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2)

分类: 热文
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2)
·山上的咸鱼发出了一声幽幽叹息:“泉泽,我觉得,你不当天师真是可惜了·”·祝泉泽飞速回复:“程娟就在北峰,天师,快去收鬼”·子桢怂得坦坦荡荡:“我一个人不敢啊”·祝泉泽:“......”·子桢:“师父还没回来,其他授箓了的师兄也都在忙。
我想等师兄醒过来,我一个人真的不行·你是用什么法器击退那个女鬼的泉泽,你要是有办法,可千万帮帮我·任务报酬我不要了,全给你”·祝泉泽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你别急,我再上山一趟。”
他打算在子元身上试试引魂香囊··其他几味香料药材早就准备好了,祝泉泽将新鲜采来的月影苁蓉烘干,研磨成粉,和其它几味混在一起制成香粉··香粉混匀出炉之后,祝泉泽扇着闻了闻。
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谢无宴也凑上来耸了耸鼻子,倒是点头:“味道对·”·祝泉泽顿时对这香粉自信了一点··“大佬,要不,你还是再帮帮我。”
祝泉泽偷偷瞥了谢无宴一眼,“子桢说了,要是事成,他那份报酬全给我·大不了我再全部给你·”·“他那单子我知道·”谢无宴懒洋洋地开口,“徐劲风回魂五万,蒲苍山找人十五万。”
祝泉泽顿时露出了穷人的眼神,那眼睛都直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兄dei·“而我,”谢无宴兴趣寥寥地一扭头,“不过百万的单子不接。”
祝泉泽:“......”·这么说起来,谢大佬可能还很有钱··看来得换个东西贿赂··祝泉泽眼珠子一转,再张嘴时就突然结巴了:“那什么,我,我,我——”·他脸上猛地一烫,声音蚊子嗡嗡似的:“我也可以给你点......别的......报酬。”
说着他下意识挺起胸,有意无意地漏出那节雪白的脖子··谢无宴:“......”·他心里觉得好笑,故意逗祝泉泽:“哦别的什么报酬”·祝泉泽的脸顿时更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简直控制都控制不住。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微微鼓起嘴,整个人又无辜又水灵··祝泉泽一时间说不出口,只好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次那个蚊子块还没退掉呢··这个报酬对谢无宴来说,的确比阳间货币值钱。
他一舔唇角,颇感兴趣地飘到了祝泉泽身前:“这么主动,莫不是你很喜欢”他的呼吸擦过祝泉泽脖子,满是清浅的笑意··祝泉泽听得脑子一懵,什么话都憋不出来了:“……”·谢无宴用冰凉的指尖抵住了祝泉泽颈间动脉,把嘴凑了过去:“这个报酬我接受。”
祝泉泽有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谢无宴松开了手··“不逗你了·”他轻轻敲了敲祝泉泽脖子,“频繁地被吸阳气对身体不好,先欠着。”
祝泉泽:“......”·“我上鹤鸣山,身份不方便·”谢无宴一把揪起九灵,塞进祝泉泽怀里,“你带九灵去,猫在我在·”·某喵无声地露出獠牙,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谢无宴继续吩咐:“你上山后,在子元身前种下三柱敛魂香·然后,在他床前铺一地艾粉,将引魂香粉洒在子元身上,或者撒在他平时常用的法器上·”·“如果有人的魂魄回来,那么地上会出现脚印。
脚印一出,在子元额头上拍上一张醒神符·如果回来的是脏东西,没有脚印,但香上会烧绿火,届时拍一个雷符即可·”·祝泉泽听得点头如捣蒜··就这样,祝泉泽抱着九灵再次上了山。
晚上,子桢趁着没人,偷偷带祝泉泽进了师兄房间·祝泉泽按谢无宴吩咐布置好,一切就绪··半柱香的时候,依然无事发生··就在祝泉泽琢磨着这香粉是否没有用的时候,艾粉边缘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的手印。
不是脚印,是手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那个手印打在艾粉上之后,又开始往后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拖着手印主人在往后拽似的。
很快,地上又被那只手挣扎地抓出了五条指印·· · ·第18章 回家·敛魂香上燃起一丝绿火,祝泉泽一指手印方向:“扔雷符那边有东西”·那边有鬼拖着子元魂魄,不让他回来。
·“不不不不行啊”子桢哆哆嗦嗦地把雷符攥在手里,“雷符召天雷,劈下来无论人鬼神魂俱灭,如果师兄真在那里,会伤害到师兄的”·就这一句话的功夫,艾粉上的手印不见了,三柱敛魂香倏地熄灭。
与此同时,九灵那双明黄色的眼睛突然往上一翻,变成了没有瞳孔的乳白·就在那一瞬间,子元房间里所有的门窗,噼里啪啦地同时关上··小黑猫一张嘴,发出的却是谢无宴的声音:“别放她走”·“她还在屋里”子桢立马又掏出了一个恶鬼显形符,哆哆嗦嗦地在房间里东张西望。
九灵跳上子元的床,对着香炉一张嘴,吐出一颗小火球·敛魂香再次被点燃,但绿光已经消失了··“我关晚了,让她跑了·”谢无宴叹了一口气。
在附身状态下,他的反应会有延迟:“这下打草惊蛇,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程娟·看来子元并非在魂墟里迷路,而是被她困住了·”·子桢睁大眼睛,鹤鸣山这么大,上哪找去·“如,如果没能尽快找到呢”·九灵在祝泉泽身边坐下,尾巴有一下每一下地打着自己脚脚。
谢无宴的声音继续说道:“她在炼魂·我怕她恼羞成怒,直接撕票·”·祝泉泽问:“什么是炼魂”·“既有活人驭鬼,自然就有鬼驾驭生魂,为己所用。”
谢无宴解释,“比如,那天你说看到了一个穿着鹤鸣山道服的蒲苍道士,那就是炼魂——- cao -控他人生魂,去伤害更多的人·”·祝泉泽一想,是了——那天,那个道士佩戴着蒲苍山玉牌而鬼祟畏惧天师授箓,哪怕幻象,也不会草草佩戴。
所以那天他看到的并不是女鬼所化幻象,而是她- cao -控的蒲苍天师··“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我们不能直接收鬼——”小黑喵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手上捏着三条生魂,万一在收鬼的过程中伤害到生魂就不好了。
所以,我们要将她引开·”·“你,小道士,回伤心崖,找到徐劲风刻字的那颗树,诱出程娟·”谢无宴分配起了任务,“而我趁机进入魂墟找人,解放生魂。
魂墟介于- yin -阳两界之间,瞬息万变,我不能保证快速找到人·”·祝泉泽咂舌:“那我,我呢”·九灵突然伸长身体跳上了祝泉泽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他脖子。
谢无宴冷冷地说道:“你给我在这好好呆着·”·就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讨论计划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子元却悄然无声地坐了起来·他双目呆滞无神,肢体僵硬,从后面“啪”的一把握住祝泉泽小臂。
祝泉泽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那是一种灼烧着的冰凉·等他再次回神,自己已然进入了一个黑暗空间·子元的房间,香炉,九灵和子桢——原本身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祝泉泽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整个身体变成了半透明,小臂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手印··“谢无宴”他喊了一声,又扭头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子桢”·没有人回应他。
四周都是没有边际的虚无··祝泉泽习惯- xing -地摸了摸脖子,却发现护体的平安玉扣也不见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平安玉扣保护的是他在人间的肉身。
人在扣在·既然这具身体没有平安玉扣,那也就是说,这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魂魄··就像徐劲风,蒲苍山道士,以及子元一样,他也进入了魂墟。
祝泉泽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步,脚上却被什么绊了一下,但他却什么都看不到·祝泉泽像瞎子摸象一样地蹲了下去,摸到的却是一枚冷冰冰的颅骨··祝老板是什么人·手术台上股动脉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而此刻,他一边摸着颅骨,手指抚过冠状缝,矢状缝,顶骨,上颞线,下颞线......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当年解剖期末考前的通宵复习··真香··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哥这么惨,死后尸骨还留在魂墟,永世不得超生。
“兄弟对不起了·”祝泉泽在心底念叨一句,然后抄起头骨,往虚空中丢去·那块头骨掂着挺沉,却不知落去了哪里,竟然就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祝泉泽心想,魂墟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谢无宴说魂墟容易迷路——这何止是迷路,这特么就连路都没有祝泉泽索- xing -也不打算走了,原地坐下,对着黑暗大喊一声:“程娟”·没有反应。
“程娟,出来·我知道是你·”祝泉泽盘着腿,一个人对着黑暗开始自言自语,“你很聪明·因为我八字纯阳,你没法直接勾走我的魂魄,所以你- cao -控了子元——他是人,不惧阳气。”
无边的黑暗中依然没有反应··祝泉泽记得以前爷爷说过,当你一语道破鬼的秘密,他们就没有办法在你面前装神弄鬼··所以,他尝试着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九皋职业技术学校大三的学生·”·“几个月前跌落伤心崖的李姓驴友,就是被你鬼打墙引诱,给害死的·”·“但那并不是你第一次杀人。”
“或许,你还有一个尚未足月的胎儿·在被你亲手杀死之后,它含怨变成了喉寄生·”·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这句话话音刚落,程娟终于现身了。
她死死地盯着祝泉泽,厉声道:“你怎么知道”·祝泉泽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猜对了·祝泉泽微微一笑:“我刚回来的时候,家里住着一个充满怨气的喉寄生。
但我走访邻里,从未听说什么弃婴、虐待婴儿之事·”·“而你的室友,在寻人启事里说你身材臃肿,但是她所放出的生活照,却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
何来臃肿之说后来再见你鬼魂‘死相’,面部与身体并无腐烂,但手臂与腿却肿得厉害·鬼的‘死相’大部分保持了人身死时的模样,那你既然没有腐烂,又为什么会四肢水肿呢因为你怀孕了。”
“但你的腹部并没有孕象,所以,那个孩子去了哪里”·程娟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个男人强迫我来的贱种,他们两个都是死有余辜”·祝泉泽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事后你意外怀孕,但发现胎儿时已经不适合流产·第一次失踪,是你提前生产,偷偷自己去了山上·但是,你刚将孩子生出来,就杀死了他·然后,你也死了。
或是失足,或是死于生产,或是自杀·”·“但你依然心有不甘——你生前手里刚握着一条人命,怨气极足,所以你有足够的力量化形又于人间,接着,这就有了警方辟谣失踪。
最后,你诱李某上山,失足跌落悬崖·怨鬼见血,从此法力大增,变成厉鬼·”·“碰巧,又遇上一个前来刻名字送人头的徐劲风,你手上两命一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啊哈哈哈哈——”程娟仰头狂笑,凸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算你说得八九不离十·你到底是谁你身上可没有那该死的天师玉牌”·“没错,我没有。”
祝泉泽说得很诚恳,“我只是个卖药的·”·随即他露出了一个佛系的笑容,言语温和:“哦对了,我看你发际线有点高·孕期脱发吧给你安利一款祝回春堂的最新药品【毛茸茸生发液】,24小时内生发,乌黑浓密,油亮顺滑。”
程娟:“......”·祝泉泽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拖住她··谢无宴与子桢一定已经有所行动了··祝泉泽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尽职尽责的医药代表,他竟然不顾个人安危在魂墟里卖药·“相逢是缘,要不我给你打个九折。
不考虑一下吗,亲”·程娟:“......”·但就在这个时候,程娟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紧接着,三道天雷劈了下来,程娟身上烧起了三昧真火。
祝泉泽平静地看着她在火中扭曲挣扎,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复仇也就算了,但你无端伤害无辜路人,是要下地狱的·人间债孽,地下再偿吧·”·虚空中传来一声狮子大吼,九幽地狱之门打开,程娟彻底地消失了。
但是,祝泉泽依然孤零零地站在无边的黑暗里,没有任何要回到人间的迹象·正如大家所说,除非是有经验的鬼修,进入魂墟,就走不出来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自己又极不喜欢的味道——是引魂香囊·祝泉泽东南西北地嗅了嗅,慢吞吞地向香味来源走去。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谢无宴正飘在空中··他依然黑衣负剑,衣袂与身后红色的剑穗无风自动·他掌着一盏米黄色的纸灯笼,静静地看了祝泉泽一眼。
谢无宴随后转身,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浅笑:“走吧,我带你回家·”· · ·第19章 节日·两人在魂墟里又走了一段路,祝泉泽突然发现,自己的五感开始渐渐恢复。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终于又回到了子元的房间里·敛魂香已经烧完了,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九灵正在他身边转圈,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他脖子。
小黑猫见祝泉泽终于醒来,热情地探出小红舌头上前舔了舔他的鼻子,痒得祝泉泽忍不住眯起眼睛··但祝泉泽还是没忍住扬起脖子,亲昵地和那只温热的小东西蹭了蹭脸。
然后,祝泉泽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等等,猫咪双眼还是没有瞳孔的乳白··也就是说,舔他的不是九灵,而是谢无宴·一个念头在祝泉泽脑海里飞速掠过:四舍五入,这不是亲上了吗·祝泉泽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卧槽”·“我的老天,还魂了”子桢这才发现祝泉泽醒转,顿时扑了过来,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满脸都是快哭出来的样子,“没事了没事了,泉泽,刚那女鬼被你说得情绪波动,被我钻空子召雷给劈死了......我的妈我第一次召雷......都要吓尿了我和你说......”·祝泉泽:“......”·只见过被天雷吓死的女鬼,被召雷吓死的天师,倒还是头一回听说。
或许是有人感受到了这里- yin -阳动荡,子元的房里前前后后跑来了好几个同门··“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召了五雷符”·“我的- yin -阳仪突然就指向了这里,我过来看看。”
最后,杏桐上师也进来了:“这里是怎么了子元还好吗”·九灵的眼睛突然又变回了正常的明黄色——谢无宴消失了。
刚被附身过的小黑喵有点晕晕的,很无辜地“喵”了一声,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与此同时,子元也挣扎着醒了过来··一干人立马围了上去。
......·就这样,祝泉泽又在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山前他突然想起自己要去妙严宫拜会东极青华大帝··子桢带他去了山间一座小院··这里主殿是玉皇殿,供奉着玉皇大帝,左右偏殿分别供奉着玉皇大帝的左右手:东极青华大帝与南极玉清真王。
鹤鸣山道观的这个部分不对外开放,仅供门内弟子礼拜·殿宇有些破旧,占地面积不大,远远比不上对外开放的鹤鸣阁,但倒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青玄大帝的神像不大,案上摆着香炉水果与莲灯,十分简洁·倒是神像背后那副壁画金碧辉煌——在道教里,青玄大帝相当于佛教的观音菩萨,有千万种化身,于十方六界渡人苦厄。
壁画上画着的,就是青玄大帝的不同化身·而在一切化身的正中,青玄大帝骑在一只威武雄壮的九头狮上,手里拿着一把宝剑,身下是血化莲池··那只九头狮名为九灵元圣,传闻中一声怒吼则九幽之狱开。
祝泉泽虔诚地敬上三柱功德香,感谢青玄大帝救护·在他最后一次跪拜的时候,却突然想到——怎么他家的小黑喵也叫九灵·这是巧合,还是其中有些许联系·九灵虽说是灵兽,但到底年纪尚小,被谢无宴附身过之后就一直懵懵的。
