有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才能稍作平复。
用力一点万魔殿前的砖石,用力之大让上好的玄天冰玉瞬间土崩瓦解,碎如细沙,一跃而起,巨大的黑色骨翼瞬间展开,只是一下饱满的阖动,便让凌煦瞬间化为天际边的一个黑点,可那蕴含着丰沛魔力的一次振翅,让万魔殿为中心方圆数里寸草不生,若不是万魔殿皆是用玄天冰玉建造,定也会和其他建筑一般瞬间化为残垣断壁。
难以言说的担忧,难以言说的焦虑,不知怎的,冥冥中总觉的会出事儿,或许杞人忧天,或许关心则乱,可他不敢设想若是有个万一,脑海中只有一个执念,熔夜,他此刻一定要在熔夜身边·快到来不及捕捉的身影,毫不迟疑的飞奔,明明应该是漫无目的的寻找,可却仿佛冥冥中有所指引,亦或者心有灵犀,毫不犹豫的飞向那个初次近距离接触、初次拥有他的地方。
耳边狂风呼啸,过快的速度让凌煦的身影被无限的拉长,边缘虚化,没有一个完整清晰的轮廓·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他说,凌煦··声音很轻,语气很淡,仿佛叹息,却硬是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中传入自己耳中,清晰,回荡。
等我·难以传达的思绪堵在口中,让他只能愈发的焦急,黑色的骨翼极尽舒展,饱满完整的一次次在空中愈发急促的阖动··可眼前看到的却是足以让他窒息的画面:伤痕累累的爱人无力的倒在血泊里,打量的鲜血仿佛开了闸一般疯狂的从口中涌出,近处,已然狰狞疯狂的霄笑的颠狂,剑势如虹的锋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下。
“不”声嘶力竭的嘶吼,却阻止不了一次又一次历史的重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伤害,明明近在咫尺却依旧追不回这只是刹那的瞬间。
目眦尽裂,化身如虹剑势飞奔而去,数以万计的魔法阵尹饶着长剑炸裂、破碎,角度刁钻的一剑便是必杀的死手·一阵天旋地转,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可胸口仿佛硬生生的被什么捏碎了一般,一股股腥甜抑制不住的澎湃而出。
再睁眼,早已是物是人非··霄的剑是落下了,可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剑却刺入了祈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包围,抬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的脚步虚浮,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雪花片堆砌而成的断裂,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这个怀抱的主人竟是凌煦,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来不及询问凌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轻轻挣开凌煦的臂膀,一个踉跄却还是极力的站稳,两步走到祈面前,俯身,查看着他胸口的伤势,霄饱含着恨意下了死守的全力一击怎会留有余地·一剑穿心,只是并没有落到他与其的人身上。
“祈……你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熔夜措手不及,强自镇定的怒斥,“我不是让你留在那里率领他们守住六重天么谁让你跟过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违抗军令者,斩……”祈再也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唇角一抹苦涩,“殿下,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自从跟随殿下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殿下的了,能为殿下而死,能为殿下而生是我的荣幸……我知道我卑微,所以我从来不敢高攀,亦不敢奢求,所以只是看着,只是尽我所能的守护在你身边,虽然对于殿下而言这根本微不足道,甚至从来都不知道……”· · ·第168章 第七十六夜 不死的魔咒2.0·喉头一甜,气息一窒,突然咳的惊天动地,血沫飞溅,胸膛的伤口因震动而鲜血直流,侵润了整个衣衫。
“那一次,我知道我万死难辞其咎,我以为六殿下才是殿下,我以为殿下才是六殿下,所以……对不起……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还是那个明,可以单纯的为夜而死,一如现在……能为殿下而死……是属下的……荣……幸……”·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一抹释然,一抹自嘲,一抹苦涩,断断续续无法再完整连贯的话语,自始至终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怠慢亵渎的恭敬姿势,倒死祈都是恭敬的,抱着最后一分留恋,讲述着自己的罪过,以及千百年来深深埋藏的难以见光的卑微倾慕,一如他说的,此生,能为熔夜而死,足矣……·“……明……”直至人去楼空才暗哑的低唤出声。
