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 by 越鸟巢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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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山 by 越鸟巢南(4)
·如今的辰莫先,虽然一天到晚傻乎乎插科打诨的样子,可楚殣突然记起来,在他们刚认识时,辰家小少爷可不是这个样子··辰家和楚家不一样,旁系众多,同辈间的堂兄弟们都盯着家主的位子。
辰瀚海早年未得半子,已经有许多族人像他提议从旁系过继一个儿子继承家业·后来快四十岁了,才终于像老天开眼一样给了他一个儿子··楚殣第一次去辰家时,见到的是一个- yin -沉寡言的少年,脸上没什么笑容,与自己的父亲也不甚亲近。
那会儿楚殣的几个兄长都还在,和辰家那一大帮子少年打成一片,楚殣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偏偏就看上了这个辰莫先,死乞白赖地和他交上了朋友··后来辰家那些堂兄弟们一个接一个被辰莫先收拾掉了,老一辈也被辰瀚海震慑着不敢多言,辰家少家主的位置才稳定下来。
那时的辰莫先已经不像楚殣第一次见他时那样苦大仇深,而是和他爹那个豪爽的湘西汉子一样大大咧咧,似乎没什么心眼··几年之后,湘西迎来了一场动荡,楚家的几个儿子也都因为“意外”去世,楚殣的父亲又去得早,幸而楚老爷子出面主持大局,才得以安定。
正上高中的楚殣痛失几个兄长,整个人都消沉不已,毛线于是隔三岔五就来楚家逗乐子,陪楚殣读完了高中·高中毕业之后的楚四爷厌烦于那些明争暗斗,接着上大学的机会便溜出了国门,从此鲜少回国,也只有逢年过节回来和自己的好兄弟出去乐一乐。
这么多年来,连楚殣都下意识觉得毛线就是个傻白甜,可现在楚殣发觉自己可能并不那么了解自己的发小·身为辰家现在的当家人,对楚家的事情知道得比他还多,而且似乎一直和老头子一起瞒着他什么事。
解决掉那么多竞争对手,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呢·楚殣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惆怅,颇有一种自家的傻儿子突然长大了自己都认不出了的感觉··“没水了……”毛线晃了晃水囊,回头看见楚殣正以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寒战,“你想什么呢。”
楚殣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还和辰叔叔关系很不好的样子,对别人也爱答不理瞧不上眼,像只小公鸡,哈哈哈·”·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毛线乍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后来看楚殣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笑得开心,便也没多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但他一开始的表情还是被看到了,楚殣一边笑着,一边留了个心眼··“咱们再不找到出路,就要脱水死在这儿了·”毛线有气无力地拖着步伐前进。
毒辣的太阳在头顶不断散发热量,甚至没有一丝云朵可以遮挡·楚殣用手作遮帘,向远处望去,四周的黄沙一成不变,不给人丝毫希望··“什么声音”毛线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沙沙的鬼哭声- yin -森瘆人,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明显,叫人想忽视都难··“鸣沙·”楚殣蹲下来看了眼地上流动的沙子··风力作用下的黄沙不断移动着,相互摩擦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这样鬼哭一样的声音无形中给人增添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在四周鬼哭不断时,一声清亮的鹰唳穿透了这些- yin -森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一只漂亮的鹰俯冲而下,全身洁白似雪,唯有羽翼末端排列着一串浓黑,在半空中又刹住一个抬升,不断盘旋着。
“这是……玉爪海东青”楚殣惊讶不已地看着天空中雄健美丽的生物,“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海东青绕着两人盘旋一会儿,长唳一声向远处飞去。
毛线连忙跑着跟上去:“跟着他看看·”·“我特么,怎么这么有鸟缘,动不动就有各种奇怪的鸟带路·”楚殣嘀咕着摸了摸头发,牵着骆驼追上这只在空中缓慢飞行的海东青。
跟着海东青走了小半天,远处出现了一个高高的石堆建筑,五色飘带在沙漠的大风中不断飘动·海东青盘旋一圈,停在了石堆顶端,居高临下看着众人··“怎么是你们”齐修原本惊喜而狗腿地一路跑过来,看清楚来人后却一脸懵逼,“我家主人呢”·“没和你们在一起”楚殣探头看了眼敖包下站着的札合木等人。
齐修瞪着眼打量两人半天,才泄了气一样一屁股坐下来:“我好不容易熬熟了那只鹰,让它去找人,怎么就找回你们俩来”·海东青是万鹰之王,尖喙利爪都是在艰苦环境中磨砺出来的,意志坚韧不拔。
曾经辽国贵族为了获得这种神鸟,强令女真人年年进贡,最终女真几乎将海东青捕光,辽国却贪得无厌,强加索要·最终完颜阿骨打时代,女真人打败契丹,建立了金国,海东青被奉为神明。
在蒙古人横扫欧亚时,金国也像辽国一样倒在了这个曾经自己封臣的铁蹄下,对海东青的崇拜也就被蒙古人所继承··齐修本来指望着这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鹰能把齐淮远找回来,结果没想到找回来两个他一点也不想救的人。
“大人,我们必须离开了·”札合木走到齐修身旁,“这里还会有沙尘暴的,我们不能再逗留了·”·齐修小声用蒙语咒骂了几句,札合木却是丝毫没有退让,依旧神色坚定地看着他:“您应该以大局为重,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
“开始吧·”齐修终于妥协地挥手··对于他家主人的本事,他心里还是有数的,最后那只快五米长的大虫子虽然吓人,但绝对不是齐淮远的对手。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齐家家主身陨,那七只怪物无处可去,必定会引来异象,不会这么平静·只是他想不明白主人迟迟不露面是什么原因··在曼达勒敖包之下,蒙古人生起了一个火堆,然后又肃穆地垂手站到一旁。
一个蒙古萨满从骆驼上取下一根木杖,这根木杖上没有什么雕饰,只是串着许多兽牙,在顶端还嵌着白森森的人头骨,围着火堆跳起原始的图腾崇拜舞蹈··广阔的沙漠之中,黄沙遍地,萨满在飞舞的扬沙间跃动,充满了古老神秘的气息。
当千年前成吉思汗下葬的哀歌响起时,海东青仰天发出一串哀鸣,从敖包顶端飞上蓝天,在耀眼的太阳之下展开了雪白的双翼··从前你像鹰似的在天空翱翔·如今却在一辆悲鸣的车中旋转·你抛开了你的妻子·你抛弃了你的人民·从前,你似豪勇的鹰,在碧空中往来穿梭·你答应我们,在六十六年后,令我们安享太平·现在,你却将你的九部高贵的民族孤孤单单地撇下来·啊,可汗·你从长生天坠落至尘埃·我们在此,令你暂时安眠·蒙古的勇士,时时磨刀沥血·等待着雄鹰再度飞来,领我们走向世界之巅·萨满颤巍巍的声调低沉沙哑,在戈壁中回荡,狼粪点燃的火堆中冒出滚滚浓烟,在风中缭乱,却渐渐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样,不再受风力干扰,向着一个方向飘去。
札合木松了口气,冲手下一挥手,众人便收拾行装打算往那边前进··“等等”楚殣见状却是急了,“你们就打算自己去不仅齐家主,我看你们军方也有很多人还留在戈壁里吧。”
“楚家主,时间不等人,”札合木不为所动,“我相信齐家主神通广大,吉人自有天象,而我的那些部下,为了汗国复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楚殣很想骂一句去你的汗国复兴,但是那些蒙古人手上都有枪,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他也不能多言,只好去质问齐修:“你不管你家主人了”·齐修没想到这人这么在乎他主子,可也没有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走吧走吧·”毛线坐在地上休息够了,也背起包,勾住楚殣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别惹这帮蒙古人,他们想复国想疯了·”·“这都几百年了,还当蒙古骑兵天下无敌呢”楚殣觉得不可理喻。
“他们成不了事的,齐家也别想跟着他们浑水摸鱼·”毛线笃定道,“咱们只管先跟着他们找到成吉思汗陵再说·”·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楚殣无可奈何地瞟了眼那些虎视眈眈的蒙古人,这些人已经甩掉了对他们最有威胁的齐淮远,现在随时都能解决掉他,他除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前进别无他法。
毛线拍了下楚殣的肩膀道:“我走在最后边盯着·”·楚殣没有多想,任他去了,毛线放慢了脚步,不知不觉落到了队伍最后面·在确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毛线才看了眼前面的队伍,微微叹息,打开了包里的定位仪。
很快,他的人就可以尾随他找到那片传说中的橡树林了·· ·☆、第四十七章· ·根据蒙古人留下来的寥寥可数的史料记载,成吉思汗死后被葬在了一片橡树林的某一棵树下,而他的陵墓里只是空有金银珠宝。
这位来自草原的征服者最终朴素地用一卷毛毯安葬了自己,并没有享用生前掠夺来的财富··此刻,在曼达勒戈壁的深处,一片橡树林郁郁青青,横亘在风沙之间··蒙古人一片欢呼,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绿洲的泥土,不时还仰望苍天高呼腾格里。
古老的橡树林根系错综复杂,深入地下,枝干也遒健有力,几乎遮蔽了头顶的天空,只留下满地- yin -影·楚殣抬头看了眼头顶纠缠在一起的枝叶,不再理会那些蒙古人,四下寻找起毛线的身影来。
第一眼没瞧见毛线,楚殣还以为是自己看漏了,遂仔仔细细又寻找了一遍,才确定周围没有毛线的身影··黑魆魆的橡树林像迷宫一样复杂,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毛线”楚殣喊了一声,往回走去,然而无人应答··札合木得知有一人失踪,神色不由有几分凝重警惕,沉思片刻后允许了楚殣和自己的手下在附近搜寻一番。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簌簌的声响,楚殣猛地转过身,却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红色的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令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定在了原地。
“楚家主在找谁”沙利叶诡秘地小声笑道··楚殣惊恐地看着眼前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魔鬼,传说“邪眼”沙利叶为月亮上的死亡天使,任何与他的眼睛对视过的活物都会变成石像,此时他努力想出声喊人,可是却一动也不能动。
倒是齐修一回头看见了这个眼熟的山羊胡子,大声叫起来,引得蒙古人纷纷抬起枪口对准了那身份不明的洋人··“我等诸位很久了·”沙利叶一点也不着急,语气轻快。
齐修警惕地举着枪··“哦,”沙利叶拖长了声调,抬起帽檐致意,“我只是来友好地邀请你们……下地狱而已·”·“……”楚殣不能动却还能看,目光乱瞟了一阵,讶异地注意到似乎从树林深处出来一个人。
“主人”齐修像见了亲娘一样,也不管沙利叶了,扔了枪便扑上去··齐淮远照例忽视了过于热情的齐修,将目光放到了定在原地不能动的楚殣身上。
楚殣看到齐淮远皱起眉很不友善地瞟了沙利叶一眼,然后沙利叶耸耸肩,变回灰色的眼睛朝自己眨了眨,自己便又恢复了行动能力··“没事吧”齐淮远伸手扶住活动筋骨的楚殣。
楚殣摇头没说话,目光狐疑地在沙利叶和齐淮远身上梭巡··“齐家主,”札合木似乎有些不悦,声音也冷硬起来,“这个外国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似乎约定了不透露给第三方。”
“你们自己不是早就走漏风声给当局了吗”齐淮远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更何况,这算是我带来的人,不算什么第三方·王爷放心好了,除了札撒克,我什么也不会拿的。”
札合木听了这话,神色缓和不少,也就默认了沙利叶的存在··“什么情况”楚殣一头雾水,拉住齐淮远的袖子小声问,“你怎么和他混到一块儿去了”·齐淮远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辰莫先的事,你知道多少”·“知道什么……哦我都忘了毛线去哪儿了”楚殣想起被打岔之后忘记的毛线,一拍手就四下又张望起来。
“别找了,”齐淮远不知道他是真无知还是装出来的,“他应该已经和他带来的人会和了·”·楚殣感觉到这话信息量巨大:“什么意思”·齐淮远瞥了眼那些专注于赶路的蒙古人,压低音量:“辰莫先不姓辰,你这个发小根本不是辰瀚海的儿子。”
楚殣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出来:“你逗我呢吧怎么可能我五岁就和毛线认识了,他怎么可能不是辰叔叔的儿子。”
“辰瀚海一直没有儿子,辰家那些不安分的旁系一直想把他从家主的位子上拖下来·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辰瀚海先是把家人送出国,然后自己隔三岔五去看望一趟,几年后便领了个儿子回来。”
“这件事,楚老爷子应该也是知道的·毕竟辰瀚海这么多年来一直亲近楚家,当年湘西变乱的时候也是辰瀚海帮着你爷爷稳定了局势,所以你爷爷对他这招狸猫换太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要像你说的,辰叔叔这么做,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你觉得辰叔叔宁愿把位置传给一个没有血缘的人也不愿意给辰家旁系”楚殣却是不大信。
“他当初为了在家族斗争中排除异己,不得已借了人家的儿子来冒充,大概本来只是想做权宜之际,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稳住地位便罢,谁知道请佛容易送佛难·”·齐淮远浅色的眼眸之中泛着冷光,唇边勾起几分不带感情的笑:“辰莫先的本名,应该叫常珸。”
楚殣见他笃定,又不像在开玩笑,联想此前的蛛丝马迹,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只是常珸这名字,听上去有些熟悉:“常珸……常……毛线和那个常琨什么关系”·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他应该是常琨的弟弟,”齐淮远语气似乎有几分嘲讽,却又不知道是对着谁,“齐家和常家,这一代都是兄弟二人,当年常家比现在还要低调,根本不在外人面前活跃,要不是北方一大块地盘还在他们手中,外人几乎以为他们已经消失了。
倒是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处处挑衅,还故意把我与小安不和的传闻闹得人尽皆知,以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们兄弟二人身上·后来常家再度活跃,就有人想起了常家的兄弟俩,却发现找不到常珸这个人,于是有人猜测是不是也被常琨除掉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当初辰家和常琨达成了什么协议,辰莫先才被送给了辰瀚海当儿子·”·“那你怎么又会和他在一起”楚殣注意到一直看着这边的沙利叶。
“辰莫先带了人来,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齐淮远解释道,“蒙古人不可靠,我的人手不够,不管英国人什么目的,起码可以用来制衡其他人·”·“我们收集神器的目的是什么,刚刚已经告诉您了,如我所说,神器于您无用,大家不如握手言和,”沙利叶无奈地摊手,“我们坦诚相待,各取所需,至于具体的利弊,我想我的剖析已经足够深刻,否则齐家主也不会愿意和我一起不是吗。”