祝泉泽看了一眼身边蒲团上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的小黑喵,又扭头看了一眼壁画上的九头雄狮,心想......·想什么呢,大概就是巧合吧··打扰了··......·程娟被雷击中的那天晚上,谢无宴在魂墟里找到了她的老巢,解放了所有被抓住的生魂。
后来,祝泉泽将所有剩下的引魂香粉全部交给了子桢·最后,徐劲风与蒲苍山天师都平安醒了过来··任务圆满结束·子桢如约将自己分到的几万块钱全数给了祝泉泽,暂时填补了祝老板在阳间货币上的短缺。
虽然【毛茸茸育发液】卖得很好,但六界APP上买家可以自己选择“功德”或者阳间货币为支付单位·眼看着祝泉泽的账户里功德飞涨,基本没有客户选择人民币下单。
人民币可以在阳间捐掉换取功德,但功德却不能转换成人民币·放在冥界,祝泉泽可能算得上是新晋富豪,但在人间,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吃土少年··毕竟购买药材和蒸馏仪器是一笔不小的前期投入,祝泉泽拿着这几万块钱乐开了花,说子桢下次你要是还有什么搞不定的任务,记得找我。
这话正中子桢下怀,咸鱼天师求之不得··这次任务,子桢算是立了头功·师父对他赞不绝口,说再独自完成几个任务,就帮他把品级升一升··子桢心虚得要命。
一边不能出卖祝泉泽的鬼修朋友,一边又得面上演,内心苦不堪言·他挠挠头,诚实地告诉师父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守着道观赚点香火钱··升箓还是算了吧。
子桢丧着脸:“诶,万一以后还有任务,泉泽你可千万帮我·”·祝老板从来不和钱过不去,笑眯眯地摆摆手:“好说好说,随时找我·”·时值阳历八月,- yin -历七月。
祝老板听说每年七月初七前后,鹤鸣阁月老殿前都是人山人海·月老掌管姻缘簿,不少单身男女都会上山去求一根红线·而鹤鸣阁的月老,在网上被传得格外灵。
祝泉泽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赚钱的机会来了,应该趁机捞一把··祝泉泽一手捧着脸,一手转着笔,思考着小药店的未来战略:“谢天师啊,马上就要过节了,你说我去卖点什么好呢”·谢无宴一听祝泉泽提起这个,就叹了口气。
祝泉泽心想,谢大佬莫不是发出了单身狗的声音·他偷偷憋着笑,揶揄道:“你叹什么气呀”·汪汪汪·谢无宴有点严肃地皱了皱眉头:“那天晚上你别出门,我在家陪你。”
祝泉泽听得脑子一懵··——啥七夕在家陪我谢天师,您是在暗示什么吗·空气突然沉默。
祝泉泽神情怪异地看向谢无宴··随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等等,你说的是什么节日”·祝泉泽:“七夕·”·谢无宴:“七月半。”
中元节,地官赦罪,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 ·第20章 不可描述的·祝老板佛系摆摆手:“七月十五还早呢,咱们还是先过七夕吧。”
别冤枉祝泉泽满脑子都是谈恋爱,其实他一身正气地只想赚钱·不过,祝老板想赚实实在在的软妹币,而不是在人间没什么卵用的功德··所以,要赚钱呢,还是得从人身上褥羊毛。
但是,七夕他卖什么好呢鹤鸣山景区附近,家家都在卖姻缘红线,桃花符那一类的东西·要是他和大家一样,毫无优势不说,九皋镇还游客流量小,怪吃亏的。
恰好,六界点评APP里,一个在妖界开青楼的老妖怪给他发了一条私信:“祝老板,请问你家现在还卖天竺精油吗我以前批量买过,效果不错现在想回购,就是看它好像下架啦老板,以后还会有货吗么么哒”·天竺精油,就是爷爷架上过期的那些“印度神油”,外用涂抹,不可内服,不仅是一种不可描述的情|趣|用品,同时还能治疗阳|痿早|泄- xing -冷淡。
天竺精油倒是暂时没有,但这位青楼老板的私信突然给祝泉泽带来了灵感··就好比阿玛尼400,浓涂是御姐烈焰红唇,薄涂也能hold少女小清新——天竺精油这个东西,高浓度催|情,低浓度怡情——按六界点评APP用户的体验留言来说,将稀释过的天竺精油涂抹在身上,会获得一种“怦然心动,突然恋爱”的感觉。
祝老板有想法了··直接卖壮阳药吧,顾客听着肯定会别扭·但祝泉泽打算将天竺精油稀释至最低浓度,洒进绣着桃花的香囊包里,改个名字,换个包装,就变成了十分应景的“乞巧香囊”。
最后,他只需要将这批香囊送去鹤鸣山月老前开个光,他就可以坐地起价··完美·祝泉泽在《祝回春堂箓》里查了查药方——·天竺精油的制作方法颇为复杂:以马鞭草,曼陀罗萃取液为主,混入酒精与麝香,辅以松香,蛇床子,川椒等药材。
使用对象不同,加的丸子也不同·比如,给妖类使用,就得加入妖气丸子;给灵怪使用,就得加入灵气丸子;给鬼使用,要加入- yin -气丸子;给人用,要加入阳气丸子。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但这难不倒祝泉泽,他火速就生产出了第一批产品,准备拿去山上开光··......·七夕还没到,鹤鸣阁上就已经热闹非凡,请姻缘绳的,求姻缘符的,签姻缘簿的,退了休的叔叔阿姨来给自家孩子相亲的......·子桢在鹤鸣阁门口登记姻缘薄的地方看铺子,他一边卖东西,一边帮叔叔阿姨算子女姻缘八字。
虽然子桢天师不爱捉鬼,但他做起这个事儿来,眉开眼笑的·祝泉泽忍不住打趣道:“看你笑得和朵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亲成功了呢·”·子桢“嘿嘿”一笑,把祝泉泽拉去人少的地方,悄声道:“我一卖东西就开心,这生意多好做啊,一条姻缘绳二十块,白赚。”
“来来来,泉泽,我送你一条吧,月老面前供过的·”说着,子桢就从兜里掏出一条金刚结编成的红绳,“保佑你今年好桃花·”·祝泉泽连忙推脱:“算了吧,我也不信这个。
上山和你聊正事儿呢,我这新做了一批乞巧香囊,想请你帮我在月老面前开个光·”·“好啊,没问题·既然你有求与月老,还是进去拜拜吧·”子桢拽着祝泉泽走进月老殿,“我们泉泽这么阳光帅气,请月老来年给你找个漂亮姑娘。”
祝泉泽:“......”·这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刚上大学的时候,祝泉泽就发现自己的- xing -取向......有些异于常人·但医学生嘛,很想得开,反正男男女女都一样,不就一条染色体的事儿。
就连“爱情”的本质,在祝泉泽看来,不过就是荷尔蒙与神经递质——说白了就是二羟基□□,既不神秘,也不稀奇,更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所以,他就这么佛系地接受了自己是个基佬的设定。
接下来,忙背书,忙实验,忙实习,还真没空去谈恋爱·以前他也偷偷颜控过那么一两个男生,结果每个都是宇宙直男·从那以后,祝泉泽就老实本分地意- yín -纸片人,没对谁动过什么心思,现在想起来,情史竟然一片空白。
这么一说,确实应该拜拜月老··一拜求月老给自己的【乞巧香囊】开光··二拜求一个走心好看的小哥哥··起身的时候,祝泉泽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神像一眼。
老爷爷换上了崭新的红袍,须发皆白,几乎垂到地上,手里拄着一根粗壮的拐杖,上面缠着好多圈红绳··愿已经许了,但祝泉泽有点心虚——月老能赐段姻缘固然好,就是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开不开放,对同- xing -恋是个什么看法·他正这么大逆不道地想着,笑眯眯的月老神像突然对他挤了挤左眼,赏了他一个颇为俏皮的wink。
祝泉泽顿时石化在了蒲团上——他是......又产生幻觉了么·......·下午,祝泉泽带着一袋子月老开过光的乞巧香囊,以及子桢赏他的红线下了山。
一回家,他就对柜台上的小猫咪招招手:“九灵”·小黑喵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红绳的扣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祝泉泽调整了一下长短,往九灵脖子上挂了上去。
小黑喵挺乖,没挣扎,反而伸出一只脚脚,好奇地拉了拉胸口绳子:“喵”·就好像得到了新玩具一样开心·黑配红,还挺好看。
祝泉泽满意地揉了揉九灵脑袋,打算继续回去干活·他要教纸片人如何批量生产新产品【乞巧香囊】··而获得了新玩具的九灵嘚瑟地跑上楼,蹲在一面落地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它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漆黑油亮的毛色里,一根红绳格外显眼··它想着,红绳上要是能再带一个金色的小铃铛就完美了·小黑喵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身后“唰”的出现了一个男人。
谢无宴弯腰抱起九灵:“绳子交出来·”·小黑喵一双明黄色的大眼睛突然睁得滚圆:“喵”它浑身扭动了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挣扎——喵喵喵不给不给·而谢无宴径自解开它脖子上的红绳,才放九灵离开。
小黑喵“呜”了几声,很不满地弓着背,来来回回地撞谢无宴脚踝··主人坏坏·而谢无宴完全不为所动,直接把红绳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九灵卖萌未果,气愤地一转身,用屁股对着谢无宴,像比中指一样笔直竖起了自己的尾巴·· · ·第21章 桃花·祝泉泽在小药铺里忙乎半天,除了【乞巧香囊】,他和那个妖界青楼老板说第一瓶天竺精油免费送。
如果效果不错,欢迎回购··子夜之前,他把天竺精油demo1.0塞进了通往妖界的棺材··......·也不知道是因为制了一天春|药,还是鹤鸣山的月老庙真有几分灵验。
当晚,祝泉泽做了一个梦——月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一颗相思树下,雪白的须发无风自动,对他笑得和蔼可亲··祝泉泽心里突然打起小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月老爷爷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拿拐杖点了点祝泉泽的手··祝小老板低头,发现一根红绳缠上了自己的手腕,而红绳的另一段,很长很长,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当他再抬起头,月老和树都不见了··于是,祝泉泽就开始沿着那根红绳一路走··走着,走着,身处的空间突然发生变化·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道袍,正蹲在一个小炉子前煽火。
祝泉泽面前,紫黑色的砂壶里正炖着中药,蒸汽不停地从壶嘴里冒出·而他身后,则是一座绿意葱茏的小院子,花草争奇斗艳,香味沁人心脾·不过,除了几株人参,大部分花草祝泉泽都叫不上名字。
梦这种东西,总是有些蛮不讲理·毫无由来的,祝泉泽认定自己是个小药童,守着这一亩三分小药圃··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炉子里的炭火暗了下去,祝泉泽拿着蒲扇用力扇了几下,橘红色的光斑再次亮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头顶上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口哨·祝泉泽一扭头,看向院外那株巨大的桃树·这简直是祝泉泽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桃树,用参天蔽日来形容似乎都不为过,半片荫云探进院子里,洒下一片- yin -影。
正是桃树绿叶抽芽,花容全盛之时,那人就坐在粗壮的树干上,但祝泉泽只能看见一双金黑相间的纹云靴,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花间人貌似惬意地晃了晃双腿,问道:“你每天就在这个院子里种草煎药,不无聊么”·是清冽的少年音。
祝泉泽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只是莫名觉得那声音耳熟··或许是怕生,又或许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祝泉泽没接嘴,只是在桃树下,仰头对那人绽开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眉眼弯弯,温润如玉··这大概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祝泉泽转身正欲去看他的药炉··谁知那人却来劲儿了似的:“别走啊,再笑一个·”·祝泉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低头加快了脚底的步伐。
但他身后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似是一阵风,又似是什么人飞了过来·祝泉泽忍不住再次回头,只见一袭黑衣旋起,银色剑刃出鞘,在他回眸的那一刹那劈开阳光,清光倾泻,竟是有些灼眼。
随后,碎叶四散,落英缤纷,一株被削断的桃花枝从天而降,落入了他的手中··粉蕊娇嫩,绿芽鲜翠··“世人皆慕桃花美,”树上那人慢悠悠地说道,“焉知桃羡花下人”·祝泉泽听得耳根一红。
明明是被陌生人给调戏了,但那花枝拿在手里,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那人朗声一声“这花配你”,就“嗖”的一下轻功走了··只剩下小药童一个人脸上烧得厉害。
再一睁眼,祝泉泽突然在人间醒来,心跳扑腾扑腾的,还挺快·只不过,他不再是神秘药园子里的小药童,而是祝回春堂的祝老板··盛夏清晨七点的阳光正好,祝泉泽揉了揉眼睛——什么桃花不桃花的,又是要努力赚钱的一天。
祝泉泽本打算再做一点妖类的天竺神油,却发现装妖气丸子的药斗里已经空了·虽然平时妖气丸子他种得最少,但祝泉泽记得昨天似乎还有五六颗是被什么东西偷走了,还是纸片人制药的时候用掉了·祝泉泽扭头问棺材上的谢无宴:“镇宅阵法修好了,还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进来吗”·谢无宴闭着眼睛答道:“这个阵法只镇凶邪恶煞。”
也就是说,像团团,人参爷爷,小蟑螂那一类善良的精怪,还是可以随意出入的··所以,还是可能有小偷——那种没打算害命的小东西··祝泉泽又埋了一颗妖气种子,但这次,他还在药斗前撒了一层极细的香灰。
如果小偷再来,没准会留下行踪··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风风火火地冲进祝回春堂前院,反手“嘭”的一下关上大门·祝泉泽闻声出来,一看竟是子桢。
小道士见人就扑了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泉泽救命让我躲一下·”·祝泉泽一惊:“躲什么”·对方还没回答,门外又传来了邦邦邦的敲门声。
那人一边捶,一边吼——捶得震天响,吼得撕心裂肺:“狗道士,臭骗子,你还敢跑给我滚出来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祝泉泽:“......”·“这是怎么了”·子桢手捂胸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那疯狗要打我”·祝回春堂大门是木质的,经年累月,有些脆弱,再加上前段时间遭受了不再秃头的丹顶鹤攻击,好几处都破了。
那人敲得木门都在晃,祝泉泽心疼,还是上前打开了门··对方看上去和他俩差不多年纪,手里抄着一根山上捡来的木棍,气势汹汹··不等对方开口,祝泉泽就抢先温声说道:“这位善信,有话好说。”
或许是因为祝泉泽长得温柔白净,眉目天生带笑,暴躁老哥一时间不好意思对着他发作,只能恶狠狠地指着子桢骂道:“那个臭道士,坑蒙拐骗,我刚向他求了桃花符保佑我和女友长长久久,结果下山后就被女朋友给甩了,都怪他”·祝泉泽:“......”· · ·第22章 FFF小妖精·子桢从祝泉泽身后冒出脑袋,忍不住顶嘴道:“胡说八道和合术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保证按头和好的,影响感情的因素太多了,这锅我可不背”·和合术,是调和感情的一种道术分支。
祝泉泽不吹不黑摸着良心说句话——子桢天师捉鬼能力有限,但桃花符的口碑是真不错·光一个小小的九皋镇,子桢手下就凑成了好几对·邻里叔婶笑称他是和合二仙转世。
所以,要说子桢的桃花符适得其反,祝泉泽是不信的·但小年轻正在分手的气头上,哪还听得劝,抄起木棍又要打人,子桢立马怂怂地又缩到了祝泉泽身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祝老板只好展开双臂挡了挡,强颜欢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打打骂骂都不能解决问题·不如二位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或许是祝泉泽笑得太过温和,让人不好拒绝,两人都给了他这个面子。
大家在祝回春堂的会客厅里坐下,祝泉泽泡了茶··子桢没好气地问道:“你那桃花符还在吗,我瞅瞅·”·杨一顺满脸煞气,不说话,重重地把那桃花符拍在桌上。
子桢拿起符咒细细看了半天——一气呵成,没有断笔,写了两人八字,又请了九天玄女与和合二仙·子桢心里嘀咕,这符就是没有问题啊,哪怕不能保人长长久久,断然不可能坏人姻缘。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小道士眉头一皱:“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分手的”·坐下来一聊,祝泉泽这才了解到,这小伙子名叫杨一顺,在此之前,已经和女朋友鸡飞狗跳地谈了一年多。
其实杨同志人本身不错,不渣不坏,就是有点不太成熟,- xing -格冲动,还喜欢把“恶作剧”当成表达“我喜欢你”的方式·女朋友没少为他别出心裁的“恶劣行为”而生气。
两人平时伤感情的大事情倒是没有,小吵小闹从不间断·所以,趁着快七夕了,杨一顺打算上山求个桃花符··当时子桢掐指一算,劝杨一顺除了随身携带桃花符之外,还应当送点有诚意的礼物,千万别像以前一样尽送些“淘宝买的假大便”,“用安|全|套吹气球扎成娃娃”这样别出心裁的礼物了。
