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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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 ·文案:祝全泽八字纯阳,却意外地招邪惹煞·他辞职后回老家继承了祖传药铺,却发现药铺里有五口棺材,怪事不断··起先,他在药园子里拔出一根人参,发现那是一株兜售药种子、六界药方、以及特殊材料的千年人参精,还抠门的要命。
然后,他埋下了一颗种子,发现药材会从七星斗柜里自己长出来··接着,来自鬼团、妖怪、神仙速递的外卖小哥,隔三差五地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取药··最要命的是,还有一个满嘴骚话的鬼修大佬,在他家棺材里- xing -感一躺,说什么都不肯走了----·祝大夫,我又病了,病在心里,唯你可医。
沙雕灵异甜文·一个药方一个灵异单元~··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都市异闻·搜索关键字:主角:祝泉泽 ┃ 配角:新文《假斯文》求收藏 ┃ 其它:· ·    作品简评:祝泉泽辞去医生的工作,回老家继承了祖传小药铺,从此纵横六界,卖药卖得风生水起。
他用科学的手段研发出了一枚枚很不科学的爆款药丸,治秃头的,讲骚话的,强行谈恋爱的……祝老板在经营药铺的同时,帮助了很多可爱的病友,自己身世相关的谜团也跟着渐渐浮出水面。
本文以卖丹药为主线,主角一边与冥界大佬谈恋爱,一边吸遍六界小可爱·文笔流畅,生动风趣,是一篇温馨治愈读物·· · ·第1章 爷爷的小药铺·祝泉泽拖着行李箱,悠哉悠哉地走下高铁站台。
16点29分58秒,他踩点抵达公交换乘口,却发现自己那辆理应16点30分才发车的大巴,竟然已经提前开走了·于是,祝泉泽决定佛系改签,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迟到多久也无所谓,左右都没人等他。
“不好意思啊,公司这两天路线修改,您坐的B202今天四点半就是最后一班了,”换票处的女孩笑得满是歉意,“要不我给您换个车,中途再转一次吧”·一听到这话,排在祝泉泽身后的暴躁老哥当场发作:“这也太乱来了吧明明知道是末班车还提前发车,怎么回事啊”·“没事没事。”
祝泉泽倒也不恼,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用了,我打车就好·”·说完,他拖着箱子,又悠哉悠哉地出了站·只是,祝泉泽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B202车牌上站着一只黑鸟,一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他,喙夸张地咧着,好似在笑。
祝泉泽一出站,就被黑车司机们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宛如清晨集市··“小伙子,打车吗”·“小伙子,住店吗380一晚道家圣地包车现在就走”·“小伙子,去鹤鸣山吗鹤鸣山太极广场三日游包吃包住不宰客不强制消费”·祝泉泽眼前全是广告牌汹涌起伏——清一色都是“比例失调景点照”搭配“乡村杀马特艺术字体”,同质化十分严重。
就在这个时候,嘈杂声里切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小伙子,我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说完他还煞有其事地打量了祝泉泽一眼——这小伙子白白净净,眉清目秀,鼻子窄而挺,一双大眼睛天生含笑。
黑车司机粗声粗气地继续问道:“你是电视上的明星吗打车不”·祝泉泽愣了愣,低头一抿嘴,努力绷着笑,并决定给这么卖力的黑车司机贡献一笔收入。
大叔带他走向了一辆颜色鲜艳的小面包,主动替人拉开车门:“去鹤鸣山还是太极广场啊”·祝泉泽坐进后座摇摇头,温声道:“去九皋镇。”
司机顿时面露几分诧异:“哎哟,你怎么把旅馆订到那儿去了你是来旅游的吧”·祝泉泽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眸子:“嗯那儿怎么了”·“也没什么,最近很少有人旅馆往那里订了。”
司机一踩油门,还挺健谈,“太极广场新造的,九皋的条件没那儿好·再说了,前段时间不是出了些事儿么,先是女大学生失踪,再是驴友爬山摔死,还有住户在网上投诉那里闹鬼什么的,玄得要命。”
“闹鬼”祝泉泽轻笑一声,“鹤鸣于九皋,鹤鸣山道法圣地,天师一绝,山脚下哪来的鬼·”·司机一挑眉:“这你可能还真不知道,皋为沼泽,九是‘曲折深远’的意思。
九皋镇地处鹤鸣山- yin -,那片沼泽圈的又是死水,邪气易聚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祝泉泽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怎么你不怕鬼”·“不怕。”
祝泉泽佛系摆摆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红线挂着的平安玉扣,“我一身正气·”·还真不是吹,祝泉泽八字纯阳,什么邪祟都要敬上三分。
“哎,现在大多小伙子都不信这个·你是暑假来玩的大学生吗”·“刚毕业·”·“哦学什么的专业”·“医。”
“哎哟,学医好啊,谁不稀罕家里有个学医的,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司机一开启吐槽模式,拦都拦不住··祝泉泽脸上依然挂着一个佛系微笑,在心底长叹一句——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他实习的时候,病房里一位突发急病,去得让人猝不及防·偏偏当时刚交班,祝泉泽对病人的情况不太熟悉,解释不出个所以然··邪门的是,死亡病人的左手僵成了一个“食指点人”的手势。
而当时那个站位,指的就是他·于是,病人家属狂暴了,一口咬定是祝泉泽和病人的死脱不了干系··医闹现场··祝泉泽没被捅死,大概多亏了他的一身正气。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后来,祝泉泽也考虑过去做科研·但无论他去哪个实验室,哪个实验室就出现仪器失灵,细胞房污染,经费被卡,小白鼠拒绝- xing -生活等一系列BUG。
于是,祝泉泽佛系决定——现代医学不适合自己——要不,还是回家继承祖传的小药铺吧··到九皋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祝泉泽下了车,驾轻就熟地拐了几个弯,停下脚步,抬起头——·祝回春堂。
横匾上四个大字掉了一半的色,朱门剥漆,铜环蒙尘··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复合型建筑,飞檐翘角,瓦当脊兽各有不同·进门是一方小小的青石板院,前厅是商铺,内室是制药房与住所,后院有个小药圃,直通鹤鸣山脉。
祝爷爷曾经也算当地小有名气的一位道医,几年前去世后,这里挺大一块地,就这么闲置了下来··祝泉泽温热的手抚上了冰凉的铜环,嘴角温柔勾起——爷爷,我回来了。
就当他“吱呀”一声推门而入的时候,惊起了一只黑色大鸟·它倏地冲撞出来,然后“当”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金属清脆落地··鸟儿飞得太快了,祝泉泽没来得及细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是俯身捡起了一只六角铜铃。
这原本是应该挂在檐角上的··祝泉泽摇摇头——这地方实在太旧了··前厅商铺里也是积满了灰尘·祝泉泽掩着口鼻,打开窗户,决定明天再来好好清扫。
商铺里贴墙立着好几个红木七星斗柜,每个木抽屉上都标注着药材名字,都是空的··只剩成药架上放着几瓶早已过期的印度神油··嗯,壮阳的那种··祝泉泽撩开步帘走进内室。
内室一边壁上摆着祖师爷“祝回春”的金塑,两旁则挂着一幅爷爷亲手写的对联,暴躁草书洋洋洒洒——·左联:此药吃不死随便吧爱吃不吃·右联:此病治不了等死吧在下告辞·横批就是祖师爷头顶的镶金横匾,四个大字:“活人不医”。
而金塑正对面,摆了五口棺材··祝泉泽打小在这里长大,自然知道家里经营的小药铺有点不同寻常·但他一直不知道这些棺材是做什么的,爷爷只是叮嘱他——全都不能碰。
祝泉泽认真地清扫了一遍神龛,给祖师爷换上新酒,摆上新鲜水果与花,点燃琉璃莲花灯,最后上了三炷檀香·意思是告诉祖师爷自己回来了,这段时间还多有打扰。
祝泉泽掏出一本爷爷给他的蓝色封皮线装书,端端正正摆在案上·书右上角白色的封题上,毛笔字写着《祝回春堂箓》··在爷爷去世后,这本书里所有的字就奇迹般消失了。
但他还记得爷爷的嘱托,翻开空白的第一页,用虎牙刺破自己拇指尖,按下一个指印··一抹鲜红缓缓晕开,又缓缓淡去·不一会儿,血迹就被雪白的纸张吸得一干二净。
接着,第一页从右到左,浮现出一行漂亮的墨笔行书,竖着写的:【祝泉泽,祝回春堂第148代主人】··祝泉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作为家族叛徒学了中西医临床医学,祖师爷终归还是承认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
显然,祖师爷还是一个与时俱进之人,特意帮他这个文盲子孙化繁为简··祝泉泽又恭恭敬敬地在案前拜了三拜,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也不知哪里来了一阵穿堂风——金塑手中的拂尘扬起,原本一脸风仙道骨的祖师爷,送了他第148代孙子一个骚气十足的wink。
祝泉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岔了,他揉了揉眼睛,或许是旅途奔波太累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再来打理··内室的二楼是住所··祝泉泽的爷爷从不亏待自己,虽然建筑外表古色古香,但居住的地方十分现代。
祝泉泽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倒头就睡着了··子夜时分,一只巨大黑鸟突然扑棱着翅膀入梦而来·它双目赤红,鸣声凄厉,鸟喙大开,里面上下长了两排尖牙利齿,喉咙深处的黑暗里,一张雪白的婴儿小脸时隐时现。
祝泉泽被吓了一跳——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一时半会又醒不过来,动弹不得··与此同时,祝回春堂主殿外,夏季静谧的虫鸣戛然而止··主殿的吊脚檐在苍穹下扬起一道黑色剪影,屋脊上立着一排庄严神兽。
只是,蹲在石麒麟与石狮子之间的那个小东西,突然竖起了一对尖尖的耳朵··祝泉泽眼看着黑鸟的巨嘴要咬向自己——·一只矫健的四脚兽从虚空中扑来,与黑鸟扭打到了一起。
 · ·第2章 翘臀嫩喵·早上六点整,医学僧作息让祝泉泽佛系起了床·他隐约觉得昨晚似乎做了什么怪梦,但反正记不清了,整体来说,精神不错··昨天回来时天已经黑了,祝泉泽现在才看清了自家后院的药园子。
这园子也是多年没人打理,各种药材混着杂草自然生长,在明晃晃的朝阳下野得绿意葱茏··祝泉泽在园子里走了小半圈,惊起一路蹦蹦跳跳的小飞虫·突然,他眼前一亮——角落里有一片人参。
祝泉泽蹲下,手握植物底部,轻轻地摇了摇,将它连根拔起·然后他耳畔就炸起了一声愤怒的尖叫,宛如金属刮过玻璃··祝泉泽:“......”·那分明是人参的花叶,但底下根部却长着一根瘦不拉几的白萝卜。
萝卜用力扭动着自己的两条“大白腿”,两根“手臂”交叠于自己“裆部”,一脸又惊又羞的模样··祝泉泽连忙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又好生把它埋了回去。
然后他蹲着看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挖起了另外一株人参··这回模样对了,是一颗“人”字形分差,皱巴巴的小东西·就在这个时候,纠缠下垂的人参须抖了抖,人参开口说话了:“哦,小子,是你回来了啊没吓到你吧刚那是我徒弟,还没修成形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原来你们人参都是萝卜成精变的啊·祝泉泽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人参爷爷,好巧啊我想来买点种子。”
人参爷爷是云游四方的种子商人,据说他在仙界有一亩田,卖的都是一些人间没有的东西·祝回春堂做的不是一般生意,自然也需要一些不一般的药材与药方。
只是人参爷爷定期才会出现,祝泉泽觉得自己今天运气难得不错··“现在你当家,不是小孩子了,得拿功德来换·”·所谓“功德”,是六界的通用货币。
无论是什么仙妖灵兽鬼怪,都求一个功德圆满,好早日渡劫飞升··“我现在有多少功德”·人参爷爷“皱”成一团,查了查功德箓:“昨天你给祖师爷上了炷香,现在攒了10点功德,啧,太少了,只够买一枚最便宜的[灵气种子]。”
·祝泉泽在心底咂舌,难怪爷爷以前一天三次香,铁打不动·说什么尊师重道那都是骗人的,不过都是人为“钱”折腰··祝泉泽佛系摆摆手:“一颗就一颗吧。”
“一颗灵气种子,拿好”人参爷爷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了一颗亮晶晶的东西,用人参须卷着,塞进祝泉泽手里,“以后攒了更多功德再来啊。”
“好嘞,谢谢人参爷爷·”祝泉泽收好种子,把人参又原地埋了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园子深处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祝泉泽一抬头,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从园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玄猫,除了一双明黄色的大眼睛,通体漆黑油亮··而那双大眼睛,正水汪汪地看着他··也不知为什么,原本已被祝泉泽遗忘了的梦境突然在眼前一闪而过——巨大的黑鸟扬起翅膀——他看着小猫身上粘着的黑色羽毛,心下顿时了然。
世人都说遇到玄猫不祥,但其实,它们是辟邪的灵兽··祝泉泽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笑成了一对弯弯月牙,他对小黑猫伸出一只手:“谢谢你啊·”·祝泉泽此时背着太阳,朝阳在他身上勾了一圈暖光,整个人都白得发亮。
小黑猫奶奶地“喵”了一声,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在祝泉泽面前突然躺倒,一翻身,露出黑乎乎的小肚皮,两只小爪子软软地垂在胸前·它一边喵喵叫着,一边体态妖娆地扭了起来。
祝泉泽一颗心都被它给扭化了,伸手毫不客气地撸了几下·小黑猫发出了舒服的“呼呼”声··祝泉泽温声问道:“你饿不饿我一会儿要去买早饭,给你带份鱼片粥,好不好”·小黑猫眼睛一亮,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跃跳进了祝泉泽怀里,点头如捣蒜,还乖巧地摇了摇尾巴。
祝泉泽拿上钱包,抱着一只小黑猫就晃悠晃悠地上了街·他没注意到——前院石桌子上,昨天还好端端的那盏六角铜铃,已经碎了··......·九皋镇不大,本质上来说,那就是个十八线县城。
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只有那条古色古香的旅行商业街··但正如昨天那位出租车司机所言,九皋镇这几年旅游业大不如前·原本停满大巴,夜夜爆满的客栈,如今宾客稀少,门可罗雀。
多年没再重修的仿古建筑,在经年的风吹日晒下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山寨感··倒是另外一边脏乱差的小吃街,热闹依旧··刚出炉的蒸屉还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各式面点的甜腻与佐料的鲜香。
只是,祝泉泽记忆里最好吃的那家粥铺,不出所料地倒闭了··毕竟祝家祖传黑锦鲤debuff,祝泉泽早已见怪不怪,佛系地去别家店铺转了一圈·小黑喵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他怀里,看到想吃的甩甩尾巴,不想吃的就拍拍爪。
很快,祝泉泽手上就拎了不少早点袋子,又悠哉悠哉地回了家··他的手刚触上大门铜环,就感到了一丝异样··大夏天的,这也太冷了吧·而且,他家门前绿化带上,那几朵早上还盛开着的黄色蒲公英,清一色地都闭了蕊。
小黑喵也警觉地竖了耳朵尖··祝泉泽眉头微蹙,闭气凝神,猛地一推门——却见药店商铺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一身玄衣,肤色白得丝毫没有血色,半边脸上密密麻麻地雕着红色阵法,身后背着一把被白纱缠住的剑。
奇怪的是,这身扮相却没有半点邪气,反倒有那么几丝肃穆庄严的意思··祝泉泽眨眨眼,幻象便消失了,院里男人又变成了普通现代人的模样,和他差不多年纪。
那人坐台阶上大喇喇地开着腿,右手肘搁着膝盖撑着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斜着眼看他··见人进来,他吐掉了嘴里的草··眉眼锋利,痞帅痞帅的。
祝泉泽到底是个手术台上大动脉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佛系男人·实不相瞒,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腰,这腿,这黑白迷彩修身牛仔裤,该不会是我楼上羞羞漫画里的男主角......成精了吧·要不然,这院高三米,门锁未动......·祝泉泽脑内的剧本还没跑完,小黑喵就呲溜一下从他怀里跳了出去,屁颠屁颠地上前蹭了蹭男人裤脚。