楚殣依旧觉得此举不可理喻,把齐淮远拉到一旁:“你疯了吗和魔鬼为伍他们最擅长的不就是蛊惑人心”·“嘿,楚家主什么意思我们魔鬼可是很讲信用的,不像你们这些土之子的后人,充满了欺骗。”
沙利叶颇为不满··“和魔鬼为伍,又怎样呢”齐淮远轻笑出来,故意扭头看向楚殣,“我们齐家在外人眼里,向来不也是魔鬼之流。”
·楚殣噎了一下,反驳不出来··“齐家人什么样,辰莫先没告诉你吗,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用和好人合作·”·“你胡说什么呢。”
楚殣也不知道他这样忽冷忽热的到底怎么回事··齐淮远内心实则矛盾得很,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容忍辰莫先这个常家人的存在,可也清楚的知道楚殣绝不会因为身份和二十年的发小翻脸,反倒是自己,在楚家眼里才算得上是劣迹斑斑。
一向傲得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齐家主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来招惹这个潇洒自由的楚老四··毕竟齐家从来都给不了谁幸福··齐淮远扭过头,眼神冷淡了些许,飘向树林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树林里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引人侧目,军方的士兵们纷纷警惕地抬起枪口对准那个方向··“沙利叶救我”一个黑影以非人类的速度闪出来,挂在了沙利叶身上。
一直风度翩翩的魔鬼翻了个白眼:“又怎么了·”·“有人追杀我”对方依旧挂在沙利叶并不伟岸的身躯上……·沙利叶抬头向树林中看去,一枚子弹- she -过来,却蓦然停在了魔鬼的面前,破空而来的子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一样,静止在空气中。
“隐蔽”索木若听见了枪响,大吼一声··楚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齐淮远拽到了树后·亲密的肢体接触让楚殣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似乎被感染了一样,脸上有点热。
“在这儿待着·”齐淮远叮嘱一句边取下背后的弓移动到另一棵树后- she -出一箭,从不远处的树上便掉下一个人来··无声的羽箭和不断的移动令敌人难以判断箭矢的方向,埋伏的狙击手也就无法在橡树林繁茂的枝叶之间找到目标。
楚殣紧张的藏在树后,可是很快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朝自己这边- she -击,像是避开了一样··他们来时没有防备,也没有注意隐蔽,每个人的位置都能被埋伏者看得清清楚楚。
只有凭借着帝江,身形如鬼魅的齐家主和异国深不可测的魔鬼让对方难以捉摸,像他这样的软柿子,又不似札合木有一大帮人保护,早该被解决了才对··齐淮远敢放心地让自己待在这儿,对方又不朝这边- she -击……楚殣叹了口气,大概也猜出了设下埋伏的是谁。
 ·☆、第四十八章· ·原本准备好的埋伏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而付诸东流,埋伏者失去先机,纠缠片刻后便选择了撤退··齐淮远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幽暗繁茂的树林里,面色有几分深沉,收起短弓不再追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蒙古的士兵略有伤亡,而楚殣不出他意料的毫发无伤,正盘腿坐在树底下怔怔地不知想什么··楚殣正满腹心思呢,忽然面前伸出一只手来,抬头看见齐淮远正居高临下望着他,于是苦笑一下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他们走了吗”挂在沙利叶身上的那人向树林里瞧去··“你可以下来了吗,阿斯蒙蒂斯·”沙利叶黑着脸道。
楚殣听到阿斯蒙蒂斯这五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立刻转头去看那个被沙利叶扔下来的人·对方的一双大眼睛- shi -漉漉地转个不停,唇红齿白的,看上去像受惊的小鹿,纯洁又无辜。
这他妈是传说中的□□,代表七原罪中□□的阿斯蒙蒂斯耶和华眼睛瞎了吗·阿斯蒙蒂斯委委屈屈地撇了下嘴,随即又一脸惊喜地扑到楚殣面前,用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你长得真漂亮。”
楚殣一时有些发愣,直直地看着阿斯蒙蒂斯那双乌黑的眼睛·明亮透彻的黑眼珠泛着一层水色,眼底隐约有充满诱惑的光芒闪烁,楚殣控制不住地盯着这双眼睛看了许久,渐渐似乎有些犯困,意识变得模糊。
“味道一定不错……”阿斯蒙蒂斯目光沉迷地从他脸上扫过,在楚殣耳边轻声说道,一双手十分不老实地向下企图探进衣服下摆··“放开他。”
冷冰冰的声音蓦然响起,雪亮的刀刃出鞘架在了阿斯蒙蒂斯的脖子上···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阿斯蒙蒂斯惊恐地看着颈边的刀锋,刷地举起双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干嘛呀”·刚才还邪魅无比的堕天使越想越委屈,眨了两下眼睛,泪珠一滴接一滴地掉下来。
起初被迷惑的楚殣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少年,扭头地看向齐淮远:“你刚刚干吗了”·“……”齐淮远默默把顺势抱着楚殣大哭的阿斯蒙蒂斯拎出来扔给了沙利叶。
楚殣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站在原地··“你还想继续”齐家主目光幽深地看过去··有些羞恼的楚殣连忙放下手咳了一声,埋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越向北走,橡树林就越稀疏,但是橡树的树龄却明显大得多·寂静的森林里悄无声息,海东青忽然高声鸣叫起来,楚殣脚步一顿,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头冢··森森白骨交叠堆积,构成了一个近两米高的骨堆,在白骨顶端插着一面战旗,旗杆犹存,旗帜早已残破腐朽,只剩下些许布条在风中飘动。
一代枭雄的坟墓,就在这骇人的骨堆之下··铁木真在征服花剌子模之后,将□□教的长老召集而来问道:“今日我征服了你们,你们说说看你们的宗教与哈里发有何神圣之处。”
长老们用教义劝告他,希望他停止屠戮的行为,以免触怒神灵,也可以在后世赢得一个仁德的名声··成吉思汗最后回答:“我有过许多残忍的行为,杀死了不可胜数的人,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否有道理,但后人如何议论我,我是不在乎的。”
成吉思汗不在乎后人的议论,可是联想到孛尔只斤·铁木真晚年在西藏被密宗僧人所教化的经历,也许这位一代天骄心中还是畏惧神明吧··齐修拿起一块头骨,这块头骨看上去风化严重,只剩下了一半,骨质脆得一触即碎。
“看样子,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有人捷足先登了·”札合木绕着灵庙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新鲜的盗洞,转头点了几个士兵,“你们,守在这个出口,别让人跑出来了。”
黑漆漆的甬道地面坑坑洼洼,十分狭窄,连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都有限·走了约摸十分钟之后,前边终于露出被炸成碎块的巨大封墓石··蒙古贵族墓葬的规制与中原有所不同,更何况这还是蒙古大汗的墓,没人知道前方有些什么。
楚家虽然干的是通灵赶尸的营生,但从不和已经葬入地下的尸体打交道,这四周- yin -森森的氛围搞得楚殣一时有些发怵··甬道长约三十米,可以看出墓葬规模必然不小,两边的陪葬坑中大都是些战马和猎犬的骸骨,还零星散落着几件蒙古族的日常用品。
“这是……黄金”楚殣低头看向脚下质感突然变得坚硬平滑的地面,手电灯光照上去,映出了一地黄澄澄的金砖··地面猛然震动了一下,持续响起一片隆隆的轰鸣,还伴随着大量金属滑落的声音。
“你看前边·”齐淮远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提醒道··楚殣下意识抬起头,手中的灯光顺势移向了堆积成山的财宝,珠宝、黄金、瓷器……各种华丽的宝物被人弃之如敝履,堆积在这古墓之中。
由于刚才的震动,顶端的宝物翻滚下来,触发连锁反应,整个金山如同雪崩一般,好一会才恢复沉寂··蒙古骑兵的铁蹄曾经践踏过整片欧亚大陆,劫掠了当时世界各地最繁华耀目的城市,望不到头的车队载着无数装满珍宝的箱子,将各国不知道积累了几朝几代的财富送到那位权威如上帝般的可汗手中。
可成吉思汗觉得黄金会腐蚀他后人的骨头,让他的继承者忘记先祖创业的艰辛,于是将财富都带入了地下·事实证明,后来的蒙古帝国四分五裂,的确也都在富足的生活之中失去战斗力,被历史所淘汰。
许多蒙古士兵控制不住地扑上去,疯了一样把数不尽的财宝往自己的包里装,札合木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天呼了几句长生天的名号,然后颤抖着双手拿起一尊金像痴迷地抚摸着。
“先生们,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前进了·”这些足以令凡人疯狂的财富对魔鬼却是没什么吸引力,沙利叶于是“好心”推了推愣在原地的楚殣和齐修。
楚殣回过神来,咽了下口水,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那金山上挪开··“我们去找札撒克,”齐淮远瞟了眼那些忙着在金银珠宝中打滚的蒙古人,示意不要再管他们,“札撒克应该在主椁室里。”
“唔,说不定还在棺材里·”沙利叶耸耸肩··于是一行人便趁着蒙古人不注意,轻手轻脚地继续前进,只有楚殣和齐修这两个凡夫俗子还不时回头看上几眼那恢弘夺目的财宝。
离开了那处最为绚丽夸张的陪葬墓室,前方似乎又恢复了地下墓- xue -- yin -森- shi -冷的氛围,四周是千年无人造访的静谧·复杂的通道一会狭窄一会开阔,叫人琢磨不透墓- xue -设计者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就使得探访者心中多了几分紧张。
“停·”齐淮远突然抬起手,侧耳倾听起来··众人屏住呼吸,一片死寂的地下传来轻微的机括声,接着便是一次和他们进来时一样的大震动。
楚殣立刻意识到刚刚他们在门口时,可能已经有人来过这里··“站在原地别动”齐淮远猛地抬头,厉声喝道··下一刻,伴随着石板摩擦的声音,几道石闸从上方落下,贴着众人的站位将他们分割了开来。
楚殣在响动停止后迅速观望四周,只有一直贴身保护他的尸仆阿普由于离得近还在他视线范围内,其他人则是不知去向·而经过石闸的切割和墙体的移动,周围景象也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齐淮远”楚殣扬声喊了几下,“齐修沙利叶”·并没有人应答,只有诡异的“沙沙”声。
阿普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将主人挡在了身后··楚殣正用手电照着阿普身前的位置,摩擦声忽然静止了,环境内又是一片死寂,直到他忽然听到自己身后的墙上又传来了摩擦声。
楚殣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刚要转身躲开,右手就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住了··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反应过来的阿普立刻用匕首刺中了那只不明生物。
“吱吱,吱——”死亡蠕虫惨叫着扭动了几下,放出生物电,激得阿普手抖了一下,它也随之掉落在地上,挣扎着爬开了··楚殣咬着牙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手腕以下的手部已经疼得快要麻木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强酸分解的过程。
“家主”阿普担忧地捡起地上的手电照了照··“妈的,难不成还要老子滋泡尿中和一下酸- xing -”楚殣满头都是汗,垂首看到自己右手上果不其然都是死亡蠕虫的黏液,还有一道在出血的咬痕。
这地下墓- xue -之中没有医疗设备,他们之前也没有带任何碱- xing -物质,根本无法进行处理··此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才消停下来的墙体又开始发出响动,再度移动起来。
楚殣只得和阿普站在一起,还要提防着被石闸砸死,过了约摸三分钟,响动才再次停息··阿普见周围没动静了,便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一次周围的空间似乎开阔了许多,刚要松口气却听到前方似乎隐约有脚步声:“家主,前面有……家主”·摔倒在地的楚殣只觉得后脑有些刺痛,弄得他意识有些模糊,同时难以保持平衡。
而他仅存的些许意识所看到景象就是一群陌生人朝他跑了过来,在这群人之中,赫然就有着之前不知去向的毛线··“小四小四”·楚殣感到后脑的刺痛更强烈了,忍不住闭上眼,一片白雾在眼前弥散开来。
· ·☆、第四十九章· ·古早之时,河套以西兴起了一个部落,部落首领生于烈山石室,长于姜水,故称姜姓烈山氏,他尝遍百草,教人医药耕种,还发明了弓箭兵器,被称为神农。
由于神农善于用火,人们便尊他为炎帝··后来神农之子名魁,继承了炎帝之位,魁之子为明,帝明之子名直,帝位代代相传,终至第八世榆罔··姜榆罔自幼能征善战,在伊川继承了炎帝之位,成为了第八代首领。
他在位时期,正是中国北方群雄逐鹿争霸之时,不仅联盟内部的有熊氏势力日益强大,在东方与南方也有着九黎之类凶狠好斗的蛮族虎视眈眈··面对群狼环伺,年轻的联盟首领东征西讨,驱逐了一大批不服管教的诸侯,奠定了自己作为新君的地位,一时名震天下。
那一年,九黎族首领蚩尤与其他八部兄弟会盟喝酒,偶然谈起了中原的各位部落首领··九黎有九个部落,每个部落有九个氏族,信奉巫教,崇拜鬼神,与那些文明开化的中原人大为不同。
这些年来受到中央政权打压,也颇有向南迁徙之势,来到了汉江流域··“首,首领,我见过那,那炎帝烈山,”掌管巫术的老司喝得口齿不清,手舞足蹈,“嗯……是,是个英雄,打架,不含糊。”
“哦”高坐在首位的青年披散的头发编了众多小辫,文身象龙,看上去蛮狠好斗,长相却很是赏心悦目,闻言露出一个笑来,“比我还能打”·“自然不如,不如首领,哈哈哈。”
老司大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他烈山氏凭什么称得上一个帝字·”蚩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叫什么来着烈山……烈山什么玩意儿”·“榆罔。”
老司提醒道··“啊对,就是他·”·当九黎族首领向部落盟主炎帝挑战之时,天下一片哗然,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联盟首领竟然欣然应战。
在桑干河之滨,蚩尤远远便看见为首那马上一袭赤袍的盟主··“炎帝烈山·”来人勒马停住,年轻英俊的面庞上满是沉稳之色,只有神采飞扬的黑眸透着一股俯瞰苍生的傲然。
九黎王怔了一会儿,等到部下提醒才回过神来,笑出了声:“好一个烈山氏,人称你刚烈如火,稳重如山,果然名不虚传·”·“首领,您怎么还夸他”一旁的几个九黎族诸部兄弟大惑不解,挠着头小声说。
“你们懂什么,这叫骄兵之策·”九黎王振振有辞,话不多说,拍马上前··烈山氏与九黎王大战了三天,不仅斗武还斗嘴,从兵法战术吵到治国之策,看得蚩尤那八十一位兄弟惊心动魄,也看得随行而来的中原臣子叫好连连。
“心服口服·”蚩尤扔下武器,抱拳行礼··“九黎王一代英杰,榆罔佩服·”炎帝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淡笑着回礼。
于是在桑干河畔,烈山氏与九黎族歃血为盟,约定互不征讨·而九黎王为竟地主之谊,强留下炎帝在九黎做客,游览了这崇拜巫术鬼神的风土人情··“没想到啊,这众人口中的荒蛮之地,竟然也是山清水秀。”
随蚩尤一同巡视南方的榆罔半躺在筏子上看着这青山碧水,忍不住感慨道··“荒蛮”蚩尤笑起来,“那我这断发文身的样子岂不是怪物”·“唔,”炎帝看看九黎王奇怪的发型,“的确与我们中原礼制不同。”
“嘁,”蚩尤嗤声,看了眼样貌堂堂,衣饰威严的炎帝,突然起了坏心,趁其不备扯了对方玉带与礼冠··中原人不断发,长发散开来如同黑瀑,垂入水中,漂浮在水面之上。