杨一顺还真把这话听了进去,又在山上求了一个同心锁,刻上两人名字·那天下山,他恰好被一颗松果丢中了脑袋·鹤鸣山上的松树乃是一绝,很多人都喜欢捡一两个松果回去当纪念品。
不过,大部分松果都有一定破损,不是碎了一半,就是有点发霉腐烂·但是,杨一顺捡到的是一颗完整的大松果,刚掉下来,特别新鲜··杨同志觉得松树代表了长久,寓意不错。
更何况,自己刚上山求完符,被松果砸中是缘分,没准就是鹤鸣山有灵,祝他小两口长长久久·杨一顺回家就把同心锁和松果送给了女朋友,聊表自己的一片心意··这个礼物虽然不是小姑娘心心念念的名牌包,但毕竟也是沉甸甸的一份心思,小姑娘挺开心,直接把松果宝贝地放在床头柜上。
谁知道,到了晚上,那个松果里竟然爬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臭虫,直接爬到了小姑娘脸上··鉴于杨一顺曾经沉迷恶作剧,劣迹斑斑,小姑娘觉得犯错一二不过三,干脆果断地把人给甩了。
子桢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听起来,还真有有几分中邪的味道··“那个松果还在么”·杨一顺掏出松果,按在桌上,咬牙切齿:“就是这个。”
祝泉泽凑上去一瞧,这就是鹤鸣山上最常见的那种大松果·保存完好,平凡无奇,闻起来也没什么可能引虫的味道··“好端端的松果,怎么会突然爬出无数臭虫”杨一顺气鼓鼓地说道,“我送人前还特意洗了洗,一股松香味。
那么多密密麻麻的臭虫,是从哪里来的”言下之意,除了你这个倒霉道士还有那张倒霉桃花符,还能怪什么·子桢拿松果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突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咦这个松果被结过煞”·所谓结煞,就是把鲜活的修为注入死物。
道士画符的时候,也是要在符咒里结煞的·而这个松果,显然被什么东西动了手脚··祝泉泽好奇:“什么煞”·子桢又捣鼓了一会儿松果,叹气道:“煞气已经被用掉了,我修为有限,只能看出它曾经被人动过手脚。”
·真相大白,子桢心虚地给杨一顺鞠躬道歉,说这松果他先拿回观里研究,日后定会好好给他一个交代·但分手这事,和他的桃花符真没有关系。
于是,子桢拿着松果上了鹤鸣山,祝泉泽又免费送了杨一顺一个乞巧香囊,这事暂时告一段落··......·又过了几天,祝泉泽发现自己再次丢了三颗妖气丸子,而地上的香灰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通向后院小药圃,形迹可疑。
脚印挺有规律,前肢足印小而间距窄,后肢足更长,间距也更宽·前后足各自印下两对小梅花,显然是某种四足动物··前后足之间不过十几厘米,可见小偷身体不大。
“兔子老鼠”祝泉泽开始头脑风暴,“山上还有什么”·九灵在脚印边上绕着圈,时不时地低头嗅嗅,然后不安分地嗷呜乱叫,似乎有话要说。
祝泉泽向它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九灵还太小,修为不够,不会说人话·一旁的谢无宴帮忙友情翻译:“别理它。
它说这东西闻着好吃·”·祝泉泽:“......”·其实,昨晚九灵和谢无宴都在一楼·那小偷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妖气丸子,可见修为不低。
祝泉泽正琢磨着怎么设计一个陷阱,把它给抓起来·子桢又来了一个求助电话:“泉泽,我觉得......山上真有东西在搞鬼·”·原来,在那个松果事件之后,最近又发生了几件情侣求完桃花符就分手的事件......·有一对情侣,本是来鹤鸣山爬山。
谁知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胸翘屁股的美女,故意撞了男方一下,还顺便抛去一个媚眼·那个男生没什么定力,没忍住多瞅了美女几眼,不幸被女友发现,两人大吵一架。
那男生竟然鬼迷心窍似的,说多看一眼怎么了,那姑娘简直和他小时候的梦中情人一模一样·于是,两人分手··还有一对情侣,在鹤鸣山的一个著名拍照景点合影。
但是照片洗出来的时候,那位男同志竟然没有了眼睛,眼眶里一片空白·女生觉得自己这是撞了鬼,鹤鸣山的神仙在好心提醒自己,果断地先分为敬,直接三百六十度无侧漏拉黑。
祝泉泽听完,倒是很不厚道地乐了:“也就是说,有个什么东西,在捣鬼让人分手”·“是的·不过那玩意儿也就只是害人分手,分完就算,绝不纠缠。”
子桢愁眉苦脸,“我合二仙转世的招牌都快被它给砸没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呀”·“我这不是想......问问你家那位......高人。”
子桢支支吾吾的,“抓这种东西,应该用什么阵法,什么符咒呢”天师平时主要驱邪捉鬼,这题真实超纲了··祝泉泽手上忙着活,电话本就是免提。
于是,他扭头看向谢无宴··“首先,你需要定- xing -——它是哪类东西·”谢老师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它既不夺魂魄,不占肉身,不谋- xing -命,那多半不是鬼。”
不是鬼谢无宴就没有兴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那多半是妖精怪一类的东西,”子桢在电话那端频频点头,“定- xing -之后呢”·“你要想办法诱它现身。”
谢无宴问道,“你说,这个东西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子桢还没回答呢,祝泉泽眼睛一亮,突然来了兴趣:“......你是说,要去山上秀恩爱,把它给引出来”· · ·第23章 秀恩爱·谢无宴瞥了一眼祝泉泽脸上白纸黑字写着“喜闻乐见不嫌事大”,憋出一句:“......我可没说。”
电话那端的子桢却是点头如捣蒜:“我觉得你说得在理,的确可以一试”·祝泉泽爆发出一声大笑,怂恿道:“道长,那还不如你亲自上阵。
没准假戏真做,不仅收了妖怪,还勾回来一个姑娘·”·“诶,泉泽你可别取笑我了·鹤鸣又不是蒲苍,不支持道士结亲的·万一被熟人撞见,我这面子往哪搁啊”子桢又愁眉苦脸起来,“我肯定是不能去秀恩爱,要不,还是泉泽你帮我去钓个鱼呗报酬好说。”
祝泉泽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是个挺好玩的差事,乐颠颠地一口应下··男主到位,还差一个女孩子··“你有关系好的姑娘么我其实不认识几个女孩子。
咦,对了,”子桢提议道,“要不问问王阿姨家的女儿就是你家隔壁的隔壁,卖烧饼的那家店·”·左右祝泉泽是一个坐怀不乱的基佬,定不会吃人家姑娘家豆腐。
祝泉泽很无所谓,正打算说“人家姑娘答应,我就没有意见”,但谢无宴却突然皱起眉头,果断地替祝泉泽回绝:“不行·”·祝泉泽:“......”·“不麻烦别人,”谢无宴说道,“若要小姑娘,我可以给你画个纸符人。”
祝泉泽想了想自家财务总监纸符人,的确前凸后翘,与真人无异··但这回轮到子桢不同意了:“不行不行,那鬼东西颇有几分道行·万一让它觉察是鬼修纸符人在谈恋爱,肯定就心生警惕,不会主动落网了。”
谢无宴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点点头:“那要不,我和泽泽去吧·”·一声“泽泽”喊得祝老板混身鸡皮疙瘩:“”·“不就秀个恩爱么,”谢无宴说得轻描淡显,“男人骚起来,可没女人什么事了。”
子桢:“......”心想着,高手就是高手,这是什么思想觉悟·祝泉泽却支支吾吾地看向谢无宴:“你,你不是说你很忙吗……”他和小姑娘秀起恩爱来毫无压力,但和男生秀……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是挺忙的·”谢无宴一本正经地解释,“但是这种专门害人分手的东西,我以前没见过,说实话,挺好奇·”·“而且,说不定那个东西很好吃呢。”
说着谢无宴撸了一把九灵,“可以抓回来喂九灵啊·”·如果小黑喵会说人话,此时此刻定然已经跳起来骂主子一声臭不要脸少拿老子当挡箭牌你那点龌龊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喵喵喵喵喵·然而九灵还不会说话,黏黏腻腻地“喵”了几声,听着好似在撒娇。
·祝泉泽差点就被这个高尚的理由给打动了:“……”·他无力地想着:不,不要掩饰了·谢无宴,你脸上突然来劲儿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啊·两人神情复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各怀鬼胎地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由于子桢说过,那些分手了的情侣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在鹤鸣阁领过桃花符·所以,两人装成游客上山后,第一件事,就是装模作样地在子桢那里领了桃花符。
随后,祝泉泽和谢无宴一起去了东峰鹤仪亭·之前,照片洗出来男友眼睛翻白的那对情侣,就是在鹤仪亭里合影的··鹤仪亭位于东峰,建于一条窄小的山路尽头。
它的位置十分巧妙,恰好在一小座凸出去的小露台上·石亭檐柱细长,亭角高高翘起,远远望去,那亭子就好像凌空于松林云海之上,宛如仙羽振翅,有鹤来仪··由于游览鹤仪亭颇费脚程,这个景点不算热门,旅客不多。
特别是上石亭之前,有一条十分陡峭的台阶,两人一鼓作气登了上去,皆是气喘吁吁··一到亭子里,谢无宴就大喇喇地往石椅子里一坐,标准的葛优瘫:“啊,这台阶走得我好累啊。
亲爱的,给我捶捶腿·”·边上的旅客顿时向他俩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祝泉泽直接当场石化,并在心底呐喊:这垃圾的台词,这浮夸的演技可爱的狮狮导演,请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而谢无宴就好像能读心似的,扭头拿手指轻轻挑起祝泉泽的下巴,柔声道:“泽泽,你要投入一点。”
祝泉泽:“......”·祝泉泽红着脸,咬牙无视了身边所有人的目光,乖乖地靠近谢无宴身侧,给人捶起腿来·祝老板以前康复科轮转的时候,学过一些放松按摩。
从股四头肌到大收肌腱,一路结合捶揉按撵,指法很是专业··而谢无宴就懒洋洋地靠在亭椅上,觉得十分得劲,一手揽过祝泉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脑袋·那种“大爷包了一个小情儿”的模样,祝泉泽自己都没眼看。
路人们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恍然,连忙各自扭头,或是认真地仰头看天,或是认真地低头看地,或是兴趣盎然地研究起了松树,或是死死盯着手中吃了一半的饼干......并如同约好一般,在脸上露出了“福至心灵,岁月静好”的笑容。
祝泉泽臊得耳朵着火,但谢无宴却十分淡定··被人伺候舒服了,他这才慢吞吞地从登山包里拿出一个餐盒,里面装满了洗净的车厘子·各个圆润饱满,紫中带红,新鲜得好像还有魂儿似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车厘子是祝泉泽最喜欢吃的水果,他顿时眼睛一亮,方觉口渴,舔了舔嘴唇·祝泉泽刚想伸手去拿,谢无宴就抱着果盒挪去了他碰不到的地方。
谢无宴用食指中指捡了一颗樱桃,凑到祝泉泽嘴边:“来,张嘴·”·祝泉泽乖乖张嘴,僵硬地被喂了一颗车厘子··谢无宴修长而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唇,车厘子鲜香的汁液于味蕾上炸开,祝泉泽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因为新鲜的大樱桃,还是因为此时此刻,胸中小鹿乱撞的心情。
而四下静谧,松涛阵阵,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似乎并无任何异常··就这样,谢无宴一连喂祝泉泽吃了好几颗大樱桃··亭子是个公共歇脚处,旅客来了一般都会坐下来吃点零食水果,补充能量。
结果两人整了这么一出,边上那位独行侠顿觉自己嘴里的苹果没滋没味··谢无宴又送来一颗樱桃·祝泉泽刚要张嘴,余光却瞄到了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他突然反应过来,吓得身体往后缩了缩:“这是什么东西”·细细一看,这颗樱桃上竟然沾满了黑泥,上面还趴着密密麻麻的深色线虫。
这要是个小姑娘,被男朋友喂了一嘴虫,还不直接当场爆炸哭着上天了··——那个FFF团小卫士出现了·祝泉泽用眼神示意:那个东西在哪里·谢无宴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用口型说道:“继续。”
“哦,对不起·这颗烂了·”说着,谢无宴就很淡定地把那颗樱桃扔进身后山谷,“宝贝儿,再给你换一颗·”·而祝泉泽也不气不恼,一脸很无所谓的样子,从自己包里拿出一袋吃的。
他剥开一颗小蜜橘,掰下一瓣,“礼尚往来”地送进了谢无宴嘴里·那颗怪樱桃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两人又开始没羞没臊恩恩爱爱地互相投喂··祝泉泽正低头专心地拨着橘子,又是一颗樱桃被送到了他的唇边。
祝泉泽刚张开嘴,谢无宴却“嗖”的一下收了手,把樱桃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颇有几分撩两下就跑的意思··祝泉泽抬起头,却见谢无宴并没有吃了那颗樱桃,而是将它轻轻夹于上下牙齿之间。
谢无宴微微扬起下巴,一挑眉,意思十分明显——你自己来拿··半阖的眸里水光潋滟,七分慵懒,三分挑逗,看地祝泉泽头皮发麻··而此时此刻,隐秘的松林里,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亭子里的两人。
它脑子里好像有个表情包小人,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伸出手指尖叫——警察叔叔,就是这两个人· · ·第24章 继续秀恩爱·祝泉泽盯着谢无宴齿间的那颗樱桃,脑内是车祸现场,心中竟然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地即将凑上前去,脑海里却挣扎着爬出一丝清明——秀恩爱归秀恩爱,若真凑上前把樱桃从人嘴里给叼走,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了·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一个小处男,初吻还在呢。
祝泉泽嘴里的腺体无端分泌唾沫,喉结动了动··而谢无宴不顾对方脑内天人交战,直接帮祝泉泽做了决定·他眼里闪过几分得意,探出舌尖把樱桃卷进自己嘴里,无声地笑了,眉眼间尽是心满意足。
好像他追求的本就不是祝泉泽间接一吻,而是他双颊绯红呆若木鸡的那一份小娇羞··祝泉泽:“......”·感觉被老狗比给耍了··两人吃完水果,谢无宴嫌还不够,又拧开一瓶运动饮料,仰头喝了几口,递给祝泉泽。
虽然谢无宴暂时还无法感知妖气的来源,但他知道那个小东西一定藏在某处暗中观察·若是一招不成,定会再来一招··其实祝老板不太渴,但他心想着补充电解质也好,就顺手接过饮料。
这才刚喝了两口,谢无宴身体前倾,嘴角一勾:“体|液交换,味道如何”·祝泉泽闻言呛住,一顿猛咳,鼻子里都是饮料的柠檬味。
而他一边羞愤不已,一边竟然还在脑内回答了谢无宴的问题:酸酸甜甜的··谢无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别激动·”·没一会儿,害人分手的小妖精还没现身,两人身边的游客倒是都摇着头走光了——哪里来的狗男男,真是瞎了老子的钛合金狗眼·......·鹤仪亭顿时就只剩下祝泉泽和谢无宴两个人。
祝泉泽扭头看向身后,顿觉天高云阔,四下寂静,令人心旷神怡·他突然起兴,绕到亭子后面的小露台上,低头看着身下松海万顷,薄云如纱··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在他背后轻轻地推了一下。
祝泉泽重心不稳,身体一歪,惊呼道:“你干嘛推我”·好在谢无宴的反应很及时,直接伸手勾住对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稳住身形·祝泉泽立马意识到——这显然不是谢无宴推的,而是那个小坏蛋又开始搞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下了然··谢无宴假装无所察觉地低头轻笑:“扶紧我,站稳了·”·祝泉泽心里恼火,更加夸张地故意软在了谢无宴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死死不撤手,宛若一个人形挂件,黏得狠。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你想看分手我就偏要秀·谢无宴说:“这里危险,我们回去吧·”·祝泉泽点点头,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再次回到亭子里坐下,依偎在一起,就好像涂了一百斤的502胶水,分都分不开。
果不其然,林中那只红眼睛的毛茸茸气得跳脚,在松林里吱吱乱叫·本来想看两人翻脸,却偏偏把一个推进了另外一个的怀里·这算什么事儿吱吱吱,它简直是妖界FFF团的耻辱·一计不成,小妖精又生一计。
原本已经没人了的山道上,又有人缓步走来·男孩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一米八出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款·若是搬上电视荧幕,活脱脱一枚明星小鲜肉。
男孩子也不怕生,一进亭子就直勾勾地看向祝泉泽:“小哥哥是来旅游的吗生得真好看·”·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那双桃花眼,显然是练过的。
随便眨一眨,但凡没点修为,都能着了它的道·所以,谢无宴直接抬起手,遮住了祝泉泽视线,将人搂紧怀里··祝泉泽被挡住视线,耳朵半边贴在人的胸口,通过对方震颤着的胸腔,他听谢无宴懒洋洋地说道:“这是我的人,不给你看。”