 · ·第3章 第一单生意·而那个原本冷若冰霜霸气侧漏可以贴在门前辟邪镇宅的男人,顿时单膝点地跪了下来,变成了一只百依百顺的铲屎官·他温柔地挠了挠小黑喵的下巴:“九灵,昨晚怎么都没回来”·祝泉泽顿时了然——原来是玄猫的主人。
既然玄猫帮了他,那四舍五入,这位也就是朋友了··“这是你的猫呀”祝泉泽眉眼微微弯起,“吃早点了吗”·——早点·男人一愣。
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有吃过早点了·他不喜欢,也不需要·但眼前男孩的笑容,莫名让他想起了初夏的阳光·明亮,晃眼,还带着一丝温度。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他抱起玄猫,摇了摇头:“还没吃·”·“那一起吃吧·”祝泉泽笑得更开心了,他提起手中袋子晃了晃,“你的猫让我买了好多呢。”
男人没有拒绝··祝泉泽带客人们去了偏院的客厅·他收拾了一下红木小圆桌,将袋子里的还热腾腾的食物一样一样摆开·他还特意给小黑喵也准备了个碗。
房间里顿时香气四溢··男人抬起头,耸了耸鼻子··小黑喵在桌上端庄坐好,尾巴蜷着裹住脚脚,昂首挺胸地学着主人模样,也耸了耸鼻子··祝泉泽给他递过一副碗筷,笑眯眯的:“很香吧”·男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凑上前在祝泉泽身侧又仔细地闻了闻,轻声一笑:“是挺香的。”
祝泉泽耳根泛起一朵形迹可疑的红晕:“......”·爷爷素喜檀木檀香,大概是早晨给祖师爷敬香的时候染了些味道·他的体味混上檀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成一种格外好闻的体香。
按以前鹤鸣山上小道人的说法......有那么几分,青松积雪,闲云野鹤的味道··这人鼻子倒挺灵··正当祝泉泽同学满脑子胡思乱想,那男人长叹一口气,往嘴里塞进一枚蒸饺:“难怪你家门口蹲了这么多妖魔鬼怪,都妄想着吃了你呢。
这八字纯阳的味道,啧,真香·”·祝泉泽:“”·那包子刚到嘴里,顿时就没了味道。
碗筷声交错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就只有小黑喵一条尾巴,正在快乐地扫来扫去··祝泉泽偷偷瞥了一眼对方漂亮的锁骨与喉结,那H漫男主成精的想法忍不住又冒了出来。
他耐不住好奇打破沉默:“呃,冒昧问一下,请问你是......”·男人倒是答得很爽快:“我叫谢无宴·我不是妖怪·”·“呃……我叫祝泉泽。
其实我昨天才搬回来,这曾经是我爷爷的药铺·”·“我知道·”谢无宴点点头,“我以前常来·”·祝泉泽在心底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爷爷的常客。
两人一聊起祝爷爷,顿时话就多了起来·只有九灵一个人,哦不,一只喵在专心吃饭··不知不觉,一大桌早点竟已被它消灭了大半·只是,作为一只奶喵,它吃得似乎有些......太多了。
一根油条一碗鱼粥两块米糕半抽蒸饺和一袋豆浆下肚后——小黑喵圆鼓鼓的肚皮一翻,四肢瘫软地躺倒在了桌上,小爪子揉了揉肚皮,发出了一声痛苦并快乐着的呻·吟。
“你怎么又吃多了”谢无宴皱起眉头,揉了揉它的小肚皮,训斥道,“说了在修为提升之前,不可以吃太多的人间食物”·“呜——”·“哦对了,”谢无宴一抬头,“说起这个,我有个朋友托我来买点健胃消食丸。
他因为工作,最近常吃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谢无宴补了一句:“要灵兽用的那种·”·祝泉泽万万没想到第一笔生意来得如此突然:“......啊”·祝回春堂的小主人顿时手忙脚乱支支吾吾了起来:“对,对不起,我的药铺还没收拾好呢。”
“没事儿·”谢无宴环顾了客厅一周,舔了舔嘴唇,“我不急着走·”·“这是订金·”说着,谢无宴突然凭空抽出三个画着符咒的袋子。
祝泉泽以前和鹤鸣阁的天师学过一些皮毛,认得这是锁妖囊··“这是你家的乌鸦·它们被‘喉寄生’给附身了,昨晚你回来‘侵占’了它们的巢- xue -,喉寄生很生气。
不过鸟妈妈还没回来,这是一窝小的战五渣·昨天九灵也吃了一只·”·锁妖囊里一袋子鸟毛·还在蹦跶··祝泉泽想起昨天藏在大黑鸟嘴里的“婴儿小脸”,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是你家后院的竹叶青·你昨晚一回来,他就想着啄了你的眼睛去泡酒·你那眼睛可是个好东西,吃了修为大增的·”·锁妖囊扭着一条绿色蛇干。
祝泉泽:“......”·“这是你家的蟑螂·它们挺乖的,没想干什么坏事·我只是随手一抓,所以你可以考虑把它们给放回去·”·锁妖囊里有几个小黑影跑来跑去。
谢无宴说得轻描淡写,祝泉泽听得目瞪狗带··所以,他家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成精吗·见对方半天没反应,谢无宴一挑眉:“怎么,订金不够”·祝泉泽连忙点头如捣蒜:“够了够了。”
他突然想起,方才谢无宴说有一堆牛鬼蛇神跟着自己·祝泉泽连忙起身一鞠躬:“大佬,请问您,您还想买点什么别的药吗”·他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成药,但话已然脱口而出——·“我爷爷还剩下点印度神油。”
当然,说完他就后悔了··谢无宴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祝泉泽:“……”·收拾完餐桌,祝泉泽回到药铺内室拿出那本《祝回春堂箓》。
他学着以前爷爷的样子,撸了两把书脊,再拿毛笔笔杆往封面上敲了三敲,朗声道:“【健胃消食丸】,灵兽药方·”·然后,雪白的纸面上,缓缓显出一小排墨笔行楷。
健胃消食丸(灵):太子参一钱,陈皮两钱,山药一钱,炒麦芽一钱,山楂两钱,灵气二点··竟然还需要两点灵气·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一拍脑门——早上从人参爷爷那里买的灵气种子,还没种下去呢。
 · ·第4章 小蟑螂·与外面的红木七星斗柜不同,内室也排着四个放材料的药斗·标签上依次写着——灵气,妖气,- yin -气,阳气·每个药斗前,都立着一个造型各异的青铜香炉。
祝泉泽学着记忆中爷爷的样子,在标记“灵气”的香炉里埋下那枚灵气种子,接着又在香炉上插了一炷“请灵香”··等一炷香烧完之后,就可以收获灵气了。
那些人间药材,灵类生物没法吸收·若想做成灵兽吃的药,需要糅合灵气丸子才有效果··祝泉泽埋下种子后,又去后边药园子里接了一盆水,准备回去收拾商铺。
据说这水龙头接的是鹤鸣山泉,大夏天也是沁骨的凉··他接满了水,又掬了一捧往脸上泼去··清爽·祝泉泽顿时心情极好··他甩干水珠,一睁眼,却发现水盆的水面上赫然飘着一张惨白的婴儿小脸,对着他就是咧嘴一笑——是之前梦里,寄生在乌鸦嘴里的那种东西。
祝泉泽浑身一激灵··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医学院的人体博物馆里,有一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婴儿标本·曾经,有一个独眼象鼻的畸形婴,就是这样对他展颜一笑。
一眨眼,那脸又不见了··祝泉泽心中忐忑了起来——谢无宴不是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么·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反正有谢无宴和九灵在,没什么好害怕的。
然后,祝泉泽就端着水盆和抹布,佛系地回了前厅··谢无宴还在··他弓着背,胳膊抵在柜台前,手掌撑着脸,也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发呆·祝泉泽瞄了一眼他漂亮的腰线,以及深深凹下去了的锁骨,把那什么漫画成精的想法又给使劲儿压了下去:“我之前联系药圃订了一些药材,大概中午才到。
你要的健胃消食丸可能下午才能做好了·”·“没事,不急·”谢无宴的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说着,他把那三个锁妖囊推到祝泉泽面前:“听凭处置。”
“呃......”祝泉泽以前还真没处理过这种东西··“既是订金,你便是主人·”·“好吧·这乌鸦,留给九灵当零食吧。
这蛇,去毒清内脏泡酒,可以治风- shi -·”祝泉泽拿起最后一枚锁妖囊,瞪了半天里面窸窸窣窣的小身影,叹了一口气,“既然这几只蟑螂没打算干坏事,要不还是放了吧,毕竟成精不容易。”
谢无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锁妖囊的口子自动解开··四只蟑螂跑了出来,两大两小,看上去好像还是一家四口拖儿带女的,它们站在柜台上感恩戴德地给祝泉泽疯狂作揖。
事后还不忘撅起尾巴,拿着小细爪对谢无宴拍了拍屁股,爱憎分明的很··谢无宴:“......”·“我这还得收拾一下,”祝泉泽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这里灰大,要不你还是去偏院坐会儿,我给你泡点茶吧”·等祝泉泽端着茶水出来的时候,却见谢无宴已经推着吸尘器,在大堂里来回走着。
九灵从这个柜子跳到那个柜子,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宛如一根有力的掸子,把灰尘全都扫了下来·它刚扫完灰,四只蟑螂就抓着抹布的四个角,把那个地方认真擦一遍。
蟑螂们不仅能飞,还一路跑得飞快,实在是大扫除中的得力助手··祝泉泽心里蓦得一暖··水盆里的水换了一趟又一趟··洗刷刷~洗刷刷~擦擦擦擦擦擦擦~·在一个人和三位非人生物的齐心协力下,商铺不出半个小时就被打扫干净。
祝泉泽环视了一圈四周——红木斗柜每一个都被擦得锃亮,玻璃柜干净得都能反光·那种“整个铺子焕然一新”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还有最后一件事——·药斗上每个抽屉前都有一个小卡槽,用来放药材名字卡片的。
现在的那些卡片,一看就是爷爷龙飞凤舞的暴躁狂草,名字难辨··祝泉泽把它们全都换了下来,裁了纸片,打算重整一副··收拾完后,祝泉泽抓抓脑袋,咧开一个傻笑。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回来,小药铺转眼间就能这么热闹·看来,多点东西成精也不是坏事··祝泉泽心情一好,就打算大展厨艺:“真是太辛苦你们了,要不,中午我做饭给你们吃吧”·九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尾巴开心地摇来摇去。
小蟑螂们集体手舞足蹈·就谢无宴一脸冷漠——实不相瞒,他辟谷多年,吃东西只是为了演··但看在其他非人生物都十分兴高采烈的份上,谢无宴也跟着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祝泉泽:“......”·昨天回来的时候,祝泉泽随身就带了一些厨房必用品,油盐酱醋料酒什么的都有·他决定先出门去买了一趟菜·其实,祝泉泽平时做菜不多,但偶尔下厨都很好吃。
在他心里,做饭就和做实验没什么两样,按着步骤走,轻轻松松搞定··这大概就是医学实验狗的种族天赋吧··祝泉泽想着家里有九灵,特意买了一条新鲜江鲈,备了葱姜蒜,又买了一些当地的新鲜蔬菜。
当他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却见客厅的桌上,谢无宴研了墨,拿着毛笔在卡片上写字··已经写好了的药材卡片一张张地晾在一旁··黄芪··白术。
茯苓··当归··......·行楷,落笔矫若惊龙,连笔行云流水·任何一张卡片单独拿出去,P上一个水墨背景图,都能当成艺术品··谢无宴低着头,还没等祝泉泽开口,就轻笑了一声:“好看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那声音低沉清冷,就像谢无宴的笔锋一样,敲在了祝泉泽心上。
“好看·”祝泉泽放下菜,由衷地夸道,“我的天哪,你也太厉害了·本来我都打算随便打印一下,现在我还非得要手写的不可了·”·“那我多给你写几张。”
一旁的九灵围着谢无宴,好奇地走来走去·然后,它就对砚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试探- xing -地把自己的小爪爪给伸了进去,然后“啪”的一下按在了卡片上。
雪白的卡片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爪印··九灵大惊——原来自己的脚脚这么好看·于是,谢无宴写一张,九灵就在上面按下一个爪。
就这样,厨房里祝泉泽忙着做菜,桌上谢无宴忙着写字,九灵在一旁忙着“画爪爪”··就当祝泉泽端着一盆色香味俱全的广式蒸鱼走了出来,谢无宴猛地抬头。
祝泉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见谢无宴拿着毛笔在空中一挥,几点墨色“嗖嗖嗖”地飞了出去,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墨色阵法··而阵法正中,一张婴儿小脸挣扎着凸了出来,但显然已经被困住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谢无宴冷冷地看了它一眼,阵法正中就腾起一股黑色冷火·· · ·第5章 喉寄生·婴儿小脸在火光中挣扎得更起劲了,眼珠凸出,惨白的脸上出现了青紫色裂纹,就像爆裂的血管一样。
而谢无宴看向它的眼神,比那黑色火焰还要冷··“这是一只喉寄生,就是之前附在那些乌鸦嘴里的东西·”他顿了顿,解释道,“之前我想错了。
起初,我以为是因为你回家侵占了乌鸦的巢- xue -,但现在看来,它的目标似乎,一直就是你·”·“我”祝泉泽一脸无辜,“为什么是我”·“因为相比乌鸦,”谢无宴慢悠悠开口,“你显然是个更美味的宿主。”
他还强调了一下“美味”二字··“美味喉寄生是妖怪吗”·“不·喉寄生是一种鬼。”
谢无宴摇摇头,“大多由人间幼崽死后而成,人类婴孩可能- xing -最大,也可能是什么小动物·这都是些尚未离开羊水的幼崽,失去母体便无法生存,所以死后也只能寄生,喜水而畏火。”
祝泉泽顿时了然——第一次看到它,是在后院的水盆里·而自己的名字“泉泽”,上下左右都是水··谢无宴问道:“你五行缺水么”·“倒也不缺。”
谢无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祝泉泽出生于道医世家,既然命中不缺水,那这个名字背后定是另有深意·不过,谢无宴并无意打探··阵法里的冷火还在烧着,那尖叫声终于小了下去。
谢无宴剑眉微蹙·他算了算时间,心想这烧的也真是够久的,其中怨气可见一斑··“这孩子死前年纪分明不大,但怨气极强·它现在只是附于鸟兽身上,若是见过人血,变成厉鬼指日可待。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虐待孕妇、或是弃婴一类的事情”·祝泉泽摇摇头:“没有,我昨天才回来呢·”·谢无宴一脸若有所思。
终于,阵法里的火舌矮了下去·冷火烧完之后,婴儿小脸跟着之前的墨水法阵一起消失了,半点灰烬都没留下··“它现在去哪儿了”祝泉泽瞪着自家空无一物的地板,“鹤鸣山上有专门处理这些的——”·谢无宴打断他:“没事。
已经被- yin -差带走了·”·“- yin -差”·祝泉泽都没见人召符,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你是天师啊·”·谢无宴很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说是,那就是吧。”
祝泉泽:“......”·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呢·天师的选人、修行再到考核,每一步都极其严苛·那鹤鸣山上多少道士,终其一生都半只脚跨不进门。
极少有天资的人,哪怕领了天师证,大多也半辈子碌碌无为,止步于入门的那一档··“哦对了,说到天师,”谢无宴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结着雷击木珠的玉牌,在祝泉泽眼前晃了晃,“我倒是有个这玩意儿。”
祝泉泽仔细一看玉牌上的花纹,嘴巴顿时变得有九灵的脑袋那么圆:“三洞五雷箓”[1]·他小时候经常随爷爷出入鹤鸣山,因为某些体质相关的原因,接触了不少授箓天师。
在祝泉泽的记忆里,授“三洞五雷箓”的,都是正二品天师·那已经是很高很高的品级了,鹤鸣山上的正二品天师,都是些脸上大写着“即将作古”的老爷爷。
而谢无宴,也太年轻了吧·怎么看都不像··果然,谢无宴一挑眉:“哦是么”·他仿佛这才第一次看自己玉牌似的,低头摩挲一番:“诶,还真是。
就是这符刻得不太标准·”说着,谢无宴很无所谓地把玉牌又给收了回去:“我淘宝上买的高仿,花了我一百五十块钱·”·祝泉泽:“......”·祝泉泽和他开了个玩笑:“巧了。
我的执业医师证也是淘宝买的·”·才不是·考得血都要吐出来了··谢无宴笑了,故意抱了抱拳:“幸会,祝大夫·”·祝泉泽连忙点头哈腰:“多谢,谢天师。”
而蹲在一旁的九灵,早已露出了一张不耐烦的臭脸,拍了拍尾巴,又搓了搓爪爪··愚蠢的人类啊,废话怎么这么多·Ballball你们不要说话了我们吃饭饭吧要知道,它盯着那条蒸鱼眼睛都直了口水在异次元里流成了一个太平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刚出炉的江鲈很新鲜,身上切了花刀,雪白的肉块饱满鲜嫩,一块块都翻了起来,火候正好·鱼肚里塞了大块去腥的姜蒜,鱼身上铺了一层翠绿的葱花,点缀着几颗红辣椒。
最后刚出蒸锅的时候,再淋上滚油与豉汁,鱼皮上闪着亮晶晶的光泽,葱香四溢··喵喵喵,这才是人间值得·这是喵生的终极追求·不行。
它忍不住了·九灵正打算对着蒸鱼伸出邪恶的爪爪,就被祝泉泽从后面揪着抓了起来··小黑猫在空中徒劳挣扎:“喵喵喵”·“吃饭饭之前要先把爪爪洗干净哦。”