被人突袭,衣冠不整的榆罔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目光有些幽深··“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本笑得乐不可支的蚩尤笑着笑着被盯得颇为不自在,迟疑着停下大笑,变成了干笑,“呵呵,别生气呀,我闹着玩的。”
炎帝轻笑着躺回去,蚩尤刚松了口气,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及反应便被人压在了身下··“你你你,你干吗”蚩尤惊怒交加不知所措,失手将烈山榆罔掀入了水中。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西北来的炎帝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最终又被九黎王嘲笑了一番··天下风云变幻,没有人能长胜不败··姬姓在联盟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不服管教,拒绝朝贡,不听调遣。
这个强大的部族在联盟内素来有着很高的声望,支持者不在少数,终有一天,选择了开战夺权,逼得炎帝率部让出中原,退回故都··但毕竟神农氏留下的威名尚在,于是形成了炎帝和有熊氏共治天下的局面。
“我呸姬轩辕那个无耻小人”得到消息的九黎王怒不可遏,当即叫嚣着要去把有熊氏灭族··“那是他们联盟的事情,我们何苦与新君为敌,”九黎的老司劝说道,“等到烈山氏和有熊氏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去把整个中原收入囊中。”
九黎八十一部的头领都赞同老司的看法,硬是拉住了脾气暴烈的蚩尤··有熊氏用了半年的时间清除异己,广布教化,已经是地位稳固,便打起了东部蛮夷之地的主意。
一直以来,东夷一些神农氏分化出的遗脉都不听从部落联盟首领的命令,至于九黎,更是彻头彻尾的蛮夷,经常与中原部族发生冲突··面对敌人的试探- xing -攻击,九黎王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带着自己那能征善战的八十一个兄弟狠狠打了回去。
初战受挫的姬轩辕立刻选择了退避,在都城盘桓数日,给退避西北老巢的烈山氏去了一封信··“你要我与你合兵征讨九黎”受邀来到密都的炎帝狐疑地看着那个夺去了一半政权的有熊氏首领。
“你想必也不想在自己手上丢了部落联盟首领的名号吧,这可是个重振烈山氏威名的好机会·何况如今九黎所占,可不是我的地盘,在外人看来,那是你炎帝故土被九黎占尽了。”
榆罔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涿鹿地形险要,是个决胜负的好地方,我听闻你与九黎王蚩尤私交不错,不如假意与他联合,约他在涿鹿会兵·”姬轩辕知道炎帝最想要的是什么,“事成之后,桑干河所经之处,尽数归你,伊川旧都,我也拱手相让。
你还是你的部落联盟首领,我得一个勤王保驾,不二辅弼的美名,如何”·“容我考虑考虑·”·短暂休战之后,九黎忽然再度起兵进犯中原,兵锋所指,攻无不克,一路逼近涿鹿。
“蚩尤啊蚩尤,没想到你一世英雄,竟愚蠢至此·”·完全没把有熊放在眼里的九黎王不屑一顾,刚要出言嘲讽回去,便见远方烟尘四起,本该与自己会和的赤旗大军竟与有熊合兵一处,不由一愣。
“烈山榆罔你背信弃义”九黎族的老司见状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九黎犯我疆界,戕害我民,违背盟约在先,今日我便顺应天意,与各部协力,还四海清平。”
炎帝端坐马上,脸上冷冰冰的没有半分表情,只有双手攥紧了手中的缰绳··蚩尤定定地看了二人半晌,失声而笑··双方大战三月,各路神人异士,鬼怪猛兽各显神通,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九黎人善于冶炼兵器,兵精粮足,勇猛好战·而中原联军则胜在占据有利地形,人多势众,又有方士呼风唤雨··“首领……首……”熊熊烈火顺着风势席卷大地,仿佛裹挟炎帝威名而来,焚尽一切忤逆之物。
九黎王低头看向地上渐渐失去气息的九黎士兵,睚眦欲裂,狠狠掷出了手中的长矛·无穷的愤恨与不甘涌上心头,使得蚩尤被所有- yin -暗的想法占据了脑海,只想不计一切代价地报复那个背叛欺骗他,令他族人离散,身首异处的卑鄙小人。
“老司,”擅长巫术的九黎王叫来九黎族内司巫的老司,“你把兄弟们带回家安葬·”·老司沉默地点点头,看着首领招起五里大雾,浓厚的雾气笼罩了满是血腥气的战场。
“尔命今绝非天意,怜尔客死心伤悲·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尔魄尔魂勿须彷徨·”老司趁着大雾做起招魂之声,将战死的族人赶回故土。
蚩尤拔出腰间九黎最锋利的刀,反身向着联军营帐走去··“不好了,九黎王杀进来了·”驻守大营的士兵慌慌张张地来报··正低头研究石板上地图的炎帝抬头看了眼外边的大雾,朝一旁的姬轩辕点了下头,缓步走出去。
“九黎王来投降吗”有熊氏族长笑吟吟地看着地看着被几圈士兵团团围住的蚩尤··蚩尤哼了一声,舔去唇边沾上的血迹,又向前走了一步,吓得众士兵纷纷后退。
炎帝微微叹了口气:“九黎王若是倒戈来降,我必以礼相待……”·“少假惺惺的了,我们九黎十万冤魂,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战场之上,刀兵无眼,何必再徒增伤亡。”
炎帝皱起眉,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却被蚩尤强行打断··“你不用多说了,今日我便与你做个了结”·天空之中滚滚雷动,隐约传来阵阵异兽的怒吼。
姬轩辕闻声颜色大变:“蚩尤你豢养的凶兽凡人难制,何苦放出来为害苍生·”·“我与苍生无仇,只要一人偿还我族人- xing -命。”
九黎王一脚踢开面前挡路的士兵,手中刀锋遥指赤袍如火的联盟首领··“炎帝烈山你既然想要这世间无人可敌的力量,想要无上的权柄,我成全你”·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七只形态各异凶兽奔走咆哮。
“杀了他”姬轩辕目露- yin -狠,立刻下令诛杀蚩尤··“住手”炎帝见围困的士兵纷纷放箭,厉声阻止,奈何此处都是有熊氏亲兵,竟无人听从他这个联盟首领的命令。
“我,九黎王蚩尤,以- xing -命咒你和你的部族后人,拥凶兽之力,永生永世受其桎梏,世世代代血亲相残,不得好死”蚩尤身中数箭,双目尤死死盯着炎帝,直到逐渐没了气息。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九黎蚩尤有不死之身,为防范其尸首作乱,给我分尸四块,葬于天下四仪·”姬轩辕立刻下令道··呆愣的炎帝没有管涌入自己体内的金光,也没有上前阻止,只是面色苍白地看着有熊氏亲兵将九黎王分尸。
“帝榆罔立,诸侯携贰,胥伐虐弱·分二正二卿,命蚩尤宇于少昊,司百工·帝德不能驭蚩尤·产乱出洋水,登九淖以伐空桑,逐帝而居于涿鹿。
轩辕乃习用干戈,合炎帝共伐蚩尤·围于涿鹿·炎帝弟祝融献计,以火攻,蚩尤部大败,流血漂橹,轩辕驾指南车,杀蚩尤,肢解,身首异葬·画蚩尤于军旗,诸侯望旗而降,乃得天下。”
——《逸周书·尝麦》· ·☆、第五十章· ·“小四你醒了”·楚殣睁开眼失神地望着面前毛线的脸,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毛线松了口气,连忙把他扶起来··楚殣下意识想揉头,抬起手来却发现右手上的伤已经被人处理过了,地上医疗箱里可以看到血清和碳酸氢钠··“这里处理措施有限,你伤的……有点严重,等出去了立刻就去医院处理。”
毛线有些焦急,环顾了一眼四周寻找出路··“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东西,早有准备,”楚殣语气平静地发问,“我叫你辰莫先还是常珸为什么瞒着我”·毛线微怔,带着几分秘密被戳破的慌张:“这……我……我是知道这里有蒙古蠕虫,可我不知道你会被咬,不然我一定告诉你了……”·“我他妈说的不是这些破虫子的事,”楚殣忽然打断他,骂出声来,“你行啊,这么多年瞒的天衣无缝是吧,把老子耍得团团转很得意吗你这几次非要跟着我是为了打探齐家消息是不是我- ri -你妈个龟孙”·“我不是,我没有……我……”毛线心虚地小声反驳。
骂完之后心情舒爽许多的楚殣感觉连带着刚刚梦里的愤恨都消了不少,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算了·”·“我真的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你别生气啊四儿”·“谁他妈跟你生气了。”
楚殣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有苦衷行了吧,回去让我揍一顿就完事儿了·”·毛线一时喜形于色,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楚殣左手抱住了后脑,眉头紧皱,似乎头很疼的样子。
“怎么了我刚刚让人打过血清了,毒素应该没什么作用了啊·”·楚殣嘶了一声,想起刚刚那个奇奇怪怪的梦,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思虑。
齐家是炎帝后人,改姜姓为齐姓,大概是东周时田成子盗齐国,诛杀齐国姜姓贵族时的事·可如果那时候的齐家已经有了那么强大凶兽之力,又为什么会被人推翻,又或者,上溯千年,为什么在涿鹿之战后的阪泉之战败给了黄帝·史载涿鹿之后,有熊氏名声鹊起,诸侯望风而降,乃与炎帝战于阪泉,大胜而归,顺土德,封禅泰山,称黄帝,代有天下。
而末代炎帝烈山榆罔不受黄帝诸侯之位,也不曾回西北,而是辗转南下,从此湮没无闻··待到姜姓再度出现在世人视野中,已经是商末的事了,而此前的三皇五帝,夏商王族包括后来的周王室,都是黄帝后人。
·“烈山氏既然得到了九黎凶兽之力,为什么败给有熊氏常家既然是黄帝之后,为什么改姓常”楚殣冷不丁地冲毛线发问。
“你这都知道了”毛线愣了愣,“你家先祖诅咒烈山氏之后,烈山那一脉消沉了很久,一直是有熊氏当政·不过后来他们不甘沉寂,两家倾轧千年,各有胜负,改换姓氏也是常态,后来正统流传下来的就是我家这一支。”
“咳咳,我家,先祖”楚殣咳嗽几声内心的震惊··楚家是蚩尤后人·五里大雾和招魂赶尸……好像的确是蚩尤所创。
“对啊,所以齐淮远刚认识时对你充满了敌意,就是因为蚩尤使得齐家几千年不得安宁,而楚家也一直觉得当年是烈山氏背信弃义,所以和齐家没有往来·”毛线若有所指,“烈山氏贪求力量与权势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为了达到目的没什么做不出的……”·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楚殣挣扎着站起身,发觉四处墙壁又在移动。
“小四过来这边”毛线领着人往东北角而去··楚殣刚抬起脚,脑海中忽然闪过黄帝诛杀蚩尤时- yin -狠的面目,竟下意识犹豫了片刻,一时呆在原地。
“小四”毛线见状有些着急,立刻想要折回来,奈何石闸快要落下,硬是被属下拉了回去··等楚殣反应过来,四周已经只剩下自己和安安静静没有存在感的尸仆,强烈的震动晃得他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手撑在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寂静的墓- xue -使得楚殣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犹豫了一下,这地下陵墓危机重重,要是再冒出来一群蒙古死亡虫,哪怕还有阿普,自己也是死无葬身之地··面前的墙壁忽然升起,手电筒的白光直- she -过来,刺得他不由用左手挡住了眼睛。
“呼,你还活着啊·”齐修嘴上没好话,却是如释重负的样子,移开了手电的灯光··楚殣望过去,入眼便是几具尸体,与刚刚毛线身边的常家人一样打扮·刀尖还滴着血的齐淮远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别动我·”楚殣皱起眉向后瑟缩了些许··齐淮远拉人的动作僵住,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缓缓收回去,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他的右手:“手怎么了”·楚殣掸掸身上的灰站起来:“被虫子咬的,正好遇到毛线,简单处理了一下。”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常珸”齐淮远眯起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露出些许压抑的暴虐··“你杀了常家的人”楚殣没理会,看向地上的尸体。
齐淮远回头施舍了一眼给那些被一刀封喉的死者:“正好遇上,他们应该也是和常家的大部队走散了……你手没事吧·”·楚殣又躲了一下,没让对方碰自己的右手。
齐淮远察觉出他态度不太对,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见不得我杀常家人”·面色冷下来的齐家主着实有几分可怕,似乎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
齐淮远觉得自己现在的确杀气腾腾,很想立刻杀了那个辰莫先,却还不得不克制着内心的凶煞,尽量平静地看着楚殣:“这些常家人个个手上染血,也不是无辜之辈,没什么好同情的。”
楚殣内心有些烦躁,脱口而出:“当年炎帝诱杀我先祖,也不是什么好人·”·齐淮远一时怔愣,过了半晌露出点凉薄的笑意:“的确,好人一词我可担不起。
既然你还记恨着前人之仇,想要继续报仇雪恨,齐家奉陪·只是,别忘了当初杀人分尸也有有熊氏的一份功劳·”·“你别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殣头疼地挥手··若说报仇,蚩尤诅咒了烈山榆罔不够,还令其子子孙孙不得安宁,这仇也算报得彻底了,实在轮不到他来记恨什么··更何况,自古以来,群雄逐鹿,枭雄辈出,恩恩怨怨纠缠不清,楚殣不觉得几千年前原始部落时期的仇能延及到今人身上。
只是连日来接受的信息太多,令他一时难以消化,又不知如何抉择,故而心烦不已··“那个虫子又来了·”一直躲在沙利叶身后看热闹的阿斯蒙蒂斯忽然开口。
“二位,有什么仇什么怨咱们过会儿再说行吗”沙利叶举起手杖敲了敲墙壁,“你们也不想喂虫子吧·”·“吱吱——吱吱”·齐淮远看见拐角爬出来三只中等体型的死亡蠕虫,立刻把面前的楚殣扯过来护到了身后,冲着虫头开了几枪。
被拉得七荤八素的楚殣目光复杂地盯着面前高大的背影看了会,无声叹息··“我观察了一下,”魔鬼不慌不忙地用手杖在地上点了几下,“这地下应该还有一层才对。
上边这层一直出于移动之中,像一个迷宫,不过是个用来把人耗死的幌子·”·“那怎么办你总不会想让我们在地上炸一个洞出来吧。”
齐修看着那些虫子越来越近,有些气急败坏··“阿斯蒙蒂斯,动手·”·□□颇不情愿地瞥了下嘴,上前来在地上凭空画出一个法阵,坚实的地面竟然逐渐变得波光粼粼,好似湖面一般。
“吱”金穗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最先扑上来的蠕虫被拦腰斩断,两截尸体依旧在地上不停蠕动着··右手行动不便的楚殣没法自卫,只能老老实实躲在齐淮远身后躲闪那些四溅的酸液。
“左边小心”楚殣密切注意着周围动向,想也没想就出言提醒··齐淮远余光瞟见左侧墙壁上方爬下来的死亡虫,却抽不出手来对付,电光火石间稍加思虑,便侧过了身决定用后背硬扛。
不过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齐淮远困惑地回过头,看到尸仆阿普已经得到命令解决了那只偷袭者··“谢谢·”齐淮远已经变作沉黑的眼眸透出几分笑意,将此前的凶戾紧张尽数化解。
楚殣少有地听到对方的道谢,不甚自在地咳嗽一声,目光飘了开去··“先生们,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沙利叶拎起阿斯蒙蒂斯扔到法阵上,被六芒星覆盖的地面荡起水波,阿斯蒙蒂斯就这么惊叫着掉了下去,“咱们该跑了。”
周围不断传来沙沙声,似乎有更多的蒙古蠕虫在靠近,剩下几人也不再逗留,迅速跃入了下一层··底层墓道的高度也不过两米多,跳下来毫无问题,楚殣抬头看了眼头顶发现石板已经恢复如初。
“咱们往……”·轰——·齐修话没说完,一声轰隆巨响便打断了他的话,还隐约可以听到石块碎裂的声音··“那群混蛋真敢炸妈的炸塌方了怎么办”齐修破口大骂。
蒙古人断然不敢在成吉思汗陵搞爆破,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常家人··“他们,想干吗”楚殣迟疑着发问,“常家也是为了成吉思汗的财宝而来”·“他们还没穷到这地步,”齐淮远冷笑,“常家来,无非是给我找麻烦,只要能给我找不痛快,常琨就开心了。”
“……”这两家人怎么听上去很幼稚的样子·· ·☆、第五十一章· ·沙利叶来找齐家合作,本意还是为了齐家手里的那几件神器。
毕竟他们费了几百年的心思才弄清楚打开地狱需要哪些神器,分别在何处,谁知遇到了中国人捣乱·原本这些魔鬼并没有把中国人放在眼里,可现今却发现问题越来越棘手。