三分挑衅,七分霸道,听得他几近呼吸一滞··那人又看向了谢无宴,嘴角一勾··微微眨眼··没用··努力放电··没有。
使劲发功·谢无宴依然不动如山··突然冒出来的美人:“......”怎么不管用··“看够了吗”谢无宴冷冷挑眉,突然就抽出一张符咒对着他的脸拍了下去,“赫赫- yin -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妖灵精怪,速速显形,急急如律令”[1]·那美人在咒术下,瞬间变成了一颗松果。
祝泉泽惊呼:“又是一颗松果”·但不是真身··谢无宴冷笑一声,正如子桢所说,这家伙还真有几分道行——把自己真身藏得极好,只使用妖力远程遥控化身。
趁着松果上的妖气还没散去,谢无宴直接唤符召出了三只黑色冥犬·他让冥犬们先闻了闻松果,然后三只狗先后往山林中跑去·冥犬与阳间的狗不太一样,它们对不属于人间的气味格外敏锐,并且可以瞬间移动。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谢无宴突然说:“找到了·”·祝泉泽跟着他,一路走到了一颗大松树下·三只冥犬低吼着在树下围成了锁妖阵,正主估计是插翅难飞。
等两人走近的时候,树上噼里啪啦地飞来了松果N连击,大概是正主的垂死挣扎··祝泉泽:“......”被砸中倒也不太疼··他抬起头,只见一只红眼小松鼠,赌气似的插着腰,一脸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神情,怀里抱着一堆松果。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祝泉泽温和地说道,“你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做了缺德,又是何必呢·”·小松鼠气鼓鼓地尖声喊道:“此山为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这路过,不得秀恩爱”颇为理直气壮。
谢无宴:“......”·祝泉泽:“......为,为什么呀”·谁知小松鼠突然就委屈巴巴地哭了,松果掉了一地:“因为老子已经单身了三百多年了呜哇——你们不要抓我——呜呜呜——我不是坏人——”·单身三百多年,似乎还真挺久的。
祝泉泽好脾气地说道:“可是马上就要七夕了,不能容你在山上捣乱·”说完就给谢无宴使了个眼色··谢无宴用锁妖囊把小东西给抓了进去。
怎么处理暂时还不知道,但这段时间,它应当是不会再作怪了··不过,小松鼠很不安分,一直在锁妖囊里蹦跶·一般妖怪关进锁妖囊后,多半妖力大减,但这个小东西劲挺足,颠得祝泉泽手里都快拿不住了:“你别跳啦”·“吱吱吱放我出来”小松鼠在袋子里疯狂抗议,“鹤鸣是我家,市容靠大家,抵制秀恩爱人人有责”·祝泉泽隔着锁妖囊捏了捏小松鼠的尾巴:“你要是听话,我回家就给你安排一个媳妇。”
小松鼠耳朵一竖,顿时就不酸了:“哦”·“再蹦跶一下就没媳妇了·”·小松鼠果然乖乖不动了:“......吱”·任务圆满完成,谢祝二人带着小松鼠下山。
两人并肩下着台阶,谢无宴突然又伸手揽住了祝泉泽的腰··祝泉泽像一只炸毛的小松鼠似的一蹦三尺高:“喂喂喂”他一指锁妖囊:“东西都已经抓到了,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谢无宴即刻撤了手,嘴角一勾:“不好意思,入戏太深·”·实则是因为,屁股手感不错·当然,谢无宴并没有这么说·· · ·第25章 小松鼠·谢祝二人一起回到祝回春堂,祝泉泽在比对脚印之后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石二鸟地抓到了妖气丸子的小偷。
·接着,他们又喊来了子桢,大家一起围着被锁住的小松鼠,讨论怎么处理这个小东西··谢无宴见自己的小黑猫正绕着锁妖囊嗅来嗅去,一副颇为嘴馋的样子,提议道:“要不放出来给九灵当零食吧”·但这边刚把松鼠给放出来,那毛茸茸的东西就张牙舞爪地“吱”了一声,亮出刀锋似的利爪。
九灵浑身毛都竖了起来,一蹦老高,二话不说蹿回谢无宴怀里,瑟瑟发抖··谢无宴:“......”·祝泉泽:“......”·没见过这么出息的猫。
或许是因为谢无宴的关系,九灵从来都不怵鬼类··但九灵和小松鼠同属兽类·松鼠是一只有着几百年修为的妖兽,在小奶喵看来,充满了威胁·毕竟九灵还小,人话都不会讲,而那妖兽已经满嘴顺口溜,一套一套了。
子桢气呼呼地说:“我看不如把这坏东西关进鹤鸣山禁地锁妖塔,让它再单身个三百年·”·小松鼠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可怜幼小又无助的表情·那锁妖塔里关着的大部分都是千年老妖,喋血害命,无恶不作。
它那三百多年的妖丹,根本不够人塞牙缝的··小松鼠拉耸着脑袋,一对小爪子在毛茸茸的胸口对着手指,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说,我听话的话......就给我安排一个媳妇嘛......”·祝泉泽觉得小松鼠虽然缺德,但到底没干伤人害命的事情,罪不至死。
他瞅了松鼠一眼:“若是给你找到媳妇,你就不干坏事了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小松鼠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其实,祝泉泽一心想测试自己的乞巧香囊——他琢磨着,之前给妖界制作的天竺精油还有剩余,不如将精油倒入棉絮,塞进香囊,绑在小松鼠身上,看看能不能给这只单身三百年的小松鼠招来桃花。
子桢有点气不过,偷偷瞥了谢天师一眼征求意见:“再放回去万一它就这么跑了,继续干坏事怎么办”·可是,谢天师眼里哪有妖怪谢无宴眼里只有祝老板。
他看着祝泉泽,顺着他的意思点头:“你若想试,那便试试·”·没找到队友统一战线的子桢:“......”·不过,以防万一,谢无宴还是在小松鼠的尾巴根部绑了一条缚灵锁,这样无论小松鼠去哪,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祝泉泽拿出一个红色香囊,调整了一下香囊口的伸缩绳,像背小书包一样,背在了小松鼠的肩上··小松鼠闻了闻香囊,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将信将疑地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它真的能招来桃花吗”·祝泉泽笑眯眯的:“你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呢”·本来祝泉泽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知道没过两天,小松鼠就回来了,另外还带了一位客人。
两只小毛团凑在一起,吱吱喳喳扭扭捏捏的,三百多岁的松鼠妖,一脸带着媳妇见家长的娇羞,给祝泉泽鞠了一个躬··媳妇还没成精,只会吱吱乱叫,根据身边成精的翻译,当时两只鼠一见面,闻了香囊的味道就立刻滚上了。
这一滚不可收拾,颇有几分一见钟情的味道··小松鼠表示香囊效果很好,给祝老板五星好评··销售总监团团当机立断,说这个故事值得拍一期宣传视频。
团团不亏是纵横六界小网红,立刻拿出一堆迷你化妆用品,准备开工··团团每根头发都可以当成一只手用,所以同时拿十几把化妆刷,睫毛夹,卷发棒......不在话下。
它先将两只小松鼠浑身的毛发洗净,用吹风机吹得蓬松,接着在头顶做了一个时髦的发型,用卷发棒弯了弯胡须,描一圈眼线,再在脸颊上拍了一点粉扑·很快,两只平凡无奇的小松鼠就变成了两只蓬松软萌的小可爱。
团团的化妆术,堪比妖术··最后,团团用院子里的四叶草在小松鼠胸前扎了一个领结,然后又往它媳妇的耳朵上插了一朵粉色小花花··镜头前,两个人,哦不,两只松鼠羞答答地打了个啵,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比成一颗爱心。
“咔嚓”一声,团团拍下了【乞巧香囊】的宣传海报··它还请二位一起录了一段小视频·单身三百年的小松鼠诉说完自己的血泪情史,终于如愿以偿当众秀了一回恩爱——自尊获得补偿,灵魂受到润泽,小松鼠决定金盆洗手,从此做一只善良的妖怪。
当晚,团团的视频上线:【乞巧香囊,仙女男神包分配单身三百年不存在的·】··六界APP上,祝回春堂的订单再次飞涨,七夕节当天,乞巧香囊的销量冲上APP首页第一。
与此同时,祝回春堂喜提一位得力助手——小松鼠对鹤鸣山熟悉得很,飞身上山下悬崖无所不能··大概是作为回报,它隔三差五地就会给祝泉泽送来一些珍贵的药材:月影苁蓉,野生灵芝,各种稀奇古怪的蘑菇等等......·祝老板对此十分满意。
不过,乞巧香囊虽在妖界大受好评,它在人间的销量依然堪忧·祝老板手里缺点软妹币·他回头看了一眼祖师爷头上的金匾“活人不医”,心想到底祖师爷说得有几分道理。
活人的钱,真难赚啊·小松鼠除了来送药材,偶尔也会带着媳妇来祝回春堂的小院子玩耍·九灵蹲在屋脊上,看着院子里两只鼠类叽叽喳喳,你追我赶,兴致上头了就直接当场少儿不宜。
看得它一只单身奶喵又羞又臊,气呼呼地扭头走了·眼不见为净,呸呸呸·九灵矫健地蹿进了厨房,却见从来对人间食物没有兴趣的谢无宴,竟然穿了一身围裙,在案前帮祝泉泽干活。
小黑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两人自打上回从山上回来,交流就一下子多了起来··两个男人修长的背影逆着光,祝泉泽在水池边洗菜,洗干净一把菜,就放到谢无宴身前。
而从来没有下过厨的谢天师,- cao -着僵硬的刀功,在砧板上切菜··刀打在砧板上的声音生涩而断断续续··“这刀是有点钝,不过你可以这么使力。”
祝泉泽扭过头,笑着握住了谢无宴拿刀的手,“来,我教你·”·九灵瞪圆了自己那双明黄大眼,突然觉得这破地方简直不能住了· · ·第26章 爷爷·时间过得挺快,七夕过后,中元节如期而至。
祝回春堂在六界点评APP上有不少冥界粉丝,他们竟然还拉了小群,讨论在七月十五凌晨组团拜访祝回春堂的可能- xing -,顺便给祝老板看一看他们重新长出来的秀发··祝老板沉默地给大家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谢无宴许是怕节外生枝,叮嘱祝泉泽七月半闭门谢客不营业·祝老板没有异议·毕竟,他这个体质,在鬼门打开的时候真不知道会招来些什么牛鬼蛇神··由于祝回春堂所在位置的特殊- xing -,谢无宴不得不防,还在院外贴了好几张鬼祟畏惧的镇宅符咒。
七月十四的晚上,祝泉泽在家祭祖·简简单单的一盆净水,几叠小菜,一盘水果,三柱香··牌位正中是祝泉泽爷爷,也就是回春堂的上一任主人·毕竟,祝泉泽对自己父母完全没有印象,是爷爷一个人拉扯大的。
他刚出生,母亲就死了·有人说那是因为他八字纯阳,克- yin -,克女人·结果没多久,父亲载他出行时又发生了车祸·祝爸爸直接去世,而祝泉泽因为个头小,又坐在后头,捡回一条命。
从此家里亲戚对他,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只有爷爷待他好··窗外夜凉如水,银盘如霜,屋内檀香袅袅,寂静无声·团团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拍七月半视频,九灵守在房顶上,所有纸片人都歇息了,变成一叠宣纸。
祝泉泽静静地望着爷爷灵位,而谢无宴静静地望着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小时候就有道士和我说过,我天生就是八字纯阳童子命·”祝泉泽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信这个吗”·谢无宴也不忌讳,坦然地点了点头。
所谓童子命,指人前世是仙宫小童,许是犯了事,许是思凡,许是其它原因,这辈子投胎转世做了人·童子命的人一般容貌秀美,心灵- xing -慧,但寡亲寡情,命途多舛,多半不长命。
不吉利··“哎,”祝泉泽轻轻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不信·后来,觉得这什么童子命可能还真有几分道理·爷爷为此从鹤鸣山上给我请了不少法器符咒,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命。”
“我运气不好·”每次提起这茬,祝泉泽总忍不住想吐槽,“和我在一起的人也总跟着倒霉·我大学室友都说我是祖传黑锦鲤,我蒙T的选择题,就一定要选F。
反正,避开我就是避开了厄运·”·说着,他缓步踱到窗前,微微扬起头,向来温和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落寞·毕竟,习惯麻木并不代表完全释怀··谢无宴冷漠的目光里意外存了几分温柔,纠正他道:“但哪怕是条黑锦鲤,珍惜你的人也会捧若珍宝。”
祝泉泽撇撇嘴··祭祖那一套仪式早就结束了,谢无宴低声劝道:“今天早点睡吧”·“我想再等等·”祝泉泽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案前香炉,“这是我爷爷生前最宝贵的青铜香炉,其实,我偷偷在里面撒了一点引魂香粉。”
祝泉泽压低声音:“若是他的魂魄还在冥界,今晚就会来看我的,对不对”·谢无宴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祝泉泽轻声叹了口气:“爷爷是老年痴呆症走的,也不知道还记得不记得回家的路。”
一般没有罪孽的魂魄,都直接转世投胎了,只有心愿未了,或是想修来世功德,又或是罪孽深重的魂魄才会在今晚大赦时出现·谢无宴心里有猜测,但也没泼祝泉泽的冷水,只是静静地说道:“好,我陪你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个- yin -森又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柔··香烧完了一炷又一炷,灵牌前却始终只有冷飕飕的穿堂风,没有半点魂魄归来的迹象·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祝泉泽有些沮丧··谢无宴安慰道:“兴许你爷爷......已经入轮回为安了·是好事·”·祝泉泽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虽然魂魄没能召来,但祝泉泽当晚就梦到了爷爷··似乎是他以前的一段回忆··爷爷最后几年,得了阿尔茨海默综合征·祝泉泽安排他住进了自己大学附属医院的老年护理院,有专门的记忆照护课题。
起先,爷爷的记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对他眉开眼笑,坏的时候就对他不理不睬·但病情恶化之后,爷爷就彻底记不得事了,整个人的灵魂仿若穿越回了三十多年前,但肉体还活在现在。
每次祝泉泽去看他,他都抬起一双略微浑浊的眼眸,颤颤巍巍地问那同一个问题:“你是谁啊”·祝泉泽每次都温柔地笑着:“我是泉泽啊,你的孙子。”
每当这个时候,爷爷就会露出一种迷茫而警惕的神情:“我儿子都还没有结婚哪,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再后来,除非护士告诉他爷爷状态不错,祝泉泽索- xing -说自己是隔壁医学院的大学生,来护理院当志愿者的,这样爷爷和他相处时才会自在一点。
爷爷会和他下棋,练字,或是神叨叨地说一些道医的故事··他最后一次见爷爷,爷爷却回光返照似的清醒了,留遗嘱一样将《祝回春堂箓》传给了他··这个片段,在爷爷去世后的很长时间里,祝泉泽都会反复梦见。
而在这个梦里,祝泉泽突然发现有一个小东西趴在爷爷身后·它身体不过婴儿大小,脑袋却是超比例地大·它长了一张猴脸,满头黑红相间的毛发·怪物脸上只长了一只眼睛,就占去半张脸面,血红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
眼睛虽大,但它的嘴巴又只有针孔大小,没有嘴唇,像蚊子吸血一样,吐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管口··那红毛怪物就趴在爷爷背后,吸着爷爷的脑子··而爷爷还在絮絮叨叨和他交代祝回春堂的事,对身后的东西无知无觉。
祝泉泽的瞳孔猛缩,因为那个东西,趴在爷爷身上,看的却是自己——那只独眼里盛满了赤|裸|裸的恶意··仅仅是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祝泉泽顿时从梦中惊醒,耳畔心跳如擂鼓。
那一眼对视,就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祝泉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还是,曾几何时——自己真地见过这个东西,却被安宁咒给防住了··但这次,他并没有遗忘那个梦境。
那个趴在爷爷背后的红毛怪就好像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鲜活而令人记忆犹新··祝泉泽没有犹豫,跌跌撞撞地起身,随手找了一本本子,把噩梦里的那个东西给画了下来。
他一连画了几张,都不太满意,废纸揉了一张又一张,但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声爆炸巨响,是从制药房那边传来的··祝泉泽只好暂时放下笔,下楼查看··原来,是蒸馏仪器爆炸了。
之前妖界青楼老板下了一笔大订单,一口气订了好几十箱天竺精油·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纸片人- cao -作不当,还是因为机器连轴运作,这就出了事故··高浓度天竺精油炸得满房间都是,浓郁的香味带着几丝挑逗,有些刺鼻。
祝泉泽:“......”· · ·第27章 小事故·本来,若只是蒸馏装置爆炸那也还好,毕竟装置里面只有一种药材提取物·偏偏这炸开的是最后一味药,流水线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混好的半成品。
