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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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网红小药铺+番外 by 二狮(3)
·谢无宴皱起眉头:“是他选的人”·婴灵点点头:“他和我说的,第一排右边第六个,穿白t恤的那个男生·”·碰巧,那天祝泉泽也穿了一件白t。
谢无宴脸色愈发- yin -沉了:“何人召你”·“不知·”·“是何人召你”谢无宴加重了语气,空气里的气压一下子降低。
“我......不知·”·没有鬼祟能在- yin -召令下撒谎·看那模样,可能的确不知情··谢无宴想了想,转念又问:“你那鬼牌可曾动过手脚”·“有。”
婴灵坦然承认,“那个贱人曾在黑市里偷偷请人添过增煞气的符咒·”·“请谁”·“黑市人称瞳先生·”·谢无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了。
我的问题问完了·”·婴灵与谢无宴对视着,空气突然陷入沉默··半晌,谢无宴开口:“你可愿化作陈小萌的守护灵,无论何种危险,不离不弃,保她一生安宁”·婴灵脑袋们各自表情复杂,最后为首的点点头:“我愿意。”
“有违此誓,天打雷劈·”·谢无宴缓缓抬起了左手,无名指小指与拇指曲起结印,嘴里念起了净心诏安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鬼祟精灵,俯首听令,驱邪缚魅,心神明净,保命护身,方得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东极青华大帝如律令[1]”·谢无宴的指尖与婴灵的眉心,同时亮起了一个银白色的阵法。
在诏安咒的作用下,婴灵无数手脚缓缓地从陈小萌身体里抽了出来,它越缩越小,最后全部盘进了小女孩胸前的长命锁中·翡翠猛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婴灵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似乎又出现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谢无宴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瞳先生是什么人·等他打开门再回客厅的时候,邢天师和子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抓住了那个小婴灵,刚被- yin -差带走。
就连“无关人员”祝泉泽都已经从密布镇宅符的客房里走了出来,一脸好奇地听子桢讲刚才鸡飞狗跳的场面··邢天师去看了看熟睡中的陈小萌,果然,半点鬼气也无,那翡翠长命锁也不作怪了。
谢无宴对之前的事只字未提,邢天师只当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这事完美解决,可以回去交差了··谢无宴没与人多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陈小萌自然醒了,脸色白里透红,身周戾气全消,不哭不闹,见了大家就咯咯直笑·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突然有好几个小朋友来找她玩。
他们一起玩了很多游戏,具体是什么她记不大清了,但她知道自己玩得很开心··其中有个年纪大一点的小男孩,郑重其事地拉着她的手说,他会保护她的··陈小萌还不太会说话,想到这里,又甜甜地傻笑,合不拢嘴。
两位老人见外孙女如此,心间石头落地,但外婆还是不安,问天师:“这块长命锁,是不是应该丢掉啊”·谢天师摇头:“千万不可丢。
婴灵已被制服,这锁能保孩子一生平安·你看,这次不就是帮她化了灾”说着,谢无宴特意拿下长命锁给外公外婆看——长生二字中间的那道裂痕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外公外婆这才放心,喜笑颜开,一个劲儿地给天师们鞠躬··邢天师回去汇报的时候,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子桢就是个草包,什么都未察觉,只会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谢无宴听着无聊,又觉得好笑·主要是抓到婴灵有赏,要不然他才不乐意在这浪费时间··祝泉泽一拿到钱,谢无宴就拉着祝泉泽走了·子桢还在身后招呼:“哎哎哎这就走了要不大家一起吃顿饭吧”·谢无宴冷冷搁下一句:“不必。”
子桢也不介意对方的冷淡,乐呵呵地招招手:“合作愉快呀,以后再有任务,我们来日方长”·这回是祝泉泽扭头了,吼道:“任务有钱再来,没钱滚蛋”·......·下了山,谢无宴才和祝泉泽道出事情真相。
最后,他说道:“被鬼上身过的小孩体质都会偏- yin -一点,日后容易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缠身,但有婴灵护着她,应该会好很多吧·”·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祝泉泽听完就笑了:“这是好事呀,也算是完美解决了。”
这的确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降头师遭受了惩罚,陈小萌获得了解救,婴灵获得了来生,就连邢天师那个油腻的中年天师都获得了一笔功绩·唯独那个型貌酷似祝泉泽的男人枉死,成了谢无宴心中的一根毒刺。
他看了祝泉泽一眼,祝老板替别人高兴起来,总是特别真挚——眉眼弯弯的,像夏天的暖阳··有点晃眼··就在那一瞬间,谢无宴想,他竟然是如此想守护这个笑容。
所以,他刻意隐去了瞳先生那一节,什么都没说··祝泉泽拿肩撞了撞谢无宴,好奇:“听子桢说,他和邢天师花好大劲才抓住一个小婴灵,你用的什么法子,怎么三言两语就度化了一个”·谢无宴掏出自己的“十方- yin -召”递给祝泉泽看:“淘宝买的,能唬人。”
祝泉泽目瞪口呆,把玩着手中那枚冰冷的令牌:“现在淘宝的高仿,质量怎么这么高了”·谢无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祝泉泽念及任务圆满结束,还赚到了一点小钱,心情不错,就想和谢无宴回家庆祝一下·他路过九皋镇美食街的时候,突然兴起:“我们去吃麻小吧”·谢无宴并不知道“麻小”是什么东西,但既然祝老板想吃,他就跟着点了点头,心想可能是小小的麻花吧。
祝泉泽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路边小餐馆面前·别看这门面破旧油腻,但每晚爆满到深夜,麻辣小龙虾和串串很是出名··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祝泉泽一口气买了五斤麻小,又带了几瓶啤酒。
他问谢无宴:“你能吃辣嘛”·谢无宴呆滞地点了点头··“老板,我要重麻重辣”祝泉泽很豪爽地把钱拍在了桌上。
......·两人领着熟食回了家·餐桌上谢无宴才意识到,麻小根本不是什么小小的麻花·他盯着那一袋子形态可怖,通体黑红的小东西,陷入沉思......·“开动啦开动啦”祝泉泽给谢无宴夹了一只小龙虾,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
他毕业后就没吃过麻小,此时嘴馋的很,一口气就消灭了三只··祝泉泽剥虾的速度飞快,一咬虾头,两头一掰,再吸溜一下,一整条雪白的肉就出来了·而谢无宴拿着筷子,一会儿看着祝泉泽,一会儿又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真实地无从下嘴。
眼看着那边祝泉泽抬头欲拿第四只了,谢无宴第一只还没动静呢·祝老板伸手舔了舔食指上的酱料,忍不住问道:“咦你不喜欢吃龙虾吗”·“没有啊。
喜欢的·”谢无宴连忙说道,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他抄起龙虾就往自己嘴里塞·壳都没拨,还拿反了,牙齿直接嗑在了虾头上··谢无宴:“......”·祝泉泽:“......”·祝老板噗嗤一声笑了,往谢无宴身边一凑,从他嘴里拔出了那根龙虾,温和地说道:“不是这么吃的。
来,我教你·”·“首先呢,要把虾囊去了,你咬这个位置·”祝泉泽“咔嚓”一声去了虾头··“然后这样拨虾肉......”祝泉泽低头认真地拨给谢无宴看,特意放慢了动作。
而谢同学看着看着,就对色香味俱全的小龙虾失去兴趣,目光又心不在焉地转到了祝泉泽脸上·· · ·第35章 剥干净·祝泉泽教得很认真·他喜欢一切动手的活计, 无论是做实验, 做手术, 做药,还是剥虾。
不过此时此刻,两人脑电波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眼看着祝泉泽剥开虾壳,谢无宴脑子里想的却是剥开了某人衣服......·眼看着祝泉泽挑出了红白相间、饱满的虾肉,谢无宴脑子里却是某人瓷白光滑的皮肤......·眼看着祝泉泽用牙签插着虾肉, 去汤料里蘸了蘸,笑眯眯地递到谢无宴面前:“喏, 这样就好吃了”谢无宴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信息点——剥干净。
好吃·送货上门··然后,他的脑洞直接以超光速飞出了河外星系··祝泉泽显然注意到了谢无宴在走神, 有些不满:“你刚有没有在仔细看啊”·“有啊。”
谢无宴大言不惭,然后他张开嘴,意思挺明显——你喂我吃··祝泉泽心道:哟呵, 这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他临时改了主意, 飞速折回手, 又把虾肉丢进自己嘴里。
祝泉泽眼睛一翻,起身没好气地说道:“自己剥·”·却被谢无宴一把拉住:“喂我,就一颗·”·这边两个大男人在客厅拉拉扯扯,那边九灵许是被河鲜的香味吸引了,一路溜达过来。
小黑猫一进门, 恰好就撞见两个铲屎官“深情”对视, 自家主人的一只爪子正无良地抓在祝老板的小臂上··谢天师的表情神似地皮无赖, 而祝老板脸颊微红, 有那么几丝娇嗔的意思在里面。
小黑猫用两只爪子捂住了眼睛,但不堪入耳的对话依然飘进了耳朵——·“喂我·”·“张嘴”·“啊——”·然后传来了吧唧的水声。
“好吃吗”·“好吃再来一只·”·“你别得寸进尺啊自己动手”·“不要,我不动。
你动·”·九灵:“......”·不行,它忍不了了··九灵一跃跳到桌子上,低头嗅嗅小龙虾,喵喵叫了几声·猫主子其实是很生气的——这两个铲屎官昨晚双双彻夜未归,也不知道去哪里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虽说狗男男具体做了什么它根本毫不关心,但家里没有新鲜热乎的食物,只有纸符人给他倒的猫饼干就很过分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不过这个小龙虾闻起来......·真香·九灵突然馋了,就决定大猫有大量,既往不咎,乖巧地蹲在桌子上卖萌乞食:“喵~”·祝泉泽知道九灵想吃,但还是把那袋小龙虾从小猫咪面前移开了。
他扭头问谢无宴:“猫咪能吃辣的么”·谢无宴摆摆手:“随它吧·”·反正九灵不是普通的人间小喵咪,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得到主人的允许之后,祝泉泽这才给九灵拿了个小碟子,捡了两只个头最大的小龙虾··可能是种族天赋,九灵拨虾就比它主子熟练多了,两只前爪一只踩着虾头,一只踏着虾尾,低头就把虾咬成了两节。
不过,它这才咬了几口,刺激感就在味蕾上炸开,九灵铜铃似的眼睛突然瞠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麻麻麻辣辣辣喵喵喵——·九灵一边乱叫,一边乱跳,嘴里还喷着火。
“喷火”并不是“被辣到”的比喻,它是真的在喷火——一张嘴就是一颗小火球,小黑喵完全控制不住它自己··火光一闪,木椅子的脚黑了。
火光一闪,纸巾烧着了··火光一闪,灶台点燃了··祝泉泽:“......”·家养灵兽,有风险··眼看着客厅都要被失控的小灵兽给烧着了,谢无宴抽出一张“清泉符”,灵泉从天而降,总算是火给扑灭了,还把九灵从头到尾用冰泉浇了一个透心凉。
总算,九灵嘴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缓解了一点·内心受伤的落汤喵没精打采地缩成一团,满目哀愁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小龙虾,决定能离它多远,自己就滚多远·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人类食物......眼泪都辣出来了......呜......·不过,一场“- shi -漉漉”的小事故并没能搅了两人的兴致,九灵被谢无宴揪着,果断扔出门外。
屋里两人依然大口吃虾,大口喝酒,相谈甚欢··小黑猫在门外往身后呸了一口,心底骂道:“重色轻喵的狗东西”然后它就蹦跶着去找屋脊上的石狮子玩了。
祝泉泽一喝酒话就多·两人天马行空地聊了很多以前的事,大多都是祝泉泽在讲,谢无宴在听··不过祝泉泽的酒量并不好,没喝多少就有些上头·他脑袋晕乎乎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一会儿祝泉泽笑嘻嘻地说自己第一次解剖尸体,那个把遗体捐赠给学校的老教授躺在解剖台上突然握住他,叮嘱他要好好背书,吓得他手中工具叮当掉了一地··一会儿祝泉泽又唉声叹气地说他们学校西门有条小吃街,但他每次去吃烧烤都抢不到座,每次去买烤冷面都要排长队。
再过一会儿祝泉泽就嘀嘀咕咕地骂起了那些病人家属可真不是东西,这都什么年代了,做个人不好吗·而谢无宴就静静地听着,丝毫不在意对方说的事前后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他心头甚至还腾起一丝小窃喜——就好像他从那一个个毫不相干小故事里,窥见了祝泉泽先前二十几年,自己不曾参与的生活··祝泉泽絮絮叨叨,说的大多是医学院的事,想来对曾经痛并快乐着的生活颇为怀念。
谢无宴有点想不明白:“你既然生在道医世家,为什么又去学了现代医学”·要是往鹤鸣山上送,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正经天师了··祝泉泽打了一个酒嗝,水汪汪的眼神闪烁迷离:“爷爷说我体质特殊,不适合做这行......说,说这是保护我......”·谢无宴闻言一挑眉:“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听不清祝泉泽嘀咕了一句什么,他就一头栽在了谢无宴身上,睡过去了,额头还“咚”的一下磕到了谢无宴侧边的牙。
迷迷糊糊的,谢无宴似乎听他又呢喃了一句——“躲不掉的·”·谢无宴微微蹙眉:“躲不掉什么”·祝泉泽不搭腔了,回答他的只有轻而缓的呼吸声。
谢无宴低头撸了一把祝泉泽头发,把人抱上了楼··......·当晚,等祝泉泽睡下之后,谢无宴又画了一个纸符人·他将一缕神识封于纸符人中,- cao -控着他再次去了业海地下黑市。
业海的老板可能后台很硬·毕竟上次婴灵闹出两条人命,但斗鬼擂台却只是休赛一星期加以整顿,现在又继续热闹了起来··新的选手,新的鬼牌,依然是台下那一群欢呼的观众。
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纸符人在黑市里溜达一圈,有意无意地四处打探一个消息——请问,您见过瞳先生吗· · ·第36章 新任务·那瞳先生似乎也精得要命, 自打出了婴灵事故之后, 就再没在业海地下黑市里露过面。
谢无宴问了一圈未果, 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只好暂时作罢··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九皋镇渐渐入了秋·一场雨接着一阵风,树木枝头就空荡荡了起来,地上积起厚厚一层落叶, 脚踩上去松松软软的。
自从祝泉泽在六界app里上架了他的“大补阳元丹”,产品就深受各地- yin -差喜爱, 在地府口碑甚好,已经成了- yin -差来阳间出任务时必备的药品之一··于是祝泉泽趁热打铁, 推出了“阳间出差必备小药包”——内备三种药:增加阳气的大补阳元丹,帮助- yin -差消化阳间食物的健胃消食丸,以及来人间寻欢作乐用的天竺精油。
这个小药包也跟着风靡一时, 成为了地府新时尚··朱老板不再登门造访, 但依然定时在app上下单买药··据说, 他现在做起了古玩字画的生意,还开了淘宝店,在现代社会里混得如鱼得水,早把“替人复仇”这个借口忘到九霄云外,只顾自己赚钱赚得飞起。
当然, 自己一边发财, 他也不忘恩人·朱老板请人送了一尊青铜貔貅去祝回春堂, 说是招财辟邪的·貔貅在经谢天师检查后并无不妥, 就替换掉了那只做工粗糙的陶瓷招财猫。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九灵对此颇有微词··不知是不是朱老板的貔貅真有灵- xing -,还是祝泉泽时来运转,很快就又有了赚钱的机会。
子桢一个电话打来:“歪,泉泽,我手上又有任务了三十万呢,就在云鹤泽附近·你和你家那位......考虑一下”·祝泉泽一听价格,二话不说就拍板:“什么三十万出息了啊子桢不用考虑了,我们马上来”·其实谢无宴就在他边上,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拿食指弹了弹祝泉泽额头,轻声骂道:“小财迷·”·祝泉泽莫名傻笑,就好像三十万已经到手了一样··......·据了解,这次的任务委托人是著名房地产商悦雅集团的董事金云龙的家属。
悦雅集团在距离云鹤泽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片住宅开发区,项目名为“云鹤居”,同系列五星级酒店已对外开放,四周一片园区内还有五十座复古式别墅,属于给有钱人买来避暑或是养老的旅游置业。
这个项目从选址到拿地,都是金云龙一手推进的,毛坯房已经建好了一半·可是,前段时间金总来视察,却在回去的高速上出了车祸,死了·偏偏还就只死了他一个。
虽说金云龙失事的地方是车祸频发路段,但投案的家属一口咬死金云龙是被云鹤居建筑工地那里的脏东西缠上的·而令鹤鸣山道观最终决定接下任务的原因是——在金云龙抢救无效的当晚,金家客厅的桌上莫名出现了一个血手印,以及几根沾血的仙鹤羽毛。