祝泉泽把小黑喵抱进厨房,挤了一点洗手液,把它蘸着墨汁的爪爪放在水龙头下搓了搓··九灵对着满爪的泡泡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呜噜”··除了蒸鱼,祝泉泽又炒了一个菜,下了一锅汤。
当然,他也没忘了洗刷刷功臣蟑螂精,单独拿了一个盘子,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在地上给它们一家四口辟了块地方··四只蟑螂精又一起对他感恩戴德地拱手作揖··终于开饭了。
“吃啊·发什么呆呢”祝泉泽轻轻地撞了谢无宴一肘子,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淘宝天师谢无宴缓缓开口:“我在想,这小药铺地处六界交汇之处,镇宅辟邪的东西肯定少不了。
怎么喉寄生这么低等的小鬼都能进来·”·“呃,大概是宅子老了,得修修·”·“这喉寄生觊觎你的身体,倒是费了些功夫·”谢无宴想了想,“那个六角铜铃就是它撞掉的吧这铜铃,原本东南西北四方各一个,构成镇宅法阵,现在碎了一个,也算是破阵一角了。”
“哦,对·”祝泉泽这才想起来,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改天我请山上的人来修修·”·“不必,我就行·其他门神符咒,估计也得换换。”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祝泉泽顿时笑成一朵花,应勤地给大佬夹了点肉,还是鱼脊上肉质最紧的那块··九灵并不知道在自己埋头大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它满腹狐疑地瞪了一眼给谢无宴夹肉的祝泉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失宠了。
喵主子有些不满:“喵喵喵”·祝泉泽只好给九灵也夹了一块··不过,这鱼味道真不错,就连对食物早已无欲无求的谢无宴,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中午的时候,祝泉泽几天前订的第一批药材终于到了·他订的量少,就先选了常用的几十种·对方是祝爷爷长期合作的药圃,听说祝泉泽重新开业特别高兴,送了他不少东西。
祝泉泽回到内室,发现早上种的灵气珠子也已经长了出来,正整整齐齐地排在药斗里·与此同时,《祝回春堂箓》上多出了一排记录:·【种植时间】【一级香炉】【灵气种子X1】【收获率60%】【低】·一颗灵气种子,正常来说,是能收获十颗灵气丸子的,但祝泉泽毕竟常年黑锦鲤附体,他觉得六颗也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他按着书里药方,将药材洗净熬制,再和灵气丸子一起倒入制药丹炉·到了晚上,丹炉下面的小门自动打开,吐出了一份【健胃消食丸】··祝泉泽用油皮纸将一颗颗小药丸封好,交到了谢无宴手上,叮嘱道:“这是我第一次做,对灵兽有没有药效我也不知道,反正吃不死就是了。”
谢无宴似乎完全没觉得这句话有任何不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反正吃药的人,左右都不是他··祝老板一个鞠躬:“但要是药效好的话,还请在网上给我打个五星好评,截图返红包哦,以后还请多多光临呀。”
谢无宴麻木点头··“等等,这是祝回春堂再次开张以来卖出去的第一份药·”说着祝泉泽又掏出手机,“我要拍照纪念一下·”·谢无宴:“......”·破事真多。
但他还是把药包递了回去··祝泉泽打开摄像头,先给【健胃消食丸】来了一张文艺特写,然后他摆弄着角度,打算再偷拍一张谢无宴——这样,晚上好回去和他那什么漫画比对比对。
但是什么角度才能拍到人,又不让对方发觉自己被偷拍了呢·祝泉泽摆弄了半天相机,然后“咔嚓”一声——手机屏幕上跳出了照片预览。
但奇怪的是,刚才谢无宴明明人在镜头里,但预览相片中,竟然空空荡荡的没有人·祝泉泽顿时头皮一麻,手抖了抖··这时,谢无宴却温声开口:“不用偷拍。
如果你想要照片,可以直接问我要·”·“我也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的·”他又补了一句··祝泉泽:“......”脸上再次泛起一阵可疑的红晕。
喂喂喂,这种事情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好不好我不要面子的啊·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祝泉泽瞪大了眼睛:“谢,谢天师,请问你是人类吗”·谢无宴微微一笑:“你希望我是,我就是。”
祝泉泽:“......”·这事也这么随便的嘛·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谢无宴叮嘱九灵去送药,转头问祝泉泽:“对了。
镇宅的阵法还没修好,我方便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吗”·有大佬在还需要什么镇宅阵法,祝泉泽忙不迭点头:“方便的方便的·”·祝回春堂还挺大,楼上就有客房。
“我一会儿去收拾收拾,客房就能住人·”·“没事·不麻烦了·”谢无宴的眼神里突然泛起了一丝期待,“我以前留宿都睡你家后面那口檀木棺材。”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看那神情,就好像在说,“我要订一间配套SPA的海景大床房”··祝泉泽咂舌:“......棺、棺材吗”· · ·第6章 第一个五星好评·谢无宴依然是一脸期待地点了点头。
祝泉泽作为一个佛系少年,在两秒钟内恢复了平静··“如果你以前就留宿过,自然不是不可以·”他引人进入帘后内室,“就是,以前爷爷叮嘱过我不能碰这些棺材......”·说着,祝泉泽就在棺材“阵法”前停下了脚步。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踏进去过··“你爷爷说的不错·”谢无宴点点头,却径自走进了五口棺材的正中央,一转身,“之前也和你说了,你家小药铺在六界交接之处。
而这五口棺材,分别是通往其他五界的大门·”·祝泉泽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他在心底默默地向马克思,黑格尔,费尔巴哈,牛顿,达尔文,爱因斯坦,以及霍金挨个鞠躬道歉,然后,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谢无宴一边说,一边依次指着那几口棺材:“神、魔两界的入口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关闭了,那是两口死棺材·但人界与仙、妖、冥三界,一直都还有交流·”·最后,谢无宴在那具头朝正北的檀木棺材前停了下来,反身一跳,坐了上去:“除非你镇的住这些门里的东西,要不然,的确还是别碰为好。”
祝泉泽:“......”·谢无宴敲了敲自己屁股下的那口棺材:“这儿通冥界,我的·”·祝泉泽莫名想起了美剧《生活大爆炸》里的Sheldon,指着沙发说“That’s my spot”。
(那是我的位置)·“好吧·”祝泉泽挠了挠头,“睡这棺材有什么好处吗”·谢无宴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修身养- xing -。”
祝泉泽:“......”·还真是SPA啊··于是,谢无宴就这样在棺材里住了下来··当晚九灵送药回来后没多久,祝泉泽手机突然亮了亮。
一条信息提示——·【六界点评】:您有一条最新评价,点开看看吧·有客户反馈了·祝泉泽颇为兴奋地点开了六界点评APP——在这个IT改变世界的年代,六界皆是与时俱进——重新上线的店铺“祝回春堂”收到了第一条评价·还是附图五星长评·祝泉泽喜滋滋地点开了留言。
评论人:【今天也是一只馋馋的饕小餮】·评价商品:【健胃消食丸】【五颗星】·评价:前几天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肚子就一直不舒服,但是在服用这家的丸子后,胃口一下子就变好啦丸子本身挺好吃的,有嚼劲,嘎嘣脆,酸酸甜甜山楂味唯一的副作用是吃完以后会放屁,一个屁蹦三尺高,十个屁能送玉兔二号上天。
但现在屁放完了,肠胃终于通畅了·呼~据说小药铺新来的大夫是一只白白净净香喷喷的小可爱,感觉也是很好吃的样子鸭以后还会光临的,啾咪~·原本很开心的祝泉泽,顿时有点心情复杂:“......”·谢无宴扫了一眼评论:“挺好的啊我叮嘱他,药效好要给五星好评。”
但祝泉泽的内心却感到了一丝疲惫:“什么叫一个屁蹦三尺高这叫增加肠胃动力好不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文雅一点不好吗还有,‘新来的大夫很好吃’是怎么回事他都没见过我,哪里来的道听途说这是嫌想吃我的东西还不够多吗”·说完,祝泉泽就对某人与某喵投去了不信任的目光。
谢无宴满脸无辜地一摊手:“别看我·”·九灵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甩甩尾巴:“喵喵喵~”(翻译:不是我喵)·祝泉泽:“......”·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一次购买了种子,第一次收获了灵气,第一次制作了药丸,第一次卖了出去还收获了五星好评·晚上洗澡的时候,祝泉泽在暖暖的花洒下伸了一个懒腰,并且感到了身心舒适——眼看着自己的新生活与小药铺,渐渐步入正轨·开心。
但就在这个时候,下水道里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咕噜咕噜”声,就好像有气泡不停地从人喉咙里往上冒一样·祝泉泽关掉花洒,那个声音就消失了··但每当有水流下去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声音就会再次响起。
其实,祝泉泽昨晚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当时没在意,毕竟这建筑时间久了,下水道难免出点什么问题··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吧·不过,谢无宴就睡在楼下......的棺材里。
他要是没察觉问题,那多半就是没有问题·祝泉泽这么一想,顿时又安心了不少··那天晚上,祝泉泽难得一夜安眠,没有梦到任何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祝泉泽八字纯阳,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邪祟喜欢跟着他,但又畏惧他身上的纯阳之气,不敢来事。
所以,这一路长大,血光之灾没有,怪事霉运不断··小时候,爷爷带他见了不少天师也没有办法,除了一些法器加身之外,鹤鸣山的天师还在他身上下了几道符咒。
其中一道是“安宁咒”,要是他晚上被脏东西缠住做了噩梦,第二天早上醒来也不会记得··但祝泉泽知道,哪怕忘了噩梦,也会觉得睡不安稳··有谢无宴镇宅的那天,祝泉泽十分罕见地睡了一个安稳好觉。
但第二天早上,他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却发现浴室的下水道口,团着一团纠结在一起的黑色头发··祝泉泽满腹狐疑地蹲下一看,却发现头发很长,显然不是他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应该也不是谢无宴的·很快,祝泉泽又发现,这似乎不是从他家掉下去的头发。
如果头发是从这个浴室里掉下去的,那么它们会卡在过滤网那里,很轻松地就能清掉·但这团头发,更像是从下水道里往上“长”出来,然后缠在了滤网上。
祝泉泽抠了半天才把那团头发给抠上来,扔进垃圾桶··他决定去问问谢无宴··祝泉泽一下楼,就见谢天师换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正双腿盘起,端端正正地坐在棺材上打坐。
他闭着双眼,轮廓深邃,东边窗口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竟然打出了几分静而肃穆的感觉··如果不是他屁股下压着冥界之门,祝泉泽认为此情此景称得上一句“宛若谪仙”。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谢无宴缓缓睁眼··然后,他就听到祝泉泽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句:“对了,你昨晚......洗澡了吗”·还没从晨练调息中缓过神来的谢无宴有些迷茫:“......”·要知道,此时他一半元神还游荡于六合之外......·“楼上,浴室。
你昨晚洗澡了么”祝泉泽又问了一遍··谢无宴的神色这才有了一丝恍然:“你在......暗示点什么吗”·祝泉泽指了指自己楼顶:“......我在暗示,昨天晚上,那团黑毛,咋回事儿啊”·谢无宴顿时神情复杂:“......什么......黑毛”·“哎呀,就是楼上浴室下水道口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长发,我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谢无宴眉头一皱·明明他昨天确认过这宅子里已经没有脏东西了··但他还是抽出一张符篆,扔给祝泉泽:“贴下水道边上·要是那儿有脏东西,再出来的时候,符上会烧绿火。”
“好的好的·”·祝泉泽贴完符之后,打算再去找一趟人参爷爷··这几天给祖师爷上香不断,一共攒了五十点功德·由于放生了善良的蟑螂精,每一只都获得了十点功德。
再加上昨天的病人饕小餮,大手一挥给他打赏了五百点功德当小费,一下子,祝泉泽现在就有了五百九十点功德了··祝小老板觉得自己很富有·所以,他想在人参爷爷再次云游之前,去买点种子。
谁知道,萝卜精伪装的人参们已经挪了地方,祝泉泽找了半天才发现,它们从药园子入口一路挪到了鹤鸣山山脚··“怎么换地方了呀”·人参爷爷颤颤巍巍拿人参须一指祝回春堂:“你那儿住进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祝泉泽大惊:“什么可怕的东西”·莫非是那个头发精·也不对啊,如果和“咕噜”声有关的话,那他来的那天,头发精就已经在了。
难不成是——谢无宴·“不可说,不可说·”人参爷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回归正题,“这回你要买些什么呀”·“各种种子,都给我来几颗吧。”
“只买种子吗,小伙子”人参爷爷清了清嗓子,“我最近新出了一批药方,上新促销,给你打个一折·原价1000功德的方子,现在100功德就能买到。
特殊活动,特殊价格,不考虑一下吗”·“呃,那我看看吧,你都有些什么药方呀”·人参爷爷递过一张纸··什么......·【固功培元散】·【欲·仙·欲·死香囊】·【女鬼翘臀速成】·【画皮一剂丰胸】·等等。
都是一些没什么卵用的方子·就当祝泉泽打算说要不算了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亮——【毛茸茸育发液】·或许是因为祝泉泽想到了早上的那一大团头发,或许是出于他对发际线后移的市场嗅觉,祝泉泽心中一动:“我想买这个”· · ·第7章 丹顶鹤·这次祝泉泽花完自己所有的功德,收了育发液药方和一些种子。
他回去一翻书,就看到《祝回春堂箓》上出现了一条最新记载——·毛茸茸育发液(灵):桐叶一斤,侧柏叶两斤,白首乌一斤,生姜两斤,取精华萃取液,溶灵气两点。
[1]·祝泉泽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当时他就隐约觉得,如果这个药方效果好,肯定就是他的第一桶金·毕竟现在脱发的人那么多,没准六界都很需要呢。
但是,祝回春堂原本那套老设备只拥有熬制汤药与炼丹凝丸的功能,这次的新药方需要植物精华萃取液··不过祝小老板很有先见之明,他在回来之前就上网订了一套实验室设备。
快递早到了,堆在门口还没拆包··他打算先尝试着做一次育发液,就当做实验了·祝泉泽带上防护镜,穿上白大褂,三两下地就在铁脚架上组装了一个简单的蒸馏装置:酒精灯,铁丝网,大号蒸馏烧瓶,头顶连着温度计。
烧瓶一侧的出口接着冷凝管,然后冷凝管连着萃取锥形杯··之前上学的时候,他就用这种方式提炼过橙花精油,当时深受女同学们的喜爱··虽说祝泉泽考试成绩一般,但纵横科研界全靠一双巧手。
很快,他就将生姜洗净研磨,和沸石与水一起倒进了圆底烧瓶,点燃了酒精灯··谢无宴似乎对这玩意儿很感兴趣,这都不打坐了,起身在祝泉泽身边转悠·大佬似乎挺好奇:“这个玻璃球怎么还没开呢”·祝泉泽纠正道:“这不叫玻璃球,这叫蒸馏烧瓶。”
“你温度计是不是没插进去啊”谢无宴说着,就把烧瓶支管口的温度计往下一压,水银头落进了烧瓶的液体里··祝泉泽“嘶”了一声,连忙又把温度计拔高:“因为测的是蒸汽温度啊。
划考点了啊,蒸馏的时候水银温度计底与支管口齐平,学渣你坐下”·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谢学渣:“......”·这边还防着谢无宴瞎捣乱呢,那边九灵又跳上了实验桌,盯着酒精灯上跳跃的火舌。
祝泉泽刚想从后面揽过猫咪,但一个没拉住,九灵就一爪子向焰心挥去··祝泉泽:“......”·他在内心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这不是要把脚脚给烧掉了吗·祝泉泽连忙九灵又抓了回来:“烫伤没有”·九灵再次证明了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它刚才碰酒精灯的爪爪毫发无伤,只是团成了毛茸茸的一团·小爪子再次打开的时候,爪子正中腾起了一个小火球·九灵顿时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奶奶地“喵”了一声。