爆炸余威不小,那些还开着口的精油瓶七倒八歪,液体洒得到处都是,和最后一味药物混在了一起··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罪魁祸首纸片人同学已然吓得变回一张宣纸,特别无辜地躺在桌上,不管谢无宴怎么召,它都装死不肯起来。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瞎说啊··祝泉泽瞥了眼一片狼藉的制药房,深感心痛·倒不是心疼那些浪费了的药材,而是蒸馏仪器很贵,在他本来就不怎么宽裕的阳间账本上又添了一笔。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房间收拾干净··刚开始,祝泉泽对这天竺精油的药效颇感畏惧,但他又转念一想——这批货是给妖界送去的,也没放阳气丸子,他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有什么好怕的·保险起见,祝泉泽还是带上防护镜,面罩,防水围裙以及袖套。
他切断电源,将院子里浇水的喷水管接进了制药房·显然,当年的设计者也考虑到了制药房的特殊- xing -,地上铺着瓷砖,有漏水孔接着下水道,所以清洗起来不算太麻烦。
祝泉泽没让谢无宴帮忙,独自冲洗了十分钟地砖,随后打开排气扇与窗门,关上了房门·他刚出门一看,就发现九灵有些不太对劲——·原来,小黑喵在爆炸后有些好奇,就去事故现场溜达了一圈,四只爪爪全都沾上了地上精油。
而现在,只见九灵抱着给祖师爷敬香用的蒲团,在祖师爷慈祥的目光下,一边喵喵乱叫一边使劲儿地摩擦··蹭得蒲团下的木架子都在有节奏地摇晃··祝泉泽:“......”·这小奶喵,都还没学会说人话呢,怎么就先学会发情了祝泉泽连忙上前把九灵拉开。
倒不是不让猫发情,而是这实在是对祖师爷的大不敬··这边刚安顿好九灵,那边团团又发出了奇怪的呻|吟......·还开着直播呢··祝泉泽在心底骂道:好端端一个祝回春堂,这下都快成祝发春堂了·他连忙过去把摄像头一把关掉,顿感头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精油浓度太高,还是妖怪灵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好在祝泉泽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打开《祝回春堂箓》找到【清心静气丸】的药方,说是这药能缓解春天的症状,吃了清心寡欲,十分冷淡。
为了避免日后再出现这等事故,祝泉泽觉得此药需常备,便按着配方搓起了丸子·谁知丸子刚搓了一半,他心跳就无端快了起来,脸上发烫,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刚谢无宴不过是随手递了个药杵,短暂的接触就让他皮肤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渴望着更多·就好像,所有感官都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祝泉泽脑子一懵——卧槽·原来并非那药对人类无效,而是药理都讲究一个浓度,他身体体积远远大于九灵和团团,所以药物起效的时间更久。
“我,我去一趟洗手间”祝泉泽匆匆放下手里活计,慌乱地跑上了楼·祝老板以为自己这话说得毫无破绽,但在谢无宴看来,他那两颊绯红、双目含情的模样,和那边胡乱摩擦的九灵基本没差。
就是比九灵撩人多了··祝泉泽冲进浴室打开花洒,衣服都没脱,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进去·当头浇了一身凉,却丝毫没能扑灭他那身干柴烈火,得不到纾解的欲望宛如被拴住了的困兽,变本加厉地嘶吼着......·冰冷的水流,滚烫的呼吸,那对比过于强烈,一时间让祝泉泽头晕目眩......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突然,有一双冰凉的手从他身后帮他脱去了衣物......·祝泉泽迷迷糊糊地转身,竟然分不清自己醒着,还是身在梦里。
他瞪着眼前的人,傻乐呵地笑着,突然就问出了那句一直埋在他心底的话:“你是那什么18R漫画男主成精变的么”·谢无宴突然就笑了,倾身上前,冰凉的气息擦过他灼热的皮肤。
他低声说道:“你希望我是,我便是·”· · ·第28章 二合一·紧接着,祝泉泽就被人推到了浴室墙上, 他背后紧贴着冰冷的瓷砖, 而胸前贴着另一个人冰冷的胸膛。
祝泉泽似乎是想和眼前的人再说些什么,但一张开嘴, 却只发出了黏腻的声音··然后, 他的嘴就被堵住了··被另一张嘴堵住的··一股熟悉的中药味被哺了进来。
对方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祝泉泽下意识地回手搂住对方的腰·也不知道是哪个- xue -位被用力按了一下, 祝泉泽的世界突然被人拉了灯, 他缓缓地靠着瓷砖滑了下去。
虽然丧失意识,但祝泉泽的某种感官依然在黑暗中颠鸾倒凤似的灼灼燃烧,他整个人就好像一只丢了锚的小船, 在暴风雨夜里失去了方向,沉浮纵横··......·等祝泉泽迷迷糊糊再醒来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抱上了床。
那股横冲直撞的热劲儿散去大半, 灵台一片清明, 似乎还有人在他太阳- xue -上涂了一点风油精··祝泉泽一扭头,就见谢无宴坐在床头, 手里捧着一碗中药, 闻起来好像是【清心静气丸】的配方, 只是他来不及搓丸子, 就草草煮了一锅汤药。
谢无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将瓷碗搁在床头柜上:“醒了”·祝泉泽打量了谢无宴一眼, 他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 衣冠整整, 丝毫没有被浴室水打- shi -的痕迹。
谢无宴的眉眼一如既往清冷,就好像刚结束在棺材上的例行打坐,不禁让祝某人开始怀疑......之前那些,是他单方面的幻觉吗·谢无宴和读了心似的一勾嘴角:“做梦了”·祝泉泽略微尴尬地一咧嘴,低声骂了句卧槽。
谁知谢无宴脸上笑意更盛,附身上前,食指点在了祝泉泽柔软的唇瓣上,低声问道:“梦见了什么,分享一下”·祝泉泽头皮一麻,张嘴就是狠狠地咬。
谢无宴低笑着抽回了手指,一脸幸灾乐祸··祝泉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嘀嘀咕咕:“天天的,就满嘴骚话·”·谢无宴点点头,煞有介事:“你也多说说。
讲骚话强身健体,有利于身体健康·”·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撑起半个身子,脑子突然一懵,立马又像泥鳅一样地滑回了毛巾毯里,大有“宝宝被床封印了”的架势。
祝老板拒绝起床的原因主要有两个,都比较一言难尽·其一,他身上光溜溜的啥也没穿,大概是某人扒了他的- shi -衣服,擦干之后就把他扔到了床上·其二,他觉得自己腿间......似乎......- shi -漉漉的·显然,祝泉泽这种血气方刚肾功能没有障碍的年轻人,多半不会尿床。
那就很尴尬了,兄弟··祝泉泽欲盖弥彰地将毯子拉到自己锁骨,脸上又泛起了一片与精油无关的绯红·他十分乖巧地对谢无宴眨眨眼:“你能帮我拿件t恤吗”·谢无宴短促地笑了一声,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短袖扔到祝泉泽床上。
谢天师想得很周到,因为床上接二连三地又飞来了一双袜子,一条外裤......以及一条内裤··就是,内裤不小心或是故意地飞到了他的脸上··祝泉泽:“......”·“谢谢你啊。”
祝老板咬牙切齿··谢无宴笑得很温和:“不用谢·”·但祝老板套上短袖之后,依然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谢无宴·谢天师心领神会,摇着头就打算走,但不忘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又不是没看过。”
唇角皆是笑意··祝泉泽:“......”·他正目送着谢无宴出门,却看到自己桌上摊了几本书——他珍藏的那几本小漫画,此时正恬不知耻地打开双腿,哦不,打开扉页躺在他的桌上。
血液轰鸣着撞上耳膜,祝泉泽一时间都分不清,那是书里的马赛克,还是他一时晕眩产生的马赛克··“你——”祝泉泽指着自己书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平时压根就没有人会进祝泉泽卧室,所以他也不像在宿舍里那样遮遮掩掩,喜欢的几本基佬小黄漫就和其它常用书放在一起·没错,其它常用书是指《中草药大全》,《内科学》,《方剂学》,《毒理学》那一类的......·谢无宴回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书桌,顿时了然。
“哦,抱歉·”谢无宴好整以暇地一笑,解释道,“我之前不知道18r漫画男主是什么样子的·”·祝泉泽石化在床上,内心土拨鼠尖叫——所以你就去认真学习了吗·谢无宴笑着上前帮他将书合上收好,转身离开,顺手还带上了门。
祝泉泽半天才从刺激中缓过神来·他连忙光着腚起身,清理、换衣服、再把自己的被单毯子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等祝老板把一切都收拾干净,大半天都过去了。
再见谢无宴,祝泉泽心里难免尴尬,有意对之前的事避而不谈·谁知谢无宴自己却走上前来,敛去之前的暧昧神色,颇为严肃地看向祝泉泽:“我想和你聊聊。”
祝泉泽被这句话击得有些心虚··聊什么·聊刚才发生了也可能仅仅是在我脑子里发生的事吗·不,我不知道,不负责,不想聊。
谢谢··就当祝泉泽满脑子跑着火车,谢无宴递过一张纸,正是祝老板在早晨画的独眼怪·谢无宴垂下眼,语气说不上有点什么情绪:“你卧室无意看到的,冒昧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祝泉泽一愣。
为了精油的事闹了大半天,祝泉泽这才陡然想起昨晚诡异的梦境·他眉头微皱,低声嘟哝道:“昨晚做噩梦时梦见的·”·他有意隐去了所有关于爷爷的细节。
谢无宴指间猛然腾起一簇黑色冷火,将他画的那些东西全部烧成了灰烬:“以后,不要把梦里的东西画下来·”·祝泉泽愣愣地问道:“为什么”·“它们可能会将此视为邀请,然后缠上你。”
听得祝泉泽浑身一个激灵··他眨眨眼:“你知道那个独眼的东西......是什么吗”·谢无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那一瞬间,祝泉泽觉得谢天师心里是有答案的,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看着不像好东西·”·二更:地下黑市·由于爆炸事故,祝回春堂暂停营业一天,妖界的订单只能顺延,炸毁了的蒸馏装置也需要重新再配一个。
祝泉泽在网上扫了扫仪器价格,忍不住在心底怒吼:“我”·祝泉泽做了一笔未来预算,水费电费原材料,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没有不花钱的。
如果现在购买仪器,却保持当前药铺收入,同时没有天师任务的话......那两个月后家里就该揭不开锅了··虽然祝泉泽和谢无宴两个人吃得不多,但九灵可能是在发育,食量越发恐怖。
那么小小的一个身板,一顿饭竟然能吃下整整一只鸡,然后才三小时,又开始饿得喵喵乱叫··可是,再穷也得买机器,小订单可以用他的实验室仪器凑合,但大订单还是得靠这个。
祝泉泽又瞅了一眼自己的功德库,在心底自我安慰:最起码,自己在冥界还是很富裕的,死了以后不愁没有功德花··但问题是......·他这不是还没作古嘛·于是,祝泉泽认真琢磨起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别的什么赚外快。
他问了问子桢手头有没有活计,小道士偷偷告诉他,其实鹤鸣山脚下有一个地下黑市,专门供“他们这类人”交易——大多是一些法器、药品、六界材料宝物的流通,但他之前听说,似乎也有用功德换人民币的交易,但他不能确定。
就是,听说那地方鱼龙混杂,有各路牛鬼蛇神出没,所以子桢有那贼心没贼胆,久仰大名,自己却从来没有去过··先不说那个地方到底能不能将功德换成软妹币,祝泉泽有一大堆妖魔鬼怪送来的“纪念品”。
光是那些妖界灵石,估计就够他赚上一笔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闻言顿时就动了心思·人为五斗米折腰,更何况,他现在急需一笔钱来替换装备。
但是,子桢又把那地方说得群魔乱舞,祝老板心里有点发毛·毕竟他那招邪体质,他自己心里有数··祝小老板旁敲侧击地和谢无宴说了这个地方,意思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谢无宴听后就一直皱着眉头,似乎不太认可,但最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口应下:“那我陪你去看看吧·”·祝小老板在心底比了两个“yeah”的手势。
“不过,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用功德换钱·”谢无宴叮嘱道,“这不合六界的规矩,会折阳间福报的·”·祝泉泽满口答应,却在心底吐槽,说得就好像自己本来能在阳间有多少福报的样子。
子桢给的地址在太极广场那边,说是晚上十点之后才开门·那里作为新开发的旅游区,各类设施远比九皋镇齐全,祝泉泽和谢无宴在外边一起吃了馆子,逛了一圈以后时间才到点。
地址上的建筑是座小酒吧,名为“业海”,里头烟雾缭绕,酒气熏天,五颜六色的镭- she -光踩着节奏,disco鼓点大得他耳膜都在震颤··祝泉泽:“......”·这不就是个蹦迪的地方吗·祝泉泽懵懵懂懂地进去探了一个脑袋,没找到地下黑市的入口。
谁知还是谢无宴熟门熟路,直接把他带向后门·原来地面上的酒吧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黑市在那酒吧下面··酒吧后门,有一条窄小的螺旋楼梯,每隔几个台阶墙壁上就挂着一座烛台,祝泉泽足足走了三分钟。
起初,祝泉泽以为这只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地下仓库,谁知下面占地面积竟然不小,可以说是别有洞天··或许是因为祝泉泽瞧着面生,又或许保安担心他是无意走错门的大学生,两人刚进门就被拦住了。
保安推了推眼镜,向祝泉泽投去了审视的目光:“你来做什么”·“我,我想来卖点东西·”说着祝泉泽打开自己的背包,一一掏出了妖界灵石、女鬼的指甲、凤凰毛等物品,保安才放他进去。
地下黑市很大,祝泉泽扫了一圈,大约可以分成三块区域·左边那片是交易区,就和外头的夜市一样热闹,一个个小商铺张灯结彩,只是卖的东西都有点一言难尽。
右边灯光还暗着,没什么人,但祝泉泽凭借外型,觉得那看上去是座拳台··而连接两片区域的,正中是个小酒吧,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围着吧台喝酒·那酒水菜单上可不是什么桃色马蒂尼长岛冰茶,而是什么......泡着眼珠的女儿红,泡着头发的高粱,泡着蜥蜴尾巴的伏特加等等......·在祝泉泽看来,那些酒水瓶瓶颜色胜似福尔马林,看着十分倒胃口。
谢无宴刚饶有兴趣地瞄了一眼那个蜥蜴酒,就被祝泉泽拖走了··这里的人......虽然都披着人类的外皮,但多少会让祝泉泽感到毛骨悚然,就总感觉,他们并不应该存在于人间。
难怪子桢不敢来··祝泉泽去交易区蹲了一个位置,把东西一样样地摆了出来·他不敢报价太高,边上卖多少,他就卖多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万万没想到,他那些小玩意还颇受欢迎——其中卖得最好的是凤凰羽毛,一根可以卖到一百。
很快,他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谢无宴依然嘴馋那个蜥蜴酒,就说走之前自己去喝一杯,很快回来·但他没走多久,铺子前又来了一个人·那人面色极其苍白,一脸死相。
但他分明是有肉身的,祝泉泽也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人是鬼··那人就直勾勾地盯着祝泉泽,盯得他背后发毛··谢无宴不在身边,祝泉泽稍微有些不自在:“呃......我只剩下一些妖界灵石了,请问您想买吗”·那人显然对妖界灵石不感兴趣,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继续盯着祝泉泽,舔舔嘴唇:“你卖阳气吗就吸一口。”
祝泉泽:“......”这话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他正想理直气壮地拒绝,那人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一次一万·”·祝泉泽刚张嘴,就又很没出息地把“不卖”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一万·那岂不是......吸十口就是十万,吸一百口就是一百万够小药铺运作好几年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阳气这么值钱白便宜谢无宴那个孙子了·不过,一提起吸阳气......祝泉泽就想起之前谢无宴啃他脖子的模样,脸莫名一热。
他心里有个坎过不去——一万块钱给人啃一次,怎么就感觉......和卖身似的......·但祝泉泽又转念一想,这也不算卖身,大学里还有男生卖- jing -子呢·他们名牌大学,但凡身高长相合格一点的男生,- jing -子价格卖得都特别好。
打一发□□,赚个几千块钞票,再白捡几个儿女,多划算··既然卖精合情合理又合法,眼下,祝泉泽真实地动心了··那人见祝老板半天没给答复,以为他是嫌价格低廉,主动说道:“我闻得出来,你身上的阳气特别纯粹,吸一口抵得上普通人无数口。
你若是嫌少,我愿意再多出点钱·”·祝泉泽:“......”这话他挺爱听··只是祝老板还没答话,谢无宴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一上来黑着脸,果断帮祝泉泽拒绝:“滚”·“求求你,就算你们帮帮我吧......”那人哀求了起来,“再没有高质量的阳气,我就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肉身了。”