魔鬼眼中一向利益为上,与其和对方硬碰硬,倒不如化敌为友,所以这些“高贵的”恶魔才屈尊来找齐家主谈判,达成了协议·可如今又莫名其妙杀出了一个常家,叫沙利叶有些恼怒。
齐家为了找英国人的不痛快抢了佛舍利和神矛昆古尼尔,现在常家又为了找齐家的不痛快来抢札撒克,一旦对方成功了,他还得浪费时间去接触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另一个古老的中国家族。
这些中国人有病嘛没事这么喜欢给人找麻烦·楚殣沉默地跟着齐淮远,内心却是千般思绪··齐家和常家遇上了怎么办齐淮远和毛线要是动起手来怎么办·真他妈难办……·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这前边应该是椁室了。”
齐淮远弯腰看向地上散落的白布条··“这是什么”楚殣被转移了注意,凑过来问道··“这是达日其格,也就是汉人所说的招魂幡,上面写着的字是蒙经。”
齐修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冲这些几乎腐朽的布条拜了拜,毕竟叨扰亡灵可能要遭报应的··阿斯蒙蒂斯好奇地东张西望了一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楚殣:“这儿有两个门诶。”
楚殣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前面看到了两道木框门··“按照蒙古葬俗,生人和死人不可走同一道门,”齐修皱起眉,看上去很是苦恼地解释道,“这两道门,一个是生门,一个是死门。
入葬时由怯薛军护送棺木由生门出入,而死门是亡灵通行的死路·”·“撒旦啊,你们东方人的花花肠子真多·”沙利叶无语地看着两个一模一样没有区别的门。
“走这道门·”楚殣在地上拨弄了一阵,捡起一道门前的动物骨骼··传说古代蒙古王公深葬,会杀死负责下葬的士兵,并且在墓前杀死一只当年的小羊羔。
然后第二年,死者的血亲会带着母羊来到墓地附近,母羊会循着小羊的血迹找到墓地并且徘徊哀鸣·一旦母羊死了,后人就再也不能去祭拜先人,墓地所在也就无人知晓。
齐修本来还打算再仔细斟酌考虑一番,正准备警告不大懂蒙古墓制的楚殣别乱下结论,就看到自家主人已经二话不说走了进去··……·不想浪费时间的魔鬼于是也跟了上去,反正什么生人的路死人的路在他看来都没什么威胁。
墓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灯台,不过其中的动物膏脂早就已经燃尽,无法照亮这古老的坟墓·借助手电筒可以看到墙上全部都是仿木砖雕壁画,精湛的工艺讲述着墓主人的生平。
经年的氧化使得壁画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瑰丽色彩,稍显黯淡,然而所有雕刻的圆润笔触和上色都还清晰可见··复仇塔塔儿部,西征花剌子模,追杀摩诃末,横扫欧洲……·花剌子模王杀死蒙古商队后,在斡难河源头的布尔罕圣山,蒙古人的领袖独自在山顶跪坐三天,恳请长生天的原谅与昭示。
三天后,铁木真从带着腾格里的意志从山顶走下,向沙王摩诃末下达了战书··在战书的末尾,铁木真写道:“你选择了战争,唯有上天知道你我结局如何·”·壁画尽头,西夏背盟,木华黎饮恨而亡,成吉思汗高龄出征西夏,病死途中。
墓室之中,巨大的石椁停放在中央,四周雕刻着骏马流云,给厚重的棺椁平添了几分的飘逸··“唔,传说中的大札撒,在哪”楚殣犹豫着问出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致将目光落在了石椁上··“不会吧……”齐修抱住了脑袋,开老祖宗的棺实在是有点大逆不道··阿斯蒙蒂斯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些人类便秘一样的表情,展开背后的羽翼浮起来些许,看到了墓室顶部悬挂的黄金盒子:“你们是在说这个么”·“把里边的东西取出来,阿斯蒙蒂斯。”
沙利叶仰头指挥道··能够浮空的魔鬼轻易便打开了金盒,从中取出了几卷书册··传说最早的大札撒是长生天给予蒙古人的神谕,用于训诫天下所有马背上的民族,于是成吉思汗也自称为所有游牧民之王。
神奇的是,这些用羊皮鞣制的纸张至今未曾有丝毫腐朽,字迹依旧鲜明而清晰··尽管曾经强大的蒙古帝国已经被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统治世界三分之二土地的黄金家族也已零落散尽,属于神的旨意却还熠熠生辉。
凡世间已无人知晓蒙古铁律的内容,只有在这墓- xue -之中,亡者伴着他生前严厉的话语长眠,仿佛还会再站起来,从黄金盒中取出大札撒,向长生天立下告誓,然后征战四方。
齐修展开羊皮卷看了一眼,便看到了当头那一句··不服从札撒克者,杀··“喔喔,”沙利叶从齐修手里顺回书卷,向后退了几步,“麻烦来了,先生们。”
循迹而来的不仅有常家人,还有被常家爆破动静引来的蒙古人··蒙古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在棺椁旁摆出了防卫的姿态,生怕别人扰乱了成吉思汗的安宁。
而常家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齐淮远,一副警惕的样子··魔鬼并不打算久留,更不想插手这些凡人的矛盾,于是沙利叶毫不犹豫地拎过了还在状况外的阿斯蒙蒂斯:“这一次的合作真是非常愉快,齐家主,我非常期待下次见面。”
·“你们去哪儿”楚殣惊讶地回过头··“报酬的兑换,得等我们拿到所有神器才行,”沙利叶狡黠地笑起来,灰色眼睛眨了几下,“告辞。”
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地,西方来的魔鬼们已经相当不厚道地跑路了··札合木早已经看见那几个洋人手上的羊皮卷,猜测那大概就是札撒克,但是对方就这样凭空消失,叫他想反悔也来不及。
现如今成吉思汗的财富和黄金家族的后人已经被他们找到,只要再获得齐家的帮助,就可以变更政权……·齐淮远本来的目的是札撒克,蒙古人只是他顺手拉拢的对象,如果运气好,能把齐家的势力扩展到漠北,就算运气不好,他也能及时脱身。
与英国人和解尽管是个意外,却也不妨碍他最终的目的,唯一棘手的就是半路杀出来的常家人··常珸此刻也进退两难,原本他们的计划是抢先拿到札撒克,以此胁迫齐家,破坏齐家的打算。
可如今对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让他和齐淮远那个疯子硬碰硬……实在太不现实了··一时间,三拨人沉默地对峙着,无人打破僵局··直到众人进来的墓道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动不动的一群人才仿佛被惊醒了一般。
“去看看·”离墓道口最近的毛线下令道···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一个常家人一步步倒退回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很快,去打探情况的常家人便面色凝重地跑了回来:“门口落了封石。”
楚殣闻言一惊,忙看向另一侧的死门,黝黑的洞口没有任何光亮,深处地下的墓- xue -不知为何- yin -风阵阵,亡灵通行的路径似乎在黑暗中招手··“只有走那条路了,”札合木叹息,瞟了眼□□味颇浓的两拨中国人,“我们谁也不想成为陵寝中的陪葬品吧。”
齐淮远按着刀柄的手没有动弹,目光依旧犀利警惕,紧紧黏在身上··楚殣知道这两家是实实在在斗了几千年,不像楚家早就退出竞争作壁上观,其间恩怨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可这危机重重的成吉思汗陵可不是什么争老大的好地方,谁知道那个凌虐了整个旧世界的男人会怎么惩罚打扰他安宁的后人。
“先出去再说吧·”作为二者之间唯一缓冲的楚殣只得放软了语气恳求两位爷··毛线似乎经历了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好一会才松开了手中的辰州符,抬起右手掌示意属下把枪放下。
自从来蒙古,齐淮远先是忍受了蒙古人的算计,又不得不与英国人妥协,现在居然需要与常家和平共处·若是放到过去,以齐家主的脾气,哪怕成吉思汗死而复生从棺材里爬出来,也不过是再杀一遍就完了。
只不过那样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能活着出去……·齐淮远看了眼右手打着绷带,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楚殣··沉默之中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似乎都心照不宣。
幽深的死门之中异常寒冷,前方道路被黑暗所笼罩,走了许久都没有尽头·在场几位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不会被个鬼打墙吓得惊慌失措,只是小心注意着周围是否有其他动向。
忽然一阵异样的风吹过,所有人停下脚步,将目光聚集在了一处··手电的光线照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可是所有人都依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里。
齐淮远忽地向前一步,一刀斩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唰的一声,其他再无反应,可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萦绕在楚殣心头··斩鬼之刀其形可以斩活物,其灵可以斩鬼怪,斩不死的能是什么·传说,人死称鬼,鬼死为聻,聻者,鬼之所惧也;再死为希,为夷,无声无形。
所以死后为鬼并不是生命的终点,只有最终作为鬼也逐渐失去了形体声音才是真正的死亡··“这可真是死鬼了·”毛线嘀咕一声,却也不知道作何处置。
按理来说当鬼已为聻,就害不了人了·只是一个已经死了的鬼杵在那里,你瞧不见但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存在,这感觉着实诡异··楚殣正打算继续前进,忽然感到背后猛地起了股凉意,毛骨悚然之感令他浑身一个激灵,头皮都有些发麻。
四周还是刚刚的样子,可却好像有越来越多的聻在聚集,汇成一股洪流,摩肩擦踵,熙熙攘攘,给活人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这些死去的鬼魂或许是千百年前殉葬的怯薛军,即使化作了无形无声的鬼中之鬼,依旧被圈在此处守卫陵墓的安宁。
齐淮远皱起眉,虽然这些聻没法做出什么实质的危害,可他们同样拿这些东西没办法·如果走不出这条没有尽头的路,活人就会迟早被巨大的心理压力逼疯··“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齐淮远沉声念了静心神咒,楚殣才感觉身上那种怪异的恐惧感逐渐平复消失··“咱们必须得先把鬼打墙给破了·”楚殣也迅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嗯……开始喝水吗”·按照他有限的玄学知识,老一辈都说鬼打墙的时候只要撒一泡尿就能解决。
可是,当众随地大小便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撒尿也就破破乡下小野鬼还行,在这儿可指望不上·”毛线抱着胳膊斜了眼一旁的齐淮远,“这种活,齐家主得在行吧。”
齐修因为他轻薄的态度而颇为忿恚,齐淮远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快速地画了符,在墙壁上贴了四张··“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前方虚无的黑暗似乎在轻微晃动,呼啸的风声从地道中穿过,掀起墙上的黄纸猎猎作响,把四周的障眼法撕扯得干干净净··· ·☆、第五十二章· ·没有了障眼法的阻碍,众人很快走到了尽头,也摆脱了那些不明- yin -影的纠缠,心上压着的一座大山似乎瞬间便消失了。
走了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一开始进入椁室的那个岔路口··“前面已经被炸塌方了,怎么出去”齐修- yin -阳怪气地对毛线说。
作为“罪魁祸首”的毛线若无其事地抬了抬下巴:“再炸开不就行了·”·“……”·“你想把我们都埋在里面吗”札和木不由恼怒起来,这个中国人先前在陵寝里搞爆破已经是大不敬,现在居然还想再来一次,且不说这里脆弱的结构经不经得住炸,他作为一个蒙古人,绝不能容忍这种事再发生。
·“我们早就研究过了,这里不是主承重,用小剂量的□□开路不会影响整体结构的,”毛线信誓旦旦地保证,说着还瞥了眼义愤填膺的蒙古人,“不然你们想用手刨吗那你刨到明年也出不去。”
蒙古士兵面面相觑,不敢看札和木的脸色··“炸吧,其他也没什么办法了·”楚殣叹了口气··“我看你们俩根本就是一伙的没安好心。”
好不容易近期对其印象有所好转的齐修听了便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这俩人意见一致就一定是有所串通··“那你想个不冒犯你家大汗又能出去的好办法啊。”
毛线毫不客气地回怼··齐修涨红了脸骂骂咧咧一阵,却又实在无法反驳··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齐淮远默不作声地皱眉,总觉得心中有所不安。
此时的境况似乎已经被常家人占据了主导权,他凭借一己之力也无法扭转什么·换句话说,从一开始让楚殣和毛线知晓这件事开始,他就已经落入被动了·楚殣知道了他的动向就等于常珸知道,常珸知道就等于常琨知道……而他却对常家的打算一无所知。
札和木并不算太真诚的的阻拦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常家人很快就开始了清理工作,一连串小的爆破逐渐将前方的堵塞物炸开,露出了一条斜向上方的墓道··“光”有人欣喜地小声惊呼起来。
毛线第一个探出身,随后便反手把楚殣拉了上来··白晃晃的阳光瞬间糊了一脸,楚殣已经习惯了昏暗墓- xue -的双眼被外界明媚的阳光所刺痛,便下意识用手背挡住。
“卧倒”耳边传来札和木的一声吼叫,随即便是弥漫的烟雾与枪声··楚殣条件反- she -地弯下腰想要躲避,却被毛线拽着右手滚到了橡树之后,睁开眼恰好看到一队士兵端着枪从自己身旁经过,对前方进行着火力压制。
反应过来的蒙古人也迅速隐蔽起来反击,两方一通毫无章法的对- she -之后,狭小的橡树林中已经硝烟弥漫··“他们是谁”·“政府军。”
毛线探头看了眼,很快被一阵扫- she -逼得缩回来··总统对于有些旧贵族台吉想要颠覆政府的行为早就恨的牙痒,既然齐家给了札和木一点小帮助,常家也很乐意给政府报个信。
楚殣愣了一会,随即便想起来刚才齐淮远似乎紧跟着自己便出来了,之后便是枪声……·“你干嘛不要命了”毛线气急败坏地把他拉回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略酸,“放心,那小子反应快,没打死他。”
而在另一边,出于劣势的札和木显然不好受,只能愠怒地看向齐淮远:“齐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质问到一半的札和木扭头便看见地上倒在血泊之中的人似乎正是他们所要推举的大汗。
齐修根本没考虑自己的血统身份,那些久远的荣耀早就被掩埋在了历史的尘埃中,他从记事起所受到的教导就只是忠于自己的主子而已,什么黄金家族、莫卧儿王朝、蒙古帝国,对他而言更像长辈讲的故事。
所以枪声响起地那一刻,齐修已经本能地选择了用自己的身躯去挡住潜在的危险,然后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数颗子弹夺去了- xing -命··在这片埋葬着蒙古大汗的土地上,属于黄金家族的最后血脉也彻底终结了,历史的传说终究只能成为传说,蒙古人也永远无法迎回他们的神鹰。
一路都很冷淡的齐淮远终于发了怒,原本清澈透亮的双眼略显- yin -郁,满身杀气叫敏锐的蒙古台吉不由闭了嘴··“我们人困马乏的,还没有交通工具,根本没法突围。”
向来善于变通的札和木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陈述道··齐淮远无声地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拔出腰间的刀,指节由于过分用力而显露出几分白··“那就叫他们都死在这里吧。”
札和木的手下与政府军的交火一直没有停歇,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毛线听了不一会便拉上楚殣想要趁着政府军还占上风的时候上车离开·刚才楚殣在一片混乱中啥也没反应过来,他可是亲眼看见齐修被打死。
虽然内心多少有点感触和可惜,但现在显然不是滥发同情心的时候·常家之所以坚持爆破就是想通过声音给地面的士兵提供定位,政府军才能埋伏好打札和木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总统出于谨慎并没有声张也没派来太多的人,活着进到橡树林的又是更少,真等对面缓过神来,胜负还很难说··“你去哪儿”楚殣一边匍匐着躲避流弹一边与毛线拉扯。