然后,小火球又消失了··祝泉泽长出一口气——没烫伤就好··他手一松,九灵就从他怀里蹿了出去,跳到桌上·突然,它的黑尾巴尖上也“唰”的冒出了一颗小火球。
九灵尾巴一弹,小火球被抛到了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又被九灵蹦蹦跳跳地拿头顶了一下··就这样,火球在九灵的头和尾巴之间抛来抛去,小绣球一样,猫猫玩得可开心了。
九灵这么来回顶了几下,最后,那个小火球落进了它的嘴巴里·九灵扭头对着酒精灯吹一口气,顿时,蒸馏烧瓶一下子就沸腾了··谢无宴点评:“这才对嘛,之前慢死了。”
祝泉泽:“......”·大佬们开心就好·蒸馏瓶沸腾了一段时间之后,冷凝液终于一滴滴地流了下来·空气里一下子充满了生姜的味道。
祝泉泽没什么要做的,他唯一的主要工作就是盯好某人以及某喵不要作妖··最后,祝泉泽得到了一烧瓶的油水混合物·油和水的密度不同,静置会分层·如果用分液漏斗分开,蒸馏下来的油状物就是精油,下面的水则是植物精华萃取物。
“好了,每份药材都要这么萃取一遍,”祝泉泽将锥形瓶里的东西倒进了一根离心管,拿记号笔做了标注,“最后加点酒精溶一起就行了·”·用同样的方法,祝泉泽按着药方又萃取了侧柏叶,桐叶以及白首乌。
与此同时,谢学渣和九灵总算是干了点正事——把七星药斗上的药材名片都写好了··每个中药名字后都有一个可爱的爪印··谢无宴顺便还给祝泉泽画了两张门神符。
祝老板很满意:“辛苦·”·谢无宴没抬头:“就当睡棺材的租金了·”·祝老板趁着等蒸馏的时间巡视了一圈商铺,很快又回内室忙着研发新产品。
等祝泉泽走后,谢无宴凝神在纸上写下了“泉泽”二字··他剑眉微蹙,一笔一划似乎写得极费劲·而“泽”字最后一“竖”刚收笔,那两个字就化成了无数黑色的小点,从纸面上腾空而起。
墨水化作的小黑点们在空中各自展开一双翅膀,像一群黑色蝴蝶似的振翅飞走了··而谢无宴却好像脱力了一样地靠在椅子上,轮廓分明的额角上隐约溢出了几滴汗珠。
祝泉泽捣鼓到了中午,【毛茸茸育发液demo1.0】终于成功出炉·他摇了摇手中的姜黄色液体,喜滋滋地看了谢无宴一眼:“我需要一些做实验用的小白鼠·”·谢无宴突然飘开三尺远:“我,发际线,安全。”
祝泉泽扭头又拎起了九灵,但小黑猫的毛量似乎格外浓密,十分健康··“喵~”·祝泉泽叹了一口气,要是他那些因为论文而秃头的学姐学长在就好了。
但现在这小破镇上,能找谁当小白鼠去·想了一会儿,祝泉泽突然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等等,我知道了”·“丹顶鹤”·丹顶鹤黑颈白羽,额间一点殷红。
世人皆知丹顶鹤头上的那一抹艳色是道教仙家的象征,但鲜为人知的是......丹顶鹤之所以会有“丹顶”,不过是脑袋上的毛掉完了而已——这才露出了皮下密集的红色血管。
说再好听,本质就是秃了··还秃得有名有姓的··鹤鸣山下的九皋镇,就盛产丹顶鹤·一念及此,祝泉泽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我要去找几只丹顶鹤做实验。”
闻言,九灵突然激动,上蹿下跳,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祝泉泽没太懂:“你咋了”·谢无宴帮忙翻译:“它说要抓丹顶鹤回来养,好吃。”
祝泉泽:“......”·“不行的哦·”祝泉泽撸了一把九灵的脑袋,“把丹顶鹤抓回来,它们会紧张,影响情绪,然后就会影响毛量。
这样我的育发液就不是唯一的变量啦·做实验要控制变量呢·”·九灵没太听懂··但它听懂了不能抓鹤鹤养(吃),顿时垂头丧气地摆出了一脸“可怜幼小又无助”的神情。
祝泉泽:“......”·下午,祝老板留谢无宴在家看店,自己一个人带着【毛茸茸育发液demo1.0】以及其他实验工具出门了·九皋镇深处有一大片天然- shi -地沼泽,名为云鹤泽,也是当地旅行项目之一。
那里的仙鹤一点也不畏人,祝泉泽投了点食,大家就很亲他··祝泉泽随便选了五只仙鹤,在它们的大长腿上扎了编号绳,依次测量头顶红斑直径,并抹上了育发液。
......·事后,祝科学家满怀希望地离开了云鹤泽,打算观察一周··晚上回家,祝泉泽发现他家浴室的下水道口又多出了一团长头发·但谢无宴给的符,似乎没什么动静,反正就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拉着谢无宴去看:“又有头发了,但是符没烧·”·谢无宴盯了一眼下水道口,面无表情:“符没烧就代表这下面没有鬼·”·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没鬼就好。
大概是这个下水道里头发积了太多,从别家过来的·”祝泉泽稍微安心了一点,“改天买个强力管道通好了,什么都能溶的那种·”·说着他就在淘宝上下了单。
他刚点击“确定购买”,下水道里就隐约传来了一声啜泣··祝泉泽:“......”·“我说,谢天师,”祝泉泽满腹狐疑地看向了谢无宴,“你这符该不会也是淘宝买的吧”· · ·第8章 下水道里的头发怪·祝泉泽只是随口吐槽一句,谁知谢无宴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不过更有概率是拼多多,那里批发价便宜·”·祝泉泽:“......”·拼多多卖的道符,有用才有鬼了好么·“符号本身提供的只是引导,真正的力量来自于施术人本身。”
谢无宴闭上双眼,伸出右手,五指分开,掌心朝下对着下水道口··祝泉泽盯着他有些苍白的手指——修长而节骨分明,和那人的腿一样好看··也不知道谢无宴从哪里引来了一股清水,在地上旋起一个圆形法阵。
法阵停留几秒,然后汇在一起,从下水道里流了下去··“这地下没有活物·”谢无宴睁开眼,再三确认,“也没有鬼·”·“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的物流很给力,虽然九皋镇地处十八线犄角旮沓,但祝泉泽订购的“强力管道通”很快就到货了·一整瓶强力烧碱倒下去,那个奇怪的下水道口总算是消停了两天,不吐头发了。
不过好景不长,三天之后,浴室里稀稀拉拉地又出现了一团头发·但发质似乎差了一些,又软又细的还很容易断,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但是,祝泉泽已经没有心思来研究这个下水道口了,因为他的防脱新药品研发遇到了史诗般的滑铁卢——云鹤泽被祝泉泽绑了实验编号的那几只丹顶鹤,在每天涂抹一次【毛茸茸育发液demo1.0】之后,竟然秃得更厉害了·用药一周之后,丹顶鹤们头顶红斑直径平均增长了0.7厘米,p值小于0.05,统计学上来说,属于显著区别。
排除生长因素——他选的都是成年雄- xing -丹顶鹤··排除季节因素——大夏天的,也没什么变化··那多半就是这个药水了·但是......育发液变成秃顶药水,祝泉泽有点难以接受。
一受打击,祝泉泽在冲动之下,把那瓶育发液demo1.0往下水道里倒了下去·当然,他一倒完就后悔了——怎么都应该留个demo备份,好和未来的版本做个对比吧·但很快,祝泉泽又佛系了起来。
科研嘛,重在参与·实验总是有成败败败败败败败败的·只是,脱发这个需求似乎比较现代,古籍里也没有太多记载,他只能自行摸索··祝泉泽觉得自己也开始掉发了。
那天晚上,谢大佬盘腿坐在棺材顶上打坐,而祝科学家满脑子都装着育发液2.0的修改方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到一半,他只觉嗓子一阵瘙痒·祝泉泽掩着嘴,重重地咳了几下,似有异物咳出。
他摊开手掌,却见掌心几根黑色长发,而剩下的头发,还连在他的喉咙里··祝泉泽大惊,想把喉咙口的发丝给拉出来·但那头发就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怎么也拉不完。
手上一圈一圈的黑发越缠越多,头发根部似乎依然深种于他的嗓子深处··他一直在咳嗽,就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于是,祝泉泽就这样把自己给咳醒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咳嗽,手里没有头发,胸腔里也没有异物感·只是四下一片寂静,就连窗外的虫鸣都没有··但他房间的门,轻轻地开了一个口子,门外走廊里黑洞洞的。
房间里倒还有些许微光,透过轻薄窗帘洒在地上——只见门缝边上,一滩水迹··祝泉泽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平安玉扣·他看着那滩水迹,不敢下床。
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还是依然身在梦中··“谢天师·”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句··没有人回应··祝泉泽的房间就在楼梯口,门都已经开了,理应和棺材阵法之间没有什么隔音屏障。
祝泉泽又喊了一声:“谢无宴”·依然没人回应··反而,那黑洞洞的门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祝泉泽被盯得毛骨悚然。
但是,那条门缝里突然亮起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眼下本该是脸颊的地方......泛起了两朵可爱的......红晕·祝泉泽再次“醒来”。
一睁开眼,七八点钟的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触目皆是令人放松愉悦的暖黄,而谢无宴正坐在他的床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做什么梦呢,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还蹭床单”·“床单都被你蹭- shi -了。”
说着他一指祝泉泽毯子,上面有一滩形迹可疑的水迹··祝泉泽:“......”·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这话听着咋就这么不对劲呢·但最后,祝泉泽只是可怜巴巴地抓着谢无宴的手,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天师,有鬼......”·“不是鬼。”
谢无宴捏了捏祝泉泽的手以示安慰,“别怕,我已经把它铐上缚灵锁了·”·他带祝泉泽走进了浴室,只见下水道边上,金色的绳索缠绕着......一大团头发。
头发同学一看到祝泉泽,格外激动,张牙舞爪地又蓬了起来,但被缚灵锁压了下去··“艾玛·”祝泉泽下意识地往缩了一步··头发同学那张完全辨不出人型的“脸”上再次飘起两团红晕,就好像一个害羞的黑脸表情包。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鬼乃生命死亡后所形成之物,而妖为兽或植物所化·这既不是鬼,也不是妖——而是怪,由原本就没有生命的‘物’变成。
它原本只是堵在下水道里的一团头发,经年累月,修成神识·”谢无宴平静地向祝泉泽解释道,“我的修行只局限于感知生命,以及死亡后的生命......之前的确疏忽了,抱歉。”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头发怪,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腾起了一团黑色冷火:“但这里也容不得你装神弄鬼,无事吓人·”·“等等等等等一下桥豆麻袋”头发怪发出一声沙哑的尖叫。
“我我我没有想吓人的对不起”头发怪伸出两根头发“触角”,像对手指一样在身前点了点,“我我我其实是想来报恩哒。”
祝泉泽:“......”·谢无宴:“......”·“诶·”头发怪叹了口气,“我原本就住在下水道里,生活得好好的,也没想着和人类打交道。
你看,我不仅修成了自己的神识,还长了一头浓密秀发”说着它顾影自怜地梳了梳那头乱糟糟的毛··“但谁知道......现代生活产生的垃圾越来越多,什么聚氯乙烯磷苯二甲酸酯烷基苯磺酸钠,统统都往下水道排”头发怪哭诉,“然后,我就开始掉发了”·说着说着,它就撕心裂肺地“呜哇”一声,哭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呜呜呜我也不是故意往下水道口吐头发的,我是掉发,掉发掉得太厉害了你们知道么......呜呜呜......”·祝泉泽:“......”·谢无宴:“......”·“但是”头发怪戏剧- xing -地收住了哭声,可见不去当个舞台剧演员实在是屈才,“自从祝小当家昨天往下水道里倒了一瓶神秘药水,我那一头秀发,突然又长回来了”·说着它自豪地甩了甩浑身黑毛:“所以,我决定要来报恩,以身相许”·听到这话,谢无宴脸色一黑,眼看着指尖的三昧真火就要把那团毛给烧了,却被祝泉泽匆匆拦住:“什么我的药水让你生发了”·明明放在丹顶鹤头上是秃顶,怎么扔下水道里就突然起效了呢· · ·第9章 配方改良·头发怪抖了抖自己“满身”黑毛,一脸很自豪的样子:“是的新长出来的不仅乌黑浓密,而且光泽油亮”·祝泉泽拉着谢无宴的手,扭头请求:“大佬,别烧。
我想留它做实验·”·谢无宴指尖的冷火消失了,但他依然黑着脸··头发怪在缚灵锁里又挣扎了两下,求饶道:“呜呜呜我真的是个遵纪守法的好怪物,我在六界有合法登记,我不会干坏事的”·谢无宴这才解开了缚灵锁。
头发怪一挣脱束缚,就快速地“跑”了过来,用头发一把抱住祝泉泽小腿:“嘤嘤嘤,多谢大侠生发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团团要以身相许嘤嘤嘤”·祝泉泽:“......”·原来头发怪都有名字了。
“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但你能帮我研发生发药水吗”·头发怪想了想,然后用头发在空中比了一个“OK”··但在实验开始之前,祝泉泽先好好地给头发怪洗了一个澡,什么洗发水啊护发素啊都往它身上搓,总算是把那股下水道的味道给洗没了。
最后再拿吹风机一吹,头发怪竟然变成了一个海飞丝味的黑色大毛球,还挺可爱的··起先,九灵对这个黑色长毛生物警惕地竖起了耳朵,一脸很不友好的样子·但很快它就发现,头发怪是一团可以伸缩自如的毛线球·新玩具·没多久,一猫一球就滚在一起玩得真香了。
祝泉泽:“......”·谢无宴:“......”·祝泉泽把团团给拎了起来:“首先,你得证明,刚才生发成功的那套说辞是真的·”·祝泉泽上次提取的药材精华萃取液还剩一半,他就按药方比例重新配了一份demo1.0。
祝泉泽先拿“强力管道通”烫掉了头发怪的一部分头发,然后又把demo1.0涂了上去··团团缩成一团:“嘤嘤嘤......长出来要再等一个晚上·”·祝泉泽找了个大号的快递盒,把团团放了进去。
还给它披了一条小毛巾,当被子··但第二天一早——·祝泉泽是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给吵醒的··“呜哇——我又秃了——又秃了呜呜呜——”·祝泉泽:“......”·下楼一看,团团果然还秃着。
生发液没起效果··“别急,”祝泉泽佛系地摸了摸团团,“让我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团团有点委屈地拿头发在身前对了对“手指”:“可是,可是上次在下水道里,我就是长出来了啊呜哇——”·祝泉泽好好地想了想:同样的实验体,同样的配方,一次有效,一次无效——那么一定是下水道里的某种东西,和demo1.0混在了一起才能让药物生效。
但是,下水道里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呢总不至于是那些聚氯乙烯磷苯二甲酸酯烷基苯磺酸钠吧·祝泉泽再次想到掉发。
谢无宴也在跟着想,顺便提了一嘴:“下水道里- yin -气很重·”·祝泉泽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现代人掉头发,常见原因有激素失调,压力太大,细菌感染等等,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修仙熬夜。
从中医的角度上来说,熬夜会导致- yin -虚,而- yin -虚会导致脱发·具体这个“- yin -”是什么东西,现代医学说不太明白·但祝泉泽知道,比如,他香炉里种出来的那种“- yin -气丸子”,就是一种强力补- yin -的药材。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眨眨眼:“要不,我加一颗- yin -气丸子试试”·他上次从人参爷爷那里买了- yin -气种子,还没用过。
和“种灵气”不同,种- yin -气需要在香炉里点燃“青冥香”·至于药斗里收集出来的- yin -气丸子,也不是水蓝色的,而是黑色··祝泉泽往姜黄色的demo1.0里丢进了一颗- yin -气丸子,顿时就变成了黑褐色的demo2.0。
但这次,育发液终于成功了·又过了一天,团团脑袋上重新长出了头发·大黑团上蹿下跳的,嘚瑟地扭来扭去··祝泉泽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要不是谢无宴脸上大写着“生人勿近”,他简直想冲上去给他一个熊抱··“就像弗莱明发现青霉素一样,这简直是个完美的意外谢天师,我该怎么感谢你”·谢无宴似乎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半晌,他一挑眉,学着团团:“......以身相许”·祝泉泽:“......”·谢无宴随即低眉一笑:“不必谢我。”
为了进一步确认药效,祝泉泽拿着【毛茸茸育发液demo2.0】兴冲冲地去了云鹤泽,再次给那边的丹顶鹤抹了一次药··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发现自家的大门上被愤怒的丹顶鹤们啄了无数个坑——因为它们头上都长出了白毛,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丹顶。