原来是鬼··谢无宴充满威胁地眯起双眼:“那你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意思是,您可以直接安心入土了··“可是我心愿未了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凶手还没落网,沉冤尚未昭雪......可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人,哦不,那鬼可怜巴巴地一抹鳄鱼眼泪,抽抽噎噎继续说道,“我还没在六界吱付宝里抽到敬业福,我还没从基友那里粘到花花卡,我还没等到二狮日万填坑的那一天,我还不能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谢无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那恐怕你是等不到了。”
祝泉泽忍不住问道:“你的肉身若是消散,你就会再入轮回”·“不,”谢无宴替对方答道,“魂魄死后强留阳间本就是重罪,若没有魂飞魄散,- yin -差定会严惩。”
那鬼闻言又害怕地啜泣了起来··祝老板耳根子软,平生最听不得别人诉苦,那颗医者父母心莫名躁动·他见这位兄弟如此执着地想留在人间,也不像那些恶鬼凶灵一样为了吸人阳气而不择手段,可见是个善良的鬼魂。
·于是,祝泉泽向谢无宴投去了一种“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的眼神,谁知谢天师根本不想和人商量,一把揽过祝泉泽的腰,搂进怀里,恶狠狠地瞪了那鬼一眼。
那模样,活像一只宣告主权的孔雀,意思明显——这是我独一份的阳气奶瓶,你想都别想··祝泉泽:“......”·那鬼其实很忌讳谢无宴身上的煞气,自知不是对手,黯然神伤地转身欲走,却又被祝泉泽从后面喊住:“你等等”·那鬼回过头,祝老板递过一张祝回春堂的名片:“我曾经见过一个方子,名为【大补阳元丹】,如果你感兴趣,或许可以吃来试试。”
如果祝泉泽没记错的话,那是一种专门给来阳间办事的- yin -差使用的补阳药··那鬼闻言,眼神一下子亮了:“你有大补阳元丹”·祝泉泽点点头:“我可以试着做一下。”
“那我明日就登门拜访”那鬼对他一鞠躬,抱着那张名片就欢天喜地地走了··这边人都看不见了,谢无宴依然搂着祝泉泽不放手。
他看向祝小老板的神情颇为不满,有那么几分“你怎么背着我偷男人”的意思在里头·祝泉泽略为尴尬地拿手肘撞了他一下··但谢无宴不仅不撤手,还把脑袋凑了上来,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蹭了蹭:“上回欠着的还没还呢。”
热腾腾的呼吸往祝泉泽耳后根直撞··祝老板:“......”·谢无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半晌,他叹气,低沉的声音沙哑而温柔:“答应我,不准给别人吸阳气。”
谢无宴顺便摸了一把祝老板的脸:“都是我一个人的·”·大佬难得孩子气,活像一个抱着他心爱玩具的小男孩··祝泉泽哑然失笑,伸手捏了捏对方鼻尖,柔声道:“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黑市右边,也就是方才一直昏暗的场地上突然亮起了灯光·只见一个小个子侏儒敲锣打鼓地开嚎:“下注啦下注啦今晚抱朴天师对战泰国降头师,三局两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很快,一群人就蜂拥似的围了过去。
祝泉泽也跟着踮起脚尖,一脸很想去凑热闹的样子,但他却被谢无宴拉住:“别去,我们回家·”·祝泉泽好奇地撇撇嘴:“那边好像有擂台诶......”·谢无宴蹙眉:“他们这是打算斗鬼,你别去,邪气太重了。”
祝泉泽睁大眼睛,更好奇了:“斗鬼”·这个行当里的人,有不少都会豢鬼帮自己干事·而这豢鬼的方式却有善恶之别,若是结下善缘,就比如谢无宴的六字真言符——鬼一边帮他干活,一边赚取功德,是双赢。
但与鬼结下明文契约并非易事,所以,一些能力不够的人会选择更简单,也更邪门的方法··他们杀生,养煞,无恶不为,然后利用阵法符咒锁住那邪气,强行为己所用。
一个控制不住,不仅会反噬自己,更容易伤害旁人··而斗鬼,正是擂台双方放出自己手下养着的小鬼,进行打斗厮杀·观众大多图个猎奇,但天知道,这里头有多少怨气是非。
本来谢无宴就不赞同让祝泉泽来这里,更何况,眼下几千块钞票在手,目的算是达到了,他更不想再节外生枝·谢无宴伸手揽过祝泉泽,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走:“走。
回家·”·“那口阳气,你欠我的·”· · ·第29章 大补阳元丹·谢无宴有力的手一勾他腰,祝泉泽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
擂台上, 镁光灯下, 参与比试的两位主角都已经亮相,台下的大家在忙着下注, 吼声一片··虽说好奇心搔得祝泉泽心里痒痒, 但他还是慢吞吞地沿着楼梯上楼,跟谢无宴离开了。
楼上的酒吧里, 一群年轻男女还在劲跳嗨歌, 人与人之间说句话都得用吼的··楼上楼下,人间六界,业海洪波, 皆是群魔乱舞··一出门,清爽的夜风终于吹散酒气,祝泉泽顿觉神魂一振, 但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他环顾四周, 在确认没人之后,小声问谢无宴:“这合法吗”·“这是指什么”·好奇祝宝宝满脑子都还是那个擂台:“那个......斗鬼。”
“怎么说呢, 灰色地带吧·”谢天师耸耸肩, “如果鬼是情愿的, 那合法·若是用极端的方式驭的鬼......被抓会严惩·但谁知道呢, 又不会真的有人去查。”
谢天师说的“法”, 是天师协会与冥界之间定的条律··谢无宴继续说道:“以后这个地方, 不准你一个人来·如果真的要去黑市里卖些什么, 我再给你重新画个纸符人就是了。”
祝泉泽虽然不喜欢被人管着, 也心知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乖巧点头··深夜,两人一起打车回了九皋·回到祝回春堂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但祝老板并不急着睡觉,心急火燎地从《祝回春堂箓》里找出了大补阳元丹的配方·材料倒是都有,但这个丹药的制作方法比较复杂,祝泉泽之前没有实际- cao -作过。
他又把爷爷之前的基本丹炉工具书拿了出来,反复消化理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夜深人静,一灯如豆,祝老板大有和这个药方死磕一个通宵的架势。
谢无宴看不下去了,又从棺材里探出一个头:“你去睡吧,干嘛这么拼·”·“你不懂科学工作者的执着·”祝泉泽头也不抬,“想把丹炉开上再睡觉。”
其实也不是什么科学工作者的执着,主要还是穷字当头,而贫穷使人勤奋··祝老板就靠在那张老藤椅上看书,静静垂眸,眉眼间线条放松又专注·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愈发温和。
谢无宴看着看着,莫名心猿意马了起来,索- xing -从棺材里起身,走了过去,往藤椅后边一趴·藤椅吃重,连带着祝泉泽往后倒了下去·祝老板仰起头,扬起自己雪白的下巴尖,倒着看向谢无宴:“你干嘛”·台灯的光线里,谢无宴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了一层- yin -影,他俯身隔空嗅了嗅,眼角微微弯起:“馋了。”
哦,又是阳气那点事儿··但自从祝泉泽知道自己的阳气那么值钱之后,这味儿就变了·他心想着,下次可得多讹谢无宴一点,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祝泉泽眼睛向上一翻:“你先等我看完·”·但是,等祝泉泽终于看完书,把药材处理好之后,谢无宴又改了主意··“唔......”他舔舔嘴,“算了,太晚了。
熬夜已是伤- yin -,不宜再损阳·”·祝泉泽看着他那一脸明明嘴馋但为了自己又强行忍着的模样,就觉得很是受用··祝老板打开丹炉,总算是回房睡觉了。
但他还没睡够三小时——第二天一早,昨天那想买阳气的家伙就主动登门拜访·谢无宴对此颇为不满,但祝泉泽立马精神十足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大夏天的,来人竟然还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似乎是极畏寒。
祝泉泽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昨晚竟然忘了问,您贵姓”·那个人从身体到声音似乎都是冷的:“免贵,姓朱·”·“朱老板好,朱老板好。”
祝泉泽递上通宵制出的药丸,“这就是大补阳元丹,一日三次,连服七天·”·还没等对方开口,谢无宴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能看看你的手吗”·朱老板明显一愣,有些警惕地瞥了谢无宴一眼,但最后还是伸出了右手。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皮肤毫无血色,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只是指甲根部颜色青紫,甚至有些发黑·他苍白的手指略为修长,一只手上竟然就带了四枚戒指,两金一银一玉,贵气非凡。
谢祝两人的关注点截然不同··祝泉泽满脑子都是——哇看这戒指,简直就是壕无人- xing -土豪客户,vip星级,无论如何,他都得使劲把人给留住。
而谢无宴盯着那手看了一会儿,漠然道:“魂附不住体,已经这样了,不如把你手上那明器给摘了·”·所谓明器,也就是从墓里偷出来的陪葬品,先不说有没有邪祟附体,- yin -气重得要命。
朱老板闻言,原本就僵硬的脸就更不自在了·他将手又揣回兜里:“都是高仿·”·谢无宴懒得与人争辩,又问:“那你还打算在人间待多久”那语气颇不客气,仿佛是在审讯犯人。
祝泉泽在心底嘀咕——老哥你就不能对金主爸爸稍微客气一点吗·但朱老板似乎也不以为忤,神色有些黯然:“我要让害死我的凶手偿命,在那之后,我也便不多留了。”
谢无宴一挑眉:“那你是怎么死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回祝老板彻底听不下去了,正打算转移话题,谁知朱老板自顾自地就说了起来。
“我出生于一个天师世家,却屡次未能通过授箓考试·家里看不起我,我便负气一走了之·在外面,我自学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朱老板顿了顿,“但没有正式的天师证,谋生艰难,所以偶尔我也会去业海打擂台赚钱。
但不瞒你说,那就是一个黑台·”·“哦怎么说”·朱老板面无表情,就好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主办方会刻意‘捧人’,也就是选择那些并没什么实力的新人,故意让他们连赢几场,打造一批黑马。
但实际上,赢的那几场都是故意放水·等观众里押那新人胜的人多了,主办方又会让他输得粉身碎骨,不仅营造了完美的节目效果,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虽说之前我在台上赚了不少钱,但在被捧到最高点的时候,被他们害死了。”
谢无宴一脸见怪不怪,祝泉泽却几乎听傻了··朱老板的故事说完了,他似乎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复,直接回归正题,收下大补阳元丹:“请问我应该付多少钱”·祝泉泽假装很大方地摆摆手:“您先用着,如果效果好,随便给我点钱就行。”
实则是心虚,万一这药没用呢·但朱老板很仗义,直说不必,当下就给祝泉泽开了一张一万块的支票··祝泉泽表面波澜不惊地收下了那张大额支票,其实内心早已泪流满面——有生之年,他的客户没有支付功德,没有支付五颜六色的石头和羽毛,而是香喷喷的软妹币。
这该死的铜臭味,竟然是如此美妙·祝老板点头哈腰地送走了朱老板,回来却发现谢无宴依然盯着门口,似乎若有所思·祝泉泽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人都走了,看什么呢”·谢无宴这才缓过神来,目光又落在了祝泉泽身上,微蹙的眉头舒缓开来,谢天师莞尔一笑:“不看了。
就看你·”·祝泉泽:“......”·祝泉泽低声猜道:“你......觉得那个朱老板有问题”毕竟,他自己鲜有与鬼直接打交道的经验,还是需要高人把关。
谢无宴下巴刚点下去,又摇了摇头:“问题倒说不上来·”·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顿了顿,他补充道:“但我不喜欢他看着你的眼神。”
就好像饿死鬼见到白米饭九灵见到鸡,看着什么美味珍馐似的··祝泉泽噗嗤笑了,敢情这是吃醋了啊·不过眼下祝老板心情很好——因为这笔钱直接解决了小药铺暂时的财政问题。
祝泉泽索- xing -大大方方地将自己t恤衣领往下一拉,往谢无宴怀里一坐:“来,赏你一口·”·谢无宴对他的主动颇感意外,挑了挑眉,欣然接受··他双手从后环着人腰,拿脸颊在祝泉泽右边肩上蹭了蹭,然后,他又换去了左边:“上次也是右边。”
祝泉泽没那么多讲究,“啧”了一声:“赶紧的·”·颇有几分早死早超生的意思··谢无宴先是拿指尖找了找他的劲动脉,然后将冰凉而柔软的嘴唇贴了上去。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一阵轻微的战栗——谢无宴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舌头来回舔弄,牙齿轻轻磕在皮肤上,祝泉泽瑟缩了一下——有点痒·起初,他总是觉得吸阳气像是被抽血,但事实上,它更像是......·一个情到深处的吻。
这边谢无宴在人脖颈上辗转反侧,还没尽兴,那边祝泉泽的电话却响了··谢无宴一手制住怀里的人,大概是因为被搅了兴致,眼里满是不悦:“不准接·”·祝泉泽扭头,见人已经把脸抬了起来:“咦你吸好了没有”·谢无宴:“......”·吸倒是吸好了。
“那我还是接啦,万一是生意呢”说着祝泉泽还是掏出手机··不是生意,是子桢··刚接通,对面就是一嗓子哭嚎:“泉泽,泉泽,你没事吧”·祝泉泽一脸懵逼:“啊”·“我的老天,还好你没事”子桢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说话都语无伦次的,“我刚听说昨天业海出事了,想着你似乎就是昨晚去的,艾玛,可吓死我了”·“哦什么事啊”祝泉泽心想,自己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那儿不是有个擂台嘛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昨晚一方有鬼失控,反噬施术者,还打伤了观众......”·祝泉泽一愣——又是那个擂台· · ·第30章 大家过年好呀·谢无宴和祝泉泽凑得很近,多多少少也听清了子桢在对面嚎些什么。
他一手搂着怀里的人, 一手握住祝泉泽拿着手机的爪子, 直接帮他按掉了电话··祝泉泽:“......”·“这不重要·”谢无宴把人搂得更紧了,又将脑袋埋进对方肩窝,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让我抱会儿。”
谢无宴原本只是单纯地吸口阳气,完全没有动作逾矩·而眼下, 大约是带了点情绪, 那双手就不老实了起来·他冰凉的手指游走到祝泉泽腰间,惩罚似的一捏。
祝泉泽在人怀里一个激灵——这份亲昵总算是在祝老板心里擦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像是一条被水浸泡过的□□, 突然就“滋滋”地跃起了火花。
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谢无宴眯起双眼,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你和那个子桢很熟”·祝泉泽会错了意,一时说话都不利索:“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无宴短促地笑了一声:“哦我想的哪样”他还真不是那个意思··“哎呀”祝泉泽脸微微一红, “就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没别的。
他师父和我爷爷熟, 帮了我不少忙·”·“我不是说有什么别的·”谢无宴轻轻说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是圈里人, 而你不是。
教唆你去业海, 过份了·”·祝泉泽撇撇嘴, 还是替朋友说了一句话:“哎, 也不是他教唆, 是我问他怎么赚钱在先·子桢那人就那样, 迷迷糊糊的心里没数,人真的不坏。”
“再说了,”祝泉泽一嘟嘴,扭过头,“这不是还有你嘛·”·没你我肯定不会去业海啊·这话听着熨帖·谢无宴没再责备什么,直接换了个话题。
“你这儿怎么了”谢无宴指尖一勾祝泉泽领口,直接滑到他肩胛骨下方,点了点,“这是什么”·“什么”·“红印子。”
谢无宴用手指沿着印子的痕迹在祝泉泽背上轻轻描摹,“像是符咒的一部分·”·但这符咒显形的部分只有区区三笔两画,谢无宴也看不出究竟。
“符咒吗”祝泉泽挣扎着起身,背对着全身镜扭头一看,还真有几条红痕,就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样,偏偏他还对此无知无觉·祝泉泽猜测:“是安宁咒吧”·他记得当年,鹤鸣山道人在自己背上画了不少保护他的符咒。
那时祝泉泽候年纪小,懵懵懂懂的,也就记得了一个守他不受噩梦干扰的安宁咒··安宁咒谢无宴认得,他眉头微蹙:“不是安宁咒·”·“呃......”祝泉泽抓抓脑袋,“那我就不知道了。”
谢无宴又问:“你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么”那天他把人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还真没有留心··至于祝泉泽,就更不清楚了。
这红痕本来就浅,若不是谢无宴仔细看了,估计也难发现·祝泉泽委屈巴巴放下衣角:“我也不知道啊·谁没事盯着自己背看,又不痛不痒的·”·谢无宴若有所思地垂下了头。
画在人身上的保护咒一般都是隐形的,符咒突然显形的原因往往只有一个——它帮主人挡去血光之灾,从而失去了作用··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但是,这段时间祝泉泽基本和谢无宴在一起,哪怕血光之灾被化解,他谢天师也不应该毫无察觉。
是谁·是什么时候的事·但祝泉泽似乎觉得此事没有任何不妥,很轻松地摆摆手:“下回等子桢师父回来,我上山问问他。
当年这符就是他给我画的·”·......·话说回来,由于那天业海地下黑市的斗鬼擂台出了两条人命,天师协会收到通告着手调查·案发地点离鹤鸣山很近,子桢就被鹤鸣山道观打发去接待协会成员,以及陪同调查。