正是因为他从未怀疑过他,正是因为他一直把他当做至亲,即便是转世为人,即便是没有血缘的羁绊,他依旧敬他信他,即便这一切都是无法躲避必须要经历的··可是他依旧无法容忍这其中的□□是他哪怕只是一刻名义上的哥哥,因为那一刻他是真的毫无保留的相信,更是因为他的死而耿耿于怀,同样是因为他,自己踏上了这片来到神魔大陆寻找重生之法的途径。
所以踏上了轮回的命运征途,所以遇见了凌煦,所以找回了从前的记忆,所以在此跌入这纷争不休的漩涡··而也是这样一个人,竟在自己以为幸福终于唾手可得的时候,将一切击碎他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愿,如何能释怀·可若他只是个普通的属下,一个普通的背叛了自己的属下,他熔夜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碎尸万段,可是他不是……·他是自己部下,亦是自己从小到大相互扶持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哥哥虽然他从未将这一声哥哥宣诸于口,可他心里是如此承认的·所以他挣扎,所以他不知该如何自处,所以在看到他伤痕累累祈求自己原谅的时候无法干净利落的将他斩于剑下以消心头之恨这些,他可懂那是亲人,是手足,是曾经凌煦也不曾得到过的信任·再次将这个名字宣诸于口,已然是物是人非恍若隔世,他听不到,熔夜亦不想让他听到……·“能为你而死,他已经满足了。”
将身形不稳的爱人纳入怀抱,他能够理解他心中的痛苦,因为他的爱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强势坚强,他的内心甚至可以说是软弱,机关算尽狡诈- yin -谋,无论什么他都能处变不惊,却无法接受做出这一切的源头是他的身边的人,因为他的世界太过纯粹,信或不信,全然绝对,若是存有芥蒂,他便不会向你展露哪怕一丝一毫内心的想法,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戒备着,抵触着,可若是信任,那便是毫无保留的依赖,挖心掏肝,根本不会向你是不是有所苦衷,会不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得已,所以只要是身边人的背叛和伤害,定是个个精准击中要害。
对于这样一个觊觎熔夜的人,无论他是生是死,亦或者只是曾经,甚至连非分之想都不敢抱有的人,他凌煦也定容不下,没有挫骨扬灰已经算是他烧了高香百世积德了,可这一次却不,虽然心中依旧有个疙瘩,但却感谢他,若不是他舍身保住了熔夜,甚至在被贯穿的刹那忍住剧痛蓄着一口气力不歇硬生生的带着长剑翻滚了出去,只为不要殃及了熔夜。
虽然匆忙,可他凌煦却看的真切··而另一边,方才还笑的狰狞疯狂的人此刻却倒在了血泊中,气管被整齐的切开,动脉亦不能幸免,一剑封喉,伤口深切狰狞,可以断定不是扬手削过,而是旋转着剑身画着圈生生撕开颈部,此刻甚至能看到染着血色的颈骨,难以置信的圆睁着双眼,紫色的眸子因充血而一片腥红,断面处不断不住的冒着血泡,仿佛在竭尽全力的努力说些什么,咯咯的发出嘶哑的声音。
凌煦满眼都是熔夜口中止不住的鲜血,根本不屑看那在地上兀自挣扎的霄··看着到死都不愿转过头多看自己一眼的凌煦,霄笑的无声的凄凉,出气长进气短的身体不住的抽搐痉挛,喉管的气拱着动脉的鲜红一个劲儿的泛着血泡。
仿佛意识到了熔夜看向自己的目光,霄抬起腥红一片的眸子,眼底的恨意不减分毫,唇边的弧度愈发的怨毒··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在一起了么呵呵,我就算死,也会眼睁睁的看着,践踏了我的尊严、生命和灵魂的爱到底是个什么下场我倒要看看,好好看看·无声的叫嚣,却仿佛一声声都传进了熔夜的耳朵,震的他难以自已的颤抖,浑身冰凉一片。
最后的抽搐和痉挛,随即便恢复平静,熔夜知道,他的孪生哥哥死了,终究是因自己而死,说不上伤不伤心,因为他也是抱着必杀自己的决心而来的,明明结束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解,可心下却一片寂寥悲凉。
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么呵呵~你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无法摆脱我的存在·耳边清晰的回荡着霄的声音,那么近,那么清晰,仿佛霄就伏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的吐出怨毒的魔咒。
“怎么了”感受到怀里的身躯不住的轻颤,凌煦满眼的焦急··抬头,本想表示没什么的冲凌煦笑笑,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笑容是何等虚弱憔悴,一股腥甜猛的翻滚而上,猝不及防的吐了凌煦一身。
·“熔夜”惊慌的看着血流不止熔夜,手上大片大片的温热就仿佛怎么捂也捂不住的生命的流逝··没有告诉凌煦自己的护体神珠已经被毁,亦没有告诉他这意味着什么、会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想去祈灵天堑,带我去祈灵天堑吧·”如今连站着都是勉强,更别说是走到祈灵天堑,那简直就是奢望·“不行”断然的拒绝,一手揽着熔夜的背,一手从膝下穿过,猛的将人打横抱起,“你现在需要的是治疗,等你好了,你要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我没事儿,”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没有说服力,可是他怕若是现在不去就没有机会再看到了,“我们去祈灵天堑吧。”