就像某种不祥的警告··第二天,子桢开车带着谢祝二人一路开去了云鹤居,住宅楼房还没建好,上面安排了销售员在售楼处接待他们··售楼处暂时建在了同系列的五星级酒店里,也是三位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盘山公路绕了几个弯,眼前视野豁然开朗,酒店群楼就建在一座小山顶上,雕栏玉砌,层台累榭,若不是泳池spa俱全,反而更像一座隐在山间的复古风艺术馆··祝泉泽简直难以相信,离自家小破镇半小时车程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高大上的存在。
子桢和祝泉泽一样,都是穷得没见过世面的,一个金碧辉煌的售楼处就把他给看懵了:“我的妈呀,这儿住一晚要多少钱啊”·销售员微微一笑:“三千起步。”
子桢咂舌:“这,这里和鹤鸣山景区有点路程吧,你们真的会有客人吗”·那个标准的假笑在销售员脸上就没有变过:“我们的客人都是来度假的,也未必会去鹤鸣山玩。
有时候他们就呆在酒店里,一住住一个礼拜·”·祝泉泽突然觉得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不,不出门嘛”·销售员点点头:“前几天刚走了一个,住了六天,消费过百万。”
子桢:“......”·祝泉泽:“......”·双双表情目瞪口呆,定格于表情包“哇”··也就这点出息··谢无宴努力憋着不露出鄙夷的神情,导致面色僵硬。
毕竟谢大佬往上住过玉帝的房,往下躺过阎王的床,对人间这点五星级“豪华宾馆”很是不屑一顾·当然,至于他当年在玉帝房里和哪个不懂事的小朋友偷偷摸摸地做了些什么,就是后话了。
最后,还是谢无宴提醒着回归正题:“劳烦您带我们参观一下吧·”·销售员微笑着带大家去看了云鹤居沙盘··任务委托人有吩咐,集团出于对楼盘销售与公司股价的担心,尚未公开金总去世的消息,所以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
这次,他们是以集团指派参观的身份过去的,不能透露任何车祸相关信息,更不能提什么邪祟之说,只能靠一双眼睛观察,一对耳朵听··不能明目张胆地问,让调查难度又增加了不少。
祝泉泽低头看着三维沙盘,在心头默算此地风水·以他那点浅薄的知识,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毛病·他嘴上随口一问:“你们这销售房卖掉多少套啦”·销售人员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才百分之三十......”她扭头又看了看身后,确定没别人在,才补充道:“听说几位是金总派来参观的朋友其实,上周金总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这个销售比例太低了,季度报告都不敢交上去·”·悦雅集团作为top几大房地产商,大部分楼盘都是还没有开始建就已全部售罄,而云鹤居的建筑工程都已经过半了,才卖出去了三分之一,可见销售的确不理想。
祝泉泽眨眨眼:“为什么这房子卖得不好啊背后有什么原因么”·这个问题显然在公司的检讨大会上被屡次提及,销售张口就来:“一个是价格原因吧。
你也知道,云鹤居属于悦雅集团下旅居系列,打造的是最高端品牌,一般人都买不起·二来是地理位置原因,云鹤居这里环境虽好,但不可能久居·我们的客源呢,主要是来鹤鸣山旅行的有钱人,毕竟旅居类住宅,都靠冲动- xing -消费嘛。”
祝泉泽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六天消费破百万,对所谓的“冲动- xing -消费”颇以为然:“所以说,你们的客源......”·销售答得挺爽快:“我们的客源大多是住在我们云鹤居五星级酒店的客户,然后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就顺手买房置业了。
但其实他们也知道,一年都不会来几次·”·“集团其他同类型的房子,就是靠这种冲动消费的,销售率也很低么”·“没有,就云鹤居。”
销售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祝泉泽笑了:“那你之前说的那两个原因,主要是针对旅居地产的·既然问题就出在云鹤居身上,总还得有点特别的原因吧”·销售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有些客人......是听到了一些......闹鬼的传闻,才决定不买了的。”
谢无宴猛地抬起头:“之前死过人没有”·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销售立马摇头:“我没听说过·”·谢无宴眉头微皱:“这块地建房之前有坟地么或者说,工程开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古墓”·销售对这个问题也一口否认。
祝泉泽奇道:“那闹鬼之事从何说起”·销售撇撇嘴:“本来就无从说起,压根就不存在的事,都是工地里的工人以讹传讹·”·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去工地上看一眼。
在酒店这边就能看到别墅区,远远望去,清一色白墙黑瓦,古色古香·每幢别墅之间的独立- xing -也非常好,基本不会被邻居打扰··那片别墅区看着很近,开车过去竟然还要小二十分钟。
销售开车,谢无宴和祝泉泽坐后排·一路上,祝泉泽都盯着窗外风景发呆·这条盘山公路开上去,一直都能看到云鹤居酒店,它就好像是一件被群山拥在怀里的艺术品。
谢无宴一只手不动神色地放到了他大腿上,低声问道:“想什么呢”·祝泉泽回头,浅浅一笑:“就是好奇他们怎么能在酒店里住一个礼拜都不出门。”
谢无宴跟着无声的笑了,凑到祝泉泽耳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下回我带你来开房啊,体验一下·”说着手里一用力,捏了捏他的大腿。
祝泉泽脸颊一红,顾着有外人在,又不好发作,只能假装超凶地瞪了谢无宴一眼··吃了一记眼刀,谢大佬却笑得满脸餍足,就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一行人刚到建筑工地,却发现工地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工人,所有人都低着头,也不知道围着个什么。
祝泉泽凑上去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两只死掉的仙鹤·仙鹤身上没什么明显伤痕,羽毛油亮而平整,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一群工人倒是在交头接耳:·有人说是悦雅集团干了不少黑心事,这遭老天报应啦。
有人说是那个鬼又显灵了,不知道这次要害谁··还有人说溜了溜了,今天日结工资就跑路,这工地也太邪门··那销售见了神叨叨的工人就来气·他大步上前,又推又搡地试图驱赶工人:“聚在这里做什么,不就是只死只鸟嘛,大自然死个小动物有什么好看的活都干完了,啊”·工人们抬头看了一眼销售,只见他带着公司工牌,又穿着西装皮鞋,似乎是什么惹不得的人物。
于是打工的二话不说,瞬间走得一干二净,就留下销售一个人还在原地生气,指着工人背影痛骂:“消极怠工盒饭没少你们的,吃饱了就知道天天胡思乱想。
死个鸟而已,能给你讲出花来可气死我了,也不知道坏了老子多少生意”·等他骂够了,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自己是带人来参观的:“走了走了,真是让三位见笑了——咦”销售一回头,却发现祝泉泽依然蹲在那里。
祝泉泽观察了一会儿尸体,慢悠悠地开口:“这仙鹤的血......好像都被吸干了·”·谢无宴和子桢都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怎么说”·祝泉泽指了指丹顶鹤的头部——“丹顶”的红色来自仙鹤头顶丰富的毛细血管。
如果丹顶鹤死了,那里应该从鲜红变成黑红、紫红·但此时此刻,两只仙鹤头顶只是一片略深的肉色,半点血色都没有·· · ·第37章 调查  三人沉默地互相看了一眼, 被吸血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销售只好也凑上前来, 他可以随便对工地工人无礼,但这几位毕竟是金总带来的客人,总不能太拂人家面子·销售压着怒气问道:“这鸟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 没问题。”
祝泉泽打着哈哈站了起来, “城里人没见过仙鹤,好奇·”然后他对另外二人使了个眼色, 笑得很温和:“我们走吧·”·“这儿其实就没什么好看的,a区基本建完了,剩下的还在建设中。”
销售一边走,一边给人介绍·他似乎很不喜欢来工地, 草草地带着大家转了一圈就算是完事儿了··对此,祝泉泽求之不得, 毕竟有这位大兄弟在, 他们调查处处受限。
与销售道别之后, 三人假装离开, 下山后又折返回了工地··这回他们没走销售之前带他们走的“参观路线”, 而是从边上小路绕上去的,可谓“大开眼界”。
参观路线修得干干净净, 平平整整,四周绿化带都做得很好, 和这里的别墅群一样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一旦出了那片白围墙, 外面到处都是被人踩踏出来的黄土路, 原本的绿植七倒八歪,大把装修垃圾堆积成山——泥土,石块,粉刷废弃料,五颜六色的塑料袋......一座座小山包似的,似乎也没有人处理。
祝泉泽一行人再回到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刚好赶上工人们晚餐,大家正在领盒饭·三人拿着悦雅集团的访问工牌,倒也混了一口饭吃·他们借着和工人们一起吃饭的档口,各自行动,分别去找工人采访聊天。
起初,工人们还对他们心怀戒备,但祝泉泽从山下捎了几打啤酒,又带了几条烟,大伙儿们七嘴八舌的,顿时就聊开了··祝泉泽在人群里认出了中午围观死仙鹤的一个小伙子,便上前问道:“昨天死仙鹤的事,是第一次发生吗”·“不是,这种事也忒常见了”小伙抽了人的烟,喝了人的酒,话自然也就多了一点,“最开始是死老鼠,一只只地往工地上扔,然后什么鸡啊,鸟啊,还有一次是黄鼠狼......这次变成仙鹤了”·另外一个人搭腔:“对对对,你说山里死点什么吧,的确也正常,但哪能次次都死工地门口啊对不对,明显是被故意放过来的”·“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哪个神经病在装神弄鬼......但后来才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有一次,死了一只大山鸡,”那工人略微夸张地拿手比划了一下那山鸡的大小,“有同事就眼馋了,说这鸡毛色健康,肯定不是鸡瘟死的·一定要剖了炖汤。”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我说这么邪门的鸡你也敢吃,都不怕得病”那工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还真当自己在说书了,抑扬顿挫的,“但那鸡剖开后,里头竟然几乎没有血。
那鸡的血被吸干了”·祝泉泽在心底“啧”了一声,心想果然是同一个东西··子桢那边聊完也有新发现——为了保证工作效率,悦雅集团的工地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班连轴转的,有工人说,他以前就做晚班,因为晚班工资开得高,但后来他发现,一到晚上,山野里就会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每当他静下来屏息聆听,四下就一片寂静,但当他忙碌起来,那声音又开始呜呜咽咽的··瘆得慌··他强调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听到哭声的人,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做晚班的人越来越少,甚至白班都遭受了牵连,闹鬼的事儿越传越玄乎,不少人都打算换个工地另谋生路了。
·据说还有胆大不信邪的工人,大半夜寻着哭声去找人·最后,他没见着人,也没见着鬼,- yin -风过后,那哭声就不见了,只留下一排人类脚印。
听说那脚印上还带着血迹,只有来,没有去··第二天,那个胆大的工人就离职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有人说他家出了事,也有人说他死了,而这个“探鬼”的故事人口相传,越传越吓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杜撰。
总结下来,这工地的确有问题··但那邪祟,似乎就是一位白天杀小动物泄愤,晚上一个人躲着哭的主·日常工作吓吓人,除了金总那场不知是不是意外的车祸,还真没有害过人。
子桢眼睛闪闪发光地看向谢无宴:“谢天师,这事您怎么看”·“吸动物血,抛尸,以动物羽毛作为警告,这像是灵兽、妖兽的行为。”
谢无宴顿了顿,“但哭声,血手印,人脚印,听着又像是鬼,或者是尸变的尸·”说着他摇摇头:“所以还不好说·”·祝泉泽分析道:“但无论哪种,它似乎是在传达某种不满”·谢无宴点点头,毫无疑问,这东西怨气不小,而且怨气的缘由的确与这片工地有关。
但凡它的诉求没有被满足,估计会一直作怪··其实,祝泉泽在来工地之前,上网查过悦雅集团的相关资料,奈何这家公司的品牌公关非常给力,每次出了什么问题,总能在第一时间控制舆论并把事情压下去。
以至于悦雅集团在全网都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股价只涨不跌,楼市全部大卖,慈善事业桩桩件件,还是全国智能化社区管理的探索先驱··他想知道的黑幕,多半都是网上查不到的。
祝泉泽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给身边的小兄弟又递了一根烟:“对了,之前好像听你们说,悦雅集团做了不少黑心事”·“是的”小伙原本在埋头吃盒饭,现在接过烟,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嘴,“他们口头承诺每天盒饭都有两荤一素,但最近素菜的量越来越多,荤菜的量却越来越少,干|他|娘的黑心企业”·祝泉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盒饭,肉量果然感人。
然后,一根小鸡腿就空降在了他的碗里,抬头一看,是谢无宴的·原本谢天师碗里也就那么一块肉,竟然是全给自己了··周围的工地汉子无一不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祝泉泽受不住那种灼灼的目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瞪了谢无宴一眼——意思是我不要,你吃吧。
谢无宴很无所谓地回了他一个眼神:你吃鸡腿,我吃你··祝泉泽:“......”奇怪的是,这种眼神交流,他怎么就莫名看懂了呢··大概是那句抱怨菜量的牢骚带了个头,员工聚众骂起领导,总是越骂越来劲。
很快,倒苦水的人越来越多··“公司黑啊,压榨啊......每天都累死累活,不仅没几个钱,一个月也没几天休息......”·“哦,还有他们那个甲醛,和客户说得可好听了,什么甲醛零超标。
但实际上,他们是‘工业标准零超标’,又不是‘居住标准零超标’·怎么去甲醛的我们还不清楚啊这房子再好,我也不敢住。”
......·祝泉泽听了半天,也没嗅到任何和此事相关的蛛丝马迹,便索- xing -坦白地问有没有死过人·这群工人和上午的销售一样,都说工地里没有出过人命,也没挖出过古井古坟,至于那个“鬼”到底是什么来头,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有人说可能就是土地公公显灵,不喜欢在这山里建房子··问了半天,一无所获·正当祝泉泽一行人打算离开工地的时候,有一个黑黝黝的小伙子跑了过来,说他知道一件事,可能和这个“鬼”有关系。
小伙子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隔壁村过来打工的,算是半个当地人·据他介绍,云鹤居这片土地在建房子之前是有人家住的,但村里条件不好,年轻一代嫁人的嫁人,打工的打工,全部搬去了大城市,唯独留下一群老人。
后来拆迁,上头给了原住户很多钱,也为他们在附近镇上安置了新房·所有人都走了,唯独剩下一个老奶奶,自己一个人种种田,养养鸡,自给自足··老奶奶的丈夫走得早,孩子们也都在城里,她在这山里住了一辈子,说什么都不肯搬走,村里的房子几乎全都被拆完了,她也不走。
但凡有人来劝她搬,就会被老奶奶拿着拐杖打出去·也不知道那么一个佝偻干瘪的老太婆哪来那么大的劲儿,一边追着人打,一边还能问候房地产商十八代祖宗··就当大家都以为老奶奶能和房地产商死磕到天长地久,平时身体向来硬朗的老奶奶却突然过世了,就埋在村头的大树下。
听说那哭声就是从她坟头那个方向传过来的··谢无宴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坟头在哪里,小伙子点点头·祝泉泽直接塞他了一张毛爷爷·小伙子也很爽快,说他带路。
子桢小声揶揄:“哟,祝老板,看来最近生意兴隆,出手阔绰啊·”·祝·一毛不拔·泉泽对子桢温和一笑:“算你账上,回去记得报销。”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子桢:“......”·......·等小伙子带人上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眼看着快到目的地了,小伙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
“就这条路,一直往前,看到石碑‘马蹄村’就是了·老太太就埋在那颗大树下·”小伙子缩了缩脑袋,“我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了,怕老太太凶。”
祝泉泽深表理解,与人道谢后,三人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小伙子说得不错,村口石碑边上的确有一颗大树,腰围竟然需要两个成年人环抱,估摸着岁数能有成百上千。