祝泉泽和谢无宴作为当晚去过业海的人,也成了采访对象·只是案发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说不出什么问题··在祝泉泽眼里,那破地方每个人都挺可疑。
据了解,六界的网络上有个不凉不热的“斗鬼圈”,据说业海每期擂台都会有视频上传·祝泉泽对六界网络不太有概念,除了手中的六界点评app,其它就像一个九十五岁阿姨瞪着英文版iphone,两眼抓黑。
不过,这对大咖团团来说不是问题,它飞速帮祝泉泽找到了出事当晚的视频··当天的擂台对决,是抱朴天师与一个自称泰国学成归来的降头师·抱朴天师姓刘,出自抱朴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与鹤鸣、蒲苍之流相比,宛如蚂蚁见大象。
但也正是这小道观里出来的小道士,成了擂台上的一匹黑马,这段时间胜率奇高,攒粉无数·祝泉泽突然想起了那天朱老板爆的“黑料”——刘天师看背景就不像狠角儿,而这一路打得顺风顺水,竟然还赢了几个比较有名的打手,名声大噪。
如果朱老板说的是真相,那后台没准就有人在暗箱捧他·但这捧高了还没摔呢,对手就先出事了··不过,刘天师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他驭鬼都有明文契约——鬼帮他打架,他帮鬼积攒功德,合理合法。
起初,擂台双方各赢一局,意外发生在了第三轮定胜负的时候··擂台有规定,每一轮使用的“鬼牌”都不能相同··这一局,刘天师动作潇洒地扔出一张符咒,召唤出一个佩戴地府身份牌的- yin -差苦力:赤目绿唇,眉心长角,眼珠爆出,一身青蓝色的肌肉虬扎,手里拿着两个金色大铁锤。
而降头师的“鬼牌”就邪门多了,邪门得让祝泉泽都觉得这施术者被反噬简直活该——那鬼,似乎是由无数个小孩子脑袋凑成的,而那一张张脸,有的长舌,有的瞠目,有的面部残缺,有的不能睁眼。
它就像一团由小孩脑袋组成的巨型肿瘤,外围的脑袋死亡后,里面又会有新的脑袋再长出来··就连谢无宴都忍不住点评道:“幸亏刘天师没有密集恐惧症·”·要不然,他恐怕直接不战而败了。
比赛开始··血腥暴力··台上二鬼战斗正酣,台下叫好声一片·也不知双方打了多久,似乎是刘天师的鬼牌先露出了疲态,眼看着降头师就要赢,那团长了无数个脑袋的东西却突然半途放弃自己的竞争对手,转头攻向主人。
降头师或许是疲了,或许是放松了警惕,直接被自己的鬼给反噬··那鬼牌的反噬疯狂而凶猛,降头师当场被咬断喉咙,掏空肚皮,直接毙命·主办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场各路神仙还没来得及丢符阻止,那鬼竟然横冲直撞地破擂台结界,逃走了。
怨气之强,可见一斑··它在走之前还杀了一个无辜观众,目前下落不明··网上的舆论来看,没人同情这个降头师,多是替这天选炮灰观众喊冤·不少人说,这鬼牌,没准是那降头师故意害死婴孩聚在一起炼成的。
那鬼怨气太重,恨毒了主人,这次终于抓了空子反噬··还有人爆料说,这降头师杀小孩倒不至于,但的确从人流诊所里偷了一车又一车的婴孩炼尸·这婴灵虽弱,但积少成多,那降头师驾驭不了,最后惨遭反噬。
千言万语,千说万说,总结下来,盖棺定论就是那降头师自作自受·毕竟,用邪术炼邪灵,从古至今,就没有不翻车的··谢无宴却突然说:“你把视频倒回去一点。”
“这里”祝泉泽将视频倒回了降头师遭反噬的那个点··谢无宴摇头:“你再往前一点·”·祝泉泽又调整了一下进度条。
两人就这样,把反噬之前的那段视频来回看了好几遍·谢无宴眉头微蹙:“你听到了么”·祝泉泽不解:“听到什么”·“一声尖哨。”
祝泉泽茫然摇头·观众叫好的背景声那么嘈杂,他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谢无宴拿食指轻轻弹了弹祝泉泽耳垂:“小聋瞎·”·语气颇为宠溺。
祝泉泽不服··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聋瞎,也为了证明那声尖哨是谢无宴自己幻听,祝泉泽单独截取视频音频,又做了一系列处理- cao -作——他先降噪,再弱化低赫兹段声波,增强高赫兹段声波,重新把音频又听了一遍。
但这次,祝泉泽也听到了谢无宴说的尖哨声就在降头师的鬼牌反噬之前五秒,有一声极高频、极短促的尖哨滑过耳膜,声音极具特色·但这声音是那样完美地隐藏在了人群的呐喊里,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
频率太高,耳朵不好使的还捕捉不到··“你的意思,这鬼不是怨极反噬,而是有人恶意- cao -控”祝泉泽脑子转得飞快,“是为了故意让刘天师赢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而令谢无宴感到困惑的却是——这既然是降头师亲自炼的鬼,那基本没有被别人一声尖哨就- cao -控噬主的可能。
除非对方是冥界大佬··但大佬表示,自己当晚就陪小美人回家了,绝对没有干坐那儿吹哨这等腌臜事··谢无宴问道:“那降头师的鬼牌还在吗”·所谓鬼牌,也就是他用的那张召唤符。
当然,现在那鬼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仅仅是一张画了花纹的纸而已··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鬼牌在子桢以及协会调查员那里··子桢说,他们已经检查过了,那符里什么都不剩,没有鬼气,甚至就连结煞签名都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并没有外人往符里注入过修为捣鬼。
谢无宴拿过鬼牌,反复看了看··他虽然不知道那牌原本长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所有的符咒都讲究一气呵成·但这个牌面上,有一个地方似乎出现了断笔,有一条线横着叉了出去,和边上的符咒形成了一个封闭图形。
这个封闭图形不大,但椭圆形里有一个黑点,看着很像一枚眼睛·· · ·第31章 婴灵·天师协会派来的调查员姓邢,一个胖鼓鼓的中年男人, 脸圆, 耳垂肥厚,笑起来两层下巴都会颤, 说好听点挺有佛相, 说难听点就是油头肥脑,笑起来都是一股中年油腻的味道。
按子桢的话说, 虽然这位功德平平, 倒也顺风顺水地一路升成正四品天师,在协会里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不过,邢天师做事效率似乎挺高, 区区两天之内就已经把上交协会的调查报告写好了。
他笑呵呵地和谢祝二人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降头师四处收集流产婴儿炼尸的证据,现已经查封炼尸池, 正打算做法事超度·现在就差把那个婴灵捉拿归案, 安抚度化了。
至于那降头师,自作孽, 不可活··谢无宴听完对方理直气壮一席话, 将鬼牌又推回邢天师面前, 拿食指敲了敲那断笔处, 神情淡漠, 语气平静:“这不是反噬, 是谋杀。”
邢天师原本笑容可掬的神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半天憋出一句:“那降头师走的不是普通路数, 这符没准本来就长这样·再说了,若是不曾结煞的话,凭空多加一笔对符咒也毫无作用。
我们用法器鉴定过,这张符里只有降头师一个人的结煞痕迹·”·祝泉泽连忙将那段处理过的音频拿出来播给大家听··谢无宴冷冷问道:“你怎么解释这个”·邢天师明显愣了愣,最后还是生硬地给出一个解释:“当时比赛即将进入高氵朝,台下有吹哨声,有尖叫,都属正常。
更何况,以哨驭鬼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别人炼出来的鬼恕在下才疏学浅,闻所未闻·”·邢天师的态度太明显了——这事就应该按“降头师行事不善遭报应”办,将所有锅都扣在一个罪该万死的死人头上,剩下的人皆大欢喜。
最后,他们只需要再度化婴灵,让千万冤魂得到解脱重入轮回,大功德一件··罪有应得,蒙冤昭雪·邢天师心知肚明,这才是公众喜闻乐见的故事,协会上面也喜欢。
但是,这事若按谋杀走,牵涉的人和事就多了·幕后凶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追究起来耗时耗力不讨好,万一失手,自己还要被打上办事不力的标签·眼前放着一条捷径,邢社畜压根就不想去走那条荆棘小路。
最后,邢天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立场:“那降头师本来就罪该万死,哪怕没被反噬,也逃不过天师协会的追捕·”·言下之意,为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正名,您也是多此一举,大可不必。
谢无宴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按平时的- xing -子,祝泉泽估摸着他早该兴趣缺缺地回家了,坐棺材上打坐撸猫才是正经事·但此时,谢无宴却不依不饶地问道:“那观众席里的受害者呢,你又是怎么看的”·事发当时,台下观众人头攒动,各路妖魔鬼怪都有,偏偏最后被婴灵害死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男- xing -,工作是在网上做玄学电商,所以在黑市里也有一些物品交易。
那个男人二十五岁左右,看生前照片长得人模狗样,白白净净,基本就是祝泉泽那一挂··明明和祝老板没有半点关系,却让谢无宴感到了隐隐不安··“我调查过那死者背景。”
邢天师这会儿又理直气壮起来,背挺直了,下巴也抬高了,“你说为什么那婴灵不害别人唯独害他,还真是有原因的·受害者生前有个女朋友意外怀孕了,女孩的意思是留下小孩,奉子成婚。
谁知这人是个渣男,不想负责任,好说歹说给了姑娘一笔钱,硬是把那小孩给打掉了·小孩死后,没准就就化在那炼尸池里呢”·谢无宴之前的确不知道受害者背后还有这段恩怨,一时沉默。
半晌,他看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不知邢天师在地府是否有契约- yin -差”·所谓契约- yin -差,就是与天师明文契约了的- yin -差,他们听从天师随便差遣,方便办案。
正规天师在地府都有登记,等天师案子办多了,品级高了,自然有- yin -差主动找上门来,以求更快地积攒功德··邢天师一时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意思,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若说没有吧,堂堂正四品天师多掉价,在气势上就输人一筹··谢天师懒洋洋地:“召出来吧·”·“啊”邢天师摸了摸脑壳,敷衍道,“无事传唤- yin -差,不合适吧。”
谢无宴挑眉,语气半是不屑,半是挑衅,又看了一眼那符咒上画着的眼睛:“你之前不是说,这种事情闻所未闻”·邢天师听得恼火,忍不住腹诽:这个人竟然还妄想- cao -控别人的契约- yin -差眼下没有鬼祟,- yin -差莫名被传召,估计脾气大得很。
别说听一个陌生人话了,恐怕气起来连主人都没好脸色··邢天师乐得见谢无宴吃瘪,于是故作大方地传符,召出了自己的- yin -差,还特意选了他所有契约- yin -差里脾气最差,最难驾驭的那个。
符咒上黑气一闪,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召来的- yin -差乌冠冷面,眼睛狭长而微微下垂,一脸凶相·他腰间佩刀,从木牌上的官职来看,算得上是- yin -差里的小领导了。
- yin -差环顾四周,顿时向传召者投去了疑惑的神情·邢天师还没开口,只见谢无宴食指拇指环扣于唇边,轻声吹了一声哨··那- yin -差顿时收敛了脸上不耐的神色,毕恭毕敬地对谢无宴一鞠躬,然后拿起桌上降头师的作废鬼牌,狠狠地抽在了邢天师脸上。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邢天师:“......”·子桢:“......”·祝泉泽:“......”·谢无宴满意地对着- yin -差摆摆手,那- yin -差又是对人一鞠躬,“嘭”的一声消失了。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完全眼神交流··邢天师憋着一肚子火·最后,他黑着脸说既然如此,那调查报告先不急着上交了,等抓到婴灵审问过之后,再来追究背后凶手是谁。
谢无宴皮笑肉不笑地一勾嘴角,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等邢天师和子桢走了,祝泉泽用胳膊肘戳了戳谢无宴,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谢天师,你怎么这么厉害”·祝老板夸得真诚,眉眼弯弯,一对眸子亮晶晶的。
谢无宴在六界横着走惯了,什么奉承好话没听过,偏偏就觉得哪句话都没这声软黏黏的“厉害”来的舒坦·他一脸嘚瑟地“嗯哼”一声,额头上白底黑字地写着——继续夸我,不要停。
祝泉泽:“......”·“不过,如果要说幕后凶手,我觉得多半与那个抱朴刘天师有关·”祝泉泽说道,“第一局是刘天师赢了,场下的人没有发难。
第二局,降头师赢了,一比一打平·第三局,意外恰好发生在了刘天师快输的时候·总不可能这么巧吧”·谢无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其实,他的重点全在那个外貌形似祝泉泽的受害人身上,对擂台本身兴趣不大。
他只想找到那个婴灵,问其杀人动机··祝泉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我觉得刘天师那人挺正派·他若认识这种能以哨声驭鬼的鬼修大能,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劲打擂台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是业海后台的暗箱- cao -控,他们想继续给刘天师造势,却不小心用力过猛,意外翻车。”
祝泉泽一歪脑袋:“不过,我也在怀疑朱老板·他当年和刘天师一样,是被业海捧着上位的,最后也是败于一位降头师之手,被打成重伤,不治身亡。
所以,他完全有作案动机——比如,不愿意见刘天师重蹈自己覆辙”·谢无宴想了想,又摇摇头:“朱老板自己肉身都驾驭不了,一脸死相,不可能驾驭一只属于别人的鬼。”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再说,他真有这能耐,也不至于在台上被人重伤了·”·祝泉泽呆呆地“哦”了一声,似乎觉得谢无宴说的在理。
......·只要捉到婴灵,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但搜捕婴灵的工作似乎并不顺利·这婴灵本就怨气极强,当晚在擂台上又一口气连夺两命,已成厉鬼·偏偏这厉鬼乖得要命,没有暴露自己的半点行踪。
不过,据子桢说,那天晚上婴灵刚逃出去就有人在业海门口及时点了一炷“寻踪香”·当时,香上爆出一簇绿色火光,是往鹤鸣山北面飘去的··鹤鸣山北有一块聚- yin -之地——过了九皋镇,未到云鹤泽——有一片乱坟。
若说那是个乱葬岗,倒也称不上·毕竟那地方如今看似破败荒芜,当年都是好生敛葬的大家大户··那边的坟建墓时间久远,可以追溯到民国甚至清朝·有的石碑已经倒塌破碎,有的刻字已经模糊不清,小山包似的坟头一座一座,此起彼伏。
现在有了公墓,就没什么新人葬在那里了··祝泉泽和谢无宴说,小时候自己贪玩,迷路时就进过那块坟区·他说坟包下有不少洞,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还钻进去玩过。
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盗墓贼打的盗洞·这么多年下来,那个地方估计也早就被人给盗空了··而如今,那片区域再次热闹了起来·子桢唤来一些鹤鸣山弟子,在那边布了好几张无形的“绊鬼绳”,如果有见过血的鬼碰巧踩线,就会被绳子“绊倒”,摔进符咒陷阱。
其实,子桢差点就成功了——·绊鬼绳被触发,但这鬼能耐不小,等子桢赶到的时候,竟然已经挣脱陷阱又躲了起来·这回,它变得更加谨慎,打那之后再也没有碰过绊鬼绳。
不过这让子桢确认了一件事,就是坟区那里的确有厉鬼·天师协会下了悬赏,要是哪位天师捉到这只婴灵,打赏五万元人民币··悬赏令一下,所有人都积极了起来。
更有别派天师为了这五万元从大老远赶来,一群人都快把坟区给踏平了,和过年似的··祝泉泽对那五万块钱很是动心,奈何谢大佬嫌凑这个热闹掉价·他说既然有这么多人在抓,总能抓到的,等抓到了他去审问就行。
又过了两天,婴灵还是毫无动静,但朱老板却再次登门造访··他说大补阳元丹效果非常好,自己看起来气色已经好多了,所以想再买两贴·同时,作为报答,他愿意提供一个价值五万的线索。
毕竟,阳间的人看不见,地府的鬼差看不见,只有他和那婴灵一样,都是行走在阳间的鬼··他们之间有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感应··朱老板微微一欠身,和祝泉泽说道:“我知道那婴灵在哪。
你想知道吗”· · ·第32章 朱老板·祝泉泽心中一阵紧张,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呢要不是朱老板说话时眉眼间感激之情洋溢, 祝泉泽差点当场在人脑门上标一条“不是好人”。
“我当然想知道了, ”祝泉泽和颜悦色地答道,“只是我区区一介普通人, 知道了地点也没用·”说着他瞥了谢无宴一眼:“最后还是得上报专业天师的。”
言下之意, 反正我不可能一个人去,您爱说不说··谁知那朱老板对此丝毫不在意, 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忙:“你知道坟区那儿有座坍塌的木桥吗”·祝泉泽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坟区那块地方, 离云鹤泽不远,曾经还有不少- shi -地,确实有一座木桥。
只是后来- shi -地干了大半, 那桥估摸着也坍了,再没人来修建过··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朱老板继续说道:“你从桥那个方向进入坟区·先走过一对夫妻合葬墓,然后在两颗柏树的地方右转, 有一个大墓, 墓主姓李......”·导航竟然还颇为详细。