广告都不好卖了·祝泉泽二话不说,立刻决定升级蒸馏系统,大批引进药材,开启生产流水线·眼看着升职加薪卖出爆款迎娶H|漫男主走上人生巅峰的未来就在向他招手·那天一早,日常苟在家里棺材上打坐的谢无宴突然说:“我要出门一趟。”
这么多天,这是祝泉泽第一次见他出门,下意识脱口而出:“去哪里”·话音未落,他就有点后悔——虽说在一起住了几天,两人之间并无深交,是十分单纯的“我给你提供棺材,你帮我捉妖镇鬼”的PY关系。
自己这么问,是不是有点......·“阵法已经修好了,”谢无宴清清冷冷地一垂眸,“而且九灵会在,别担心·”·祝泉泽顿觉有点扫兴:“哎,我不是担心这个”·谢无宴转头,嘴角微微一勾:“我去趟上灵台。”
祝泉泽在心底咂舌··上灵台,相当于天师行业的最高权威机构——能去上灵台的天师,那都是极厉害的人物·看来,这个淘宝正二品,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巧,谢无宴刚走,小药铺就来了客人··从鹤鸣山上来的··男孩的年纪可能比祝泉泽还要小一些,相貌淳朴,眉眼间还有几分木讷·虽说穿了一身鹤鸣阁入室弟子的道袍,但半点都没那风仙道骨的味道。
祝泉泽眼睛一亮,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活:“子桢”·小时候他还在镇上住的时候,这位可是和他一起上山掏鸟摘果子的小玩伴。
后来祝泉泽高中去了省重点,也就只有偶尔回家的时候才和他联系了··“泉泽,好久不见啊”小道士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师父听说祝回春堂又开张了,叫我抽空来看看你。”
“哎,本来想安顿下来就上山拜访,拖到现在竟然还没上山,反倒你先来了·”祝泉泽露出了一个略表歉意的微笑,“怪不好意思的·”·“没事儿没事儿,我师父天天的不知道在哪儿云游,你来了也八成遇不到。”
说着小道士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了药斗前的药材名片上,“哟,你这几个字儿还真不错”·祝泉泽笑笑,也没多说什么:“走,去偏院客厅聊。”
祝泉泽去厨房烧了壶水:“我从我大学那边带了点今年的新茶,朝云白露·记得你师父最喜欢的·我特意多买了几盒,你回去可记得带上·”·“哎,别别别,别和我整这套有的没的。”
子桢连忙摆手,“我师父喜欢,我可不喜欢·茶在山上还没喝够啊好不容易光明正大下山一趟,你可赏我喝点别的·”·祝泉泽苦笑:“好吧,你想喝些什么”·子桢眼珠子一转,舔了舔嘴唇:“我想喝奶茶”·祝泉泽松了一口气,还好小道士没有约他上街去喝酒蹦迪:“行啊,没问题镇上就有吧走起。”
“不不不,要是被道观里的人发现我在风景区买奶茶,那可就糟了·”子桢小声哔哔,“我们点外卖,点外卖·”·看那神情,显然是蓄谋已久。
祝泉泽很爽快地就给人下了单·他的这个小发小,什么都学不好,就怎么不守规矩钻研得最精··子桢吸了一口珍珠奶茶,脸上顿时露出幸福的神情:“你最近怎么样啊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名牌大学医学院毕业,以后赚的钱可少不了哇·”·祝泉泽摇了摇头:“哎,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子桢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回来的是‘那个东西’找上你了”·祝泉泽一愣:“什么东西”·子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摇头:“呸呸呸,瞧我,时间太久,是我记岔了”·“别说我了。
你呢”祝泉泽扬了扬下巴,“你那天师证,考出来没有啊”·一提到这个,小道士就一脸垂头丧气:“哎,我可是考了好几年。
那个符,画得我头都秃了·去年总算是授了都功箓,成了正七品·”说着他给祝泉泽看了一眼腰间别的小玉牌··祝泉泽笑眯眯地:“恭喜啊,子桢天师”·“你可别嘲笑我了你知道的,我实在是没天赋。
平时赚赚香火钱就得了,其他的活我做不了的·”子桢愁眉苦脸地摆了摆手,“你看,我子元师兄都已经升上正五品了,这次还师父破格带去了上灵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一愣:“上灵台”·谢无宴也去了。
“是呀·”子桢眨眨眼,“听说最近出了一些棘手的事情,他们开会讨论呢·”·祝泉泽好奇:“什么......棘手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好像是有天师出任务死了,他们要多方会谈。
不过,死的不是咱们鹤鸣阁的·”·祝泉泽叹了口气··天师和医生一样,都是高危职业··“对了,还有个事儿·”子桢的奶茶杯已经空了,但他还在那儿使劲吸溜,“师父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在你那开个点去卖咱们山上的丹丸成药。
九皋毕竟也是旅游景点之一嘛,这些药的收入五五开·”·祝泉泽爽快地答应了:“行啊·”·广开财路,没什么不好的··......·送走子桢,祝泉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多了几条提示——六界点评里,他的小药铺收到了好多留言。
【来自仙界】的【- xing -感凤凰在线秃毛】:您好,请问哪里才能购买到祝回春堂的【毛茸茸育发液】呢我最近屁股上掉了点毛,朋友都说我不如一只鸡了我是从一个头发怪那里吃的安利,就是不知道对凤凰有没有效果·【来自妖界】的【长了秃斑的美小兔】:1551我想买团团推荐的【毛茸茸育发液】,我耳朵后面那个秃斑怎么都治不好,只能带上一朵小花花,救救孩子吧枯了·【来自冥界】的【- xing -感女鬼在线掉发】:掉发太多,剧组都快混不下去了,请问【毛茸茸育发液】多少钱一瓶呀·......·等等。
祝泉泽惊了··他走进内室,喊了一声:“团团”·大黑球蹦跶了出来:“在”·祝泉泽亮出自己手机上的一长串留言,好气又好笑:“这是怎么回事”·团团突然又变成了一个害羞的黑脸表情包:“我在六界抖音上给你打了一条小广告呀。”
说着大毛球又扭了扭:“不瞒你说,我可有十万粉丝,算是个小小小粉红呢”·祝泉泽惊了:“还有一个六界抖音”·“是的”团团点了点头,“由两个妖怪建的,它们说要复制人间成功的商业模式所以,所以在人间爆红的APP,我们六界都有呀”·当晚,祝泉泽估算了一下库存,在六界点评上发了一条预售。
第一批货,十五秒内被一扫而空·祝泉泽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小金库里“功德”飞涨,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一指头发怪团团:“你——被任命为祝回春堂的销售总监”· · ·第10章 六字真言符·“哇”团团开心地一蹦老高,用头发在脑袋上拼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销售总监我有工作了老板,有工资福利吗”·“有啊,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带薪假期团建旅行——啊呸,你大概不需要五险一金吧”祝泉泽摸了摸头发怪的脑袋,“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团团作为一只没有生命的“怪”,平时并没有吃东西的需求·它伸出一根头发,指了指内室里装灵气丸子的药斗:“我,我想要一些灵气丸子,增加修为的。”
祝泉泽大手一挥:“没问题,业绩好的话还有功德提成哦·”·团团在头上又给祝泉泽比了一颗心心··“让我看看,”祝泉泽好奇,“你在六界是个什么大V”·团团有点羞涩地拿头发捂了捂脸:“不是大V,我就是个跳舞的小粉红。”
团团有自己的直播间,叫【- xing -感头发,在线热舞】·它每天都会在社交网络上发发自己跳舞的小视频·说着,团团点开自己的小广告:“这是我今天发的小视频。”
视频BGM一出来,祝泉泽就觉得耳熟·很快,他一拍脑门——这不就是《我的滑板鞋》么·视频里的团团踩着点,很有节奏地甩着头发。
左甩,右甩,上甩,下甩,扭腰甩·别说,那么- xing -感一团黑毛甩起来还挺带劲的·几个八拍之后,团团手中出现了一个卡通话筒,只见它一边甩头一边唱了起来:·“......·那就是我要的育发液·我的育发液时尚时尚最时尚·回下水管道路上我就开始·生发~生发~在这贫瘠脑袋上·生发~生发~·似春天的小草~似细雨般牛毛~·一把两把~浓密顺滑~·似春天的小草~·生发~生发~·......”[1]·最后,视频打上了【人界·祝回春堂】的标签,莫名让祝泉泽想到了【美国·圣地亚哥】。
鬼畜归鬼畜,但这个小视频的播放量竟然已经二十多万了·团团作为新时代的妖怪,六界各大媒体平台玩得都很溜,再加上它有很多头发,每根头发都能当手用。
可以同时回复好几个客户,效率比祝泉泽高多··祝老板觉得这团下水道里捞上来的头发,真心赚翻了··于是,就这样,【毛茸茸育发液】第一批货紧锣密鼓地制作了起来。
新到的大型蒸馏机可以让祝泉泽同时处理更多的草药,但一个人万事亲力亲为——从清洗药材,到碾碎,到蒸馏,到制药再到包装,祝小老板忙得没日没夜··期间,鹤鸣山的人又来了一次,送了一些山上的成药。
祝回春堂在挂上鹤鸣阁的广告牌后,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仅仅是游客,九皋镇的居民也开始拿着药方来抓药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这一忙,就焦头烂额地忙了一个礼拜。
第一批货快做完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谢无宴怎么还没回来·毫无由来的,祝泉泽发现自己有点想念那个每天在棺材上打坐的人了··如果只是去上灵台开会,那早该回来了。
祝泉泽一想起那天子桢说的“棘手问题”,突然有些担心了起来·该不会是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但九灵似乎没什么反应,每天吃饭睡觉抱团团,或者大半夜地蹿上檐脚装脊兽,和那只还没有成精的石狮子“玩”得火热,半点都没有担心自家主人安危的样子。
所以,多半是......没事的吧·那天晚上十二点,祝泉泽在等最后一批萃取液完成蒸馏·他趴在蒸馏机边上眼皮子打架,眼看着都快睡着了。
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那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了··祝泉泽猛地惊醒,一回头,顿时又放松了下来。
他眼睛一亮:“你终于回来了啊”·祝小老板半点都没掩饰眼里的惊喜,笑得眉眼弯弯,制药房都一下子明媚了起来··谢无宴一愣:“哦想我了”·祝泉泽应得坦坦荡荡,一身正气:“不瞒你说,还真有点想你。”
这么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到底还是挺冷清的··祝泉泽好奇:“你都去哪儿啦去了这么久·”·谢无宴挑眉,拿食指轻轻一戳他胸口:“去你心里,迷路了。”
祝泉泽宛如额头上被拍了一张石化符,当场石化在了蒸馏机前··谢无宴短促地笑了一声:“去处理了一些事情·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别提了。
我可忙死了,育发液卖得很好,供不应求的·”祝泉泽叹了口气,“我想好了,这批货要是反馈好,我回头就去招点帮手·”·谢无宴眨眨眼:“先去睡吧,明天我帮你。”
祝泉泽打了一个哈欠,随口应了一声“好”··起初他以为谢无宴只是随便说说,谁知第二天,祝泉泽一下楼就看到谢无宴在剪纸·他用宣纸剪了六个小人,手拉手摊平放在桌上,每一张纸人都薄如蝉翼。
祝泉泽好奇地凑上前:“这是什么呀”·谢无宴看了他一眼,神情肃穆:“六字真言符·”·祝泉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只见谢无宴提起毛笔,洋洋洒洒地在六个纸人身上写下了六个大字,一人一个··祝泉泽原本听到“六字真言”,以为是仙家那些他看都看不懂的东西......·谁知,谢无宴龙飞凤舞地写下来——·嗯。
哦·呵·呸·滚·日·[2]·六字真言··十分接地气··祝泉泽:“......”·谢无宴单手捏诀,六张纸片人“唰”的一下就立了起来,然后它们手拉手地飘到空中,围成了一个圈。
那个圈开始旋转着上升,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六个“纸糊人”··虽说是纸糊人,但仿真程度惊人··只是,此时此刻的纸人都是没有生命的——它们眼珠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谢无宴蘸了点墨,给第一个纸片人【嗯】画上了眼睛··一瞬间,那个纸糊人就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憨态可掬,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管你和他说什么,他都会面带笑容,点头哈腰地应下一句“嗯”。
谢无宴随手给他了一张药方,纸片人【嗯】就一溜烟地跑去抓了一副药来··祝泉泽都看呆了··接着,谢无宴依次点亮了后面几个纸糊人的眼睛··【哦】是个神情冷漠的瘦子,但是他很聪明。
只要谢无宴和他讲一遍种药材以及制药的流程,他就能完美地复制出来··【呵】是个一脸精明的小姑娘,十指纤长,一副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小金库里还剩下多少功德,银行卡还有多少钱,她算得比祝泉泽还清楚。
【呸】和【滚】是在一起的,前者是个凶神恶煞的侏儒,逮着什么就赏它一个连环呸·而后者是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肩上绕着蛇,手里提着剑,活像一尊寺庙里的什么天王。
“这两个是镇邪用的,守着棺材阵,脏东西不敢进来·”·最后一个纸糊人【日】,是个清洁保姆,打扫卫生的一把好手··祝泉泽惊了:“......这,这些都是什么”·谢无宴解释道:“我做的符。”
 · ·第11章 鬼团外卖·祝泉泽又愣愣地看了一眼六字真言纸片人·他们在被谢无宴点了睛之后,一个个的都和真人别无二致··“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什么东西呀”·纸片人【呵】闻声“咯咯咯”地就笑了起来,笑得祝泉泽汗毛倒竖。
“他们都是来自冥界的魂魄,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积攒功德·于是,他们与纸符灵签订契约,为我所役·”·“......所以,你这是在驭鬼”祝泉泽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等等,你是鬼修”·谢无宴点了点头,纠正道:“修罗道。”
大部分天师,比如鹤鸣山上的,修的都是正经天道·天道讲究以天罡正气除煞御邪,而修罗道,则另辟蹊径,讲究以毒攻毒,以邪止恶·虽然很多年前巫道同源,鬼修与天师曾也是一家,但如今,鬼修已然变成邪|教分支的代言,多为正道所不齿。
子桢师父就曾经和他讲过,修鬼道的门槛低,却又极易走上歧路,最终折损阳寿·所以,人还是要对八荒六合心存敬畏,驭鬼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谢无宴大概是从祝泉泽脸上看到了犹豫,安慰道:“别怕,他们都听我的。”
说着他就拍拍手,那些纸片人们又乖乖地变回了一张张宣纸,安静地飘回桌面上,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谢无宴轻轻捏一下祝泉泽后颈:“忙不过来的时候再用。”
祝泉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冒红··祝老板刚开始使用纸片人的时候,心底还有一丢丢排斥,但等他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纸片人将祝泉泽从重复的劳动中彻底解放了出来,祝科学家从而有了更多的时间投入新药品研发,新菜品烹饪,以及撸猫。
纸片人【嗯】负责药铺前台运营,纸片人【哦】负责生产流水线,纸片人【呵】负责财务,纸片人【日】负责平时后勤,纸片人【呸】和【滚】负责保安·最后,头发怪团团,负责六界营销,以及订单处理。
谢无宴负责在棺材上打坐,九灵负责吃·虽然,它偶尔也会装扮成一只招财猫,坐在前台的药柜上机械- xing -摆手··就这样,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祝泉泽的六界小药铺蒸蒸日上地步入正轨。
......·第一批【毛茸茸育发液】全部完成了·祝泉泽在六界APP里勾选了“发货”··这回,小药铺的棺材阵法总算派上了用场·祝泉泽只需在发货次日子时之前,将药水标上编号,放到相应的棺材里。
比如,假设仙界有十份额订单,他就需要往仙界的那个棺材里放十份产品··而子时一到,各界的大门都会打开,各界快递员会来棺材里取药,然后再送到相应世界的买家手中。
由于晚上冥界之门会打开,谢无宴挪窝去了神界棺材·反正,他就是宁可睡棺材,也不要睡楼上的客房··临近子时,祝泉泽有点紧张·他穿了一身睡衣蹲在棺材阵边上,死活不肯去睡觉,宛如一个在等待高考出分的考生。
谢无宴哄他:“还是去睡吧,什么都看不到的·”·祝泉泽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焦虑:“过了子时,棺材里的药水就会没了,对吗”·谢无宴点点头。
“那我要确认东西被拿走了再去睡·”·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谢无宴:“要不我陪你聊聊天吧·”·“好·谢谢你。”
“大半夜的,总该聊点属于午夜的话题·”·祝泉泽:“......”·谢无宴在棺材上翻了个身,一腿曲起,一手撑着头:“不过,你听说过午夜讲骚话会被女鬼盯上吗”·祝泉泽:“......”·等祝泉泽再回过神来,子时已经过了。