而大树下,的确有一个小小的坟包,没有墓碑,没有名字··仿佛不远处已经掉漆了的“马蹄村”三字,才是这里祭奠的姓名·一个消失的村庄里,和这个村庄里的最后一位老人。
榆树和槐、柳一样,都是垂枝的树木,眼下秋天已至,那榆树秃了一半,垂枝盘虬卧龙,在夜色里颇为可怖··谢无宴微微皱眉——坟头有榆,大凶不祥。
又是一阵风吹过,榆树枝条沙沙地动了起来,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呜咽,倒是没什么怨气··既然谢无宴没有察觉不妥,祝泉泽的胆子就很大,他打着手机上的手电app更近一步观察,只见那条粗壮的主树干在头上分了叉,变成两股,交缠在一起,恰巧形成了数个小空洞。
·而那个呜咽的声音,似乎就是风穿过小孔所成,和山风吹笛子似的··不一会儿,风停了,果然,那呜咽声也不见了··祝泉泽长出一口气:“哎,他们说的鬼哭声就是这个吧真是的,传得那么玄乎......”·说着他就垂下了手,手电乱晃了一下,子桢却在这个时候“咦”了一声:“坟包后面,那是祭品吗”·祝泉泽又把手电打了过去,坟头的另外一边,没有灵牌,没有香炉,也没有烧成灰的纸钱,却放着一些水果。
奇怪,老太太都独居那么久了,怎么还会有人来祭奠·祝泉泽上前蹲下,打着手电又仔细一照,从水果的新鲜程度上来看,它们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祝泉泽扭头,正打算和身后人说自己的发现,余光里却出现了一张人脸,就隐藏在榆树茂密的垂枝里··那是一张血红色的人脸,整个脑袋上都没有毛发,皮肤满是皱褶,只有一对又黑又圆的大眼睛,没有眼白。
就好像一张血红的皮紧绷在了一个骷髅上··吓得祝泉泽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往谢无宴身后一缩··几乎是同时,子桢跟着往祝泉泽身后一缩··比怂大会似的。
唯独谢无宴八方不动:“......”·他向后轻轻拉住了祝泉泽的手,十指相扣,安抚似的在人虎口揉了揉:“不怕·”· · ·第38章 猴的报恩·虽然谢无宴拉着他的手, 但祝泉泽依然平静不下来。
他在后面拿食指戳了戳谢无宴的背, 小声提醒:“大佬,有鬼......”·谢无宴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不怕·”·他没有感受到丝毫鬼气, 而这个世界上, 没有任何鬼能在他面前匿藏。
谢无宴没理会那张脸,径自从兜里抽出一张上画着元宝的咒符, 右手捏决,那张符就“噌”的烧了起来·谢无宴轻飘飘地松开手,符咒在空中变成细碎的黑色灰烬,飘散于坟头。
这一口气就是给老奶奶烧了几百万元宝··紧接着, 那张鬼脸竟然就凭空消失了,榆树垂枝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了夜晚不睡觉的风··祝泉泽再次小声开口:“那, 那是老奶奶的鬼魂吗”·他突然心生一念:“它它它那一整张脸都是红色的, 全是皱纹如果这是死相的话, 老奶奶是不是被人毒死的所以想伺机报复”·谢无宴回头看了祝泉泽一眼, 解释道:“不是鬼。
那张脸只是一个幻象,原主不在这里·”·“那原主是什么啊”祝泉泽心有余悸··谢无宴又抽出一张正方形白纸片, 飞速地叠成了一只纸鹤,放在了老奶奶坟头:“等着看吧。
今晚太晚了, 我们先走·这里没有鬼·”·原来, 那纸鹤相当于一个摄像头, 可以记录坟前发生的一切··子桢这才哆哆嗦嗦地从祝泉泽身后跟着探出脑袋:“谢天师, 您这随身带了不,不少纸啊”·道修很喜欢问鬼修的一个问题。
谢无宴起身,很平静地瞥他一眼:“怎么,你出门不带纸么”·子桢:“......”·谢无宴带头转身:“走了·”·两个废柴酱油瓶刚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再被山风一吹,水汽蒸发,浑身就愈发地冷了。
谢无宴牵着祝泉泽的手走在前头,子桢擦了擦额头,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着,一边小跑一边喊:“哎哎,你们走慢点·泉泽,要不你也拉着我吧”·祝泉泽还没搭腔呢,谢无宴就冷冷地拒绝:“不行。”
子桢:“......”·一行人回到九皋镇,子桢回了道观在山脚下的接待处,而祝泉泽和谢无宴一起回了小药铺··临近午夜,祝泉泽却睡意全无。
他睁眼闭眼,视网膜上都是那张怪异的红脸·而且,他一想到那张脸,就会不受控地联想到那天梦里趴在爷爷脑后的红毛怪,或许是因为两个东西的头型有点相似,也有可能是因为它们身上是同一种血红。
但是祝泉泽心知肚明,两者并不是同一种怪物,因为梦里的怪物是独眼,而这次的脸上明明长着两只眼睛··偏偏这个念头吓人的很,祝泉泽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也没回房睡觉。
谢无宴都已经盘腿在棺材上坐好了,准备例行入定,却看到祝泉泽穿了一身睡衣还在楼下晃悠,遂扭头问:“你怎么了”·祝泉泽撇撇嘴:“睡不着。”
然后向谢无宴抛去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谢无宴失笑:“......你这是在暗示什么”·“你想多了。”
祝泉泽嘴里不好意思承认,突然就来了胆子,扭头打算上楼··谢无宴却起身跟了上去··祝泉泽在自己门口站定转身,把人拉住:“你干嘛”·谢无宴眼里带着一丝浅浅笑意:“你不是睡不着么怕你做噩梦,来给你下个清心咒吧。”
祝泉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放人进屋,乖乖地爬上了床··谢无宴在他床头坐下,用食指敲了敲床头柜:“衣服撩起来,这个咒得画身上·”·祝泉泽满腹狐疑地皱起了眉头:“画哪里”·谢无宴瞄了一眼祝泉泽露在外面的锁骨,目光又游走到他的下腰,轻轻地在那里挠了一下:“就这儿了。”
语气里带着七分笑意,三分轻佻··祝泉泽怕痒,连忙裹着毛巾毯在床上一滚,远离谢无宴·他笑着骂道:“你又骗我”祝泉泽记得爷爷说过,只有那些特别厉害的护身符咒才是画身上的。
区区一个清心咒罢了,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显然此人动机不纯··谢无宴佯装不满:“你都脱光了让鹤鸣山那老头糟蹋,怎么就不能让我画了”·“我呸,你怎么说话的”祝泉泽估计子桢师父听了这话能气得犯高血压,啐道,“人家画的那可是救命符”·“好了好了,别动。”
谢无宴脸上的笑意憋不住了,把人在床上按住,“不逗你·”·他微微俯身,只是在人太阳- xue -两侧轻轻地点了几下,默念一句咒语,祝泉泽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地上,给秋夜添了一丝清凉与空旷·谢无宴关灯,起身给祝泉泽又添了一层毯子,转身出门。
·果然一夜安稳无梦··......·又过了一天,谢无宴招呼来祝泉泽与子桢,说猎物终于上钩了··谢无宴打开一张白纸,通过纸里的画面,大家就能看到老奶奶坟头的场景。
祝泉泽心道,这纸鹤简直比监控摄像头还好用——因为它还会飞——简直就是无人机版监控摄像头··子桢也对鬼修的伎俩叹为观止,深深觉得自己当年可能入错了行。
纸面上,树林里一阵骚动,跑出了一只猴子·红面,秃顶,全身长满了棕色的长毛,除了脑袋,其他部位均是毛量感人·那猴的手脚形状与人类颇为相似,只见他怀里抱了几颗新鲜的果子,以及一束花,放在了老奶奶的坟前。
接着,猴子一抬头,正脸就对上了那纸鹤,整个画面就变成了他的那张大脸··“就是它”祝泉泽指着纸面叫了起来,“那天在榆树里看到的脸——就是这个东西”·子桢说,当地人管这种猴子叫做“丰山猴”,因为《山海经》的中山经里曾记载,在一个名为“丰山”的地方,住着一种赤面黄身的猿类。
但若要更科学地归类,这猴子是僧面猴科秃猴属的一种子分支[1],大家都知道鹤鸣山有,只是鲜少有人见过··那猴子显然对纸鹤产生了一丝好奇,伸手就去抓它。
就在他手触碰到纸鹤的瞬间,谢无宴远程- cao -控自己的咒符,让它瞬间变成了缚灵锁,把那猴子的四肢给缠了起来··猎物落网,三人立马上山··等三人到坟头的时候,那掉陷阱的猴子还挣扎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吱吱乱叫。
子桢正琢磨着用什么符咒逼猴子开口,祝泉泽好心地递过一根香蕉,大棕毛就乖乖地把啥都招了··那天晚上,祝泉泽觉得这血红的猴脸忒吓人,而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丰山猴身上浓密的毛发与光秃秃的脑袋形成了鲜明对比,看着还挺搞笑的,祝泉泽突然又觉得这丑东西可爱了起来。
原来那猴才不过几十年修为,都比不上之前那只单身三百年的小松鼠·所以,他也就只能干干装神弄鬼杀小动物的事,杀人还是困难了一点·他对悦雅集团董事金云龙的确怨气不小,一直盯着他,但他也没那么大能耐- cao -控车祸,只是在出事之后顺水推舟,趁机作怪吓人一把,希望能引起集团的重视。
说白了,就是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小东西··原来在丰山猴小的时候,喜欢去村里捡剩菜剩饭吃,但由于它长相奇特,又有点吓人,常遭村里的小孩欺负驱赶·他们会拿棍棒打他,用石头砸他,用脏水泼他......·有一次,丰山猴真的被打伤了。
但是,老奶奶救了他·那时候的老奶奶还不是老奶奶,是年轻一点的阿姨·阿姨的孩子都不在身边,她对猴子很好,不仅给他治伤,还喂他吃饭··于是,猴子就经常去阿姨那里乞食,作为回报,他每次去都会给她捎一点山里的野味。
这一来一去的,习惯就保留了好多好多年··后来,村里的人渐渐走了,阿姨变成了奶奶,房子越来越少......但只要奶奶还在村里,猴子就每周都会过来··直到最后一次,他去找奶奶的时候,发现奶奶屋子里有人。
猴子就躲在窗户外面,往里头偷窥,只见两人陷入了某种争执,然后那男人抄起一块砖头就往奶奶|头上砸去··老奶奶去世了,外头的说法是年纪大了,中风··再然后,村子里的最后一幢房子也在爆破声中轰然倒塌,而村口,安安静静地多出了一个小土包。
这一动一静两件事,给这个落后的村庄,以及给猴子很长的一段记忆,画上了句号··猴子出奇愤怒,但他又无从表达,许是借着那么一点愤怒劲儿,他意外地修出了妖丹。
再然后,上山的人越来越多,还带着巨大而可怖的机械,四处制造噪音·树木一颗颗倒下,新房一座座立起,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山林里的大型动物生存空间越来越窄,水源越来越脏,食物链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小缺口,就像一长条多米诺骨牌,倾塌在即。
日子举步维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猴子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他们赶走,但一直没能成功·直到那天金老板视察现场,猴子听说他是这一切的总负责,就开始骂骂咧咧地诅咒他原地爆炸。
许是他的诅咒还真有一点作用,金云龙没有爆炸,但那条高速上的大货车却突然爆胎,失去控制,压到了左边车辆的副驾驶,恰好就撞死了金云龙··但金云龙的死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树木还在被砍伐,垃圾还在成山地堆积......·猴子一脸丧气地讲完故事,他拨开腿上的棕毛给大家看:“环境越来越差,我这里还长了一颗疮。
我好多朋友都长了......”·冲着金云龙那三十万来的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突然很想骂一声人类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委托人那儿得有交代,但猴子这里似乎也不能坐视不管,怎么办· · ·第39章 外敷清疮散·“怎么和委托人交代我们回去再讨论吧, 先让我看看这个。”
祝老板低头拨了拨猴子的腿毛,那伤口已经化脓了, 从边上的痂和颜色来看, 估计是好了又烂,反复多次··“我爷爷那儿有个药方叫【外敷清疮散】,专治体表排毒的溃烂脓疮。”
祝泉泽抬起头,警告小孩似的瞪了大红脸一眼, “但你可得先答应我,不准再出去吓人了·”·那猴子啃了啃手指, 然后乖巧点头··于是, 大家就抓着一只毛茸茸的红脸秃猴回了小药铺, 路人频频侧目。
就连团团,在第一眼看到猴子时候也发出了一声很没见过世面的尖叫·这多少让猴子有点难堪, 他觉得自己可能脸红了, 但他的脸本来就是红色的··团团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样太不礼貌了,为了表达歉意,它去院子里摘了一朵小花花, 夹在了丰山猴的耳朵后面。
红色屁股脸配上一朵白色小野花,猴子同学显得愈发丑萌··祝泉泽麻溜地将丰山猴伤口附近的毛发都剪了, 先用双氧水清洗伤口, 然后再敷上了药膏, 最后用纱布包扎好。
猴子盯着自己腿上一圈圈的小白条, 第一次“享受”此等待遇, 满脸受宠若惊··祝大夫的目光又移去了别处:“别的地方还有吗”·猴子摇摇头:“背后还有个小的,那个不打紧。”
谢无宴双手抱臂在一旁冷眼看着,橡胶手套勾出了祝泉泽纤长的指骨·而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双那么好看的手,在一只猴子身上游走......·猴子·谢无宴莫名吃味。
“好了·你等明天,如果还化脓,再找我来换药·”祝大夫叮嘱道,“可千万别去工地上吓人了·”·送走了丰山猴,子桢满面愁容地在药铺里来回踱步:“咋整啊,要是我回去告诉委托人,他们花了三十万元——整整三十万元——买了一只没杀人的臭猴子,我看委托人多半要气死......”·祝泉泽试着帮人出主意:“那委托人不喜欢猴子的故事,他们想听一个什么故事”·“还能有什么,”子桢叹气,“他们出这么多钱,不就是认定了金云龙乃为邪祟所害自然是想要揪出邪祟,打入地狱,然后这片工地从此平安无事呗”·这个事,就好比企业请咨询公司来做市场调查,然后调查结果表明这个市场不宜进入,真相有时候就是如此不讨喜。
结果对方负责人偏偏要一口咬死,说他们需要一份市场可进入的调查报告··谁是甲方,谁就可以不讲道理··“那就如了他们的愿·”祝泉泽想了想,说道,“但不仅要委托人满意,我们这里也得满意。
悦雅集团并不缺钱,是时候整顿整顿他们工地污染问题了·”·说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声和子桢说了一个计划··......·子桢在那个老奶奶的事上做了文章。
他和委托人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当年地产开发前期,拆迁的时候出了人命,后来云鹤居工地又大兴土木,污染环境,触怒了这儿的土地爷·所以现在房子卖不出去,异象频发,相关人员或多或少都要倒霉。
若想解决问题,唯有重振工地环保章程,超度含冤亡魂,才能及时止损··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纸包不住火,金总的车祸终于被媒体报道了出来·再加上互联网年代,工地里的灵异故事迅速发酵,竞争对手故意利用,趁机扭曲解读,暗讽这是违章工地,所以遭了报应。
一张张现场脏乱差的照片也爆了出来,再次将悦雅集团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或许是迫于网上压力,又或许是因为金家听信了天师之言,悦雅集团当机立断,火速修订工地章程,大力治理工地垃圾。
与此同时,子桢请来一批鹤鸣山道士,在工地现场装模作样地做了一场法事·声势浩大,漂漂亮亮·虽然大部分吃瓜群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桃木剑,鸡血,漫天飞舞的香灰,以及穿戴极有仪式感的道士阵列......看着就有安全感。
法事,就是做给活人看的··果然,在那场法事之后,夜半的哭声不见了,工地上也再没出现过被吸干了血的小动物·大家都说那鹤鸣山的道士真灵验,工地离职率下降,闹鬼的传言也渐渐平息。
最后,金家人以金云龙的名义捐了一笔钱,用于净化附近- shi -地水源,也算是给金总在地下攒功德了··任务圆满解决··......·然而,安稳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丰山猴又回来了。
这次,他还带了一堆小动物:什么长疮的兔子,长疮的黄鼠狼,长疮的仙鹤,长疮的山鸡,甚至还有- shi -地里长疮的乌龟......鸡飞狗跳地在祝回春堂的院子里排起了长队,都是来买【外敷清疮散】的。
眼看着家里来了那么多毛茸茸的小动物,九灵敏感地担忧自己团宠地位不保·不知是祝泉泽家伙食好,还是九灵狗粮吃多了提前发育,小灵兽在惊怒交加之下——竟然开口说话了·说的是人话·元气正太音··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九灵大眼睛一眯,胸部一挺,摆出一张臭脸:“你这是打算关了药铺去开动物园了吗”·祝泉泽:“”·谢无宴:“”·两人同时露出了“我儿子竟然都会说话了”的老父母欣慰脸,蹲下对着九灵又是摸头又是撸下巴又是揉肚皮。
小猫咪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腿一软,往地上一瘫,幸福地咪咪呜呜了起来——粑粑麻麻还是爱我的·在附近用户的推广之下,【外敷清疮散】的销量越来越好。
为了方便小动物使用,祝泉泽在原本外敷药的基础上,又添了一款“绷带”版,直接将绷带浸泡于药水之中,方便患者使用·【外敷清疮绷带】在上架app之后,来了大笔大笔的妖界订单,祝老板十分满意。
等祝泉泽终于忙完了这一阵,这才想起来问谢天师:“对了,和你商量个事·如果以后子桢还有这类任务,咱们还去吗这样的任务麻烦你,是不是挺没劲的”·谢无宴正盘腿坐在棺材上闭目养神,他听祝泉泽说话也不睁眼,那冷冷淡淡的神情分明就是大写的“是”。
但谢无宴一想到——任务不好玩,祝老板却很好玩啊——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祝泉泽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开始絮絮叨叨:“你要是觉得无聊,咱们以后就不去了。
之前缺资金,现在终于补上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任务赏金大多应该给你,但你又说你不需要阳间的钱·我也可以折成功德给你......”·谢无宴突然睁开眼,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微微一笑:“不用。”