“赶紧溜啊,这帮蒙古人打架我们掺和什么等到待会姓齐的发起疯来他们哪够一刀切的·”·正说着,对面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于是毛线果断地拉起楚殣向后方准备好的越野车跑去,常家剩余的属下也开始有组织地准备撤退,留下蒙古人自己内讧。
“Юугэжбайна(那是什么)”一个蒙古士兵诧异地看见一个人握着刀不顾枪林弹雨从隐蔽物之后冲了出来,而对面叛军的火力似乎在掩护这个人,变得更加密集。
士兵刚想- she -击,眨眼的功夫面前人却凭空消失了,“Тэр хаанабайна(他哪儿去了)”·脑后突然袭来的寒风让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回过头的瞬间正迎上扑面而至的刀光。
惊恐的士兵们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的人从何而来,纷纷惊讶地转身反击,一阵骚乱中不少慌张的士兵脱离掩体被对面片刻不息的枪弹- she -杀··被溅了一身血的齐淮远抬头看见常珸把茫然无措的楚殣拉上了车,眼中的犹豫转瞬即逝,很快被覆盖了瞳孔的金色游丝所取代,如同黑夜中锁定了猎物的枭隼一样无声地迅猛出手。
楚殣坐在副驾驶上回头,远远与那双金色眼眸对视了一眼,心脏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样紧缩·果不其然,下一刻,刚才还远在天边的齐家主已经出现在了轰鸣着启动的越野车旁,右手如同铁钳一样抓住了楚殣的胳膊。
“你他妈放手”毛线向左猛打方向盘,试图甩开这个突然出现的麻烦··而打定主意不打算放人齐淮远直接利用这辆车敞篷的特点,强行把楚殣从车上拽了下来。
老子下次一定先系安全带,楚殣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随之而来的就是坠落在地的疼痛··“这个疯子·”毛线暗骂了一句想要停车,奈何身后札和木的人已经压了上来。
·楚殣摔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不过幸好身下还垫着一个人所以没摔出什么大毛病来,倒是灰头土脸地吃了满嘴的尾气和风沙··“你想摔死老子吗唔……”怒气冲冲吼过去的楚四话音还没落就被人翻身压在身下堵住了嘴。
没有丝毫章法的亲吻带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如同陈年烈酒一般冲昏了楚殣的头脑··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二爷,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属下有些焦急地提醒道,毛线回头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楚殣,怒得气血上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札和木亲眼见证了那恐怖的力量,急匆匆解决了对手赶过来却看到一些非礼勿视的画面··“咳咳,齐家主·”·齐淮远意犹未尽地在那水润的双唇上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扭过去看向一众呆愣在原地的蒙古人。
蒙古作为一个并不算太发达的内陆国家,思想相对保守,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这种事实属罕见·可是稀奇归稀奇,他们可不敢惹这个能独自冲进敌军阵地后方的男人,于是纷纷移开了视线。
“让开·”楚殣有些羞赧地想推开他,却丝毫无法撼动那野兽一样的身躯·齐淮远低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情绪不清不明,最终还是在一片沉默中拉起了楚殣,只是那只手却没有再松开。
楚殣觉得这力气大概可以把自己的左手也攥废掉,他想抽出手,却因目光触及一张熟悉的面孔而停下了动作·被士兵抬出来的齐修俨然已经成为了没有任何生气的尸体,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了以往常常能看到的愤怒表情。
楚殣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札和木抚胸对着这个名义上的汗王行礼,虽然他的初衷更多是为了政治野心,但“朵儿边·那孩思”的称号世世代代伴随他的家族,教他不能不为了黄金家族的彻底泯灭而感到悲哀。
“按照你们蒙古的葬仪,葬在这里吧·”齐淮远的语气几乎没有什么波澜··“你就让他埋在这里”楚殣感到难以置信。
没有任何仪式和准备,埋葬在这刚刚被枪弹摧残,横尸遍野的荒芜橡树林,怕是和乱葬岗没有区别··“这里是铁木真选择的归葬之地,也将是他认祖归宗的地方,找回孛尔只斤的姓氏不好吗。”
齐淮远将一张泛黄的古老契书扔在了地上,戈壁的风沙卷起那张莫卧儿流亡皇族的卖身契飞得无影无踪··玉爪海东青在空中盘旋着哀鸣一声,与地上蒙古萨满的歌声相呼应:·你从长生天坠落至尘埃,·我们在此,令你暂时安眠·“你要去哪儿”楚殣踉踉跄跄地齐淮远拉着前行。
“了结我们自己的事情·”·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下一章本来有h的,但是考虑到现在这个审核情况,你们懂的,只能删减了· ·☆、第五十三章· ·楚殣没想到他说的了结……会是指在床上了结……·在武力上不占优势的楚殣根本做不到实质意义上的反抗,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刺激了这位爷让他突然发神经。
“你放不放开”楚殣气喘吁吁地瞪着齐淮远,试图寻找一些实质- xing -的东西来威胁他,“你敢硬来楚家和你没完”·“楚家反正楚家本来也对我没什么善意。”
齐淮远不为所动,伸手探进了楚殣衬衫的下摆里··手指冰凉的触感从腰侧抚过,微微有些痒,又带着异样的刺激··仿若困兽的楚殣慌乱不已,几乎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格斗经验,强行侧过身一个肘击打在了齐淮远的下巴上。
被击退了半步的齐淮远根本没在意这点小伤害,扭过那只胆大妄为的胳膊反剪在楚殣身后将他贴着墙壁按住,低下头凑在他耳边顺着耳垂一路吻到了颈部优美的曲线··“淮远……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举目无亲欲哭无泪的楚四爷觉得自己是栽到头了。
“你看不出来吗,楚殣我喜欢你,我想上你,非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爱,爱情得循序渐进”根本没打算就这么失身的楚殣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感情需要培养,然后才是水到渠成,你这样强迫我不会有结果的”·齐淮远轻笑了一声:“我已经等了够久了,只看到一些烦人的苍蝇总想妨碍我。”
“论装傻,没人比得过你,我现在就把你办了,看你还怎么装傻·”·“至于其他人,想染指齐家家主的人,我就要了他们的狗命·”·“……”楚殣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齐家独特的- yin -鸷和偏执。
齐淮远发觉了楚殣突然的安静,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不再反抗,于是便把人转过来扔到了床上··“等等,”楚殣把胳膊横在面前,慌乱的表情已经显示不见,黑眸一片平静,“你不就要上床吗,这样我这辈子就和你齐淮远脱不了干系了是不是。”
“我在上,我就答应你·”·齐淮远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条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充满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齐家主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咸阳,我提过要你以身相抵”·“我后来已经带你去了阿房宫还了你的人情。”
“之后我也救过你吧·”楚殣笑起来,“当然了,你也救过我,既然算不清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爱吗,那就没什么好计较的”·“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吸引,那当我没说,我就算作是被狗咬了,这年头谁还离了贞- cao -不能活不是趁早完事了给老子滚蛋。”
楚殣觉得自己这是强盗逻辑,可没办法,谁让他遇上了真强盗……·以齐淮远的- xing -子,绝不可能雌伏于人,但凭他的傲气未必真的会用强,要是就此放弃大家谁也别乱来那自然是最好……·齐淮远盯着楚殣的眼睛,额前的几绺发丝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光泽幽深的琥珀眼眸,忽地,这张素来清冷倨傲的脸上露出一个几乎邪气的笑来,深邃的五官写满了戏谑像是像是西域胡人舞者揭面的瞬间叫人忘了呼吸。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楚殣,你算准了我不会答应是不是,那我要是答应了,你怎么办呢·”·楚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直起身扯开领口的扣子,脱下上衣,露出肌肉虬劲的上身。
也许这就是骑虎难下吧……楚殣瞟了眼那漂亮的腹肌,喉头微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上去··齐淮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淡,一个利落地翻身躺在了床上。
美人在侧玉体横陈,此时还能坐怀不乱的不是柳下惠就是- xing -冷淡了,楚殣虽说心中犯怵,但还是一不做二不休扑了上去·反正齐淮远长得也不赖,身材又好,除了担心会被中途反制住,自己也没什么可吃亏的……·尽管楚殣总觉得其中有诈,但出乎意料的是,齐淮远全程都很老实,只是眉头紧锁地忍受着楚殣并不算熟练且略带慌张的动作。
(出于相关政策法规不得不删除中间过程,请诸位自行脑补)·待到楚殣理智回笼的时候不禁大脑一片混乱··卧槽,我干了什么……我把齐家家主给上了……·齐淮远倒更像是强上对方的那一个,看了眼表情有些呆愣的楚殣,手指拂上了他的下巴。
楚殣像触电似的抖了一下,脖子向后仰去躲开了··“怎么,想不认账吗·”许久没有开口的齐淮远声音低沉沙哑,幽深的双眸直视着楚殣的眼睛,“你现在要走还是要留。”
楚殣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简直像个渣男一样尴尬,只好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戳了一下齐淮远:“呃……你没事吧·”·“没事。”
“啊,啊……”楚殣没有意义地啊了几声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由小声嘀咕起来,“我爷爷还有毛线要是知道了得吓死……”·听到常珸的名字之后齐淮远的眼神明显地冷了几分。
楚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话题·经过这么一番刺激的经历,毛线的新身份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此时他才想起来如今楚家尴尬的位置··“我不会放过常家。”
齐淮远像是在宣告一般平铺直叙,“常家也不会放过我·”·“你还要继续帮那群英国魔鬼找神器吗他们到底答应了你什么”·“我给他们他们想要的,他们也会为我服务,给我我想要的。
他们的条件足够诱人,于我无害,我当然会合作·”·楚殣叹了口气,他想要的无非是要常家从此消失吧,中华远古时代帝位的角逐带来了两个家族持续数千年的古老仇恨,在一代又一代的争斗中不断发酵,今天常家害死了齐修,齐淮远不会就此揭过,可以前齐家也未必没有杀过常家人。
这样的仇恨是难以泯灭的,唯有用血偿还··如果他真的和齐淮远在一起了,要他眼看着毛线落入险境是不可能的,但救了毛线结果只会是他们两人的感情就此破裂。
“我现在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与奥菲莉亚,可能真的不合适·”·要在亲人朋友的仇恨之间抉择实在太难了·他本来想能拖则拖,就这么暧昧不清地混日子,虽说听上去不大道德,但挺符合他遇事装糊涂的- xing -子。
谁知道齐淮远偏偏手段这么激烈,还莫名其妙地一再退让以至于被他给上了··“我答应不了你,你要是想拿我祭刀就随便吧·”楚殣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没想到我楚某人一世英名,死时居然是个骗炮渣男……·齐淮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嘴角带着几分早已预料到一样了然的晦涩苦笑··“你走吧。”
楚殣茫然地睁眼,只看到那张脸上是惯有的冷漠和坚硬··“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否则后果自负·”·放走了楚殣的齐淮远坐起身,披上衣服,马上就听到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喔喔,我可真是没想到啊,齐家主·”沙利叶笑得意味不明高深莫测,“您这可真是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你还没有去找你的主人邀功吗。”
“阿斯蒙蒂斯已经带着蒙古大汗的法典回到了不列颠,而我只需要留下来和您继续前往神秘的埃及和美洲寻找另外两件神器·”沙利叶狡黠的灰眼睛里闪着些许八卦的光芒,“楚家主不打算和您一起去吗。”
“和你们没有关系·”齐淮远扭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眼神有些飘忽,和沙利叶的对话也完全心不在焉··“哦,我还以为你会把心上人带回家然后杀死所有的对手,就像帕里斯掳走了希腊美丽的王后海伦,我觉得楚家主配得上一次特洛伊战争。”
沙利叶摊着手一撇嘴,“结果您像个中古时代仁慈的绅士一样放走了他,还……唔,把自己赔进去……真不像一个魔鬼的盟友·”·“闭嘴。”
“真是没想到啊,之前罗斯切尔德的小伙子们可是告诉我:那个中国人就像亚巴顿一样残暴,像希律王一样冷酷·结果我看到一个像拉斐尔一样播撒那些无聊的爱的光辉之人。
你想换取什么几十年之后一个老头子回忆一生的时候会颇为遗憾地记起你,说一句,哦,齐家的家主虽然风评不佳,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少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了,在这个世界上强权者的胜利才是最实在的。”
枕边的刀忽然出鞘,打断了魔鬼的长篇大论,属于獬豸的金色双眼轻蔑地看着以诡辩贪婪而位列七罪的堕天使:“少对着我使你蛊惑人心的那一套,和你没有关系。”
沙利叶举起双手,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转身:“哦,好吧,别忘了找来太阳神的黄金盘和奥西里斯的亡灵书就行·”·魔鬼离开之后,房间里又归于寂静。
齐淮远冲了个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又是齐家那个独来独往的孤僻家主·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是一次反攻,但是,不用怀疑站错了攻受哈,仅此一次,没有下次· ·☆、第五十四章·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恰恰足够楚殣淡忘一些困扰而已,小日子看上去倒是快活赛神仙。
除了一些烦人的家族事务和不时冒出来的胡思乱想会令他的心情忽然致郁,以及用不了右手使得生活非常麻烦……·楚老爷子刚知道自家孙子右手被废了的时候大发雷霆,将怨气全都撒到了诱拐他孙子的齐淮远身上,不许楚殣再和齐家有任何往来。
楚殣本身因为尴尬也不想再碰见齐淮远,便也就顺了爷爷的心意,索- xing -成天龟缩在沅陵,全靠着别人的汇报了解外界的事情··毛线不时会去北京,大多数时间还是呆在辰溪,偶尔也会来楚家看看发小,闲聊两句,可另一个人却是真的销声匿迹。
到目前为止北方所有事务,都是孔昭在出面主持,齐家家主像是昙花一现似的又一次人间蒸发·楚殣也大概猜到他可能又不知道钻进了哪个古老的历史遗迹,和那群犹太佬与魔鬼寻找失落的神器去了。