“等等,等一下, 您嘴上说这么多我也记不住·”祝泉泽随手捡起纸笔递了过去, “麻烦您还是画张图吧·”·“好的好的·”朱老板拿起圆珠笔, 就开始在纸上画图。
然而, 他并没有按下笔头上的开关, 纸上自然没有半点墨水出来··祝泉泽心想这人死之后脑子还真不好使, 好心帮他按下笔头, 圆珠笔这才吐出笔芯··朱老板一拍脑壳, 笑呵呵地继续画图。
“李氏墓过去,还有一个小墓,墓主姓洪·洪墓对面有个小盗洞,那婴灵平时就躲在这儿·”·朱老板一路圈圈画画,很是认真·他将小桥,标志- xing -树木,以及墓主的姓氏全都标了出来,写的是繁体。
最后,他在婴灵藏身之处标了一颗小星星··谢无宴瞅了一眼地图,笑得见牙不见眼:“朱老板好兴致,没事儿就往坟堆里跑,记- xing -还真好·”·大概是听出了谢无宴语气中的嘲讽,画地图的人不自在了起来。
朱老板支支吾吾地解释,说坟区那里- yin -气重,自己蹲那里身体舒服··谢无宴不搭腔了,这倒是个勉强及格的理由··祝泉泽带头换了话题:“话说,业海婴灵反噬的那天晚上,您也在场吧朱老板对此事怎么看”·“我是在,但是那天我拿到你的名片后就回去了,后来婴灵是在坟地里遇到的。”
朱老板说道,“婴灵为何反噬我不清楚,但我有一个猜想·当年我自己还打擂台的时候,黑市里有人卖一种增强剂,据说是在鬼牌上动一个什么小手脚,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鬼的战斗能力。”
就像体育比赛前喝兴奋剂一样··朱老板说得陈恳:“大家都说降头师是造孽遭反噬,但其实玩过鬼牌的都知道——但凡是亲自炼出来的鬼,能力鲜少能超过主人。
除非那婴灵并非降头师亲自所炼,要不就是他使用了什么增强剂,才让婴灵有了反噬的可能·”·祝泉泽眼前一亮,这倒是一条新思路··谢无宴似乎也来了兴趣:“这个增强剂是什么人在卖你买过没有”·朱老板摇头:“不曾,我也仅是听闻。
据说那位真人从不抛头露面,若能遇到,也仅仅是他传召的纸符人·”·鬼修大佬·身份与那个吹哨人似乎吻合··但祝泉泽依然怀疑朱老板有充分的作案动机,说不准还和这位大佬之间有些合作。
他忍不住又试探了一句:“记得你之前说,努力留肉身的原因是要为自己复仇......”·“是的·”朱老板神色呆滞,最后摸了一把自己苍白的面颊,“但我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保住肉身吧......”一句话说得可怜巴巴的。
最后,祝泉泽还是给他开了两帖大补阳元丹··朱老板走后,祝泉泽将他画的地图交给子桢,心底还是对朱老板留了个心眼·那天他和子桢见面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被调查的刘天师。
祝泉泽假装无意地与他聊起了朱老板··朱老板大名朱权荣,前段时间也算得上是业海里的风云人物,但这类风云人物大多昙花一现,很快就销声匿迹··刘朱二人不熟,但好歹算是半个同事。
刘天师似乎根本就不知朱权荣已经死了,只是说朱权荣在那次重伤大败之后,就此金盆洗手,退出了斗鬼界··“也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谋生,”刘天师摇摇头,颇有几分惋惜的意思,“听说他打擂台前家里经济条件就不好,那次输了擂台,业海还扣了他不少钱。
诶,入这行的人,谁心里没点苦衷啊·”·祝泉泽一想到出手向来以“万”为单位的朱老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天,祝泉泽风风火火地跑回小药铺,一进门就和谢无宴喊道:“朱老板有问题”紧接着,他复述了一遍今天和刘天师的相遇。
谢无宴倒没太过惊讶,神情冷冷清清,就好像早知道了··“朱老板的确有问题·”谢无宴对祝泉泽浅浅地笑了一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问题。”
祝泉泽不太明白:“啊”·“朱权荣的确死了,或许正如他所说,就是被业海给害死的,但现在附身于朱权荣尸体的东西,却并非朱权荣本人。”
祝泉泽:“”·“首先,朱老板手上戴着的都是明器·他自称高仿,但高仿品不可能自带- yin -气。
他手上分明就是墓地里的东西·其次,他不知道如何使用圆珠笔,写字写的是繁体,似乎也不太像一个正常的现代人·”·“朱老板常去坟区,并非是因为喜- yin -——”谢无宴顿了顿,“而是因为那里葬了一位民国大贾,恰好姓李。
很有钱·”·“那就是附身之人的- yin -宅·”·祝泉泽突然想起那张地图,朱老板的确是在这位李氏坟墓附近发现的婴灵踪迹··“但,但这个李氏又是怎么附到朱权荣身上的”·“我不知道。
但我猜测,朱权荣在炼制鬼牌的时候,也没少走歪门邪道·他可能去墓地抓鬼炼尸,恰好就惊扰到了李氏·李氏许是成了他的鬼牌,许是和朱权荣有了什么联系,然后在他死后乘虚而入。”
祝泉泽一惊:“那他这样还想为朱权荣报仇”·谢无宴耸耸肩:“兴许只是借口·我看他只是贪图一具肉身而已。”
“所以,我说这个朱老板的确有问题·但我更倾向于他不是凶手·”谢无宴摇摇头,“原因其一,之前也说过,他现在自身难保,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
原因其二,他在这段时间里频繁出没坟区,却没有激活绊鬼绳,可见李氏不曾见血,是一个没有杀过人的鬼·”·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快乐地给人做药了。
他之前以为朱老板要害他··......·然而,婴灵依然没有下落··子桢带人去了朱老板说的地方查看,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朱老板在诓人,还是这东西精得要命。
那片野坟地都快被冲着悬赏而来的天师们踩为平地了,也没人知道婴灵在哪里··事态陷入胶着,却又很快出现了转机··又过了几天,九皋镇有人家向鹤鸣山道观报案,说他们家刚会跑步的小孩中了邪。
小孩才一岁半,叫陈小萌··陈小萌的父母在大城市里做生意,或许是觉得乡下空气好,或许是嫌管孩子麻烦,就把陈小萌扔给了外公外婆·外婆家在九皋镇有座小别墅,不愁吃不愁穿,放在当地算是个富庶家庭。
但这些天,向来乖巧的陈小萌却开始天天哭闹,对人又抓又咬,时而眼珠子突出,时而嘴角流涎·医院检查没有问题,这几天走路时她竟然还踮起了脚——老人都说这是中邪的征兆。
本来,这就是一起普普通通鬼摄魂的案子,却得到了鹤鸣山上下的高度重视··因为陈小萌的年龄还很小,恰好那个下落不明的婴灵,拼了命都想要一个长大的机会。
 · ·第33章 长命锁·邢天师带着子桢立马赶去陈家, 而谢无宴对那婴灵颇感兴趣, 难得跟着祝泉泽一起去了·邢天师这人很记仇, 从头到尾都没给谢大佬半点好脸色。
受害人陈小萌长得很可爱, 一双大眼睛桂圆似的,小嘴嘟起, 带点婴儿肥·但或许是这几天被邪祟折腾, 此时她眼底无神, 面色苍白, 带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枯槁。
“白天还算正常,一入夜就开始折腾·”阿姨心疼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诶, 就这几天,一下子轻了好几斤·”·子桢问孩子陈家家属:“小萌是多久之前出事的”·外公外婆对视一眼, 又看向了平时负责照顾陈小萌的阿姨。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阿姨露出困惑的神情,“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起先她就只是哭闹,尖叫, 我当孩子情绪不好, 没在意。
是后来症状严重了,我才觉得不对劲·”·若拿一个星期计算,那刚好就是在婴灵激活绊鬼绳之后了·难怪大家踏平坟区都没再找到婴灵行踪, 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在人类身体里完美地隐藏气息。
不过, 假设婴灵已经上身一个星期, 那它离彻底夺走这具肉体也不远了·事情不太好办··谢无宴左眼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个浅红色的法阵··在他眼里, 肉嘟嘟的小女孩突然变得干瘪,而她身上缠绕着一个青紫色的连体怪物。
婴灵无数条肢体如脐带一般深入陈小萌身体,与之血脉相连··婴灵从下往上缠住小孩,已经盘至腋下·一旦它绞住陈小萌脖子,小女孩就彻底没救了··谢无宴不动神色地关闭法阵,微微皱起眉头。
只听邢天师还在那边与家属交流:“小萌身体出现异常之前,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在外面捡过什么东西”·这个世上没有凭白无故的鬼附身,鬼附身是需要“媒介”的,或者,某种意义上的邀请。
“奇怪的人”阿姨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们小萌不和陌生人说话的·至于捡东西......以前小萌很喜欢捡地上的小石头,或者蜗牛壳什么的。
但我们看到都让人丢掉,不会带回家里·”·子桢为了帮助家属更好地回忆,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一个星期前,小萌每天大概都做些什么呢”·一岁半的女娃娃日常生活简单得要命,基本就是吃饭睡觉玩玩具,下午再由阿姨带着出去遛弯。
不过,最近陈小萌刚学会跑步,经常去村里的空地上练习·阿姨拿床单做了条绳子绑住了她的腰,陈小萌的活动范围也不远··小孩生活起居都有成年人监管,是好事。
但阿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异常的事·邢天师扫了一眼陈小萌的玩具,也没发现问题··“咦”子桢突然留意到了陈小萌胸前的翡翠长命锁,“这上面怎么有一道裂痕”·“裂痕”阿姨和外婆顿时凑了过来。
只见长命锁色泽深翠,正中偏右有一条裂纹,正好在“长生”两个字中间划开一道··外婆皱起眉头:“这是摔了”·据阿姨说,长命锁是从来不拿下的,应该是陈小萌在练习跑步时摔的——她经常跑着跑着就脸朝下趴了。
子桢伸出手:“让我看看这锁·”·正当子桢刚碰上陈小萌胸前的那条翡翠,长命锁就突然紧缩,勒住了小孩的喉咙,眼看着陈小萌一张小脸憋得紫红,眼睛翻白,外婆吓得一把推开了子桢。
心有余悸的二老还是将天师们请去客厅,卧室里就留下阿姨照顾陈小萌·等天师们走出房间,小女孩这才安静了下来··邢天师发表了总结意见:“这锁有问题。
那婴灵恐怕就是在小萌摔倒的时候,从那缝里钻进去的·”·外婆急了:“那能强行把锁摘下来么”·子桢摇摇头:“您刚也见了,不让碰的。
一碰就要勒死小萌·”·外婆不理解,觉得自己交了钱,天师就必须完成自己的请求·她语气顿时就冲了起来:“既然都知道那长命锁里有鬼,怎么不能将邪祟直接赶出来你们不是天师吗”·邢天师面露难色,说这鬼现在与小孩的三魂七魄缠在一起,难舍难分,若是强行进攻,难免会伤到孩子。
才一岁半的小孩,千万不能伤了魂魄··邢天师道:“还是得先想办法让它们两分开·”·但这又谈何容易··婴灵好不容易附上一个肉身,如果夺魄成功,就能获得一个它心心念念的“童年”,怎么可能主动离开。
眼看着刚才长命锁那架势,它就是要和原主不死不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几位天师在屋里大眼瞪小眼··见大家都没什么主意,一直存在感极低的谢无宴终于开口了:“把五雷咒结煞进一个普通物件,挂小女孩脖子上。
婴灵若想夺得肉身,必须爬过脖子,缠住大脑·但在那之前,它若是触碰五雷咒就会被强制弹开·”·一旦分离,再做捕捉··邢天师却忍不住质疑:“五雷咒本身是符咒,若结进普通物件,还有五雷符的效果吗”·谢无宴一挑眉:“哦你没试过”·正统蒲苍山弟子邢天师沉默了。
还真没试过··他们都是老老实实把咒画纸符上的··“不行,就算五雷符有用,这也太凶险了·万一婴灵爬过脖子,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邢天师转念一想,依然不同意。
他还不忘趁机挖苦对方一句:“你为了等一个机会,就要放任那婴灵缠到脖子吗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谢无宴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来就快缠到脖子了啊。
我估摸着就在今晚·”·邢天师:“......”·好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谢无宴是怎么看到的··子桢在一旁打起了圆场:“暂时也没别的什么法子,既然时间紧迫,要不就按谢天师说的做吧。”
邢天师这才悻悻作罢··鬼修从来都不拘泥于形式,谢无宴随便找了根红绳,轻轻松松就在里面结入了咒语·他将红绳递给子桢:“挂小孩脖子上。”
谁知,自打子桢发现翡翠裂痕,那小姑娘一见到子桢就嚎啕大哭还咬人,死活不肯让人近身·那哭声大的,听着嗓子都快嚎出血了··换邢天师过去,陈小萌是同一个反应。
谢无宴也一样··唯独祝泉泽,陈小萌见他倒乖,似乎还很喜欢往他的怀里钻,也不知是婴灵当他毫无威胁,还是贪图他身上的纯阳之气··这“亲鬼”体质,也没谁了。
最后,祝泉泽成功将那红绳挂在了陈小萌脖子上,一切准备就绪··谢无宴一手搭在祝泉泽肩上:“晚上也没什么你能帮忙的,要不你先回去睡吧·”·祝泉泽使劲摇头,不肯走。
谢无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祝泉泽解释道:“要是我现在就回家了,晚上我会因为好奇婴灵的事睡不着觉的”·谢无宴显然不为这个理由买单:“哦”·祝泉泽急中生智,连忙改口:“要是我现在就回家了,晚上我会因为担心你而睡不着觉的”·谢无宴:“......”·然后,谢天师竟然毫无原则地让祝泉泽留了下来。
当晚,陈小萌照常入睡,外公外婆和阿姨都被请去了自己房间··客厅里,三位天师严阵以待·邢天师用符咒封住了所有门窗,只要婴灵出来,就肯定逃不出去。
谢无宴看似闭眼打坐,实则在监控着卧室里鬼气的变化··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是- yin -气最浓,也是鬼最为活跃的时刻··客厅挂钟上,时针分针同时指向了数字十二。
与此同时,屋内陈小萌脖子上的红绳,突然“啪”的断了··谢无宴猛然睁开眼睛,邢天师打开房门,只见一个青紫色的多脸婴儿尖叫着冲了出来··邢天师立功心切,举起一张五雷符就对着婴灵拍了下去。
谁知天雷劈落,婴灵身上只消失了一张脸,其余剩下的脸依然嚣张··原来,这具婴灵身上凝聚着无数小亡魂,也不知那降头师用了什么法子,他们竟然还都彼此独立——一张普通雷符,只能带走一个。
那婴灵丝毫不惧雷符,在客厅里横冲直撞,似乎是在寻找出口·子桢与邢天师联手,眼看着还制不住它··子桢连忙扭头求救:“谢天师”·而谢无宴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并不上前帮忙,反而折身走进了卧室。
床上,陈小萌一只手含在嘴里,睡得正香··谢无宴食指拇指于唇前环扣,吹了一声厉哨·那个小孩子突然睁开双眼,对着谢无宴咧开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微笑。
 · ·第34章 诏安咒·陈小萌张开嘴, 发出的却不是陈小萌的声音:“还是瞒不过你·”那甚至都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更像是无数童男童女齐声说话。
·“阿姨说陈小萌一入夜就开始折腾, ”谢无宴平静地回头看了一眼鸡飞狗跳的客厅, “睡这么香,反而可疑了·”·说着他一打响指, 卧室门“嘭”的关上。
谢无宴左眼眸子里再次亮起了那个浅红色的阵法, 那青紫色婴灵依然缠在陈小萌腋下, 没敢往脖子上方更进一步·只是看上去, 它个头比先前小了不少,脑袋个数也变少了。
原来婴灵早就怀疑那根红线有问题——天师费劲心思要系上来的红绳,能是什么好东西·于是, 婴灵分裂出身体的一部分来撞红线,就像壁虎断尾一样, 弃车保帅,破了红线上的咒,而自己主体依然附在陈小萌的身上。
婴灵像蛇绞住猎物一样, 缓缓缩紧了, 似乎是在示威,但它依然忌惮着什么,不敢逾越脖子那条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谢无宴平静地说道, “你夺走陈小萌肉体,无非就是想要一个自己不曾拥有过的童年。
因为你上辈子无缘世间, 又不幸被炼成鬼牌, 罪孽深重, 若是被鬼差抓走,定会判决永世不入轮回,下辈子依然无缘·所以,你不甘心·”·婴灵身体正中最大的那个脑袋,无声地龇了龇牙,没有否认。
它的确是这个心思··“我谅你生前凄苦,又为歹人所害,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前,你大错未成·若你能封于长命锁中,陪伴陈小萌长大,替她消灾化煞,保她一世平安——我就特赦许你一个来生功德圆满。”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她这一世活得越好,善事做得越多,你下辈子胎就投得越好·”·婴灵显然当场就动心了··无数个脑袋扭来扭曲,彼此互相打量,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最后,婴灵正中的脑袋厉声质问:“功德岂是你说攒就攒投胎也非说投就投我凭什么信你”·谢无宴负手而立,没搭腔,只是从身后亮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太乙救苦天尊的画像宝相庄严,左右两排小字——度十方苦厄,悯六界众生··婴灵突然害怕地往后瑟缩了一下——此牌名为“十方- yin -召”,是是仙界玉帝派下来监管冥界的。
见牌如见玉帝,哪怕是十殿阎王在此,也只能俯首称臣··自然是君无戏言的··婴灵犹犹豫豫地又问道:“你,你真的愿意既往不咎”到底还是小孩子,声音里明显没了起初的理直气壮。
谢无宴点头:“只需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婴灵说好··谢无宴:“那日在业海,你为何伤人”·“那个贱人罪该万死”婴灵尖声叫了起来,“他炼了一千零三十六个婴尸——”·谢无宴却不耐地打断:“我说台下那个。”
婴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有人召我·他说,若我能帮他这个忙,他就放我解脱·多半是和那人有仇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