他打开仙界的棺材——很好,空了··祝泉泽又打开了妖界的棺材,只见一个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似乎是一只独眼独脚的大鸟,喙短而肥大。
它身后背着一个蓝色的大箱子,一振翅就不见了··棺材也空了··祝泉泽高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最后,他打开了冥界的棺材......·这才刚推开棺材口,里面突然探出了一只白骨化了的爪子,一把抓住了祝泉泽的手。
然后,一声高分贝凄厉惨叫划过小药铺上空:“啊——”·不过,尖叫并不是祝泉泽发出来的,而是棺材里的那位老哥·它显然没想到棺材会被突然打开,这一下被活人吓得不轻。
讲道理,还是阳气这么纯的大活人......·棺材里的老哥是一只烂了一半的僵尸,他的眼球掉了一只,剩下的那颗在眼眶里滴溜溜地狂转·僵尸他扶了扶他黑黄相间的帽子,上面四个白字——鬼团外卖。
“对不起打扰了我新来的业务还不熟练请给我一个五星好评谢谢祝您生活愉快”僵尸飞速说完,对祝泉泽一个鞠躬,带着他橘色的大盒子就不见了。
祝泉泽僵硬地和空气挥了挥手:“......您慢走·”·至此,所有放进棺材里的所有药品,都已经全部消失了··“我早说了,”谢无宴姿态妖娆地躺在神界棺材上,懒洋洋地说道,“就没什么好看的。”
祝泉泽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楼睡觉··没过几天,六界点评APP里,【毛茸茸育发液】竟然获得了一致好评··【- xing -感凤凰在线秃毛】:药水非常好用呢,抹完第二天金灿灿的羽毛就又长出来啦朋友们终于不吐槽我秃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哈哈哈~已经安利给其他秃毛朋友了,还会回购哒,么么哒·【长了秃斑的美小兔】:姐妹们先说好了我可不是托,没拿黑心钱,但这药是真的有用哦。
用完第二天我的十年秃斑就消失了,给掌柜的疯狂打call啊啊啊·【- xing -感女鬼在线掉发】:头发又回来了,饭碗保住了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去人界,倒时候一定要登门拜访实体店。
翻之前的评论,听说掌柜的白白嫩嫩很好吃阳气十足的样子,吸溜~·祝泉泽原本乐呵呵地在刷评论,看到最后一条,笑容逐渐消失——登门拜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又过了几天,祝回春堂开始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谢信。
六界的客人们不像人间的消费者那样拔屌无情,相反,他们非常热情,不仅打五星好评,而且还会给卖家寄一些小礼物——·比如凤凰曾经掉下来的尾巴毛··比如妖界捡来的戈壁玛瑙。
比如一个形迹可疑的血手印......·虽然祝泉泽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他还是像收集战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都存了起来··第一批【毛茸茸育发液】让祝泉泽一下子赚取了万点功德,够他买一个季度的种子了。
祝老板很大方地分了点给团团还有六字真言符当分红,一整个药铺其乐融融··倒是这些天,谢无宴出门出得比较频繁·问他在做什么,也不说具体,只说自己在出任务。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对了,不知道你爷爷这里,还有没有‘引魂香囊’的配方”·“引魂香囊”祝泉泽问,“是药吗”·“算是天师用的辅助吧。
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人死后魂魄不会被押往地府·如果没有冥界的指引,他们就会在人间迷路·迷路的时间越久,他们身上的能量就越弱·对于这种迷路的魂魄,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变成怨鬼,走上邪路·还有一种,就是永远地消失,永远无法再入轮回·”谢无宴解释道,“而引魂香囊的作用,就是迷惑这些魂魄,帮他们找回正途。”
“我帮你看看·”祝泉泽一口应了下来,“怎么,你现在需要吗”·“倒也不着急·就是最近出了点事儿,我建议你备一些,说不定日后有用。”
“好的大佬,我相信你的商业嗅觉·”祝泉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谢无宴微微皱眉:“我是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你自己留心些。”
 · ·第12章 鹤鸣阁·“好吧,我帮你看看·”·祝泉泽回头就拿笔敲了《祝回春堂箓》三下,清了清嗓子:“【引魂香囊】,配方。”
这次,内页却显示:尚未学习该配方··祝泉泽又去问了人参爷爷,结果他那儿也没有这个方子·但人参爷爷给祝泉泽指了条路——鹤鸣山道观的九层经楼,在一本名为《魂经》的书中,第八卷 ,记载了这个药方。
 ·“刚好,我本来就要上山,顺便去趟经楼·”祝泉泽把事情安排好,转头问谢无宴,“你要和我一起去找配方吗”·谢无宴沉默了,显然有些犹豫。
他一想到鹤鸣阁那群老不死的白胡子面瘫就觉得头疼,但让祝泉泽一个人上山......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太放心··祝泉泽猛然想起家里这位是个鬼修大佬,八成在鹤鸣阁里不受欢迎。
他随即善解人意地一笑:“没事儿,我就随口一提·明早我自己上山,帮你去把这个配方给抄回来·”·谢无宴点了点头,提醒:“要是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你当晚就在山上住下。
店我看着·”·“好·”·谢无宴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又画了张符塞到祝泉泽手里:“万一出事,用这个·”·“哎,没事的。”
祝泉泽笑着收下了,“这里好歹是堂堂鹤鸣山,你能不能给人一点尊重啊”·谢无宴摇头:“山上都是废物·”·祝泉泽:“......”·第二天一早,祝泉泽联系好了子桢,包好礼品就上了鹤鸣山。
鹤鸣山属西荒第一高峰,东峰海拔过三千米有余,除了道观鹤鸣阁,各方山头也都是旅游景点··鹤鸣山共有三条缆车索道——西峰缆车还在维修,尚未开放;太极广场的缆车直抵鹤鸣峰半山腰上的鹤鸣阁;而九皋镇这里上去,是北面明烛峰,以山崖陡峭风景幽静著称,深受驴友与登山者所爱,就是离鹤鸣阁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脚程。
不过祝泉泽的目的地并不是鹤鸣阁··鹤鸣阁在多次现代化重建之后,商业气息过于浓重,每天香火不断,好不热闹·但那不过是鹤鸣山道观对外开放的冰山一角,而真正的道观隐于群山深处,谢绝游客入内。
祝泉泽绕过人头攒动的鹤鸣阁,又往后山走了一段,在一块“游客禁止入内”的牌前停了下来·眼前,木质栈道沿着陡峭山壁曲折而上,飞檐吊脚在松林云海中影影绰绰……·祝泉泽在牌子前给子帧打了个电话。
很快,子帧就来接他了··子帧还是一身洗旧了的道袍,一脸呆呆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上山了我师父还在外云游,你恐怕是见不到了。”
“早就想来了·这些是孝敬你师父的·”祝泉泽大包小包地把东西递给子帧,“还给你带了点山下的零嘴儿,分给师兄师弟们一块儿吃吧。”
子帧一见麻辣豆干,顿时眉开眼笑··两人寒暄完毕,祝泉泽才道明了来意··“走,我这就带你去九层经楼·”子桢很爽快地一挥手,“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魂经》我压根没听说过,不过,我本来就不怎么读书,一会儿还是问下经楼里的师兄吧。”
祝泉泽佛系地笑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碰碰运气,没有就罢了·”·“你瞧,现在都已经中午了·如果要赶北峰下午五点的最后一班缆车,你在这儿也不能耽搁太久。”
子桢怂恿,“要不,你今晚还是住下来,就睡我那儿·这样我还能听你讲讲大学的故事,哈哈·”·祝泉泽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想听故事。”
子桢“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两人还没走到经楼,只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子桢师兄,师兄——”·祝泉泽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道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怀里揣着一个桃木筒,里面大大小小粗细不一的竹签哐当作响··“师兄,抽个签吧——”小道童兴冲冲地把木筒递到了子桢面前,“昨天晚上我梦见吕洞宾爷爷,他教了我一套‘无字签’,只有图,没有箴言。
我今天就削了一套试试”·“哎,别闹·我这带客人呢·”子桢很敷衍地一摸小道童脑袋,“要抽签,去前边鹤鸣阁那儿抽去,还能赚点零花钱。
乖·”·小道童跺了跺脚,委屈巴巴地一撇嘴:“我又不是为了赚钱”·“哎,你找别的师兄——”·祝泉泽却打断子桢,直接在小道童面前蹲了下来,笑得眉眼弯弯:“来,大哥哥给你抽个好不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小道童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把木筒移到了祝泉泽面前。
虽然有点怕生,但也掩不住那张小脸上的期待··祝泉泽笑眯眯地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呀”·小道童字正腔圆地说道:“你要先闭上眼睛,想一个你想问的问题,然后,就抽一根签”说着,他煞有其事地晃了晃木筒。
祝泉泽乖乖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想问题·但其实,他并不信这一套,也没有什么想求的事儿·祝泉泽一闭上眼睛,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今天自己不在家——谢无宴和九灵会吃些什么呢·大概是点外卖吧。
过了十几秒,祝泉泽才睁开眼睛·他故作期待地在抽签之前搓了搓手,小道童看他的眼里都是亮晶晶的··祝泉泽抽到的木签表面还凹凸不平,显然是小男孩自己削的。
但是,签面上标着——大凶·下面也没有批注,只画了一只黑色的眼睛·眼睛是很简陋的那种简笔画:一个眼眶勾边,里面就一个黑色的眼球··这个眼睛若是只扫一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盯得久了,竟然就有那么一丝邪门起来。
所以祝泉泽决定——不看它了··抽到了大凶签,祝泉泽面上既不惊讶,也不沮丧,只是笑眯眯地把签还给小道童:“哎呀,可惜了,是大凶·”·这说明什么呢·谢无宴和九灵大概在山下吃屎吧。
一念及此,祝泉泽忍不住在心底笑出了声··小道童却是盯着那只眼睛,一脸很紧张的样子:“大凶诶有什么东西盯上你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子帧脸色顿时变了,怒叱:“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说完他就一把拉起祝泉泽:“走了走了,我们还赶时间。”
“大哥哥,你被东西盯上了”小道童在后面急道··祝泉泽被子桢拉着,只好扭头向小道童招招手:“谢谢你啊,再见——”·小道童站在原地,又盯着那支签看了一会儿。
“哎,不对......”他抓了抓脑袋,“我好像没有制这支签啊......”·等两人走远了,子桢才啐道:“哎,看你把人给惯的你是不知道,那小孩儿是我一个师叔带上山的孤儿,整天神神叨叨的,这里所有人都烦他”·“没事,”祝泉泽好脾气地摆摆手,“小孩子嘛,总是要哄的。”
子桢瞪了他一眼:“那什么大凶的签,还有他说的胡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当然了,”祝泉泽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我是信仰社会主义的好少年。”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觉得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九层经楼,也就是鹤鸣山道观的藏书阁,一共分成了九层——一楼陈列着一些画像牌位与法器,然后再往上就是两仪、三才、四象、五方、六合、七星、八卦,再到第九层——九转归一。
每一层的藏书都不一样··子桢介绍说这是山下祝回春堂的小掌柜·看经楼的弟子认识祝泉泽爷爷,自然没与人为难,只是说:“经文只能在楼里查看,若非观内弟子,不能做任何摘录。”
祝泉泽在访问记录薄上填写了姓名与来意··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道士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大呼小叫地说子桢他师兄子元出事了——人出了任务回来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昏迷,身体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就是醒不过来。
祝泉泽立马放下了手头的事:“你师兄要紧·”·子桢焦虑地点了点头:“要不你在这里看书,我回去瞧瞧·”·祝泉泽想着自己好歹也有一张执医资格证,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连忙向弟子寝室奔去··进屋前,祝泉泽心里莫名闪过了一丝不安·他手探到兜里,又捏了捏谢无宴给他画的符··临行前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再次浮现——·祝泉泽也算是个览符无数的人,却从来没见过谢无宴画的这个玩意儿。
当时他问:“这是什么”·“召唤符的一种·”·然后谢无宴教了他引符的咒语··“招的什么”·当时,谢无宴对他投去了一种关爱幼崽的眼神,温和地说道:“我。”
祝泉泽:“......”·他手里捏着这道符,心中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 ·第13章 离魂阵·两人到的时候,子元已经被人抬上了床。
房里聚了不少人,都是些年轻弟子,场上资历最高的竟然还是子桢·大家都嗷嗷地看着他,但子桢那个木鱼脑瓜能有什么办法·他一边差人去喊观里年长的师父,一边向祝泉泽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要不,还是让医生先看一下”·天师也是人。
也是会生病的··祝泉泽检查了一下,子元体温正常偏低,脉搏虽缓,但沉稳有力·他唇色红润,指甲尖也没有青紫苍白,不像心源- xing -晕厥·按弟子的话说,刚吃完午饭不久,听弟子说也没有糖尿病史,血糖问题也不大。
没有抽搐,晕眩,失禁等其他伴随现象,看上去真的就和睡着了一样··虽然知道,天师遇到的事大多蹊跷,但祝泉泽还是本能地在脑子里过了一套西医的处理方法——病史,诱因,前驱征兆——再到血常规,心电图,颅部MRI......·由于现场医疗设备有限,祝泉泽先给子元绑上了他们师父那台老年血压仪。
在仪器的“嘟嘟”声里,几个小弟子七嘴八舌地就说开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真没什么病史,子元师兄身体一直都很好的......”·“诱因说不清楚,子元师兄回来的时候还和我们有说有笑呢。
他每次回来都是要先回房静坐的·我刚去给师兄送茶,结果看他坐着坐着,睡过去了·”·“头晕呕吐抽搐癫痫都没有啊。
就突然晕倒了·”·仪器的读数出来了——果不其然,血压血氧一切正常··祝泉泽突然觉得,这可能已经涉及了他的知识盲区··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等人来的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子元师兄不是第一个睡着的人。”
“什么”祝泉泽抬头一看,正是之前找他抽签的那个孩子··小道童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那个蒲苍山的天师也睡着了。
还有很多人都睡着了·”·蒲苍山,和鹤鸣山一样,是如今天师最多的两大派系··边上的小道士连忙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别胡说八道·”·祝泉泽眼皮一跳,小孩在山里似乎......确实不受欢迎。
“我没瞎说”小道童挣扎着,“那次我偷听到的他们都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祝泉泽看了子桢一眼,对了个暗号:“上灵台”·子桢黑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观里年长的师父终于来了·其实,那些德高望重的天师,讲经的讲经,云游的云游,出任务的出任务,大多不在山上·来的是杏桐上师,子桢的师叔,山上主炼丹的道医,平日里也不怎么外出。
杏桐上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疾步进门后就问:“听说生命体征都没有问题人在哪晕的”·年轻的弟子指了指屏风后面。