有时楚殣看到新闻里关于英国的消息,总会下意识怀疑是不是和罗斯切尔德家族有什么关系,夜深人静之时也偶尔会想起某个熟悉的身影··“人生到处知何时,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趾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楚殣一声长叹,晃着脑袋吟了几句古人酸诗··“楚家主好雅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楚殣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沙利叶无辜地眨眼··“你来干什么”楚殣警惕地站起来,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眼,空无一人··“您在找谁”沙利叶回头,语气浮夸,“哦,我可是一个人来的,您恐怕要失望了。”
“阿普·”尸仆闻声站出来,灰白的脸上写满不善,恶狠狠地盯着沙利叶··魔鬼的小山羊胡滑稽地翘了翘,嘴里嘀咕着递过来一封信:“看吧,送信,我一天到晚就是送信,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沦落到了一个邮递员的地步。”
楚殣狐疑地接过信打开来……满目的希伯来文……·“看不懂·”楚殣淡定地把信折起来,“送客吧,阿普·”·“好吧好吧,还有个口信,老天啊,真是太不庄重了。”
沙利叶鄙夷地看了眼这没有文化并且无礼的东方凡人,庄重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尊敬的撒旦大人邀请您下地狱·”·“……”·楚殣觉得自己是个冷静并且有修养的人,不然一定已经把他扔出去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楚家主,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下去转悠一圈再原原本本地把您送回来·”·“为什么要我去我和你们可没有什么交易。”
楚殣皱眉,按理说这群魔鬼想做什么应该有齐淮远在协助,怎么会找到自己门上来,难道说……齐淮远出了什么事导致他们只能来求助自己·“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个送信的。”
沙利叶挠了挠他那透着股狡诈的小胡子··“那行吧,我不去·”·“你害怕见到齐家主吗”·楚殣的身形僵了僵,低咳了一下,拒不承认。
沙利叶八卦而似乎不经意地耸肩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齐家主是上面那个·”·“那是个意外·”·“哦这么说您也觉得自己是下面那个”·“那不是个意外……”楚殣立刻黑了脸。
“哈,原来是觊觎已久·”沙利叶恍然大悟状··“滚出去”一再被揶揄挑衅的楚殣终于怒了··沙利叶展开背后黑色的羽翼,向后退了两步:“放心来吧楚家主,你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楚殣心中一惊,想拉住魔鬼问清楚了··“来了不就知道了,记得自己一个人来哦·”沙利叶诡秘地一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论到英国,楚殣一点也不陌生,在纠结了整整一晚上之后还是瞒着楚殉独自来到了伯明翰·反正那些神出鬼没的魔鬼要真想做些什么,他就算带上一票保镖也没有用。
再次走出伯明翰机场时,楚殣恍惚间觉得像回到了大学时代,似乎自己只是放了个暑假回来上学,而不是去参加什么见鬼的地狱旅游团……·“嗨,楚先生,”阿斯蒙蒂斯热情洋溢地迎上来,恨不得挂在楚殣身上。
楚殣无语地打量了眼打扮成朋克少年模样的……□□,总觉得还是一旁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的沙利叶更像个神话故事里的魔鬼··刚离开出口没几步,楚殣就像冻住了一样一步也走不动,扭头质问地看向沙利叶。
明亮的机场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孤傲挺拔的身影,正凝望着窗外英格兰岛上难得一见的阳光·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熙熙攘攘,不时有路人抬头的瞬间会露出片刻惊艳的表情,然后绕开这个浑身散发着“别来惹我”气息的年轻东方人。
“你不是说我不会见到他”楚殣压低了声音质问沙利叶··“天呐,”沙利叶表现出夸张的诧异,“你居然相信一个魔鬼的话。”
“……”楚殣想溜,可对方已经转过了头··齐淮远冷漠的双眼中划过片刻诧异,··“好,好久不见啊·”楚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
齐淮远审视了会儿他躲躲闪闪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又困惑地蹙眉:“你来干什么”·楚殣愣了一下,再次扭头看向沙利叶··“啊,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沙利叶掏出怀表看了眼,晃着手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齐淮远微低着头打量了楚殣好一会,看得他不敢乱动,最后只是低声说:“跟着我别乱跑。”
“嗯……”虽然不知道沙利叶为什么把自己骗过来,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相比之下还是跟着齐淮远更安全……吧·楚殣不大明白财大气粗的罗斯切尔德家族为什么连辆车都不派,而是要他们乘坐英国娇小的出租车,直到沙利叶和阿斯蒙蒂斯以太挤了为由消失不见时,他才发现似乎需要挤出租的只有他和齐淮远而已。
出租车司机目光不停地瞥后视镜,心里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大利来的黑手党··上帝啊,他抱着一把刀,一旁那个可怜的东方男人表情就像被他劫持了一样,我是不是该报警·“There is another traffic jam ahead. ”遭遇堵车的司机试图打破寂静,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后面神情严肃的乘客,希望他们能搭个茬。
·“唔,那我们还是下车自己走吧·”楚殣不自在地往一旁挪了挪··“Ummm”听不懂中文的司机先生挠了挠头上稀疏的毛发,不过他的乘客似乎并不想在意他懂不懂,递过钱就下车了。
“So weird.”司机耸耸肩,打算过了这拥堵的路段就收工回家· ·楚殣把手插在大衣兜里东张西望,似乎对英国的街景很新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山村里来的。
而齐淮远则双手抱在胸前夹着他那把不离身的金穗唐刀,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原本这样“美好和谐”的气氛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只是楚殣不算太好的视力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替我挡着”齐淮远闻言诧异地看着忽然抓住自己的手臂然后闪入街角的楚殣,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英国老头便冲了过来··“Where is he”老头面色不善地仰头问这个高大的中国人,见他没有反应,就用蹩脚的中文又问了一遍,“赫泥一起内个人,他去那里了”·“别挡我路。”
齐淮远冷硬而不友好地看着他··老头气得脸都涨红了,好一阵儿才缓过神来,为了自己的国家形象咽下了一肚子骂人词汇,气呼呼地扭头走了··躲在垃圾桶后边的楚殣探出脑袋,确定那人走远了才跑出来。
“他是谁”齐淮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的导师,”楚殣尴尬地笑了笑,“我欠他的论文一直没交·”·“……”·“啊,这边离我以前的学校不远,有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楚殣趁着难得的语言交流打算缓和一下气氛,“去坐坐”·齐淮远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看不出什么喜怒来。
说是家店,其实是个很小的咖啡馆,用来给周围的学生谈情说爱或是自习,无论中外,大学周围这样的店总是很常见··店主人是一个亚麻色短发的蓝眼睛英国人,不过发际线和发量似乎和他的同胞一样略显危险。
“好久不见,Carlos,这是你朋友吗·”店主凯文热情地抱住自己的老朋友,目光却在后边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梭巡了一圈,“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带刀喝咖啡。”
“啊,是,朋友,朋友·”楚殣心虚地笑道··“Wait,”凯文忽然抱着胳膊后退几步,绕着楚殣转了一圈,“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像个gay了。”
“……”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嘿,这儿可是英国,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凯文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凑到楚殣耳边,“我以前就觉得你特别有出柜的潜质。”
齐淮远看了眼那个快贴到楚殣脸上的脑袋,手指不由在刀柄上摩挲起来··“我没有,我不是……”否认得相当没有底气··“哼,当初你那个老头子导师还想让你当女婿你都不乐意,那样胸大腿长的- xing -感美女,啧,如果我不是个gay我一定答应。”
凯文还在添油加醋··楚殣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想去看齐淮远的眼神··“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似乎还是对美女兴趣更大点,为什么突然变得浑身散发着一种……queen(富有女- xing -气质的同- xing -恋者)的气质。”
凯文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整张脸都皱起来,“My godness该不会有人,呃,用你们中国话怎么说来着霸王硬上弓”·齐淮远晃着水杯的手骤然停住,片刻之后,神色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今天我还有事,咱改天再聊哈·”楚殣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拉上齐淮远仓皇而逃··凯文一头雾水地目送他远去,看了眼那个被拉住胳膊拖出去的男人,恍然大悟似的眉头一挑:“哇哦。”
 ·☆、第五十五章· ·就在楚殣经历一系列变故差点流落街头之时,没事儿玩失踪的沙利叶终于大发慈悲再次出现,把人带到了威斯特海温··天上飘着绵绵细雨,一座古朴的庄园在灰蒙蒙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汪”一声狗叫从楼上传来,接着一只英国伯恩山犬噌噌噌地跑下来,原地转着圈纠结了一会儿后坐在了楚殣面前··楚殣犹豫一下,试探着叫道:“撒旦先生”·……·“你叫他什么你叫他什么”一旁路过的鬼王别西卜尖叫起来,难以接受这个人类居然用一只狗来侮辱伟大的撒旦。
看样子不是……可是《浮士德》里边撒旦的化身弥斯菲托不是总喜欢变成一只狗跑来跑去吗·“汪·”身型巨大的伯恩山犬叫声雄浑。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其实他叫耶和华·”沙利叶解释道··唔……那你们还真是活该被贬下地狱··“您好,齐先生,”一个西装革履的洋人迎出来,“还有楚先生。”
齐淮远难得的没有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冲那人点头致意··“我是奥德利奇·罗斯切尔德·”对方看出楚殣一脸的困惑,彬彬有礼地解释道,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吧诸位。”
“罗斯切尔德家族现在的当权者,”齐淮远在楚殣身后小声提醒,“那些魔鬼的活动就是他在提供支持·”·楚殣颇为惊奇地又看了那人两眼,这就是内森·罗斯切尔德的后代,看上去倒却是像他的先祖传言中那样外表真诚而正义事实内心充满利益的算计。
奥德利奇将众人带到了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方形长桌前,邀请齐楚二人入座,·桌上摆着低调奢华的传统英式银烛台和几个小花瓶,碟子刀叉整齐地排列着,看上去贵族范儿十足。
楚殣打量了眼周围人,除了沙利叶和阿斯蒙蒂斯之外,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大概也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人或者是地狱形形色色的魔鬼·只是奇怪的是,尽头的首座尚且空着,已经入座的众人似乎也没有开饭的打算,神情肃穆地端坐者,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会吧……楚殣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听到身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来者穿着一身黑,看上去像是修士袍又与正统基督徒的规制有所不同,正面绣着的纹章赫然是被视为异端的倒三角花纹,与沙利叶手杖上的路西法纹章如出一辙,腰带上诡秘而晦涩的文字更是让他看上去像个邪教仪式巫师而非神父。
可是目光向上移就会发现这人意外地拥有黑色的头发,似乎昭示着他与早期神话中的那些中东人物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而绿色如破碎的翡翠般耀眼的眸色却又令人怀疑他是否有着北欧血统,或者只是单纯地为了显露那- yin -谋邪恶的光辉。
堕天使与恶魔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连奥德利奇也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楚殣瞧了眼一脸淡定坐着不动的齐淮远,像找到底气一样也理直气壮地把屁股黏在了座位上。
撒旦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前,并没有在意这两个突兀的东方人,只是抬起手向下压了压,他的忠实拥趸们便又齐刷刷地坐下了··“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哈利路亚。”
……·楚殣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哈利路亚……”这些绝非善男信女的恶棍们应得有气无力··我这是在和基督教第一大反派吃饭还是在参加教皇的宴会楚殣疑心这会不会是什么对上帝的奇怪嘲讽,只是他这个东方俗人听不大懂·“虽然我不太赞同耶和华,但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
撒旦微笑着对楚殣说,“谁让他的确创造了我·”·楚殣依稀记得在北欧神国时见过这位有着一打传说和故事的魔鬼之首,可这他妈也太和蔼可亲了吧。
“觉得我不够坏”撒旦似乎并不需要他说话就能交流,绿宝石般的华光陡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幽暗之色,罪恶的欲念充斥瞳间,仿佛一旦与这样的目光接触就会坠入黑暗深渊,被无尽的邪恶、憎恨、欲念、嫉妒、暴怒所包围。
傲慢的绿光视众生如草芥,像- yin -狠的毒蛇诱惑人犯下罪过,走向堕落··齐淮远眉头一皱,扭过楚殣的肩膀看向自己的眼睛·幽深沉静的琥珀中散落着细碎灿金,让原本冷得如坠冰窟的楚殣逐渐找回了意识。
撒旦略一挑眉,撑着下巴看戏··楚殣回过神来之后茫然地和齐淮远对视了几秒,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让齐家主险些忍不住亲下去,最终还是齐淮远的自制力发挥了作用,先一步松开钳住楚殣肩膀的双手,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被捏得肩膀生疼的楚殣不大自然地看向一旁动作优雅举止得体的撒旦,脑子里却还是刚刚齐淮远的眼睛,心脏像是失调了一样乱跳··“每个人眼中的魔鬼都不一样,我可以被称作路西法,在天国作乱,挑起争端,也可以被称作彼列,破坏以色列人的王国,抢夺摩西的尸体。