祝泉泽并不知道他是青玄大帝的修罗道化身,眼下在冥界轮岗,那点功德,都不够他塞牙缝··“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嘛·”祝泉泽撇撇嘴,“你既不要钱,也不要功德,我也就剩下会做饭了,偏偏你吃得还不多。”
“那要不,祝大夫——”谢无宴故意拖长尾音,懒洋洋地在棺材上头一趟·他侧头展颜,曲起一条腿,笑得暧昧:“你也给我检查检查身体呗”·祝泉泽:“......”·不对,这个场面,怎么似曾相识就好像,他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是回忆——还是梦里·但祝泉泽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眼熟,身体已经帮他做出了反应。
他抱起地上的九灵,就往谢无宴脸上扔去··菊花砸脸的那种·· · ·第40章 讲骚话药丸·九灵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好好的喵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谢无宴吃了一嘴毛··九灵瞪圆眼睛, 瞥了一眼自己屁股底下的主人, 体感大事不妙·它在谢无宴有所动作之前瞬间找回身体平衡,矫健地一跃而起,“嗖”的一下,撒腿就跑。
·狗男男打情骂俏, 自己还是先溜为敬·告辞··谢无宴抹了一把脸,手背搁在鼻子底下, 笑得剧烈且无声·他轻轻咳了两声, 揶揄道:“祝大夫, 我是病人,你可别害羞啊。”
“害羞个屁, ”祝泉泽骂道, “手腕伸出来, 把脉”·谢无宴大大方方地露出一节毫无血色的手腕··祝泉泽毕竟不是中医出身,摸了半天才摸到脉搏这种事他才不会说呢。
祝泉泽把脉的实- cao -经验不多,撑死只能掉点书袋, 闭上眼睛,信口胡来:“左寸沉而急, 左尺弱而浮, 可见命门火衰, 心脾两亏——”·祝泉泽顿了顿, 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得出结论:“怕是不举。”
谢无宴就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翻手就反扣住了祝泉泽的手腕,一把将人带至胸前:“哦”·祝泉泽笑着想脱身,谁知谢无宴手上的劲儿还不小,他膝盖“咚”的一下撞到了棺材上,屁股往棺材上坐了半边。
谢无宴在人耳边轻轻说道:“举不举,你一试便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眉眼间却满是笑意··这话说得太露骨,祝泉泽连忙讨饶起来··当然,谢天师最终也没有获得提枪自证的机会,两人只是在棺材上你抓我挠拉拉扯扯了一阵子,像两个多动症的小孩。
要不是那檀香棺木的材质十分结实,两人没准能一起掉进冥府里··那就十分精彩了··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那个镇守九皋镇冥界出入口的鬼差没过几天就一封血书辞了职。
地府hr还一脸莫名其妙,好心劝道:“这个传送点只允许快递小鬼出入,理应是个活少钱多的闲职啊这么好的工作上哪找去,为什么辞职”·镇门鬼差一鞠躬:“打扰了。”
那木板一天到晚咚咚咚的,还有两男人又笑又喘,骚话听着腻得慌··当然,这也是后话了,回归上文——·棺材上的两个人终于闹够了,谢无宴先松的手。
祝泉泽双手撑在棺材上,微微喘着,低头看向身下的谢无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轮廓愈发深沉,谢无宴双眼微微眯起,帅得要命··鬼使神差的,祝泉泽来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很久很久以前。”
其实很早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当时,祝泉泽把那种熟悉感归于某羞羞哒漫画·然而,相处的时间越久,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竟然愈发强烈。
一如梦见月老的那个晚上,他虽然没有看清树上男子的脸,但那人在祝泉泽心中却早已有了姓名··谢无宴愣了两秒,然后扯开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这套路也太俗了,现在路上钓姑娘都不这么说了。
”·“不是”祝泉泽微微嘟起嘴,“你知道我的意思”·谢无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将手覆在了祝泉泽手背上,低声问道:“认识又如何”·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他顿了顿:“不认识又如何”·祝泉泽顿时语塞,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仅仅只是好奇而已·而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哪怕是毫无意义的事情,越不知道的,就会越想刨根问底··见祝泉泽不搭腔,谢无宴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逗他:“这样吧,上辈子你是我青楼里欠下的一段风流债——”·他还没说完,就被祝泉泽狠狠地掐住了腰。
“哎哎哎,松手上辈子我是被你救了的蟑螂精,来报恩的行不行”·祝泉泽:“......”·祝泉泽认真地眨了眨眼:“讲道理,谢大仙,我们上辈子真的认识”·谢无宴说得有几分违心:“前尘往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偏偏祝泉泽十分认真地皱起了眉头:“只要这辈子还记得,那就不算是前尘往事·”·“哦那你记得些什么”·祝泉泽顿时又答不上来,悻悻不再追问。
也不知道是哪方神仙听到了他心中所想,当晚,祝泉泽又做了那个梦——·他再次变成身穿青色道袍的小药童,回到了那个草庐药圃里,一排砂锅里都煎着药,四处弥漫着中草药的香味。
在那个世界里,他的日常生活似乎就是:种草药,晒草药,制药,整理药橱,以及定时把药物送去仙宫的各个地方··日复日一日,充实而单调·他甚至都没有名字,大家只知道他是药王座下的小童。
直到那天,有人敲响了药庐的门··小药童上前一推门,就看到了谢无宴·玄衣配剑,是符咒里召唤出来的那身打扮,只是梦里的他脸上还没有红色阵法,一头黑色长发也没扎起来,披得风流倜傥。
小药童低头看了一眼那人脚下的镶金云纹靴,心想,果然是那天坐在树上给他劈桃花的人··来人嬉皮笑脸地伸出一只手:“我来帮玄女姐姐取冰肤雪肌丸,她的侍女今天下凡玩儿去了。”
小药童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回房取了一包东西交到了他手里,一句话都没与人多说··结果第二天,这人又来了,还换了一个理由:“风伯前段时间许是得了伤寒,咳嗽半天好不了,让我来讨点止咳的。”
小药童满腹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但还是回房取了一盒枇杷雪梨膏··过了几天,那- yin -魂不散的又来了·这回直接一撩衣摆,大喇喇地往屋里一坐:“我生病了,小大夫你给我看看。”
小药童有点拘束地摇摇头:“我,我医术不精·”平时大家只找他师父,鲜少有人会找他··“那岂不是更要练手了·”他那耍无赖的神情,和二十一世纪的谢无宴真是别无二致。
小药童在人身边坐下,认真地把了半天脉,然后颇为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青玄公子,你的脉象健康极了,若真有病,可能是吃饱了撑的,这里的建议是多散步消食,请回吧。”
那人厚着脸皮接下话茬:“那你陪我出去消消食呗”·小药童不再理他,转身回去干活·青玄自讨没趣,便没久留··谁知,没过多久,青玄又双叒叕来了。而且,这次竟然还真病了,脸红扑扑的,烧得不清。小药童只好让人暂时住下,煮了一碗清热散,不情不愿地送到人嘴边。·某些人病得一脸志得意满,颇为享受··后来,小药童才知道——为了生这场病,青玄脱光了跳进寒冰泉练功,愣是泡了七天七夜··在青玄孜孜不倦的软磨硬泡下,两个人总算是熟了起来,冷冷清清的小药庐也多了一个常客。
那天,正在采药的小药童被人拿树枝砸了一下脑袋·他抬头一看,又是青玄蹲在树上:“过几天我想下凡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小药童摇摇头:“我还没出师呢,师父不会让我下凡的。”
“偷偷去啊,玉帝也不让我去的·”青玄瞪大眼睛,从树上跳了下来,“我和你说,过几天就是人间中秋,可热闹了——有集市,有河灯,还有好吃的”·小药童乖巧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仙界第一问题少年继续带坏小朋友:“冰糖葫芦,吃过没有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小药童眼珠子一转,似乎有点动心。
......·那是祝泉泽第一次不情不愿地从梦中醒来,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莫名咧开一嘴傻笑·祝泉泽突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摆不对位置的积木,终于安心归位了。
那天谢无宴刚从晨修中回神,一睁眼就看到祝泉泽正在看自己,笑容晏晏,格外温柔·他有点意外地一挑眉,心想祝老板这是早上是喝了蜂蜜水吗,怎么笑得那么甜。
偏偏祝泉泽见人醒了,就一收笑容,扭头就走··他去了自家院子··人参爷爷出去云游了一段时间,这会子总算回来了·祝老板需要进货,除了种子,他这次还打算再进一批药方,试着生产一些新产品。
以前祝泉泽功德不多,药方都舍不得买,只能可怜巴巴地阅览“价格从低到高”排序,但现在祝老板财大气粗,总算是有资本选择“价格从高到低”排序,顿觉十分扬眉吐气。
价格最高的一排,是最近最火爆的几个新药方·新时代,新药方,从名字到简介,这些都已经和祝泉泽爷爷那一辈的画风大不一样了··整蛊系列药方——·【突然放屁药丸】·效果说明:服用后一分钟内,会排放一连串节奏类似非洲鼓点混搭b-box的氨气,效果持续一分钟。
【突然笑死药丸】·效果说明:服用后一分钟内,会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到意识模糊,效果持续一分钟··【两行泪药丸】·效果说明:辛辣刺眼,吃了就哭,不哭不是中国人。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讲骚话药丸】·效果说明:明人不撩暗骚,服用后半小时内骚话连篇,实乃把妹撩汉必备药丸,与烈酒同时服用效果更佳··祝泉泽:“......”·祝老板咂舌:“这,这些东西吃了真的不会出事吗”·“不会不会”人参爷爷拿根须拍了拍胸口,一口担保,“我卖的药方——全部仙界fda认证,有没有效不说,但绝对没有安全隐患。
不过,整蛊系列的药丸每天服用次数有限,不可吃太多·”·祝老板心血来潮,脑子一热,把这个系列全都买下了·· · ·第41章 制药·祝泉泽回去好好研究了一下这套整蛊系列的药方, 发现其工序颇为复杂,虽然配方还是以灵气妖气阳气丸子为主,但个别原材料获取难度不低。
比如【突然放屁药丸】, 它的本质是一些妖界益生菌·在妖界, 这些细菌能活数年, 但放到人间就朝生暮死, 生存时间极短,需要使用模拟妖界环境的特殊培养基。
所以,祝泉泽要先调配培养液, 培养成熟菌株, 然后让细菌和“中和剂”糅在一起进入休眠状态·最后,药丸载着细菌会在人胃部ph值酸- xing -的环境中“苏醒”, 快速改变人体肠菌结构,短时间内大力增加肠动力,导致气体排出。
怎么养活妖界细菌是一个技术活,它们不是今天死了就是明天发霉,很快, 家里就堆满了圆形的细菌培养基··再比如【两行泪药丸】,运用了一种仙界植物的粉末,它在遭遇唾液里的淀粉酶后会排放一种催泪的刺激- xing -气体,通过咽喉与泪道之间的通路, 刺激泪腺。
至于【突然笑死药丸】以及【讲骚话药丸】, 药理估摸着是短时间内刺激神经元, 祝泉泽没看太明白··接连数日, 祝老板茶不思饭不想,沉迷研发新药不可自拔。
祝泉泽本人偶尔以身试毒,颇具科学家精神·而谢无宴自从阅读了那配方的效果说明之后,就对祝泉泽退避三舍,安心打坐神游于冥府处理公务·无论祝老板笑得谄媚,求得可怜,使劲卖萌,甚至投怀送抱——谢无宴皆是不为所动,坚决不碰他递来的“小糖果”。
不过,九灵不像谢无宴那般人精,抵不过铲屎官的哄骗,低头闻了闻从来没有吃过的“小糖果”,遂产生一丝好奇·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九灵把小糖果吞下去没多久,突然就“喵哈哈哈——”一声尖叫,从自己多宝阁里的软垫上癫到地上,然后又一声“喵哈哈哈——”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来滚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等九灵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一只喵口干舌燥,全身炸毛,四肢无力··而祝铲屎官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不是同情,不是关怀,而是闪闪发光的好奇与审度虽然祝老板接下来每天都做鱼贿赂它,清蒸红烧油炸换着花样来,但受到伤害的九灵依然觉得,人间有点......不太值得。
其实人参爷爷的配方没什么问题,但是祝泉泽发现当前的药效似乎太强了,所以配方比例还需调节——俗话说得好,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整蛊药丸作为休闲娱乐产品,不应该“用力过猛”,整人整得太狠。
另外,祝泉泽觉得应该给药丸加点“口味”,才更符合它的商业定位·于是,祝泉泽又买了各种水果风味糖浆以及食用色素,争取打造一款五颜六色酸酸甜甜人见人爱的小药丸。
创业的过程是艰辛的,开发新产品的道路是崎岖的,那段时间,祝回春堂甚至遭到了周边邻居的投诉,因为小药铺里没日没夜地又哭又笑,哭声起时仿佛比窦娥还冤,笑声起时仿佛有厉鬼附身,偶尔还伴随着“噗”,“咚咚咚”,“哔——box——嘭”,“动次打次”......那一类的声音,鸡飞狗跳,如同中邪。
当一切噪音归于平静之后,祝泉泽头顶两个青黑的眼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终于出产一批药效适中,五颜六色,水果味的小药丸··他还推出了一套“什锦包”,把各种小丸子都混在了一起,随便摸出一颗也不知道什么口味,会给人带来什么惊喜。
团团给出的广告语是——人生就像一颗“整蛊小糖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它会怎么整你··【整蛊系列】药丸在app里上架的那天晚上,祝老板说他要庆祝一下新产品研发成功。
说着他将一瓶白酒重重地往桌上一摆:“这——是我爷爷压箱底的茅台·”·“哦你要和我喝酒”谢无宴一挑眉,有点意外。
祝泉泽又在桌上摆了两个小玻璃盅:“我和你玩个游戏,每一局输了就自罚一杯·”接着,他又往桌上放了一个按铃发言计时器,就是平时桌游里常见的那种。
谢无宴知道祝泉泽酒量很一般,如果不是志在必得,定然没这个底气来灌自己·也不知道暗地里搞了些什么小动作·谢无宴心里和明镜似的,脸上却笑得有点期待:“什么游戏”·“骚话接龙”祝泉泽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游戏,“最近挺流行。”
祝泉泽解释道:“规则是这样,这个游戏界面会随机给出一个‘骚话题干’,玩家双方需要按铃争抢发言权,第一句骚话里必须包含题干·第一个按铃的人说完后,五秒钟内,另外一方需要给出回复,答复内容必须与上一句有关。
如果接五秒钟内接不上话,则算输·”·其实祝老板早就给自己喂了【讲骚话药丸】,持续时间半个小时,自以为胜券在握·主要是,他记恨谢无宴不给自己当小白鼠,事成之后当然要灌他。
灌醉了之后嘛,嘿嘿嘿......·祝泉泽打算问他青玄是谁··祝泉泽那点小心思谢无宴怎么会不知道,但谢天师很有风度地笑笑:“好,我陪你玩·”说着他直接斟满两杯酒,放在各自面前。
游戏还没开始,他就主动先敬了祝泉泽一杯:“这几天,祝大夫辛苦了·新药大卖·这杯我干了,你随意·”·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看谢无宴仰头一口闷得如此爽快,祝泉泽自然不好意思不喝,他索- xing -也一咬牙,把自己杯里的跟着干了。
一股辛辣沿着喉管灼烧而下,祝老板平时就不怎么喝酒,这第一口差点就给呛着··谢无宴眼底笑意更深——他盲狙祝泉泽根本活不过三杯白的··等两人准备就绪,祝泉泽在游戏屏幕上按下“开始”,一个机械播音女声说道:“第一局,请以【春风十里】为题。”
谢无宴对祝泉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一局··祝泉泽也不和人客气,直接按下了铃,随口来了一句当前网上流行的:“春风十里,百里,千万里——”·他把那句“不如睡你”咽了下去,换成了:“就是吹不动你。”
然后祝泉泽又按了一下铃,倒计时开始··五··四··三··二··一··谢无宴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按兵不动,最后,他卡秒按铃,深情款款地说道:“春风吹不动我,是因为我心里装了两个人的重量。
一个是我,一个是你·”·祝泉泽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五秒前福至心灵:“可是我很轻,可能只占了你心里的百分之一·”一来回归正题吐槽人沉,二来指责对方薄情。
谁知谢无宴点点头:“星移斗转,海枯石烂,那百分之一永远属于你·”·祝泉泽:“......”五秒后卒··祝泉泽在自罚一杯后,晕晕乎乎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吃药,真正吃了讲骚话药丸的人其实是谢无宴。
第二轮开始,机械女声随机选题:“第二局,请以【眼睛】为题·”·这次谢无宴抢了第一:“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头顶高悬的万千星辰。”
许是那句话有点歧义,就被祝泉泽钻了空子:“所以,体位上来说,我在上面”·谢无宴又卡了五秒,接话道:“小孩子才论上下,成年人只管爽不爽。