杏桐上师打量了那块地半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把里面暗色的粉末平均撒在了那块地面上·祝泉泽闻着味道,应该是艾粉··随着地上的粉末越来越多,祝泉泽的瞳孔下意识缩紧——之前空无一物的地板上,一个他看不懂的法阵在艾粉里浮现了出来·众弟子一片哗然。
杏桐上师眉头一紧,低声骂道:“简直胡闹”·祝泉泽从身边的窃窃私语里获得了几点信息·第一,这个阵法名为“离魂阵”,会让阵中人的魂魄“离开”身体,进入魂墟——一个介于- yin -阳两界之间的一个世界。
第二,在正统天师看来,这已然属于鬼修邪术·子元作为鹤鸣山这一代弟子翘楚,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偷偷摸摸地使用这个阵法··而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刻意隐藏了阵型。
而如今,离魂阵法已经被杏桐上师强行显形了··杏桐上师摇了摇头,只有修为深厚的鬼修才能熟练出入魂墟·而子元并无修罗道根基,照样子画瓢,显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的魂魄困在魂墟里没能回来。
其实,要找回进入魂墟之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同样使用离魂阵进入魂墟·但鹤鸣山上并没有修罗道天师,杏桐上师也不敢贸然尝试·他只能按照阵法点燃凝神敛魂香,屏退众人,说是要给子元施针,试试招魂。
·一干弟子被赶出了门··祝泉泽小声问子桢:“你知道你师兄接了什么任务么”·子桢摇摇头:“回头和你说。”
不过,一说起“引魂”,祝泉泽又想起了谢无宴之前提起的引魂香囊·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个东西,和子元的事,恐怕脱不了干系·祝泉泽趁这边杏桐上师在给人施针,重返九楼经楼。
“我们这里的确有《魂经》,”看楼的弟子对祝泉泽投去了一个不信任的目光,“但不瞒你说,那套书都是鬼修用的·你找那书做什么”·祝泉泽说得一身正气:“查个古方。”
看楼的弟子摇摇头:“那书里的方子,大多唬人的,没什么用·”但他还是带祝泉泽去看了书··书被放在了第九层——显然平时没人翻阅,落了不知多厚的灰。
《魂经》一共有十二卷,每卷内容都与魂魄或出入魂墟相关·祝泉泽一目十行地扫完第八卷 ,竟然还真找到了“引魂香囊”的药方·虽说经楼规定外人不能抄录,但配方不长,祝泉泽看了几遍就记住了。
 ·他一出门,就偷偷地在手机里整理记录——·引魂香囊:彼岸花两钱,艾叶一钱,冰片两钱,丁香一钱,月影苁蓉一钱,阳气三点,灵气一点··前面的药材都好搞到,唯独这个月影苁蓉,市面上比较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弄到的东西。
祝泉泽刚想把这份药方发给谢无宴,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竟然就连微信都没加·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家伙会有微信吗哦对了,团团之前说,有个六界探探,谢无宴怕不是没有微信,只有六界版微信......·祝泉泽因为子元师兄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
下午北峰的缆车肯定是赶不上了·他想起谢无宴的叮嘱,决定今晚就在子桢那儿住了下来··鹤鸣山上夜凉如水,大夏天完全不需要空调··子桢去洗澡了还没回来,祝泉泽独自走上小露台,盘腿坐在地上,仰起了头。
山顶光污染小,头顶是城市里看不到的夜空·苍穹静默,繁星闪烁,祝泉泽吹着风,看着星星,惬意极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东西振翅飞了过来··外面光线昏暗,祝泉泽微微眯起眼睛——是蝴蝶嘛·那个小东西似乎一点都不怕人似的,它扑棱着翅膀在祝泉泽脑袋上转了两圈。
祝泉泽伸出手,它就收起翅膀,盈盈落上了他的指尖··到手一看,祝泉泽才发现那是一只雪白的千纸鹤··真·纸做的··它一碰到祝泉泽的手,就不动了,像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折纸作品一样,安安静静地叠在了他掌心里。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他突然想起了谢无宴的六字真言符··祝泉泽把纸鹤拆开,眼看着它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正方形白纸——空白的纸面上,几个字缓缓浮现:“一切顺利”·那字迹祝泉泽一眼就认得,谢无宴的。
祝泉泽有时候怀疑,谢无宴是不是在自己的字里施了什么咒法大家都是横竖撇捺组成的,凭什么到了他笔下,字都撩了起来·同样都是九年义务制教育,就你这么秀。
纸上的笔锋隽秀有力,祝泉泽透过那一笔一划,仿佛就能看到谢无宴清冷又深邃的轮廓·一念及此,他脸上莫名微烫,但浅浅的红晕藏于夜色昏沉,只有天地星辰知晓。
终于,山风调皮地卷走了他脸上的几分热意·祝泉泽弹了弹那张纸:“歪听得到吗”·白纸没有反应··祝泉泽又对纸说了一句:“挺顺利的,我明天就回去。”
还是没有反应··好吧,看来这纸鹤并不具有语音交流功能··祝泉泽回房里,找了一支笔,碰运气似的在那行字地下写下了——“一切顺利,你呢”·他的笔迹倒是祖传的暴躁狂草,在当了医生之后,越发不可收拾。
过了几秒,两行字迹竟然就一起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儿,纸面上有了回复——九灵的一个小爪印··祝泉泽噗嗤一笑··听脚步声,子桢似乎洗好澡回来了。
祝泉泽连忙收好那张纸条··子桢一脸苦恼地进了门:“诶,泉泽,我听说师兄还没醒过来·”·子桢原本找祝泉泽彻夜长谈八卦的计划泡汤了,两人说来说去,都是子元那事。
“原本这个任务也不算太难,就是有个男生,在旅行回去之后突然就得了失魂症·就是,一切生命体征正常,但怎么都醒不过来那种病,你知道吧原本也就是个招招魂的事,当时去了一个蒲苍的天师,结果那个天师也跟着丢了魂。
是那个天师没了之后,我师兄这才接了这个任务,- xing -质和难度都不一样了......”·“旅行回去之后去哪旅行”·子桢有点不安地皱起了眉头:“所以这才是问题。
听那户人家说,他们儿子不过是来鹤鸣山北峰爬了个山·”· · ·第14章 月影苁蓉·祝泉泽顿时惊了:“北峰”·那不就是他家药园子后山么·“对,北峰。”
子桢点点头,“北峰那个‘天阶’,爱登山的人总觉得不去一趟人生不完整·”·北峰“天阶”一百二十个台阶,垂直八十五度直上直下。
那台阶并不是现代化修建后的台阶,而是一个个刻在石头上的小凹槽,虽然天阶边上安了铁索,但每年都有勇敢的少年在那里摔断腿··子桢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细节,祝泉泽整理下来,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一个名为徐劲风的登山爱好者,打卡了鹤鸣山北峰天梯,旅途结束后,他好端端地回到家里,一切如常。
在家睡了一晚上,却再也没有醒来·家里请了蒲苍山天师来给他招魂,不仅没把人给找回来,蒲苍山天师也跟着丢了魂魄·任务难度升级,落到了子元手上。
子元尝试多种方式未果,铤而走险发动离魂阵,结果自己也没回来··“诶,”子桢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些事,是因为当时师父让我跟着子元实习,毕竟人家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正五品天师了。
但我想反正有师兄在,就浑水摸鱼偷懒,谁知出了这档子事......”·而祝泉泽想的却是——既然最早事发于鹤鸣山北峰......·他突然想起,在他刚回来的那天,那个出租车司机和他说——“九皋最近游客一下子少了很多,因为前段时间,先是女大学生失踪,再是驴友爬山摔死”。
事发九皋,那一定都是冲着鹤鸣山北峰去的··祝泉泽问子桢:“你知道这些事吗”·“哎,那个女大学生失踪,是网上谣传。
后来辟谣的时候,当事人都已经回学校上课去了·”子桢摆摆手,“驴友摔死倒是真的·不过不是天阶,天阶没死过人·驴友那也是几个月前吧,山顶冰还没化呢,下雨天,那人摔死在了伤心崖。
伤心崖那个地方你也知道,多陡啊,下大雨还去那里探险,诶,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祝泉泽小声哔哔:“所以,北峰到底还是死了人啊·你说,这事会不会和那个摔死的驴友有关系啊”·“不能吧”子桢瞪大了双眼,“那个驴友的尸骨找到了,收敛下葬,我们鹤鸣山还出人做了法事超度,不可能是他。”
“唔......那现在怎么办”·“愁啊——”子桢发出了一声咸鱼的叹息,“等师父回来吧·我也母鸡啊。”
祝泉泽:“......”·由于子元擅自启用了鬼修阵法,杏桐上师叮嘱众弟子不可外传此事,于是,各个讳莫如深·祝泉泽一个外人,虽然担心,但也不好插手别人家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赶着第一班缆车下了山·那天阳光很好,祝泉泽走过北峰,都没觉得那里- yin -森··而小药铺在谢无宴的打理下,纸片人恪尽职守,一切井井有条。
唯一的变化是——祝泉泽出门一天,团团多了一双眼睛——是谢无宴用小卡片给它画的,白色的圆形纸片里一颗黑色小眼珠,咕噜咕噜地转··这回团团就更像一个表情包了。
两人一见面,祝泉泽就迫不及待地和谢无宴说了山上发生的事·谁知谢大佬没有半点诧异,就好像祝泉泽说的是“隔壁老太太今天早上又去市场买菜了”那样的平常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皱眉:“你早知道了”·“没有,我刚知道·”谢无宴闭着眼,一脸冷漠地盘腿坐在棺材上撸猫。
九灵一脸懒洋洋的样子,显然被撸得很舒服··谢无宴冷笑一声,语气里颇为不屑:“道修总认为鬼修门槛低,但你说的这个人,没有根基冒然进入离魂阵,简直是不知道好歹。”
祝泉泽撇撇嘴:“......那你知道......这事儿......是个什么东西吗”·谢无宴摇头··祝泉泽想了想,猜道:“有什么东西是专吃人魂魄的”·“吃魂魄的东西有很多,可能是妖,可能是怪,也可能是鬼。”
谢无宴慢条斯理地说着,睁开眼睛看向祝泉泽,“毕竟,生人的魂魄很美味,不仅比死人的新鲜,吃了以后还大涨修为·”说完他舔了舔嘴唇··祝泉泽:“......”·喂,你那一脸怀念又遗憾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啊谢天师·“你是说,他们的魂魄已经被吃掉了”那还招个毛线·谢无宴摇头:“肉体如果还有生命体征,则代表魂魄还在魂墟。”
祝泉泽松了一口气··那还有救··“大概就是在魂墟里迷路了·”谢无宴耸耸肩,“那个地方很容易迷路的·”·“你是鬼修,你那么厉害,”祝泉泽眨巴眨巴眼,“你是不是能帮他们把人找回来”·谢无宴点点头。
祝泉泽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抓住谢无宴的手:“那我现在就带你上山我们去救人·”·谢无宴很嫌弃地甩开手:“......不去。”
“为什么呀”·谢无宴竖起三根手指,说得理直气壮:“第一,鹤鸣山上的老头都很讨厌我·第二,我收费很高,谁给我钱,你以身抵债吗第三,我很忙的,没空。”
祝泉泽:“......”·谢某人舔着脸又补充了一句:“真的,你别看我天天都在打坐撸猫,其实我在干活·”说着他指了指棺材,意思是“在冥界干活”。
可怜祝泉泽天生长了一颗医者父母心,不依不饶:“但你之前就提醒我去找这个香囊药方,说明你还是在意这件事的·”·谢无宴眯起眼睛:“那是你。”
言下之意——别人死活,管我屌事。·祝泉泽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一飘:“是我,是我又怎么啦”·谢无宴又舔了舔嘴唇:“因为你比较好吃啊——啊呸。”
祝泉泽:“......”别呸了,我已经听到了··“因为你爷爷曾经帮过我大忙·”谢无宴正色道,“所以,我保护你。”
提起爷爷,祝泉泽眼神一黯,但这个理由也还算说得过去··“好吧,那要是这个香囊能制出来,能把那些迷路的人给找回来么”·谢无宴点点头:“如果只是单纯迷路,那就行。”
一颗实验狗的灵魂顿时开始在祝泉泽的胸膛燃烧:“那我试试”·其他药材都有,就是月影苁蓉暂时买不到··祝泉泽上网查了一些关于月影苁蓉的资料——这种药材有点像一个缩小版的肉苁蓉,是那种笔直立起的柱状肉|- jing -,身周密密麻麻向下垂着喇叭花。
但它不比肉苁蓉生于沙漠,月影苁蓉长在山- yin -处,传闻中,月影苁蓉只有在月光下才会开花,因此得名··是- xing -极- yin -的一种草药··巧的是——记载中,月影苁蓉也长于鹤鸣山一带。
祝掌柜打印了几张月影苁蓉的图鉴:“我上山去看看·”·谢无宴一口拒绝:“别去·北峰不太平·”·祝泉泽知道他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上山,也不去陡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晃一晃。”
刚不才山上回来吗,多大点事··谢无宴皱着眉头,再次叮嘱:“太阳落山前回来·”·“知道啦,别担心,我从小就是在这一片长大。”
祝泉泽笑眯眯地给自己立flag,“真不是吹,这山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谢无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的符嘛。”
祝泉泽从兜里抽出谢无宴之前画的符,在他面前摇了摇,“怕什么·”·谢无宴心想也是·有自己的符呢,怕什么··“早去早回。”
祝泉泽从药园子后门上了山·这一带,地图上标的,地图上没标的路他都知道·从小上山撒野,又跟着爷爷一起采药,哪里背- yin -,哪里向阳,全都在他脑子里。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祝泉泽家祖传的黑锦鲤君又上线了,他走了半天,都没见到任何与月影苁蓉相似的植物·眼看着太阳就快落山,祝泉泽决定还是往回走··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愣住了——祝泉泽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原地绕圈。
 · ·第15章 鬼打墙·祝泉泽顿时警觉,有心留意了一下身边山景··起先,即将下山的夕阳还在他的右手边,但走着走着,夕阳又到了他的左手边——而在祝泉泽的印象里,这分明应该是一条笔直的山路。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但无论是4G还是GPS,竟然都没了信号·在鹤鸣山山顶,没有信号十分正常,可现在祝泉泽压根就没往山上走,怎么也没了信号·肯定是有东西捣鬼。
但祝泉泽也不太害怕·毕竟从小到大,他奇奇怪怪的事情撞多了,八字纯阳护体,再加上法器符咒加身,还真没什么动得了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祝泉泽在路边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很佛系地往上面一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咒符,就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但祝泉泽暂时还不打算用符,毕竟,他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他家后山作怪·以前镇里的老人说,这种迷路绕圈子的情况叫做鬼打墙。
而鬼打墙未必就是遇到了脏东西,有时候,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保护你··祝泉泽小时候,和爷爷也遇到过一次类似的情况··那次,爷爷很佛系地和他说——遇到这种情况,急也没用,不如先坐下来歇一歇。
“走呢,你就会一直绕圈圈,不仅消耗体力,还会焦虑·”爷爷当时笑呵呵的话在祝泉泽脑海中响起,“但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要害你,那么你不走进他的圈套,他就只能主动现身来找你了。
到那时候,你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次鬼打墙,最后是一个路过的鹤鸣山道人带他们走了出去··一想起爷爷,祝泉泽浅浅地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平安玉扣。
他走了半天山路,出了一身汗,但那个玉佩却依然触手微凉,就像一块冰似的扣进了他的掌心··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脚步踩过碎叶的窸窣声·祝泉泽扭头,只见山道上,一个年轻的道士走了过来。
那人的脸祝泉泽看着面生,但他认得对方身上的袍子,是鹤鸣山道观入室弟子··祝泉泽心下一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道士路过祝泉泽身边的时候,打量了他一眼,温声劝道:“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赶快下山吧。”
祝泉泽起身,小眼神巴巴的:“道长,你也下山吗”·那道士点点头:“置办一些生活用品·”·祝泉泽心里“咯噔”一下,刚腾起喜悦猛然褪去。
走这条路,他若说去采个药,探个点,那都说得通·但若是置办生活用品,子帧平时都是去太极广场的——缆车直上直下,山下就有超市,多方便·更何况,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这个时间下山,回去都没缆车。