有人说我是徒有天上圣灵外貌的恶魔,有人说我是带来原罪的毒蛇,还有人说我是三个脑袋的巨人·”撒旦如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一样继续说,“我的姓名与形象在各国各民中流传,其实不过是他们自己对心中恶念的称呼与附会。
我只是原罪本身,人类心中有什么欲念,便看到什么样的我·”·看来魔王还是个哲学家……楚殣不置可否··“人子,你们所有的思考与智慧都是我带来的,没有我哪来什么哲学。”
这种读心术一样的诡异感让楚殣毛骨悚然,决定还是自己开口:“所以撒旦先生,你要我们来做什么如果是替你找寻那些遗失的神器,我相信齐家主已经完成了吧。”
“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撒旦似乎并不打算自己开口,而是看了眼沙利叶··“大人的身体被耶和华禁锢在了地狱的冰中,而天国、人世和地狱之间早已失去了联通,我们需要你们作为媒介。”
“哈”楚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那你是不是还要搞什么邪恶的中世纪活人献祭仪式”·沙利叶压根没理他:“你们是我目前找到的最适合开启大门的人,不过不会危及你们的- xing -命,这点大可以放心。”
楚殣很不给面子地斜了他一眼:“唬谁呢你要说齐家主我还信,我又没有什么奇怪的特异功能,关我什么事”·“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一个活像北欧大块头一样的红头发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地呵斥起来。
“耐心点,亚巴顿·”撒旦制止道··“因为你们东方很奇特·”沙利叶只得继续解释,“其实人类现在的神话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历史,只是由于时间的演变,使得现在的许多人将它们视为传说。”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这个世界的确不是耶和华创造的,但是我们,还有亚当,却是上帝所造之物·各国民中皆有自己的神话,也皆有他们自己的创世主,在古早之时,他们能与地面的凡人接触,所以留下了众多神话与神迹。
可后来这种渠道却渐渐被隔绝,神明变得不知所踪·”·“这些神,有的像北欧神那样覆灭了,有的像耶和华那样再也不能出现在人世间,人类接触所谓天堂与地狱的方式基本只剩下……死后以亡灵的形态穿过那些看不见的大门,因为多数活人接触不到这些,所以出现了很多无神论者。”
“但是你们很不一样,你们的先祖本身就像凡间的神一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豢养了一些就像西方神话中怪兽一样的生物·”沙利叶的灰眼睛在齐淮远和楚殣之间转来转去,“你们的出身不同,就像是两个不同神明的后裔,所以我们觉得你们可以再次进入神的领土。”
楚殣觉得自己像在听人传销一样,明明很荒谬可是却有那么几分道理让人很想相信·拿不定主意的楚殣看向齐淮远,发现他似乎早就听过了魔鬼的这通说辞,一点感触都没有。
“我们要是帮了你们,然后魔鬼作乱,神仙打架,世界毁灭”楚殣嗤声道··“神能够影响人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就算我们打得天翻地覆也不会影响到你们,”沙利叶意味深长地看着齐淮远,“相比之下倒是你们这些力量不受拘束东方异类对凡人威胁更大。”
齐淮远哼了一声,似乎颇不认同:“没有人的力量是不受拘束的·”·沙利叶耸肩,不予置评··“那照你这么说,你们这些家伙,还有他,”楚殣用下巴指了指撒旦,“为什么会满世界的蹦跶”·“我们只是突然有一天发觉自己被落在了这片土地上无法离开,于是就继续干些诱惑凡人堕落的勾当,反正这是我们的老本行,不然你以为地狱里就我们几个魔鬼吗”别西卜插话道,“而撒旦大人,刚刚就说了,他的身体被封藏在地狱里,你看到的不过是他伟大的化身……”·楚殣忽略了别西卜接下来对撒旦滔滔不绝的吹嘘与歌功颂德。
“也正因为这些意外变故,我们才能有机会获得那些同样失落在凡间的神器·”在下属们完成了主要解释后,撒旦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这最后一步,是我和齐家主之间交易的一部分,不过和楚先生倒是没什么关系。”
楚殣不动声色地等他下文··“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楚先生,要说服你不是靠威逼利诱,硬手段是使不通的,说服一个你这样的人只能靠理解与认同。”
“虽说你巧舌如簧的名声在外,但我可不觉得自己会认同一个魔鬼的理想·”·“我自创造之日起,所行一切便完全遵照神的旨意,直到傲慢滋长,瞧不起地位与力量不如我的人。
耶和华觉得这是错误,于是派米迦勒将亚当带到我的面前,要我拜他,要我放下自己的高傲·我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于是开始怀疑上帝,挑战了神的权威,所以被逐出天国。
后来我看到亚当与夏娃衣不蔽体,整日在伊甸园中无知而快乐,便以蛇的形象诱惑了他们·上帝为此大怒,驱逐了亚当和夏娃,并再次惩戒了我,将为彻底封印在冰中,声称我在审判之日终将被投入火湖。”
撒旦追忆过往时语气有些飘渺,忽而看向楚殣:“现在我要问你,土之子,你们究竟想像个无知的傻子一样整日什么也不追求,什么也不思考,只有单纯的快乐;还是拥有了错误的欲念与智慧,放大了神眼中的缺点,在有限的时间里结束一生的快乐与痛苦”· ·☆、第五十六章· ·楚殣坐在车上,隐隐有些头疼,难以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信了魔鬼的鬼话……·“你不该答应他的。”
齐淮远似乎有些无奈地叹息,“撒旦不可能推翻天国,他这是有去无回,你掺和进来做什么·”·“你对他这么没信心”·齐淮远低头抚摸着刀柄上系着的金穗子:“神谕,或者说神的诅咒,没那么容易摆脱。
就算奥丁是北欧至高的主神,还不是逃不脱尤弥尔诅咒的诸神黄昏·更何况撒旦不过是上帝造出来的一个灵体,既然当初上帝说了他会被投入硫磺的火湖之中,那他就没得逃。”
“唔……那我们要不要劝劝他别去了……反正现在也不是中世纪神权社会了,宗教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他也没必要赶着去死磕啊。”
“你以为他自己不知道什么结果吗·”齐淮远轻笑出声来,“他是傲慢可不是盲目·”·楚殣愣了愣,似乎不大明白··“如果已经知道了结果,早点解脱也挺好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殣忽然开口:“蚩尤的诅咒也是这样的吗”·齐淮远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下来,抬起头看向楚殣的眼睛··青年秀气的双眉微微蹙起,透亮的纯黑双眸难得不是吊儿郎当万事随心的样子。
这副严肃的模样让齐淮远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好像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一样,心里下意识地抗拒:“我用不着你来可怜·”·什么脾气这是楚殣心中莫名一股怒火,翻涌了一阵后又觉得没什么生气的立场,幸而沙利叶适时出现打破了僵局:“先生们,该下车了。”
楚殣粗声恶气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下车向前走去··沙利叶被他撞了一下,满脸的莫名其妙,挠着胡子瞧齐淮远·齐淮远神色中透着些许悔意与复杂,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长出了口气,似乎想将胸中郁垒都呼出去,紧握着刀跟上前。
在一片广阔的空地上许多穿着异端一般黑袍的人来来往往,如果有人从空中俯视就会发现地面上用红色的血迹画着一个庞大的阵法,繁复深奥的花纹与白蜡烛的幽光交相辉映。
来自不同神系传说中的各种神圣之物汇聚一堂,足以令世上任何一个富可敌国的收藏家为之侧目··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阵法中心摆放着斯凯尔的黄金历盘,奥丁的神矛悬浮其上,使得四周空间泛起波纹,似乎十分不稳定。
齐淮远拔出刀,一步步朝着昆古尼尔走过去,随着他踏进阵法,脚步也变得力似千钧·金色颗粒逐渐在眼中成型,握刀的右手上獍纹也愈发清晰,裹挟着洪荒猛兽的咆哮而来。
撒旦的绿眼睛眯了一下,看着那个人类蓦然举刀,划破长空··楚殣不是第一次见到烛龙举火的场景,对那只血红的蛇眼丝毫不陌生··神矛昆古尼尔与汹涌的火焰碰撞,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那只伯恩山犬嘶吼了一声,冲进那光芒之中,接着体型陡然增大,通体乌黑,双眼如岩浆般通红,令楚殣不由联想到传说中看守地狱的巨犬··黑漆漆的通道被打开,巨犬如同先锋般第一个跃进去。
天空光芒散去,逐渐- yin -沉起来,云层之中雷声隆隆·黑暗将众人吞没,直到舍利子散发出柔和的佛光照亮了周遭景物··庞大的地狱之门高高耸立,一旁趴伏着三头野兽,分别是象征贪欲的母狼,象征野心的狮子和象征逸乐的豹子。
在光线照耀下,门上的铭文格外清晰:·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域·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正义推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我是神权、神意、神爱的作品·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我将与天地同长久·进来者,必放弃一切希望·楚殣看到自己眼前一条滔滔大河波浪翻涌,只有一条小船停在渡口,船夫卡戎在这条羽毛也不能漂浮的河上摆渡,河对岸是则无边无际的黑暗。
正如但丁在《神曲》中描述的那样,越过这条阻隔异教徒灵魂的河流就能到达地狱·地狱的构造是一个九层的漏斗,按罪行关押着恶人·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的大山为炼狱,那里是被允许通过洗清罪孽来换取上天堂机会的灵魂。
而在最深处黑暗的冰宫里,封印着邪恶的撒旦,堕落的圣灵,曾经的大天使,他也负责看守犹大、布鲁图、卡西乌斯这三个罪孽深重的背叛者··而此时的地狱就像一锅沸水一样,手持长叉的恶魔从四面八方飞来,无人看守的罪人们在各层嚎哭或狂笑。
在地狱中除了罪人、恶魔、堕天使之外,还有许多看守牢狱的怪物例如半人马与米诺陶,可以称得上战力强大·一只红色的恶魔扇动着翅膀飞过来,身后还拖着条长长的尾巴,黄色眼珠骨碌骨碌转动着。
“召集你的人,”沙利叶吩咐道,“等我们解放了撒旦大人就把天上那些恶心的小白鸟撕碎·”·恶魔兴奋地举起手中长叉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在地狱的每一层,都有一位天使把守,负责审核罪人是否已经完成了惩罚被准许进入上一层·他们早就发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也讶异于为何会有那么多流窜的灵魂试图逃跑,但直到那些看守罪犯的恶魔突然发起攻击,他们才意识到似乎发生了□□。
通往炼狱的山下是一整片寒冷的冰面,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之中涌动··楚殣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行走,却还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身后及时伸出一只手来扶住了他。
“小心·”齐淮远提醒道··醇厚低沉的声音令楚殣那颗小心脏没由来地颤了颤,胡乱点点头··冰面下的人看上去熟悉而陌生,分明与地面上那个化身一般长相,可是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
正如上帝耶和华说的那样,受膏遮掩约柜的基路伯,无所不备,智慧充足,全然美丽·即使双目紧闭被封印在厚厚的冰面之下,依旧掩不住高贵傲慢,似乎随时会如自己曾经宣告的那样,在众星之间高高举起自己的宝座。
阿斯蒙蒂斯激动得快要热泪盈眶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伟大的时刻还是因为本- xing -垂涎这样的美色……·传说邪眼沙利叶在月亮上掌管死者的灵魂,故而埃及神祗奥西里斯的亡灵书在他的手中再次发挥出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解放肉体,唤醒灵魂,让人世视为邪恶之源的撒旦被从冰宫中释放出来。
在犹太教传说中,掌管地狱之火的天使长名为乌列·在上帝座前的四位大天使之中,拉斐尔总是快乐祥和,乌列永远满面怒容·他手持火焰之剑把守天堂与地狱的交界,有着敏锐的目光与雷电的力量。
乌列已经在地狱的门口把守了无数年,整日望着那片充斥着哀嚎与惨叫的黑暗之所,只是今天他觉得事情有所不同,直至一个满身是血的天使冲到他面前·乌列一眼认出了这是炼狱之中负责给罪人打下七重烙印的天使。
“怎么回……”乌列还没有问完,黑暗中一支利箭冲破迷雾- she -中了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天使··天使长震惊而愤怒地看着面前庞大可怖的军队和那些曾经是他昔日同仁的堕天使们。
“好久不见,尊敬的乌列·”口蜜腹剑的沙利叶看上去无比友好地致意道··阿斯蒙蒂斯则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乌列这样容貌不佳且从没有好脸色的天使在这位外貌协会□□心中一直和代表暴怒的亚巴顿一样讨厌。
“你们无权通过”乌列声如雷霆,举起手中的火焰长剑,曾经有众多强大的恶魔与罪人试图从他的剑下逃入天国,但是从来无人成功·即使今天这些家伙似乎打算集体开战,他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在位阶森严的天国,能够击败他的只有同为天使长的米迦勒、加百列和拉斐尔,以及那个永远被封印在地狱冰面,被剥夺了姓名的前大天使··不幸的是,乌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恰恰是那个他以为绝不会出现的魔鬼撒旦。
楚殣看着眼前戏剧- xing -的一幕:看上去威风凛凛的乌列被人从背后一剑刺中,就像杀鸡一样简单··撒旦到底是怎么被这群菜鸟打败的……·“开门吧。”
撒旦漫不经心地从乌列身上跨过去··上帝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天国可能遭受攻击,在大门前除了乌列居然什么人都没有,这样松懈的守备让这些罪犯们感到一丝无聊。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沙利叶摊开手掌,露出圣彼得的天国钥匙··“你们可以离开了,”撒旦对楚殣和齐淮远说,“我会派人送你们返回,当然了,如果你们想参观一下天国,我也欢迎之至。”
已经完成了交易内容的齐淮远毫不犹豫地转身,等着魔鬼回去向他交付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好处,可是身旁的人两只脚却像黏住了一样··参观天堂什么的,也太美好了吧……·地狱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与血腥味,里边的生物也大多数丑陋不堪,相比体验糟糕的地狱一日游,显然天堂更富有吸引力。
齐淮远不用动脑子也知道楚殣在想什么,只得出言警告:“你以为战争是给你观光的吗快和我回去·”·地狱人民举起反旗打上天国,显然是要爆发一场大战,而在圣经之中记载的当初路西法被剥夺名号贬下天国的一战就无比惨烈,更别提如今的复仇之役。
如果撒旦输了,楚殣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宗教典籍里小心眼的耶和华惩治,就算撒旦赢了,他区区一个凡人难免不会在中途被人一剑刺死……楚殣那点可怜的理智暂时占据上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扇大门打算离开。
“虽然我不喜欢那些满口博爱的家伙,”撒旦兴致盎然地煽风点火,“但是他们还是有些优点的·例如你不主动对他们动手,他们绝不会对一个人类下手”·楚殣抬起的脚悬在了空中。
“何况你们是东方的神裔,也不是受过洗礼的信徒,就算你们放出了我,耶和华也不能审判你们什么·”·那只犹豫的脚晃了晃,欢快地落回原地··齐淮远叹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又一次转过身站在了楚殣身旁。