凌煦英眉紧皱,蓝眸中是难掩的悲伤和痛苦,还要开后拒绝,却被熔夜打断:“你总是这么霸道,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呢”·轻声的呢喃,哪里有丝毫的质问在,反倒是凭添了几分的撒娇和百般无赖,若是熔夜的脸此刻没有这么苍白,若是那时不时低咳还伴随着鲜血,若是那一袭雪白的衣衫并没有被鲜血染就,他凌煦怎会拒绝·可即便如此,即便有千万个理由可以义正言辞的拒绝,面对如此的熔夜,他也根本无可奈何。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我们去祈灵天堑吧·”微笑着仰头,他希望至少在这一刻,就让他纵情任- xing -一回吧,也只有他,会听从自己的任- xing -了。
巨大黑色的骨翼再次展开,轻轻阖动着,不敢再向来时那么没了命似的狂奔,他怕熔夜受不了··静静窝在凌煦的怀里,感受着温热熟悉的怀抱,强健有力的手臂,深沉稳健的呼吸,只是那紧锁的眉目,不知从何时起这样的神情总是出现在他的脸上,虽然无论什么表情的凌煦都是如此的完美- xing -感,可这并不适合他。
伸手,轻抚上眉宇间那深深的川子纹路:“我不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孩童的语气十足,哪里还有昔日战神的严谨和高傲,反倒像是个时不时爱肆无忌惮撒娇耍赖的孩子,会看准的知道在谁面前应该坚强,在谁面前软弱耍赖能得到糖吃。
幽蓝的凝眸回视着碧色的眸子满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xing -感的薄唇被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我都说了不喜欢了,难道你不听么”不悦的皱了皱眉,表情夸张的以示自己不高兴了。
凌煦哪里舍得让熔夜如此,即便有千万个不解和担忧,也只能笑颜以对,眉宇间愁色尽消,只是唇角扬起的弧度,依旧的魅惑,依旧的- xing -感,依旧的俊朗潇洒,依旧的不羁狂妄,却更多的是苦涩。
微风在耳边缓缓拂过,流沙般的缠绕在脸颊,这对翅膀,这个怀抱,这一世,初见他时也是这样,那时他们还是陌生的,至少对自己来说,他是陌生的,亦或者说是畏惧的,因为看到他,心口会痛,灵魂会哭,自己是失控,想逃却更想留。
只是那时是为了逃亡,此刻却多了些许悠然自得,即便这悠然自得的只有自己·· · ·第169章 第七十七夜 终焉【网络版结局·正文完】·一晃眨眼,竟过了这么久,竟经历了这么多,当初在九重天的银耀殿,虽然他刻意隐瞒,虽然自己也有自己千千万万的理由和苦衷,可却也是自己资源跟他走的,若是再重来,他依旧不悔当初。
屏风的结界静静张开,包裹着熔夜,一如当初,这一世初遇的那个夜里,他精疲力尽的在他怀中熟睡,他也同样为他瞧瞧张开遮风避雨一样··曾经百花繁盛的祈灵天堑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大片大片的海水伴随的呼啸而过的风声。
彼此相依的坐在海边的岩石上,面朝大海,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潮- shi -气息,一如当初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坐在人间大陆薇城外的海边,只是那时是独自一人静静缅怀,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和不理解。
而此刻,却有个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牢牢的拥抱着自己,即便浑身冰冷的几乎就要失去所有的知觉,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这臂弯的温暖,因为心从来没有一刻想现在这样温暖过,满足过。
“六哥说,你是在这里跟他初见的·”望着远方,眼前浮现着却是那是霄事到如今在缅怀此刻时依旧难以自持的温软··明显感觉到臂弯的一僵,熔夜知道,凌煦是怕自己误会了什么,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能是误会,还有什么是解不开的结呢……·“六哥他很爱你,一直很爱,自始至终……”平静的叙述,收回远眺的视线,迎上那抹即便让自己痛多余快乐却也依旧无法忘怀割舍的蓝眸,“但我也爱,自始至终,不必六哥少。”
“不过你爱的人是我,是我熔夜,今生是,前生是,亘古时更是因为这海叫做幻夜,又名思念之海,幻夜即使唤夜,你呼唤的、思念的都是我。”
自信且坚定,从容且优雅,仿佛得到了世上最宝贝的玩具,急于在世人面前献宝一般的骄傲,倔强,从未如此坚定、毫不避讳的对凌煦诉说自己的爱意··“是,自始至终都是你,我爱的是你,熔夜,一直都是你。”
一吻落在额前,发迹,轻声诉说着自己对他的爱恋··表面的平静,内心的波涛,都只有凌煦自己知道此刻是何种的折磨,若是到此刻还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了,他就算是白活了·“可是即便如此,你还是伤过我。”
口吻强硬,态度坚决,不容任何辩驳和质疑,只是这强硬和坚决却因为气息的不稳和身体的虚弱而没有丝毫的威慑力··“是,我知道,所以我不求你的原谅,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即便是——”·“凌煦,”熔夜猛的打断凌煦的倾诉,已经明显感觉得到体力迅速流失的身体不堪重荷的将重量全部压在凌煦身上,“我是很记仇的,伤害我的代价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惨痛许多。”