所以,置办生活用品这个理由很可疑··祝泉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道长一眼:“道长,刚我好像迷路了·我要回九皋镇,你知道往哪走吗”·“巧了,我也去九皋。”
道长温和地点了点头,“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山吧”·祝泉泽假装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就这样,道长在前面带路,祝泉泽缓步跟在身后。
他瞥了一眼道士腰间的穗子,竟然是块都功箓玉牌——不是正七品,就是正六品,反正和子桢差不多等级·一般鬼怪,断然是不敢佩戴天师授箓的,祝泉泽一念及此,心中疑虑淡了三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祝泉泽依然没觉得山路眼熟起来·他心想着:这个傻道士,该不会是跟着自己一起在鬼打墙里面转圈吧·祝泉泽忍不住问了一嘴:“道长,我们离山脚还有多远啊”·年轻的道士转过身,对祝泉泽笑得温润如玉:“不远,马上就到了。”
就在那个瞬间,祝泉泽第一次看清了他腰间的玉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之前见过子桢的玉牌,鹤鸣山道士授箓玉牌上边的绳结里,套着九枚雕着鹤纹的雷击木珠,代表鹤鸣于九皋。
而眼前这人,虽然穿着鹤鸣山的道服,但授箓玉牌上的绳结里只有五枚雷击木珠,中间还围着三枚直径更小的玉珠——蒲苍山五峰三湖,象征着五方三才·雷击木为山峰,玉石为湖泊,这分明就是一块蒲苍山天师的玉牌。
祝泉泽咽了口唾沫,脸上强颜一笑:“好·”·——如果你不走进它的陷阱,它就会主动来找你··爷爷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祝泉泽跟着道士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默默地将手伸进裤兜,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谢无宴的符咒。
就在这个时候——祝泉泽胸口那块向来冷冰冰的平安玉扣,突然像火烧一样地烫了起来——烫得他皮肤生疼·祝泉泽连忙停下脚步,无论如何都不肯往前多走一步了。
走在前面的道士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依然笑得很温和:“怎么不走了我们就快下山了·”·祝泉泽眨眨眼:“你要带我去哪里”·道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与此同时,一个凄厉的女声突然开始在山间狂笑·冒牌道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正主终于现身了·她一双无神的眼珠子甲亢似的凸出,嗖的一下向祝泉泽飞来。
女鬼僵硬地抬起双臂,眼看着几厘米长的烂指甲就要掐上祝泉泽咽喉··就是现在·祝泉泽二话不说掏出符咒,对着女鬼的脸就拍了上去,与此同时,嘴里清音朗朗:“六合乾坤,十方幽冥,邪魔恶煞,鬼祟精灵,举头同视,俯首同听......”·祝泉泽抑扬顿挫地顿了顿,心道大事不妙——忘词了。
其实这段咒语,祝泉泽之前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但是,就好像,上课被老师抽查背诵英语课文·你发誓昨晚花了很多时间把这篇课文背得滚瓜烂熟,明明开头说得都对,但突然,你就卡壳了。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下一句话··“哎哟卧槽,爱啥啥啥,”祝泉泽假装镇定地补完了咒语,“急急东极青华大帝如律令”[1]·然后,符咒“啪”的一下,糊到了女鬼的脸上。
无事发生··突然尴尬··祝泉泽陷入了沉思......·女鬼不知道是被祝泉泽刚才那个流畅帅气的动作给唬住了,还是被他的咒语给念懵了,一时间,就连自己要做什么都给忘了。
那张符在刚扔出去的时候还烧着冷火,但现在,冷火已经灭了,变成了一缕黑烟,就好像一颗哑火了的炮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女鬼爆发出一声尖厉的大笑:“你一个没有授箓的天师,还妄想召出东极青华大帝的符啊哈哈哈哈——你们鹤鸣山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傻”·见符咒没有生效,她神情又嚣张了起来,挥舞着双臂再次向祝泉泽的脖子掐来,尖声叫道:“你休想坏老娘好事”·祝泉泽向后踉跄一步,但就在这个时候,女鬼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法阵。
女鬼身形一僵,低头看了一眼,顿时面露惧色··女鬼很果断,法阵里的东西还没出来,她就直接放弃猎物,二话不说,先溜为敬··随着女鬼的消失,祝泉泽身边的山景一下子就变了——身侧血红的夕阳消失了,银色的玉盘刚在山边冒头。
月色皎皎,虫鸣四起,时间已然到了晚上··而祝泉泽身前,那条笔直的山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陡峭的悬崖·他正站在悬崖口,身边齐膝高的乱草丛生。
祝泉泽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原来,在鬼打墙的循环里,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伤心崖边··祝泉泽瞥了眼身前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渊,顿时汗毛倒竖,脚下发软,一个趔趄。
这里的石块本来就不怎么稳固,他脚下碎石咕噜噜地开始往下滚·眼看着祝泉泽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一双冰凉的手从他后腰处捞住了他,将他搂进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
祝泉泽一回头,是谢无宴··不是平时正常人打扮的谢无宴——而是一身玄衣,身后佩剑,半边脸上纹着血红阵法的那个谢无宴·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见过的那个幻象。
谢无宴面无表情,黑色衣角与剑上红色的穗子在山风里猎猎飞舞··他就这样搂着祝泉泽,突然低头,往对方脖子上吻了下去·与其说吻,不如说咬,尖尖的牙齿抵着皮肤,舌尖若即若离,冰凉的唇瓣反复吮吸。
冰冷而绵长··祝泉泽并不觉得疼,他只是有些手脚脱力地瘫在对方的怀里,一身汗在山风里渐渐变冷··半晌,谢无宴终于抬起头,拿下巴蹭着祝泉泽的肩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哑声道:“这是报酬。
回家再罚你·”·祝泉泽扶着谢无宴站定,转过了身·他汗涔涔的脸在月光下尤为苍白,嘴唇无色,唯有细长的脖颈上,一抹妖娆的殷红··祝泉泽摸了摸刚才被谢无宴吻过的地方,顿时有点心虚:“罚,罚什么”·谢无宴黑着脸:“咒语。
给我抄一百遍·”·祝泉泽:“......”· · ·第16章 青玄大帝·等祝泉泽的心跳平复下来,谢无宴转身带路:“走,我带你回家。”
祝泉泽跟在他身后,这才有心思打量起符咒召出来的谢无宴·只见他整个人几近透明,丝毫没有活人的温度··祝泉泽试探- xing -地伸手戳了戳谢无宴后背,就好像在观察什么神秘物种:“哇真的是实心的”·谢无宴:“......”·祝泉泽好奇地一歪脖子:“召出来的这个,是人是鬼”·谢无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又是这句话·祝泉泽一撇嘴:“行啊 ,那我希望你是鬼·”·难不成你还能变成鬼·谢无宴再次向他投去了关爱幼崽的眼神,整个人突然就变成了空心的,在天上飘了起来,浑身泛着微弱的珠光。
祝泉泽:“......”·妈妈,有妖怪··飘在空中的谢无宴突然提醒:“当心脚下·”·“哦哦”祝泉泽龇牙咧嘴地跳过几条绊脚的藤蔓,终于走回了山间大路。
他身边,一块标着“悬崖危险,游客止步”的牌子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祝泉泽站定看了牌子一眼:“这里是伤心崖·”·“几个月前有个驴友在北峰登山摔死了,失足跌落伤心崖,那就是这里。”
祝泉泽看向谢无宴,“但子桢说,鹤鸣山道士已经把他超度了,不会出来害人......”·“啊不对,这驴友应该也是受害者·”祝泉泽自言自语地纠正,“摔死的驴友是男的,而刚那鬼是个女的”·谢无宴点点头:“她多半已经害过人命,闻着像是个厉鬼。”
“哦,难怪这么凶·”·“你身上阳气足,又有鹤鸣山的安宁咒,普通的鬼,哪怕是厉鬼也很难直接伤害你·”谢无宴解释道,“所以,她只能引诱你自己跌落悬崖。”
祝泉泽心有余悸地又摸了摸胸口平安扣,刚若不是它发热提醒,自己说不定已经从伤心崖上滚了下去·而现在,玉佩又变成了凉冰冰的一块··“那没有符咒护身的人呢”·“厉鬼近身则可直接夺走魂魄。”
“哦对了”祝泉泽继续说道,“刚才很奇怪,那个鬼先是变成了一个道士,说要带我下山·他穿着鹤鸣山的衣服,却挂着蒲苍山的天师牌。”
谢无宴摇摇头:“修为不足的鬼所能幻化的形象有限,不是对方脑中所想,就是自己生前曾见·”·祝泉泽恍然:“难怪,我当时就坐在石头上想,小时候有个鹤鸣山道士带我下山......”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但蒲苍山天师腰牌......难不成是那个丢了魂的蒲苍山天师”·谢无宴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事不太有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祝泉泽眼尖,突然往山间一指,激动了:“等等,你看那里”·白天,月影苁蓉隐于杂草中难以分辨,但现在,成片的月影苁蓉在月色里闪烁着微弱莹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我能去挖几颗草么......”祝泉泽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谢无宴,“有你在,不会出事的吧”实验狗的灵魂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有了月影苁蓉,引魂香囊就可以动工了。
谢某人沉默地点了点头,率先飘了过去·他就像个人形手电筒,能够照明身周半径一米的地方··祝泉泽随身携带的小锄头终于排上了用场··不过,祝老板并不贪心,他只挖了五颗就停手:“要是效果好,以后再来。”
祝泉泽环顾四周,似乎是想找一个坐标来记住位置·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身边那颗需两人环抱的大树上,歪歪扭扭的刻了一行字——“徐劲风到此一游”。
徐劲风,那个爬完天梯回家后就丢了魂魄的登山爱好者··所有的点,在瞬间连成了线·谢无宴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刻什么树上不好,刻槐树上。”
槐树,木中之鬼,极- yin -,也是为什么树下月影苁蓉长得如此茂盛·但槐木栖鬼,在这里留下名字,鬼自然就能找上你··祝泉泽给那棵树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回去发给子桢。
虽然,此时此刻他更想发一条朋友圈——“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户外运动时要爱护树木,不能随便刻字”··半夜,两人终于回到了祝回春堂。
祝泉泽一进内室,却看到谢无宴正坐在棺材上打坐·大夏天的,以他为中心,身周竟然凝了一层白霜··“嗯”祝泉泽猛地转头,却发现身后黑衣负剑的“谢无宴”已经消失了。
与此同时,棺材上“正常人”版谢无宴缓缓睁开双眼,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祝泉泽呆呆地一指身后空气:“那,那刚才这位是谁”·谢无宴嘴角一勾:“是鬼啊。”
祝泉泽:“......”·不太懂鬼修大佬的套路··但无论如何,祝泉泽对谢无宴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你那符,再给我来一沓吧,我可以付钱。”
谢无宴摇摇头:“不必·你已经付过报酬了·”·啧,想想刚才那一口阳气,真香··祝泉泽又摸了摸脖子,突然觉得被蚊子咬一口捡一条命,还挺值。
“我要调查一下所有伤心崖上摔死过的人·”祝泉泽说着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靠着棺材坐在地上,“我觉得这事有了一些眉目·”·谢无宴打断他:“等等。”
祝泉泽还以为谢大佬要对此事发表什么见解,对方却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合乾坤,十方幽冥,邪魔恶煞,鬼祟精灵,举头同视,俯首同听,百神归命,静待召临,急急东极青华大帝如律令。
“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谢无宴神情冷漠,“抄完才能做别的·”·祝泉泽:“......”·还真是说到做到··不过半路忘了救命咒语,的确错在自己。
祝泉泽认栽,乖乖地抄写起来··同样一句话写多了,人就会开始渐渐不认字··“这个什么东极青华大帝——”祝泉泽咬了咬笔盖,“我好像在鹤鸣山道观见过......”·谢无宴“嗯”了一声:“东方青华长乐世界,观里妙严宫供奉的那位就是。”
东极青华大帝又称青玄大帝、十方救苦天尊,是玉皇上帝的左膀右臂,主冥界救渡,可化血湖为莲池,掌管九幽地狱之门··祝泉泽郑重地点了点头,心想打着什么大帝名号的符咒就是厉害,那厉鬼见了就逃,以后上山,可得去妙严宫好好拜拜这位。
“谢天师,我们人间烧的那些香啊,纸啊,符啊......祭拜的那人真能收到吗”·“能啊·”·祝泉泽表面上呆呆地“哦”了一声,但心底却想着,要是自己烧了一些小H漫,春宫图什么的,大帝收到时会是什么表情呢·抄咒太无聊,祝泉泽不小心把自己给逗笑了。
又抄到“青华大帝”的时候,祝泉泽憋笑憋到手指颤抖,笔尖不小心戳破了纸·· · ·第17章 女鬼的身份·关于伤心崖的事,祝泉泽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伤心崖这个地方,由于风景秀美,山崖陡峭,曾经摔死过不少人·但在几年前,景区工作人员安插了警示牌和栏杆,人命事故就鲜少发生了··直到几个月前摔死的那位驴友。
或许是因为男生胆子大,爱冒险,之前报道中失足跌落伤心崖的人大多为男- xing -·但这次,却是个女鬼··祝泉泽琢磨着,这位莫不是当年在崖头枉死,尸骨又没有被人发现超度,所以她因怨生恨,编织幻境,诱人跌落悬崖作为报复。
而徐劲风这个心里没数的,恰好在她的领土里刻了自己名字,所以被夺走了魂魄··如果是这样,那应该先找到女鬼的尸骨,好生殓葬,再请人超度··祝泉泽一边分析,一边问谢无宴:“谢老师,你觉得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谢无宴本对此事丝毫不感兴趣,毕竟这种人间小鬼,自有人间天师收,还不够请他出马的排面。
但他见祝泉泽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分析得头头是道两眼放光,好像兴奋得就快自我高潮了......只好不咸不淡地哄了一句:“你不当天师,有点可惜·”语气颇为宠溺。
被夸了·祝泉泽心里小尾巴一翘,顿时更来劲了·他想着,既然这鬼,生前是一个在鹤鸣山出事,却又没有得到安葬的女人,祝泉泽刷完“伤心崖死人”新闻,又刷起了关键字“鹤鸣山”、“女子”与“失踪”。
·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出租车司机和子桢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新闻:【九皋职业技术学校在读女生于鹤鸣山区失联,室友称疑似独自上山】··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但是,一个星期后又出了一则新闻跟进:【虚惊一场鹤鸣山失联女生已寻回,原来系与男友私奔】。
祝泉泽随手点进了那则失联报道,开头就是一张朋友圈寻人启事截图:“我室友三天没联系上了,有人见过这个姑娘么求好心人转发[合十][合十][合十]程娟,20岁,九皋职业技术学校在读生。
于3月14号在鹤鸣山一带失联,最后一次见身穿红色风衣黑色牛仔裤,圆脸马尾辫,身材微胖......”·下面是两张生活照配图··祝泉泽一愣——·咦,这不就是昨晚害他迷路的女鬼妹妹么·昨天祝泉泽看到的女鬼,已然是一身“死相”,但那五官神情,他绝不会认错。
昨天鬼打墙要害他的女鬼,就是这个在几个月前失联的女孩,名叫程娟··但奇怪的是,警方又辟谣说人找到了··祝泉泽点进了第二个跟进报道,内容相对较短,大致意思是,程娟失联是因为与男朋友李某私奔,现已找到。
李某......·祝泉泽瞳孔一缩——最后一个摔死在伤心崖的驴友也姓李他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但程娟的新闻在前,李姓驴友摔死在后,之间隔了一个月左右。
——是找到人后程娟再次出事......还是说,当时“再次出现”的程娟,就已经不是人了·祝泉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把徐劲风在槐树上刻字的照片,自己鬼打墙的遭遇,以及程娟与李姓驴友的新闻统统发给了子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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