[1]”·或许是药丸起了效果,祝泉泽晕乎乎地答道:“尼采曾经说过,所有不讨论姿势的人生哲学都是虚无的·”·尼采当然没有这么说过··谢无宴慢条斯理地回嘴:“那我们可以来讨论姿势,杜牧曾经写诗云,二十四式明月夜,玉人何不教吹箫。”
祝泉泽:“......”话题切得太快,他五秒内脑子没转过来,卒··谢无宴笑盈盈地看他又自罚了一杯·已经是第三杯了··机械女声:“第三局,请以【撸串】为题。”
谢无宴可能听到“撸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被祝泉泽抢先按了铃:“兄弟,一起撸串吗不是吃的那种·”祝老板喝酒喝得脸颊微红,笑得迷之得意。
谢无宴还是和以前一样,答得不紧不慢,等计时器跳到第四秒的时候他才按下发言:“我拒绝所有套路,但唯独不会拒绝你·”·祝泉泽很快接上:“渣男的套路千篇一律,真诚的灵魂百里挑一。”
谢无宴这次跟得也紧了,一语双关:“我就是你的那个‘一’·”·祝泉泽:“......”卒··最后,祝泉泽不记得那个游戏还有没有继续下去。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从桌上玩到了沙发上然后又玩到了谢无宴身上的·他更不记清自己到底有没有问出“谁是青玄”这个问题......·祝泉泽断断续续的记忆定格于一个吻,温热的呼吸掠过他眼睫,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笑道:“和我玩火,嗯”·由于当晚发生的事太过丢脸,祝老板醒来后闭口不提。
......·不过,好消息是——【整蛊系列】小药丸在六界app上大受欢迎··那天祝老板收到了一条合作私信·对方名叫黄玉麟,自称是从仙界偷偷下凡来玩的创业者,在人间有多个产业——比如由打工鬼本色出演的鬼屋,再比如对接六界艺人的影视中介......·但最近黄玉麟又开了一个新店,名叫“整蛊小屋”,专卖一些六界稀奇的小玩意,主要客群是好奇的人类幼崽。
黄老板想给祝回春堂一大笔钱,直接买断【整蛊系列】在人间的代理权,只允许自己的整蛊小屋里出售··祝泉泽的主要市场其实在除了人间之外各处,黄玉麟开价不菲,他也乐得让出人间代理权。
根据黄玉麟给的商业名片,整蛊小屋就位于a市,也就是鹤鸣山所在当地的省会城市,离九皋镇仅有数小时车程·黄玉麟为表诚意,说自己可以登门拜访面谈,也可以包吃包住邀请祝泉泽去a市玩一趟。
祝泉泽很久没有出过远门,索- xing -把小药铺交给了纸符人,打算和谢无宴去a市,出差旅游二合一,再顺便见见这位黄玉麟··双方相约了一个比较高档的咖啡馆,谁知黄玉麟和谢无宴两人一见面,大眼瞪小眼,空气里的气压突然变低。
“我去,怎么是——”黄玉麟瞥了祝泉泽一眼,欲言又止,颇为失态·他一个劲地向谢无宴使眼色,又是紧张,又是央求,看得祝泉泽一脸莫名其妙。
谁知谢无宴一把揽过祝泉泽的腰,微微一笑:“没事儿,泽泽不是外人·”· · ·第42章 整蛊小屋·那一声“不是外人”让祝泉泽的心脏直接顶到了嗓子口, 再落回原处的时候,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原来,黄玉麟乃仙界坐骑玉麒麟, 是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赠与爱徒黄天化的, 而如今玉麒麟修为小有所成, 趁着主人炳灵公闭关修炼, 化作人形来凡间偷玩··一般仙界下凡,大多是贪恋人间的热闹烟火气,偏偏玉麒麟就喜欢那些金灿灿的东西。
他只爱钱·逃出来一趟不容易, 他可一点都不想被人给抓回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听完事情前后, 祝泉泽向谢无宴投去了一道不解的目光,意思大约是你怎么会和仙界灵兽认识·谢无宴摸了摸他的脑袋, 解释道:“九灵与玉麒麟同是仙界灵兽,当年有些交集。”
黄玉麟双手合十,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听说已经有人在找我了,青——亲你可千万别出卖我啊亲”·谢无宴很大方地摆摆手,前一句还和颜悦色:“我哪管得着你们仙界的事。”
下一句就是笑眯眯地大开狮子口:“如果你给我们泽泽新药的代理权买断费翻一倍, 我今天就没见过你·”·黄玉麟:“......”·黄老板仔细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上交这笔封口费,于是,双方很快就把整蛊系列小糖果的代理权给定了下来, 相谈甚欢。
......·当天下午, 黄玉麟邀请两人去参观他的整蛊小屋··整蛊小屋坐落于a市一条很有名的泛文化商业步行街, 以街口社区“厚喜”而得名·厚喜街上主要是一些二次元文化周边店, 音乐酒吧,网红拍照馆,以及受欢迎的小吃路边摊。
前些年厚喜街还被标成非主流小混混的去处,现在已然成了城里潮流的风向标,各色新玩法层出不穷,随着这几年桌游、情景浸入式游戏兴起,厚喜街上光密室逃脱店就开了三家。
黄老板的整蛊小屋放在琳琅满目在长街上不太起眼,那门面极窄,过道只够两人并肩站着,但走进去又极深,还能踩着旋转的木楼梯去二楼··小店的内部装饰属于灵异杀马特那一款,光线昏暗,加- shi -器喷出的雾气弥漫。
小店一进门就能看到正中玻璃框中罩着一只巨大的水晶颅骨,原本应该空荡荡的眼眶里也不知放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烧着火·两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整蛊小玩意,空中高低不齐地吊着一堆透明的塑料球,远远看上去像一盏极为梦幻的水晶吊灯,而祝泉泽凑近了看,才发现每一个透明球里都飞舞着会自己渐变发光的荧光星尘。
就好像有无数小光点在飞一样,时而似雪飘,时而似旋涡··祝泉泽觉得那球好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正琢磨着这是什么黑科技,结果谢无宴凑过脑袋,悄悄告诉他这些都是来自仙界的萤火虫,在人间活不了多久。
黄玉麟笑着指了指天上的小球,很爽快:“喜欢吗你若看上哪个就直接拿去,算我送你·”·而谢无宴却拉了拉他的手,在人耳边轻声说:“回头我带你去捉新鲜的。”
祝老板眨眨眼,微笑着对黄玉麟摇了摇头,说不必··黄玉麟属阳光热情那一款,挺自来熟,聊到兴头上咧嘴笑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想到大眼睛金毛犬,店里一群小女生显然是熟客了,听到他刚才的话,就围上来黄老板长黄老板短,撒娇卖萌:“黄老板,要不你送我一个嘛——”·这边黄老板忙着应付客户,祝泉泽就自己沿着柜台慢慢走,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
别看黄玉麟的铺子不大,小玩意真的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假的硅胶断指,装着流血眼珠的黑丝绒tiffany戒指盒,假血假伤疤,打开会跳出一只僵尸手的盒子......·全都是些吓人的玩意。
他缓慢地挪动着,却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一个齐刘海,一个长马尾·齐刘海的姑娘正专心地挑东西,但那长马尾的,却一脸- yin -毒地盯着黄玉麟,脸色不善。
仅仅是余光扫过,祝泉泽莫名就对她的眼神留了心··没一会儿,只见那齐刘海女生向一个木质雕花梳妆盒伸出手,却被那个马尾辫女孩打了:“哎,别碰这个”·齐刘海嘟起嘴,语气不满:“为什么呀不是你叫我陪你过来的吗,这不让碰那不让摸的......”·马尾辫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停留在了祝泉泽身上。
祝老板连忙假装对手里的硅胶大便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鼻子都快贴上大便尖了·然后,他听长马尾女生压低了嗓音:“叫你别碰就别碰,这个梳妆盒是招鬼的。”
那齐刘海女生闻言直接咯咯地笑出了声:“瞎说什么呢,这店里都是吓人的玩意,怎么可能真的招鬼啊·”·马尾辫顿时急了:“不骗你。
前段时间陈玲玲就买了一个,她现在可不就失踪了”· · ·第43章 化妆盒·“陈玲玲又双叒叕失踪了?”齐刘海女孩不屑地嗤笑一声,小声道, “我看是不知道去哪儿鬼混撩男人了吧你天天的, 别瞎- cao -心。”
长马尾女孩眉头深锁, 跺了跺脚, 不再理自己朋友·齐刘海似乎对那个梳妆盒失去了兴趣,又打量起了边上的小玩意, 而长马尾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黄玉麟身上。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女孩就走了, 什么东西都没买··祝泉泽目送她们离开了整蛊小屋, 然后拿肩膀轻轻撞了撞谢无宴, 对那两个女生努了努下巴·不是他过于敏感, 而是那个长马尾女生的眼神莫名让祝泉泽想起以前见过的怨鬼, 一想起来, 心里就有些毛毛的。
·谢无宴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他正百无聊赖地在发呆,什么都没注意·半晌,谢无宴在空气里嗅了嗅, 这才答道:“只有一股灵兽的骚味,没有脏东西。”
黄玉麟:“......”哥哥,您能别这么大声吗·祝泉泽:“......”·祝泉泽撇撇嘴,谢无宴说没有脏东西就好··他上前抓起那个梳妆盒在手中把玩了两下。
他翻开盒盖, 只见木盒盖背后贴着一面小镜子, 盒子左边是放刷具、瓶装化妆品的空格, 而右边则有上下两叠迷你小抽屉·每个抽屉正中间都有一个雕花圆把手,上面刻着天干地支。
祝泉泽低头展开说明书,只见——·【看见你前世的模样】·使用方法:子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是天地间- yin -气最浓厚的时间·请于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梳头三次,然后将天干旋钮左旋转三次,再将地支旋钮右旋转三次,就能在镜中召唤自己前世的模样。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黄总,这个前世模样......”祝泉泽憋着笑,对黄玉麟摇了摇手中的玩意,“是怎么回事啊”·黄老板拉祝泉泽上楼:“来来来,我给你开个看看,我这里还有几个不受时间限制的demo版。”
说着,他走进一扇游客止步的小暗门,从里面又拿出了一座梳妆台,和外面的一模一样,就是旧了一些··黄玉麟拍了拍木盒盖子背面,解释道:“这个,会同步当地时间,只有在晚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机关才会被激活——你在其它任何时间打开,它都只是一个普通木盒子。”
其实化妆盒“女鬼成像”的原理非常简单,镜子背后有一层由硝|酸|铵、羧甲|基纤维|素钠、氯化|钠混合而成的制冷剂,边上还有纯净水·当天干地支机关按钮被成功激活的时候,纯净水会被引流到制冷剂那边,化学反应产生氨气,吸收大量热量。
所以,反应触发之后,镜面会一下子冷却··这个制冷原理,和市面上那些瞬间冷却冰袋差不多··然后,空气里的水汽会在镜面上遇冷凝结起雾,效果更好一点的是结出霜花。
而镜面背后哪些区域有制冷剂,哪些区域没有制冷剂,是被塑料格圈住的·塑料格勾勒出一个长发女鬼的模样,霜花一般也结成“鬼”的模样,再加雾气一模糊,效果朦胧,更吓人了。
所以,那梳头三下什么都是幌子,只要在正确的时间点拧对机关,“鬼脸”就会自动出现在镜面上·化妆盒镜子后面的鬼脸模具竟然还有好几款,所以大家看到的“前世”容貌是不一样的。
祝泉泽苦笑:“那这个‘鬼’岂不是只能见一次”·黄老板理直气壮:“那当然了,见‘前世’的机会只能有一次,要每晚都能见,就不玄乎了”·祝泉泽:“......”·似乎是知道祝泉泽在担心什么,黄玉麟爽朗一笑:“别担心,我不可能去卖一些真的法阵符咒。
整蛊只图一乐,害人的生意万万不能做·”·祝泉泽点头表示同意·他在心下思忖,听那个长马尾女生之前的意思,似乎是有个女生在玩了这个梳妆盒后失踪了这骗人的把戏,自然是不可能招来真鬼的。
大概是其中有什么误会··祝泉泽不再多想,琢磨起了今晚应该打卡哪家餐厅,毕竟村里人来一趟a市也不容易·而谢无宴也在琢磨晚上怎么打着“好奇城市夜生活”旗号,把祝老板骗进酒吧喝两杯。
见过一次喝醉了的祝泉泽,谢无宴便食髓知味,蠢蠢欲动··他见祝泉泽似乎逛得差不多了,就提出要走·但黄老板似乎和祝泉泽挺投缘,说隔壁有家特别好的川菜,要不再请二位一起吃个晚饭。
谢无宴拒绝得十分不留情面:“我不吃辣·”·祝泉泽:“......”明明重麻重辣的小龙虾,这位吃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然而,黄玉麟压根就没听出某人语气里的不悦:“那要不......粤菜清淡一点”·“没事,我和无宴就先随便转转吧,”祝泉泽笑呵呵地摆摆手,“就不劳烦黄老板了。”
“好的”黄老板又热情地给二人推荐了一些当地特色,一路毕恭毕敬地将两人送出了门··可就当他们踏出门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铃声,整蛊小屋门口玻璃上突然烧起两道黑烟。
谢无宴眉头猛蹙——有人在门上贴了探测的符咒·虽说他们三人皆非邪祟,但玉麒麟不像谢无宴一样有在阳间行事的令牌,这凡下得名不正,言不顺,的确会触发某些符咒,比如,探测一切不应属于阳间之物的符咒。
“卧槽”黄玉麟双手插入自己左右鬓角,一蹦三尺远地缩进自己店里,一声怪叫,“完了完了完了,暴露了他们来抓我了”·“铃声触发了”随着符咒警铃想起,离小店最近的拐角口跑来一个女生,她一边跑一边对身后喊道,“我早说了——这家店店主有问题”·祝泉泽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在店里盯着黄玉麟看的长马尾。
估摸着这两张符,就是她们刚才来访的时候偷偷摸摸贴上去的··而长马尾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那个齐刘海,而另外一个却是......祝泉泽瞪大了眼睛,奇道:“子元师兄”·子元也有点惊奇:“泉泽”·两人自上回鹤鸣山事故后就再没见过了,原来是子元接了长马尾发起的任务,来寻找她莫名失踪的朋友陈玲玲。
“这铃怎么就......”子元看了一眼祝泉泽,又看了一眼整蛊小屋老板··谢无宴突然摊开掌心,里头飞出一只纸鹤·纸鹤翅膀扑棱扑棱地就在空中烧了起来,化为灰烬。
他上前一步,对子元微微一笑:“修罗道谢无宴·”·子元顿时了然,一颔首:“鹤鸣山郑子元,久仰·”·子元隐约记得,自己曾在上灵台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对方可是和他师父都说得上话的人物。
更何况,上回他也听子桢说了,救了他的是祝泉泽一位姓谢的朋友,惮于自己鬼修身份,不曾在山上露面··“我随身都带着这些小东西,”谢无宴低头又召出一只纸鹤,略带歉意地一笑,“没想到触发了符咒。
抱歉·”他心想着,自己到底是为了马甲的事狠狠宰了黄玉麟一笔,此时还是捞一下··黄玉麟一颗高悬的心顿时落地了,腿一软差点就没抱着谢无宴大腿喊爸爸。
子元对谢祝二人心怀感激,自然不疑有它·他向黄玉麟一欠身:“既然老板是二位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刚才多有冒犯了·”·长马尾见事态突然反转,顿时满腹狐疑地皱起眉头,又怒气冲冲地瞪了祝泉泽一眼,仿佛他就是罪魁祸首一般。
“不过,”子元话锋一转,“我在调查一起女大学生的失踪,当前证据表明,此事或许与这位的小店有关,不知可否借一步详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黄老板只好将几位请上二楼的小房间,空间狭小,大家只能挤在一块,怪不舒服的。
原来,失踪的女生名为陈玲玲,在a大就读大学二年级,是长马尾的好朋友·陈玲玲向来就喜欢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没少来黄玉麟这店买东西·长马尾给大家看了照片,黄老板竟然还有点印象。
但是两天前,陈玲玲就突然消失了,课不来上,手机不开机·长马尾说她知道陈玲玲素来爱浪,要放平时,她也不会太担心,但是,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长马尾:我去睡了,晚安不修仙了修不动了,你也早点睡吧姐妹·陈玲玲:嘻嘻,不要我今晚要熬到一点,试试那个看前世的化妆盒~·长马尾:[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
晚安·陈玲玲:晚安~·然后第二天早上,陈玲玲就没来上课,就此失联··长马尾知道陈玲玲的那个化妆盒就是在整蛊小屋买的·在她眼里,陈玲玲突然失联八成就和这件事有关。
于是,她马不停蹄地联系了鹤鸣山的人,同时观察起了黄老板··黄老板觉得自己很冤枉··黄玉麟又给大家演示了一遍化妆盒的小机关,表示这货批量生产,真的没有问题。
如果这起失踪属灵异范畴,左右不可能和他的化妆盒有关··黄玉麟断言道:“如果失踪真的和那个化妆盒有关,那一定会留下结煞的痕迹·我这里的化妆盒你们可以挨个检查,反正我都检查过,没问题。
陈玲玲的化妆盒在哪里你们检查过吗”·“陈玲玲喜欢泡吧,所以是租房一个人住外面的·”子元面露难色,“但是我们去她家的时候,她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梳妆盒。
梳妆台前椅子被推开,地上掉了一把梳子·”·谢无宴有点惆怅,听了故事这个开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和祝老板约夜店的计划,大概率泡汤了......·难受·· · ·第44章 密室逃脱·子元继续说道:“除了那把掉在地上的梳子,陈玲玲的房间很整洁, 没有打斗痕迹, 门窗也都是锁好的。”
说着, 他掏出一把长柄木梳放在桌上, “这是陈玲玲房间里捡到的梳子·”·木梳的条纹暗白里混着淡红,梳角上画着两颗被一根箭串在一起的小爱心。
黄玉麟立马叫出声:“这不是梳妆盒里配送的梳子”他从自己的梳妆盒里掏出一把无柄梳:“梳妆盒配套的是这种, 其实是塑料做的。”
“所以,我的梳妆盒本身肯定没有问题·”黄玉麟一口咬定,“如果她的失踪和这个梳妆盒有关, 那一定是什么别的脏东西附了上去, 和我没有关系。”