“那两剑都是致命的,伤的很深,很疼,即便此刻也是……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好受的,即便是我所爱的人也不能例外,因为我爱你,所以绝对不允许,你明白么……”·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且再等等,再等等,他还想再多看他一眼,将他的样子深深烙在灵魂深处。
“我现在很累,也很困,所以想要睡一会儿,只是什么时候会醒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再次期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儿,却不能也睡着陪我,我不需要人陪,我说过这是对你的惩罚,所以你必须清醒着,不许勾三搭四,不许招蜂引蝶,更不许想我以外的其他人……这是你欠我的……”·仿佛返老还童般,熔夜极尽全力的提尽所有无礼的要求,对凌煦的反应根本不管不顾。
“你没有资格反对,更没有资格讨价还价,知道么……”·紧了紧臂膀,只是此刻的熔夜连触觉都渐渐流逝,麻木,无法感受真切··“亘古时你是醉星沉石,如今你是魔尊,六哥说每次都是他先遇到的你,是我从他手里把你抢走,我告诉过他,感情不分先来后到,但是我还是很不高兴,知道么……”·“这一次,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定让我先看到你好不好……”·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重到连只是想睁开都要竭尽全力,明明还想再看他一眼,明明还没有看够,现在的他是什么表情,现在的他会说什么,现在的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任- xing -妄为而大跌眼镜……·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凌煦……知道么这才是真的我……毫无保留,完完全全的,任- xing -的,自私的……·这样的我,你还会爱么……·“凌……煦……”·我好困……好累……好卷……·你会等我醒来的是不是·离开虚灵幻境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那个古神说了,醉星沉石是世间罕有的利器,毁天灭地不过一念之间,就是因为太过锋芒毕露所以才不被容于世事,而让他自我毁灭的最好方法就是情劫,一旦有了七情六欲,极端的情愫便会让他自取灭亡。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不敢不信,因为我不敢以你做赌……·他说能够让你不至灭亡的方法只有一个,让你彻彻底底的超脱醉星沉石的本质,灵魂的洗髓需要破元石,亘古时夜曾得到过,将它深埋在自己灵魂的深处,千万年的岁月让它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灵魂的撕扯,不灭的伤痛……既然你我中只能保全一个,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因为我的自私,我知道留下来的那个人除了痛苦便什么都不剩,也知道我根本承受不来,所以我讲一切推给了你……·就当这次是我欠你的,如若往生,我定不离不弃尽数奉还,即便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你受不了这无边的折磨离我而去……·下一世,换我来爱你,不离不弃,默默守护……·这一次,原谅我的任- xing -,好好活下来……好不好……·凌煦……·身体早已不在自己的控制,还想最后再唤一唤你的名字,竟仿佛千斤重担一般让人张不开嘴,睁不开眼……·你应该还在我的身边吧……·你应该没有离开吧……·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你的目光……·遥遥一瞥,倾尽生生世世的守候,缘定太古,孽起太古,无论是缘是孽他们解释甘之如饴。
是太古时那一滴血的错,还是神魔血祭的和谈桌上那远远一瞥而一时兴起的过··轻柔的一吻落在早已冰凉一片的额上,一手牢牢将爱人拦在怀里不敢放松分毫,仿佛只要片刻的懈怠便会失去所有,虽然他已然失去所有……·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怀里的人真的像他自己所说之事睡着了一般,可那一滴滴滚烫炙热的液体又是什么·打- shi -了爱人冰冷平静的面颊,打- shi -了血红一片早已分不清原本白衣飘飘的衣衫,泪如雨下,悄无声息。
“我等你,一直等你……”语气如常,不待丝毫的哽咽,仿佛此刻哭泣的另有其人一般,“所以你要快点醒来,并不是只有,梦里才是美好的……”·“你不是要放下一切俗事,在山野间肆意纵情的生活,支一间自己的茅屋么所以你得快点睡醒,我可不知道怎么侍奉那些花花草草的东西,想想就烦人,所以你要是醒的晚了,我全给你弄死了可别怪我啊……”·“我知道你听见了……别装睡就想糊弄过去……”·褪下披风,披在爱人肩头,虽然这根本无法让他冰冷的身体回暖。
“你若是听见了就别回答我,要是没听见就出声告诉我,好不好”·轻声低笑,颤抖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因为哽咽:“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你这不是听到了么……都没有回答我……”·天地为证,大海为誓,我在这里等你,你听见了么·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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