一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似乎对这个推论没有异议··“陈玲玲除了说要用梳妆盒召唤‘前世的容颜’, 还有做过什么其他类似的事吗”子元转头看向了陈玲玲的两位同学, “或者, 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长马尾托腮想了想:“没有吧。
哦,对了,她以前倒是说过要给男人下情蛊,不过那是挺久以前了......”说完她眼珠子一瞥, 再次看向黄玉麟,十分不满:“也是在你这破店买的”·一天莫名被扣了好几口锅的黄老板感到委屈:“......”·“冤枉啊——我那情蛊是玩的,根本就没有结煞和合术。
就是,就是调情用的情趣用品啊”·本来大家只是在认真严肃地讨论问题, 黄老板这话一出口, 大家顿时各个神色复杂··“诶,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情趣用品......”黄玉麟白眼一翻,“就是草莓味的小糖果,名字叫‘情蛊’而已......”·说着他又去拿了一罐糖果出来,摆在桌上:“你们要不要尝一颗酸酸甜甜,挺好吃的”·众人瞥了一眼包装纸上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广告词,没人拿糖,除了谢无宴。
他颇感兴趣地从里面捡出一颗粉红色的硬糖,送到祝泉泽嘴边,旁若无人地问道:“尝尝”·祝泉泽:“......”·子元大概是觉得非礼勿视,连忙转头看向齐刘海:“除了这个情蛊,你知不知道些什么”·长马尾是陈玲玲闺蜜,专业不同,所以平时除了约饭见面不多,而齐刘海则是陈玲玲的同班同学,不少课都在一起上,接触的机会更多一点。
齐刘海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她说陈玲玲很喜欢泡吧,没固定男朋友,但暧昧对象换得很勤,都是校外的人,保不准就遇上什么奇怪的人··显然,齐刘海并不想得罪长马尾请来的天师,所以她说得很委婉,大致意思就是,与其担心邪祟神怪,她其实更担心陈玲玲交往的对象。
“其实我觉得......我觉得......”齐刘海低下头,小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担心陈玲玲安危,应该找警察的·”·而不是找天师··祝泉泽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邪祟,不相信也很正常。
子元平时任务上也遇到过很多不相信天师的人,并不以为忤·他好脾气地和小姑娘解释:“警察局那边我也有同事,已经立案了,不过这案件暂时还不能排除灵异的可能。”
随后,他又和其他人讨论:“房间很整洁,可见陈玲玲是一个喜欢收拾的女生·但梳子掉在地上,她没捡起来,可见走得很匆忙·陈玲玲应该是自愿离开的,因为房间里没有强迫的痕迹。
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是,既然黄老板的梳妆盒没有问题,它为什么不见了”·长马尾点点头:“玲玲平时就把梳妆盒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她一买回来就给我看了照片。”
接着,她又给众人看了她和陈玲玲的聊天记录,照片里,梳妆盒后面的背景就是陈玲玲家的梳妆台··子元:“如果是和她的暧昧对象有关,她总不可能半夜抱着梳妆盒去见什么人吧”·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谢无宴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在听。
他拿起陈玲玲的木梳在鼻下闻了闻,放下,然后皱起眉头又闻了闻··子元盯着谢无宴:“这梳子有问题吗我测试过,不曾结煞·”·谢无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煞是没结过,但这梳子不干净,有脏东西附过。”
结煞是主动将修为注入,会留下十分明显的- cao -作痕迹,而至于附身,只要邪祟离开,只会剩下一丝极浅的气息,一般人闻不到,却逃不过谢无宴的鼻子··“而且,这梳子是柳木做的......”谢无宴曲起食指蹭了蹭鼻尖,“柳木极- yin -,路过的无害小鬼也喜欢附这上面。
残余气息太淡了,我还不能分辨属- xing -·话说回来,现在流行用柳木做梳子嘛”·子元一脸茫然:“我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但梳子......一般是桃木檀木做的吧”·祝泉泽坦坦荡荡:“对不起,我的都是塑料做的”·长马尾和大家解释:“这梳子是陈玲玲网上买的,她喜欢这个颜色和那个爱心图案,用挺久了,一直随身带着,我倒没注意过木头材料......”·这边的讨论还在继续,那边齐刘海听得有些不耐烦,她在桌底下轻轻拉了拉长马尾的手,小声说道:“汪晗絮,我真不信这个,估摸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用试探的语气问道:“要不,我先走了”·汪晗絮看了她一眼,摇摇她的手,低声求道:“一会儿完事了咱们一块回学校吧,就......就是玲玲不见了,我不想一个人。”
齐刘海撇撇嘴,说那好吧,反正也帮不上忙,我去玩会儿手机,要是还有问题就问我·大家默许点头··黄玉麟见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既然我的嫌疑已经洗干净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准备闪人了店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不行”子元,祝泉泽,谢无宴三人异口同声拒绝。
黄玉麟在线自闭··那边,齐刘海一个人安静地带上耳机,往墙上一靠,刷起了微博·她点开自己唯一的一个【特别关注】——游戏主播“金刚娇气包”,粉丝爱称脚气包。
平时每天都要发个微博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新的咕咕咕博主,今天竟然就连借口都懒得编了··金刚娇气包以打游戏失误时发出的“娇|喘”出名·平时娇气包比较喜欢挑战小游戏的地狱难度,直播恐怖游戏,或者直播一些烧脑的解谜游戏。
最近,娇气包迷上了解谜真人版,开始播一些剧情杀,还打卡了全国不少知名的密室逃脱·他有时和其他游戏主播合作,有时候就是独行侠,刷新了不少最快通关记录。
齐刘海搜了搜娇气包最新直播的粉丝录屏,竟然是昨天的·小姑娘扫完标题,瞳孔突然一缩——·娇气包这次打卡了“零度求生”最新的密室系列——血影迷踪。
这个“零度求生”是a市最大,也最情怀的密室逃脱体验店·“血影迷踪”是一个盗墓主题的恐怖密室,刚出来不久,一共十八个房间,据说现在还没有小组在规定时间内顺利完成解密。
娇气包自然是慕名而来··齐刘海还没点开视频,却见弹幕区都是“高能预警”,“心脏不好误入”,“卧槽老娘吓尿了再也不敢去密室逃脱了”等评论。
她盯着那个视频,犹豫良久,最后还是点下“播放”··主播娇气包到底是个解密老手,密室逃脱的大部分套路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前面几关过得飞快。
很快,他就通过“星图”密码定位了墓的位置,再做了几道找线索的填空题,顺利进入“墓室”··随着娇气包进入第三个房间,屏幕突然黑了。
“哎哟我去,”主播骂了一声,“怎么探险都不给我配备一个手电的这个角色是沙雕嘛”·然后,那个漆黑的房间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排小小的血脚印,正在缓缓往前走。
那血脚印一出来,娇气包就发出了一声令弹幕高|潮的娇|喘,然后他画风一切,笑嘻嘻地说道:“我只是想送大家一个福利,才没有被吓到啦这个脚印只是光而已。”
说着他还调皮地摸到墙边,用手遮住了那个出光口,顿时,地上的血脚印消失了··满屏的弹幕都是哈哈哈哈——·【鬼:皮这一下你开心嘛】·【鬼:我不要面子的吗】·很快,娇气包又松开手:“但是我觉得我得跟着血脚印走——毕竟现在没有别的线索了”·“但讲道理,现实里谁会跟着血脚印走啊,这不明摆着是去送人头嘛......”主播一边走一边吐槽。
果然,血脚印带领他来到一具尸体旁边·微弱的感应灯亮起,玩家根据“尸体”边的背包与工具,能判断出这是一个曾经死在这个墓室里的探险者··同样是在这里,娇气包终于获得了他心心念念的道具“手电筒”。
娇气包把手电筒握在手里开开关关,一边还不忘吐槽:“这啥牌子的哟,人都烂成骨头了还有电·我要给他家做代言”·有了光之后,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娇气包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图案类谜题,线索就在边上的壁画上·很快,娇气包就把图案拼到了正确的位置,“卡塔”一声,边上有门开了··随着一声滑门移动的声音,娇气包往暗门走去。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手里明明握着手电,直播却再次陷入黑屏·与此同时,齐刘海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手机跟着砸在了地上··小圆桌边上的人齐齐回头,却见齐刘海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就在娇气包黑屏后的那一瞬间,她在屏幕里看到了陈玲玲的脸。
惨白惨白的,一闪而过·· · ·第45章 不存在的房间··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三水你怎么了”长马尾立马凑上前去搂住徐淼, 拍着背安慰她。
“陈玲玲......陈玲玲......”齐刘海的姑娘手指颤抖, 点着手机屏幕, 嘴里语无伦次, “零度求生......陈玲玲的脸......我们之前就在这里”·祝泉泽听了半天,这才摸清楚前因后果。
原来上个周末,陈玲玲和徐淼,还有他们系里其他四个人, 为了庆祝一个建模比赛小组获奖,就一起打卡了零度求生的血影迷踪副本·当时也没发生什么事,事后大家一起撸了个串,各自回家,无事发生。
但就在刚才, 娇气包的血海迷踪直播里,突然黑屏,徐淼在直播里看到了陈玲玲的脸··几位业内人士神色凝重,坐在一起,把视频倒回娇气包黑屏之前,又重新看了一遍。
但这次, 他们却什么都没发现——没人看到齐刘海所说“陈玲玲的脸”··黑屏持续了一分半左右, 没有画面, 也没有解说,只有嘈杂的电流音。
然后, 屏幕剧烈地晃动,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主播在那“喂”了老半天:“怎么又黑屏了我的妈耶, 我对天发誓我真不是故意吓你们这里在市区啊,为什么会没信号......好了没事,老婆们你们只错过了一个没有任何卵用的房间,时间紧迫,我们继续......”·接着,直播就照常继续了,直到完结,娇气包进入了第十三个房间,也未能顺利通关。
汪晗絮皱起眉头,有点疑惑地看向徐淼:“三水,这视频里什么都没有啊”·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姑娘捂着脸:“我真的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汪晗絮打开弹幕,入目皆是雪白的“哈哈哈”以及一堆问号,大家其乐融融——·【嘻嘻,脚气包の日常黑屏~】·【又故意黑屏辣鸡直播举报了】·【所以你又想用黑屏吓我们】·满屏弹幕雪花一样,却没有一条提及“鬼脸”。
几十万的播放量,如果真的有鬼脸,不可能没人提·汪晗絮神情古怪地看了齐刘海一眼:“徐三水,是不是我们在这里讨论神神怪怪的......潜意识里吓到你了”·“不是。
我真看见了·”徐淼咬着手指,“陈玲玲去过这个密室啊,我们一起去的......我真的看见了......”·但的的确确,就只有徐淼一个人看见了··方才还全然不信鬼神的姑娘突然就哭了,她说如果陈玲玲的失踪和这个密室有关,那她们几个一起去的是不是都有危险。
子元安慰她:“别怕,有我们在不会出事·你再好好和我们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徐淼像是吓懵了,嘴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那密室挺吓人的,当然,我也知道全是道具,就是很逼真的道具......”·黄玉麟大概是听这名字觉得耳熟,忍不住插话问道:“零度求生是厚喜街北门那家密室逃脱吗”·汪晗絮忙不迭点头。
虽然上周末她没有和陈玲玲一起去,但零度在a大很出名,因为这是由两位a大校友毕业后创业建的,还很新··“我知道那地儿啊”黄玉麟突然来了兴趣,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之前我租店铺的时候看到过,那块地特别便宜,我一开始都动心了,哇这么好的地皮竟然那么便宜——”·谢无宴不耐打断:“讲重点。”
黄玉麟缩了缩脖子:“哦,就,就是那里死过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几年前这里还不是商业区,是排楼居民房......这个密室所在的那块地皮,以前死过一家三口,还死得特别邪门。”
子元皱眉:“怎么个邪门法”·“我其实也不知道真相,听到的都是传闻啊·有人说什么死者内脏全被吃掉了,但也有人说是尸检发现身上没有伤痕,但脑子被吸空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说着黄玉麟舔了舔唇角,祝泉泽脑补了一声配音“吸溜”。
两女生:“......”·“最后嘛,凶手没找到,请天师来调查过,也没什么线索,超度了亡魂做了个法,也就不了了之·谁知道,这事儿还没结束。
那楼盘拆迁翻新后就建了商业区,第一任店主在那里建了一个桌游棋牌室,但棋牌室也没开几年,就在三年前,那个老板突然脑梗死了·排楼再次出售,价格就特便宜。”
汪晗絮急了:“所以,你是说那老板的死,和这一家三口的死也有关系”·黄玉麟一脸无辜,语气颇为喜闻乐见:“我可没说啊,但鬼故事吗,当然是怎么吓人怎么传啦”·汪晗絮:“......”黄老板您真的没有问题吗·子元摇摇头,说道:“既已有天师超度,那也未必是那一家三口。
那桩灭口案......我再去问一下我警察局的朋友·”·说着子元扭头:“徐淼,麻烦你联系一下当天和陈玲玲一起参加密室逃脱的所有同学,如果失踪真和那个密室有关,那你们可能都有危险。
我还想再和你的同学们聊聊·”·徐淼连忙拉了一个微信群,把子元和祝泉泽也拉了进去,黄同志和谢同志并没有微信··“这样吧,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
谢无宴站了起来,“子元你和黄老板照顾一下这群小孩,再去了解一下那天他们密室逃脱的经过·我和泉泽去实地看看·”·“好。
那我们保持联系·”子元当即同意,展演一笑,“谢哥出手,我这心里就有底了·”·谢无宴一挑眉,心想这一声“哥”让辈分都乱了。
他不冷不淡地看了子元一眼,空气里气压一低:“什么谢哥,叫我宴爷·”·子元眼皮一跳,从善如流:“宴爷,宴爷·那儿靠你了·”·谢无宴抓起祝泉泽就走,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他心里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从地府请假出来一趟,本就该和祝老板过二人世界,偏偏被这群人搅了兴致··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这不,好端端的夜生活又变成了出任务。
玉帝应当给他发个劳模奖章··等二人下楼了,祝泉泽这才从后面戳了戳谢无宴,神态揶揄,故意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哟,宴爷·”·这语气,简直就是在刻意模仿古代青楼迎客时那声娇滴滴的“大爷”,谢无宴听得气血舒畅,经脉活络,心情顿时又好了。
他回头捏了捏祝泉泽鼻子,轻声笑道:“来,再喊一声爷听听·”·祝老板恶心人不成反被调戏,顿时涨红一张脸,收声哑火··整蛊小屋离那个零度求生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祝泉泽看了一眼营业时间,发现它竟然开到凌晨两点,心想这店主也挺拼··零度求生占地面积不小,有厚喜街上两三家店铺合并那么大,分上下两层,一共有三个密室副本。
由于血影迷踪是零度求生最新出的一个副本,最近热度很高·谢祝二人到店的时候,正好有一队人在里头,外面的人还排队等着,据说今明两天的时间全部排满了,得预定。
工作人员自然不让两人进去··最后还是子元警察局同事一个电话,工作人员这才被迫清了场··当头顶灯管全部亮起,所有机关与布置都暴露在了晃眼的白炽灯之下,恐怖气氛全无,房间里反而充满了一种浓郁的山寨感——壁画粗糙,死人骨头是塑料做的......·谢祝二人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直接去了徐淼声称看到陈玲玲脸的第三个房间。
谢无宴很快就找到了墙壁上的那个拼图,也就是娇气包在黑屏前解锁的那个图案·他敲了敲那个图案,问工作人员:“这是什么”·“哦,这其实只是个幌子......”工作人员指向另外一边的密码锁,解释道,“那里才是进入第四个房间的出口。
这个拼图可以解,边上有一个比较复杂的线索,但它的主要目的是用来鱼目混珠,提供无用线索,耗费玩家时间以增加通关难度的·”·工作人员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记本,翻到一页给两人看:“但如果玩家仔细阅读了‘尸体’身边的探险手册,那他们就会发现过来人提示他们不要研究那个图案,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谢无宴面露不耐:“我的意思是,这图案哪来的”·店里员工不多,工作人员大多参与副本设计,只听那工作员工支支吾吾地说这图案好像是从一本巫书封面上临摹下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就看着挺像回事,图一个吓人的气氛呗。
谢无宴扫了一眼这“人造墓室”里的神秘元素——有道教的,有泰国的,甚至还有埃及的......他思忖着这工作人员大概没有撒谎,这图就是游戏策划东拼西凑出来的。
只是不赶巧的紧,这图一旦拼对位置,招魂聚煞,邪得要命··谢无宴不需要看边上那复杂的线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图案拼回了原型·然而,图片拼图归位之后,并不像娇气包的视频里那样传来了暗门打开的声音,房间里根本无事发生。
“你看吧,”工作人员闷闷不乐,“我就说这只是个幌子·”·谢无宴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房间里白炽灯极亮,宛如青天化日,估摸着邪祟也不敢出来。
谢无宴扣起手指敲了敲墙面,听着似乎是实心的··祝泉泽忍不住问:“请问这后面还有房间吗”·工作人员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这副本一共十八个小房间,装修隔开的,这后面......是隔壁店了吧”·但娇气包的视频里,这里明明打开了一扇暗门。
谢无宴转头对工作人员笑了笑:“能麻烦你让我们正常地走一遍游戏流程么”·由于警方介入,工作人员没问没质疑,一口答应··两人再次回到一楼大厅。
刚好一队人从另外一个密室副本离开,估计是个double date,祝泉泽看着那两对勾肩搭背的小情侣,忍不住感慨:“哎,现在的大学生真会玩·我们那会儿约会最多去看看电影,偷偷摸摸进小树林都是出格的。”
谢无宴挑眉:“哦那你和谁偷偷摸摸进过小树林”·祝泉泽连忙摆手自证清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我们医学生都是没有- xing -生活的,不是死在图书馆,就是死在实验室·”·谢无宴没接嘴,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情侣一起看恐怖片有助于感情发展,玩密室逃脱估计也是同一个道理。”
说着工作人员已经重新将密室布置好,简单地和二人介绍了游戏规则,就放人进屋了··第一个房间是通过星图定位墓室,由于之前看过娇气包的直播视频,祝泉泽记得去下一个房间的四位密码。
他一边低头输密码,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看恐怖片增进感情的说法我倒是也见过,但我其实不信,你想想,小姐姐真被吓到了难道不会哭着闹分手吗”·密码锁亮了绿灯,两人直接进入第二个房间。
祝泉泽的语气颇为不屑,继续嘲道:“都吓哭了还怎么增进感情啊”·剧本里,第二个房间已经进入墓室,微弱的长明灯下,“墓室”墙壁上有金色的佛手突出,纤细的手指捏了一个莲花诀。
只是,那手掌心上似乎画着什么,祝泉泽好奇凑上去一看,却发现掌心上画着的是一只眼睛·那眼球竟然不是死的,还会动,直接和他来了一个深情对视··“卧槽”祝泉泽一声尖叫,不管不顾地撞进了谢无宴怀里,“妈的,这个密室也太尼玛逼真了吧”·极度昏暗的小房间里,谢无宴一手搂过祝泉泽的腰,顺着对方撞进来的那股冲劲,在他眼皮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笑道:“就是这么增进感情的啊。”
祝泉泽:“......”·谢无宴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那个眼球是假的,声控·”·而与此同时,子元从孩子们以及警方那里获得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他疯狂地给祝泉泽在微信群里发消息,但自从两人进入密室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子元索- xing -拨打了祝泉泽的手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直说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 ·第46章 门后的秘密·那边子元焦虑地在疯狂打电话, 而这边祝泉泽信号全无, 被谢无宴狠狠搂着试图“增进感情”·祝老板推推搡搡地开始挣扎, 低声骂道:“喂喂喂, 这房里说不定有红外监控,头顶人在看着呢——”·谢无宴很无所谓地低笑一声:“那让他看。”
祝泉泽:“......”·“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让我跟来”祝泉泽报复似的一掐谢无宴腰·敢情是来小黑屋里吃豆腐的。
谢无宴听了这话,才把人给放了,板起脸:“如果我不让你跟着我, 你会听话吗”·祝泉泽嬉皮笑脸:“不会·”·谢无宴没搭腔,把一张符咒塞进祝老板手里:“以防万一。
一百遍都抄过了,再念错咒语罚你脱光跳舞·”·“有你在,能出什么事·”祝老板很放心,他掏出手机, “要进第三个门了,我先和子元他们说一下。”
偏偏这里信号没了,微信屏幕里,子元的语音消息停留在十五分钟前——·子元:泉泽,我和a市警察局的档案室联系上了,一家三口灭门案尸检结果是脑壳有细小开口, 脑髓吸空, 不排除人为原因变态杀人。
那片地的第一任店主, 死于车祸,但车祸原因是开车时突然脑梗, 才三十二岁·脑梗前身体一切健康··另外还有一长段语音, 大致是子元还联系上了当年请来的天师——碰巧那几个天师中, 有一位是子元的师叔。
那时候子元师叔还是个小实习生,跟着高品天师去学习的··子元原本还担心时间久远,师叔记忆模糊,谁知一聊起这个案子,师叔竟然记忆深刻,一则是因为这个是他跟的第一个案子,二则是因为他很内疚。
师叔说,他跟着高品天师画了巨型法阵,烧了不少符咒,无论是花销还是阵仗,这桩法事都做得颇有颜面,因为只有如此,周围居民才能安心·但书上说,度化亡灵的时候,烧到地下的火是会变成绿色的,代表无辜亡灵通过阵法向地府往生了。
如果亡灵曾干过坏事,则会招来- yin -差,火焰是黑色的··但他一直都没有看到那个火变绿,也没有看到- yin -差往来··大伙儿只是草草走了法事流程,就算交了差。
但那一家三口离奇枉死,不可能没有怨魂,所以子元师叔始终惴惴不安··这不,还是出事了··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子元接下来的几条祝泉泽都没有收到。
祝泉泽看着手机皱起眉头:“三十二岁脑梗有点可疑·”·“这里的确有东西,我闻到了·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的气息很淡·”谢无宴拉起祝泉泽的手,“一会儿你别离开我。”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第三个房间··第三个房间和视频中一样——一片漆黑,完全密封的隔间没有任何光源·祝泉泽刚想打亮手机手电模式,屏幕却不知怎么了,无论如何都亮不起来。
紧接着,一双血红发光的脚印出现在了地面上··这血脚印祝泉泽之前在直播里见过,所以不怕,有心理准备·只是,他记得视频里的脚印是往那具“尸体”走去,而这次......·黑暗中,祝泉泽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方位失去了判断能力——是投影激光灯摆反了吗为什么这个血红色的脚印正在向他走来·祝泉泽还拉着谢无宴,往边上走了两步,学着主播娇气包那样摸到一边墙壁上,用拇指按住那个投影激光灯。
然而,这次,脚印并没有消失··血脚印继续往祝泉泽方才站着的地方走去··谢无宴飞速地念了一个邪祟显形咒,一张符咒打了出去··地上蹿出一簇冷火,而火光之上,出现了一个鬼影。
那鬼影看上去只是个小孩子,十一二岁左右·他目光呆滞,口鼻歪斜,一脸面部偏瘫的模样··谢无宴在地府审鬼无数,一眼能看出这个小鬼并没有害人之心,但他的身上画了某种黑色咒印,似乎把它给禁锢住了。
谢无宴平静发问:“你被何人困于此处”·小鬼长大了嘴,面部颤抖,似乎在很努力地发出声音,但半晌,两人什么都没听到·这小鬼,不会说话。
但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却对着谢无宴跪了下来,用力磕了三个头·紧接着,那个红脚印又出现了,一步一步地往门外走··“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原路返回”谢无宴皱起眉头,“还是说......”·小鬼对他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就是一个劲地给人磕头。
谢无宴想起子元师叔的事,猜测这孩子可能就是当年一家三口的受害者之一,却被身上的黑色咒印束缚住,而无法离开此处,也无法往生超度··——小鬼是在求他超度。
粗略一看,这咒印竟然复杂得很,谢无宴试探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暂时无法解开·他现在的人类形态仅是化身,只有青华大帝的一成功力,并不够解开这个咒印。
难怪当年的那场法事,没有亡魂被超度··换成普通天师,谁能做到·这些小鬼背后的东西,可能比他先前想的更为复杂··谢无宴一个符咒打到了正对面的堵墙上,声控微光亮起,结煞的拼图自动归位,“卡塔”一声,视频里的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谢无宴下意识将祝泉泽护在身后。
然而,门后没有厉鬼,没有陈玲玲的鬼脸,什么都没有·谢无宴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红色痕迹,祝泉泽不知道他发动了什么阵法·终于,一个个身负咒印的鬼从那扇门里面飘了出来,房间里顿时- yin -气大盛。
那扇狭小的门就好像一个魔术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能够容纳多少东西··“这里......这里不是一共只死了三个人么”祝泉泽瞠大了眼睛,“怎么有这么多......”·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细细数来,门里大概藏了十个被咒印缚住的灵魂。
他们见到谢无宴,无一不跪下磕头·最后一个飘出来的魂魄,拖着一个肉身女孩,正是陈玲玲,已经陷入昏迷··有的魂魄和第一个小鬼一样,已经无法说话了,但还有的魂魄能说话。
她与谢无宴哭诉,那么多人的凶手都是同一个东西·那东西在魂墟与人间交界处开辟了许多空间,用来储藏被它杀死的灵魂·而碰巧,它又拥有在魂墟中自由穿梭的能力,那些灵魂仿佛就是营养土壤,它能够从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然而,在它汲取力量的同时,这些被禁锢的魂魄却会越来越衰弱,直致彻底消失,永不入轮回·魂魄在空间里禁锢的时间越久,受损也就越严重,比如那些不会讲话的,下子投胎怕也是个哑巴。
所以他们很害怕,希望把求救信号发布出去,找到天师来救人·恰好,这个新建的密室里面就有一个聚煞的符咒,在- yin -气够足,图案归位的时候,他们就能齐心协力打开这扇门。
然后,故意制造一点灵异事件,希望得到天师的注意,本意并不想伤人··听完女鬼的叙述,谢无宴沉吟:“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多魂魄竟然面面相觑,然后集体被吓了禁声咒似的摇了摇头。
谢无宴换了一个问题:“那个东西现在不在”·女鬼摇了摇头:“偶尔才来一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祝泉泽闻言,满腹狐疑地看了那扇门一眼。
·一片漆黑··却又好像,有东西·正当谢天师低头沉思,祝泉泽失神凝视的时候,竟然有一只吃了狗胆的鬼颤颤巍巍地向祝泉泽伸出爪子——在空间里关了这么久,魂魄几近消散,要知道,这至纯的阳气可是人间美味,吸一口够他再苟延残喘好几年。
谢无宴见状顿时恼了,一脚把那东西踢了出去,差点就踢了一个魂飞魄散·这倒提醒了他,没时间细究“那个东西”了,房间- yin -气太重,他是无所谓,可边上可还有个大活人呢。
这群人,还是早点超度了好··但是谢无宴自己暂时解不开这些咒,迫不得已,召唤来了自己掌管九幽地狱之门的坐骑·当祝泉泽听到咒语结尾那句“急急九灵元圣如律令”的时候,神色颇为诧异。
四张符咒从谢无宴掌下飞出,燃烧着飞往了四个方向,将那群亡魂团团围住·谢无宴护着祝泉泽躲去了一边··与此同时,四方风起,一声狮吼划过天际,整个房间仿佛都颤了颤。
被符咒圈出的地方化作了一方血池,只见一只威风凌凌的金毛九头狮从虚空中踏了出来·它浑身毛色油亮,肌肉紧致,长着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而另外八个小脑袋如同一串佛珠,挂在它头后的鬃毛后头。
一双明黄色的眼睛,仿佛藏着太阳的锋芒··于此同时,四个方位的符咒后面,各自出现了一个酆都- yin -差,从装扮上来看,各个官职都不低·四人同时降临,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齐刷刷地对谢无宴单膝点地,行了个大礼。
那排面,祝泉泽都看呆了··谢无宴眼底似有几分倦意,摆摆手·于是,又是一声狮子大吼,房间里所有的魂魄都渐渐沉于血池之中,化作一朵朵莲花··直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谢祝两人和躺在地上的陈玲玲,- yin -气都已经散干净了。
哦,等等,祝泉泽定睛一看,方才金毛狮子所站的地方,还多了一只黑色的小喵咪··“九灵”祝泉泽上前两步,把小猫抱了起来。
小黑喵对铲屎官甜甜软软地“喵”了一声,与刚才气壮山河震天动地的狮子大吼......相去甚远··祝泉泽:“......”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祝泉泽对谢天师投去了“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目光,而谢无宴只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没做任何解释··这个时候,手机通讯都恢复了,子元恰好也刚刚赶到。
他接手了昏迷中的陈玲玲,下了安宁咒,喂她吃了一点补阳的药,小姑娘似乎有醒转的征兆··谢无宴隐去召唤九灵元圣的细节,大致与子元复述了事情经过,而祝泉泽在一旁低头翻微信记录。
微信群里,一起参加密室逃脱的几个同学在聊天中复原了当天的情形:原来,在第三个房间里,几个男生在左边研究那扇密码锁,但徐淼却注意到了墙上的拼图,双方分工合作,琢磨线索。
徐淼脑子转挺快,竟然根据提示把那个拼图拼对位了··大约这个时候,那扇空间之门已经打开,但徐淼没注意,因为那三个男生也打开了另外一扇门,喊她过去。
她起身的时候,恰好看见陈玲玲很臭美地在梳头··她本就不喜欢陈玲玲——一个项目合作下来,平时也不好,尽知道勾引男人——就连玩个密室逃脱,大家都在努力找线索,这黑灯瞎火的,臭美什么呀·“这种人消失就好了。”
是徐淼当时的想法··那些被禁锢而能力不足的魂魄,许是借着她这点活生生的怨气,成功附到了陈玲玲的木梳上··只是,徐淼没想到的是,陈玲玲真的消失了,心虚得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后还是答应了汪晗絮来找天师··虽然任务解决,但大家似乎兴致都不高,特别是九灵,一见到黄玉麟就疯了一样,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一脸不服要干死对方的样子。
本来子元提议一起聚餐庆祝,但最后大家还是各自回家··走之前,黄玉麟大概是想感谢谢无宴帮他在天师面前挡了身份,悄悄塞给祝泉泽一张药方,说是自己从天上西王母娘娘那儿偷来的——雪肌瘦身丸,保证大卖。
祝泉泽笑着收下··回到旅馆,祝泉泽迫不及待地想洗澡·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和谢无宴说:“我其实,到现在心里还有点不安·当时......我就觉得那扇门里还有东西......”·“我没感受到。”
谢无宴一拍九灵屁股,示意它自个儿去玩,“别怕,那个空间已经被我彻底焚毁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不是·真的。”
祝泉泽嘟起嘴,“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在看着我一样·”·谢无宴抬起头,还想再安慰几句,却愣住了·祝泉泽已经把上衣脱光了,露出瘦而匀称的背部,白的和象牙一样。
所以,他背上那个浅红色的符咒看上去就特别明显··如果说上次的符咒红痕只是冒了个头,那这次,符咒竟然已经浮现了一半,祝泉泽自己还无知无觉··谢无宴压下心中诧异,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祝泉泽乖乖走了过去:“干嘛呀”·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抚上他光溜溜的背脊,祝泉泽像弓起的猫似的蹦了起来:“卧槽,非礼啊”· · ·第47章 被窝里的一章糖·“非什么礼, ”谢无宴难得没和人瞎撩, 伸手按了按祝泉泽背后的红痕, “显形的符咒变多了。”
祝泉泽有点紧张地“啊”了一声:“不要紧吧”·这次,谢无宴能看懂部分符咒了, 上边有鹤鸣山秘印的标志,估计正如祝泉泽所说,这就是子桢师父当年给他画的符咒。
至于鹤鸣山秘印的功能, 对外人都是保密的,谢无宴也不知道·他松开怀里的人,把祝泉泽轻轻往浴室方向一推:“洗澡去·回头去趟鹤鸣山·”·祝泉泽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却在谢无宴松手的时候心头莫名失落。
时间不早了, 洗完澡两人就在床上躺下·谢无宴拉了灯, 却听隔壁床上翻来翻去,辗转反侧·半晌, 祝泉泽嘀咕了一声:“我睡不着·”·谢无宴问:“要不要清心咒”·“不要。”
隔壁床冷哼了一声:“那你就是不想睡·”·小心思被戳穿, 祝泉泽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咧嘴笑了·他抱着被子往谢无宴方向一侧,小声说道:“我想和你聊聊。”
·谢无宴忍不住笑了:“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大半夜的,你想聊些什么”·“哎, 我和你说正经的”祝老板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与猜想,他憋不住了,“你知道那个空间的主人是什么东西吗是不是有什么怪物就爱吃人脑子啊”·谢无宴似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 沉默了一会儿, 说这不是你应该- cao -心的, 别想了。
“好吧,那换个话题·”祝泉泽挺爽快,“九灵......其实就是那只大狮子吧”·“怎么不都是猫科动物。”
谢无宴笑了笑,“我总不能带只小狮子在路上溜达吧”·房间某处传来了一声抗议似的“喵”··这么说,也就是承认了。
祝泉泽心里的一部分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但另外一小部分,却无端高悬··“既然九头狮是你的宠物,你能召来等级那么高的- yin -差,化血狱为莲池......”祝泉泽慢吞吞地说道,“你这么厉害,来我家小药铺住下......不是单纯因为我爷爷帮过你吧”·谢无宴笑笑,算是默认。
“那你过来......是因为什么”祝泉泽试探- xing -地问道,“青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帝”·谢无宴既不应下,也不否认,只是懒洋洋地答道:“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啊”·却吊得祝泉泽心里直痒痒:“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从我家棺材里轰出去。”
“你真想知道啊”谢无宴啧了一声,“我怕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祝老板自认心宽得很:“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好吧·实不相瞒,你,是我在仙庭下凡出逃的小娇妻,我这不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回来追媳妇嘛·”·敢情他还有这么一个身份,祝泉泽憋着笑,忍不住爆了粗口:“放屁”他抄起身边一个枕头,就往谢无宴脸上砸去。
“我说吧,”谢无宴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他一手抓住枕头,睚眦必报地把它又丢了回去··祝泉泽:“......”·“我不信。”
祝泉泽这次一口气对隔壁床发- she -了两个枕头,这旅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床上竟然有四个枕头,还有一个小抱枕··“随你·”谢无宴床上也有四个枕头,一场pillow fight正式揭开序幕。
“你丫就一张嘴,零成本造谣”·“月老红线为媒,天地乾坤为证·”谢无宴理直气壮,“怎么就零成本造谣了。”
“我呸——”·宾馆订的明明是商务双人套间,不是大床房·但两人互砸枕头你来我往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砸到了一张床上去。
你拿枕头糊我脸,我用被子套你头,骂声里带着喘,喘声里又带着笑·一张床不堪重负,吱吱呀呀地发出了隔壁听到会脸红心跳的声音··九灵在一旁蹲着,脸不红,心不跳,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场床单上的战争最后以祝泉泽被人翻身压在床上结束,祝老板喘着骂道:“好啊,那你倒说说,我好端端地在仙庭待着,为什么要下凡出逃,来人间受罪”·谢无宴微微眯起眼睛,一句话说得不羞不臊:“因为我老喜欢欺负你。”
他的呼吸扫过祝泉泽锁骨,谢无宴突然曲起右边膝盖,往祝泉泽双腿之间一顶:“就像这样·”·祝泉泽:“......”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话都说不出口了。
“其实......我有一件事,”谢无宴凝视着祝泉泽的双眼,含情脉脉地说道,“一直想和你说·”·祝泉泽那双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水光,他扑闪了两下睫毛,声音微微颤抖:“什么话”·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谢无宴脸一拉,眼神一冷,骂道:“滚去睡觉”·然后谢无宴出手,飞速在祝泉泽太阳- xue -两侧与眉间点了三下,不由分说地将小朋友强行放倒。
他帮人盖好被子,坐在祝泉泽身边,垂眸看了一会儿已经陷入梦乡的人·最后,谢无宴温柔地在人脸上摸了一把,附身吻上对方眼睫··谢无宴下床,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又召来了九灵:“那个空间里,那些亡魂身上的咒印,我让你追踪气味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九灵抬眸,答道:“它的气息很淡,但在魂墟里几乎无处不在。”
就像是一种已经四处蔓延的癌症··“是那个东西么”·“闻着像·”·谢无宴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在魂墟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空间。”
与此同时,床上的人又开始翻来覆去,谢无宴回头瞥了一眼祝泉泽,人还睡着,只是眉头深锁,似乎不□□稳··谢无宴想着,怎么清心咒下还做噩梦·他正打算再下一边咒,却又一时好奇,烧了一个符咒溜进对方梦境。
谢无宴无法干预梦境中发生的事,却可以在一旁围观··一下子,身周的场景飞速变换··一股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耳畔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都走得飞快——等谢无宴再次睁开双眼,已置身于一条医院长廊,身边的普通住院病房里正在吵架。
谢无宴闻声走进去一瞧,只见祝泉泽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一捧病例,正手忙脚乱地翻着··从歇斯底里的对话声中,谢无宴听出了个大概,病人因为急- xing -过敏住院,消炎抗敏药挂下去,病情基本稳固,只需要留院观察两晚。
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谁知第二天早晨就突然死了··抢救无效··祝泉泽刚从夜班医生那里接了班,也没听人重点讲这床的病人,他扫了一眼怀里的夹板,护士最近一次的生命体征记录,所有数值都稳定正常。
不过,幸好二值和主任都在,暂时没他什么事··家属们围在床边,情绪最激动的那位大概是病人的妻子,她扑在男人身上,撕心裂肺地哭嚎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昨天还说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是不是医院害了你。
要是医院害了你,你告诉我......·她一边哭一边握住了男人的手,却发现男人的右手握拳,竖起食指——指的正是祝泉泽方向··女人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就对上了祝小医生一双慌乱的眼睛。
本来祝泉泽和这件事毫无关系,但那个伤心过度而几乎丧失理智的女人,因为这根手指,莫名认定他与此事有关·女人突然跳了起来,一拳就挥了过去,说是祝泉泽害死了她丈夫。
祝泉泽没有还手,一步踉跄·周围的人跑来拉架,而他只是愣愣地盯着病人床头发呆·谢无宴顺着祝泉泽的目光看去,只见病人脑袋上,不知什么时候趴了一只红毛怪物,猴脸,巨型独眼,嘴缩成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针。
它抱着死者脑袋,却死死地盯着祝泉泽··祝泉泽的潜意识里,每一个线索点突然都连成了线——爷爷死于大脑神经元退化疾病阿尔兹海默·尸检结果表明,那个用手指向他的病人死于过敏- xing -脑积水压迫呼吸中枢。
厚喜街上一家三口尸体大脑被吸空·接盘房子的棋牌室老板死于脑梗·而那个独眼怪物,就喜欢趴在受害人的头上,拿它细细长长的嘴,吸进去··曾经,鹤鸣山的安宁咒帮祝泉泽自动滤去了记忆中的怪物。
但现在,也不知是符咒逐渐失灵,还是有什么别的引导,祝泉泽突然又全部想起来了··这些都不是噩梦··这些全是他的记忆片段··祝泉泽再次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在毕业后义无反顾地回家继承这个小药铺——因为在看到那个怪物的瞬间,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祝泉泽想尖叫,想高喊,他挣扎着离开梦境,挣扎着想睁开双眼,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谢无宴温柔地揉着他脑袋,说别怕,没事的··那个东西,它伤不到你。
祝泉泽眯起水汪汪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半晌,他呢喃道,大帝说话要一言九鼎··谢无宴刮了刮他鼻子:“犯了事儿,被玉帝调派冥界当差啦,要修罗道功德圆满才能回去呢。”
......·祝泉泽觉得上鹤鸣山的事不能再拖了,一回九皋镇,他第一时间就找子桢约了他的师父·破天荒第一次,谢无宴没有避讳自己的身份,说这次陪他一块儿上山。
 · ·第48章 身世·这次, 祝泉泽终于见到了子桢师父神龙不见尾的师父——扶桐上师··老人家比祝爷爷还要年长十岁, 一头鹤发, 雪白的眉毛与胡子长长垂下,活像画卷里走出来的老仙人。
但他哪怕脸上沟壑纵横, 身材略微佝偻,整体精神矍铄,身体十分硬朗··老先生在鹤鸣山上颇有声望, 弟子们看到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大师父”。
祝泉泽和扶桐上师许久未见,大家坐在房里先寒暄了一番,祝泉泽先给老先生奉了茶,然后才提及来意·扶桐上师点点头, 便将祝泉泽带进一间偏殿, 却不让谢无宴随行。
谢无宴低声骂了一句:“半只脚入土了的老东西·”·谢无宴人虽听话地留在了外面,但他- cao -控着一张小纸片, 从门缝里悄咪咪地爬了进去偷听。
祝泉泽背对着扶桐上师, 撩起身后衣服·大师凝视了半晌,也不吱声, 祝泉泽顿时有点急了,扭过头问道:“大师父, 这个红痕是什么符咒呀”·老爷爷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解释道:“这是贫道二十几年前,给你下的鹤鸣山神隐秘咒。”
“那它最近显形了, 会有什么问题吗”·老先生又沉默了一会儿, 长叹一口气:“二十五年·你还是被它看到了·”·“它”祝泉泽心里紧张, 脱口而出,“你是说,那个红毛的独眼怪物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老先生的眉头拧成了纵横交错的老树根:“你见过它了何时在何地”·祝泉泽结结巴巴:“在,在梦里。”
扶桐上师颤巍巍地摇摇头,给祝泉泽讲了一个故事··祝泉泽活了二十五年,今天才第一次听说那个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梦里的红毛怪物名为“饿猴婴”,喜食人脑。
大约是祝泉泽刚出生那会儿,这东西刚从九幽地狱里越狱逃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它打祝泉泽出生就盯上了人家·更糟糕的是,饿猴婴以人的“恶意”为媒介,但凡世上存在恶意的地方,它就能来去自如。
可是世间恶意何其多- yin -差追踪不到··祝泉泽的爸爸妈妈,并不是被他给“克”死的,而是在那个怪物面前帮他挡了灾·祝爷爷有几分道行,安生了几年,竟然最后也没有逃过被它害死的命运。
听了扶桐上师的话,祝泉泽这才了解到,原来当年爷爷带着自己东奔西走,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八字纯阳童子命”,而是想方设法地帮他躲开那个怪物·甚至将他的名字改成“泉泽”,也是因为——传说中,那个怪物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畏惧仙界的一口灵泉。
爷爷带他求来求去,最后谁都没有斩草除根的法子,还是扶桐上师给祝泉泽在背上画了鹤鸣山秘咒,可以暂时让那个怪物看不到他··但是,这个秘术只能保证祝泉泽平平安安活到二十五岁,在那之后,秘术就会失灵。
祝泉泽嘴皮子动了动:“等......等符咒完全显形的时候......”·扶桐上师点点头:“也就彻底没有用处了·”·一个被长辈善意保护得太好的秘密,突然之间颠覆了祝泉泽对自己之前二十几年的全部认知。
他喉结动了动,脸色苍白,手脚冰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背部·符咒还没有完全显形,却仿佛一把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立斯之剑··随时都会掉下来,砸穿他的头。
祝泉泽有点茫然:“那我......现在怎么办呢”·扶桐上师沉默地看着他,白花花的眉毛下满是悲悯··其实子桢一张嘴叭叭的,他早就知道祝泉泽这小子回来了,但今天不在,明日云游,说白了都是借口。
祝爷爷不在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的诘问··能力有限,地府那么多- yin -差都抓不到的东西,他又能奈何呢·祝泉泽一时间有点懵,觉得自己好像拿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但很快,他又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因为他不想看老人为难··扶桐上师微微仰起头,宽慰道:“天道无常,随缘心安呐·”·偷听到现在的谢无宴终于听不下去了,地上的小纸片自动缩成一团,变成了一颗小球,弹起来打在了扶桐上师的脑门上。
·“糟老头子,自己没用就别扯天道来当遮羞布”谢无宴一脚踹开了偏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剑眉微皱··扶桐上师似乎也没被他这粗鲁的举动冒犯,盘腿坐在地上,宛如老树入定。
谢无宴一爪子把祝泉泽从地上抓了起来:“既然你没法子对付,那也就别天天想着怎么把人藏起来了·”·最后,谢无宴冷冷甩下一句“它要是敢来,我等它来”,就拽着祝泉泽走了。
祝泉泽心情不好,没在山上久坐,推辞了子桢一起吃中饭的邀请,早早地下山··一路上,两人无话··半晌,祝泉泽才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被饿猴婴盯上了”·谢无宴也不想再瞒着:“嗯。”
“什么时候”·“那天你做噩梦醒来,画图的时候·”·祝泉泽不说话了··起初,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日渐佳境。
药铺各种产品销量飙升,小金库日益充足,工作上有得力的助手,生活里有喜爱的伙伴··他甚至还有猫·但一切美好都不过是建在悬崖边上的王国,岌岌可危。
谢无宴放任祝泉泽丧了几天,任凭他怎么逗,祝老板都没露出过一个真正的笑容·清心符下了一张又一张,半点用都没有··“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祝泉泽垂着脑袋,“爷爷,爸爸,妈妈,大概都是被我给害死的·”·谢无宴掰着祝泉泽下巴,逼迫他正视自己:“换个角度想·既然这么多人帮你挡了灾,那他们一定有一个共同的愿望。”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你要快快乐乐地活着,平平安安地变老·”·“所以,答应我,不要让他们失望·好吗”·祝泉泽眼神闪了闪,飘去了别处。
但他还是把谢无宴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又嚼了几遍,一颗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是啊,他要是不开开心心地活着,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因为爱他,而替他挡灾的人呢·“别难过了。
我给你找了点活干·”谢无宴说着从后院抱来一只......极为肥硕的......狗子··那是一只短腿柯基,也不知道谢无宴从哪儿抱来的··九灵显然不喜欢“猫狗双全”这个主意,在一旁又抓又跳,喵喵乱叫。
“黄玉麟不是给你了一张药方吗”谢无宴说道,“来,帮这个小东西看看·怎么减肥·”·柯基被放到了地上,但它实在太胖了,胖得都无法走路。
整个圆滚滚的肚皮撑在地上,四只小短腿却怎么都无法碰到地面,在空中扑棱扑棱··祝泉泽:“......”·“我的妈呀,你到底是怎么吃成这样的啊”祝泉泽瞪大眼睛,蹲下摸了摸柯基异常肥硕的屁股。
谁知这还是一只成精的柯基——它委屈巴巴地开口了··原来柯基精沉迷被人类宠爱的感觉,不在妖界待着,喜欢在人间游荡·柯基精仗着种族优势——四只小短腿,一个- xing -感的屁股,再加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备受人类喜爱。
上至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下至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有吃的都会投喂给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都市异闻·谁知现代社会零食多为垃圾食品,柯基精吃多了油炸食品与脂肪,就被喂成这样了,走路得靠滚。
暴饮暴食一时爽,吃完火葬场·柯基精为了减肥而愁秃了脑袋··祝泉泽听完柯基精的故事,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声··谢无宴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终于眉头舒展,眉眼弯弯,宛如盛夏穿过树叶叠影的阳光。
 · ·第49章 雪媚娘·祝泉泽心情一好, 终于乐得下厨·好久没做饭的大厨做了一桌菜, 家常豆腐,红烧带鱼, 鱼香茄子,炸鸡腿......香味四溢··柯基精爬在桌下,圆鼓鼓的肚皮支着地,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游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餐桌投去了渴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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