 ·☆、第五十七章· ·通往天国的大门轰然开启,白茫茫的云海望不到尽头,层层叠叠的天空中圣灵漂浮,光辉的建筑隐没云间··一直以来担任着撒旦传声筒这一角色的沙利叶扇动背后的翅膀漂浮在天国之门前,高声喊道:“亲爱的天父,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请允许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为您送上一份退休通知书。”
以诺书中记载,天堂有七层,第七重天是神的居所,是至高的永恒静止之处,其他六层中则居住着各国民中称义的善人·每一层中都有一位大君掌管,他们是七位强大而高尚的天使,统帅着军队镇守神的御座。
天国门前都是些平凡普通之人,因为或者时常常将主的言语记诵,未曾犯下大罪,故而得已登上天堂·与亚拉帕的第七天中那些圣灵相比,他们实在太过弱小,此时面对突然出现的亵渎神灵之人,只能惊慌地四散而逃。
·“沙利叶,”一个威严慈爱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神是终身制的·”·作为一个人类,楚殣听着这样的声音只觉得四肢百骸荡涤一清,几乎就快要沐浴在神的光辉下皈依。
可撒旦恍若未闻,他知道耶和华还在高高的天上端坐着,绝不会离开他三位一体的圣座··镇守第一重天的天使是西得列,可面对这个只在圣典与传说中出现过的魔王,他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此后巴拉基尔、巴拉狄兰、查理别兹等天使英勇地赶来,精神可嘉,虽然作用基本为零··撒旦轻轻松松地击败阻截者,就像回自己家散步一样逐渐靠近亚拉帕,这些人无名小卒不足以令他提起兴趣,他在等着那个他命运之中的宿敌出现……·“人子,你们为何在此。”
楚殣猛地回头,惊觉身后一个天使正面带微笑,一脸平和地看着他·连齐淮远都未曾发现身后有人,心惊之下更加警惕地握住了刀,注视着这个怪人的一举一动。
四周都乱成一锅粥了,这儿还能有个看上去这么开心的天使,实在太诡异了……·“我们,”楚殣试图组织语言,“和撒旦一起来参观·”·对方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妥,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楚殣都生怕他冒出来一句祝您旅程愉快。
“您是……”·“拉斐尔·”·怪不得……一想到这是以仁爱著称的拉斐尔,楚殣顿时理解了他的笑容,毕竟传说中这位天使长几乎没有过其他表情。
周围的地狱大军早就不知道打到几重天去了,只剩下些掉队的小恶魔吱吱呀呀叫着乱飞··“我很久没有见过路西……呣,撒旦了。”拉斐尔咽回了溜到嘴边的名字,露出惋惜之色,“他比我想得回来得早一点。”
“你知道他会回来”楚殣惊讶不已··“他和天父有一个赌约,他会回来证明他的义,而神会坚持神的义·”拉斐尔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亲切友好地微笑着,“继续你们的参观吧,凡人,你们似乎一定意义上证明了他的正确,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无论从宗教典籍里对魔鬼的记载还是撒旦自己的话来看,神与魔王似乎经常打赌,而楚殣看来,那些赌约基本大同小异··撒旦一直在试图像神证明,人对神的信仰是不忠贞的,人最终服从的并不是神的言语而是自己的欲望,所以他和他的追随者们总是孜孜不倦地用各种方式来诱惑世人堕落。
不能改变什么,是指他注定要被火焰所烧死吗·“躲躲藏藏很没意思·”齐淮远在跟着楚殣离开之前扔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拉斐尔神色不变,直到二人离开了才开口:“有趣的东方人,居然发现你了。”
一旁的人影逐渐显露,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大天使长的金色长发如同冬日的阳光一样耀眼,湛蓝的双眼似辽阔海洋般深邃,神将玛斯特玛的荣光赐予他,将冠冕加在他的头上,令他手执正义之杖,掌管亚拉帕至高的天。
以实玛利形容他为御前之子,伟大的、俊美的、尊贵的王··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圣·米迦勒的名字即意为“谁似天主”,他是神座下最为果敢,好战而正义的战士,他从不怀疑神的命令,对于罪恶也永远抱着绝对否定的态度,任何与神为敌的事物都会被他歼灭。
“他快要登上亚拉帕了·”·“我会把他关回去的·”大天使长毫不留情··拉斐尔神色怜悯:“虽然他极端了一点,米迦勒,但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嫉恶如仇,毕竟有些事撒旦也不是完全错误的。”
“拉斐尔,”米迦勒似乎很不满地皱起眉,“我们是天主的孩子与仆人,你也在质疑神吗”·拉斐尔觉得其实有些时候神也经常自我怀疑,不过这些话和米迦勒讲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你们过去亲似兄弟,共同侍奉天主,他一直是你的上级兼导师……我不想再看到像当初那样的残杀与争斗·”·“我说了,我会把他关回去的。”
大天使长还是那句话,语气斩钉截铁地转身走了··这次可没有关回去那么简单了·拉斐尔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平和模样,内心却长长地叹了口气··地狱里那些常年打架斗殴的怪物战力强悍,无论是皮糙肉厚的恶魔还是巨大狰狞的米诺斯都丝毫不顾及打在自己身上的光与剑,吼叫着闷头向前冲。
只不过天堂守备不仅仅有天使的军队,还有那些历史上声名显赫的基督徒,他们活着时曾经指挥强大的军队或治理庞大的帝国,论起排兵布阵远胜那些不太愿意动脑子的暴力分子,所以双方一时显得势均力敌。
天空中的撒旦一直风度翩翩,周遭残酷血腥的战斗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而所有胆敢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斩于剑下··“你不能在前进了·”·不大的声音让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云海翻涌间露出了上方辉煌的御座,三个耀眼的光体端坐在神的圣座之上,三位一体的主就这么俯瞰着整个天国。
座下身着战甲的大天使长金发飘舞,圣剑之上闪耀着主的荣光·神的光辉令地狱的看守者们不敢放肆,痛苦地忍受着光明照耀,而威风凛凛的大天使长则吸引了撒旦的目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那里曾经是我的位置·”撒旦略抬起下巴,毒蛇一样的双眼盯住阻挡在面前的米迦勒··“你自己抛却了在天国的地位,而去与卑鄙肮脏之物为伍。”
“是的,”撒旦缓缓露出一个挑衅而放肆的笑容,剑指高高在上的神,“因为我看上了一个更好的位置·”·大不敬的行为激怒了大天使长,两把剑碰撞出一串火花。
魔王的羽翼漆黑如墨,天使则圣洁似雪,曾经天国最强大的两个战士如疾影般缠斗在一起,对比鲜明的羽毛纷纷扬扬地落下··“自我与地上的民失去联系以来,我已许久没有见过你和你的信徒,”一直在沉默观战的上帝忽然开口,“但过去你违逆我的种种劣迹,无一不受到世人唾弃。”
“你自以为赋予了人类解放,想要神的子民皈依于你,可除了恶名却一无所获,你的那套论调只能暂时迷惑身处困境的迷惘者,又怎么可能撼动真正的信仰。”
·“时代变了,敬爱的主,现在你自己也成了人类口中科学的敌人,神权的糟粕,又和我谈什么信仰”·“撒旦我看你还得再回地狱花个几万年清醒一下”米迦勒打断他渎神的话语。
“你以为你还能像之前一样,折断我的羽翼,褪去我的骄傲,让我陷入污泥之中被各国的王与民围观指点吗”撒旦六翼展开,强大的气势与力量使得大天使长的剑也难以抵抗。
米迦勒一直以来坚定的怒容蒙上了些许迷茫,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如果你愿意忏悔,无知的罪人,我还是会原谅你的罪过·”上帝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你敬仰亚当吗,米迦勒”撒旦却根本像无视了上帝一样不做理睬··大天使长的剑顿了顿:“少用你那些无聊的废话来蛊惑我。”
“你为什么要拜他呢一个脆弱而渺小的土偶,随时能被你我捏成粉末·”·“他是主的形象你便应当拜他”米迦勒还是忍不住回答。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我本为天上高贵的圣灵,众人视我为父兄,而你为了一个空有神的外表之物,背弃长者,倒戈相向,”撒旦侧过头,语气惊叹,“不愧为天主座下最忠心的战士啊,米迦勒。”
大天使长脸色微变,一言不发地再次冲上去··“他为什么要一直激怒米迦勒”楚殣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地当一个吃瓜群众。
“暴怒也是原罪·”·神的境界应当是平和的,不会有欲望也不会有失望,没有愤怒与悲伤,只有博爱的精神和正义的考量·忏悔者会得到宽恕,执迷不悟者也会遭受审判,一切都是机械而公式化的流程.·身为整个天国信仰最坚定的天使,米迦勒可以无情地审判罪人,可如果连他也无法做到内心毫无波动,那神的权威无疑受到了巨大挑战。
撒旦的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那样的神采与风范曾经令身为下属的大天使们无比钦慕,所以当他举起叛旗时,有人追随而去,有人惶恐震惊,也有人毫不犹豫地奉神旨意举起剑审判异端。
当初身为天国统帅的米迦勒看到一脸怒容与不屑的撒旦试图攻击天主时,只觉得他已经被腐蚀了信仰,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此时此刻,眼前之人的每一个剑招,每一个举动,都像在故意唤起米迦勒的回忆似的,与那个荣耀的圣灵别无二致。
心神不宁的大天使长自乱阵脚,逐渐落于下风··上帝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四周忽然响起圣歌,浩荡的合唱充斥着天空··“退下吧,米迦勒。”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大天使长面露一丝羞愧,顺从地脱身回到圣座之下等候差遣··撒旦在听到上帝的声音后动作有一丝的凝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容中透着一股诡异的轻松。
“你与我作下赌约,在你归来之日便是审判之时·”上帝宽厚的声音转做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你依旧不愿忏悔,那么我只能令你受罚·”·天空中的层层云海随着神的言语而分开,一眼便可以望见底端黑暗的地狱,圣洁的歌声在称颂主的功德,列数魔鬼的罪行,攻上天国的叛逆者们丝毫不能动弹。
米迦勒在看见那片火湖时身子猛地僵住,其他众多位阶更低的天使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却不敢窃窃私语··“明亮之星,晨昼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你这功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
“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之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与至上者等同。”
圣歌队依旧在吟唱着,诉说这迷惑普天下的魔鬼在反叛时的逆行·众天之下的火湖燃烧翻滚,刺鼻的硫磺味从黑暗的地狱直冲云霄··唯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话的,他们就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这是第二次的死。
——《启示录》·对于任何的凡人或者圣灵而言,火湖就是最为严厉的审判,是彻底的灭亡与罪罚,被审判者将永远在火焰之中忍受灵魂的煎熬·贬下天国只是一种放逐,而投进火湖就是神对罪恶所进行的,不予饶恕的惩治。
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撒旦优雅地转身向众人微微颔首,自觉地从天上飞下去··最为感- xing -的阿斯蒙蒂斯最先嚎哭起来,恸哭之声直教闻着伤心见者落泪悲痛欲绝如丧考妣。
“Elohim!”米迦勒猛地回头看向上帝··“你难道要与罪恶相妥协吗,米迦勒”·大天使长脸上露出短暂的迷茫,他应当赞同的神的决议,可火湖的刑罚令他感到一丝未有的惶恐。
一旦神的谕旨成真,他将会彻底失去过去所尊敬的导师与千万年来所仇恨的对手··“人子我之所以给自己所蔑视的土之子以灵- xing -,令你们创造一切的历史,就是要你们知晓,我所指与你们看的那地上的万国与万国的荣华,乃是源于我所赐予你们的智慧与欲望而非神的言语。
冷漠的神可以将我弃如敝履,也不会在意你们这些土偶与火焰之子的未来·”·“天国的子民,你们永远不会有悲苦,也永世得不到幸福·”·黑色的羽翼沉落在火焰之中,代表罪恶源泉的敌对者就这么被神的审判之火所消灭,应验了一切神的言语与意志。
大天使长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黑色羽毛飘落在湖面上,被火焰所舔舐,化作飞灰,心中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你心中的异动是什么,米迦勒,我最忠贞且荣耀的孩子。”
“我不知道,天主,”米迦勒坚毅的面容略显颓丧,“我将永世不会再见到我所曾经尊敬者与仇恨者,我办不到无动于衷·”·“那是毒蛇所赐予人类的所谓智慧、羞耻与情感,”三位一体的主沉默许久,终于发出一声叹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赌输了。”
 ·☆、第五十八章· ·上帝与魔鬼做过千千万万的赌约,赌人- xing -,赌神- xing -,撒旦在被放逐前最后与上帝打赌,能否撼动他最为忠心的战士,最为骄傲的杰作,令他剥去神- xing -而获得人类那点卑微的人- xing -。
·而事实上天空中星辰的陨落使得任何一个观众都受到了冲击与震撼,如果当初那天上尊贵者的背叛只是使得三分之一的天使对信仰产生了怀疑,如今他的死亡令更多剩余者不得不去思考他的话。
对于神的子民来说,胆敢思考不义之事就是对信仰的背叛了··输掉赌约的上帝赦免了魔鬼的追随者们,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过,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审判·这些重获自由之人自然会替他们的领袖在众星间举起荣耀的宝座,与至上者等同。
威斯特海温- yin -雨连绵,细软的微雨打在楚殣的脸上,人间的景象使得天上与地下的一切都恍若梦境·楚殣已经见证过北欧诸神的黄昏,也目睹了神之审判的执行,所有历史与神话中的传说都化作飞灰,成为凡人口中的谈资。
路上传来清脆的铃声,一辆厢式马车由两匹基尔代尔纯种马拉着,出身爱尔兰的贵族马匹踩着整齐的碎步滴滴答答而来··奥德利奇·罗斯切尔德笑容得体地走出马车,他的家族与魔鬼的交易已经结束,不再受魔鬼的奴役与使唤,而那些魔鬼在数百年间带给这个家族的财富足以令他去实践自己的任何野心。
“现在我们是新朋友了,对吗,齐先生·”奥德利奇向自己的潜在中国盟友抛出橄榄枝··齐淮远与那老狐狸对视了一眼,报以微笑:“当然。”
奥德利奇放肆地大笑了两声,揶揄的对齐淮远挤了挤眼睛:“现在享受你的英国之旅吧先生,with your pretty guy.”·楚殣闻言不由皱了下眉,在英语国家,用pretty形容一个男人是漂亮的小伙子可不是什么很礼貌的话……·齐淮远没说什么,只是一副听任安排的样子,上了罗斯切尔德家族指派的车并且拒绝了他们提供的导游。
“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英国度假”楚殣像活见鬼似的,他还以为齐淮远会迫不及待地带着他英国新盟友的资助回去收拾常家··“难得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齐淮远老神神在地闭着眼··“那你为什么不要导游”·“你不是吗”·“我答应陪你闲逛了吗”楚殣一脸的不可理喻。
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齐淮远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眸光沉静而幽深,看得楚殣败下阵来··“道德绑架嘛这不是·”楚殣小声嘀咕着,装作没看到齐淮远唇边勾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拒绝导游的下场就是两个无知的中国人站在繁华的英国街头无处可去··“brothers”半路拦下的出租司机为了体现自己的友善,与后边两个游客模样的东方人搭话。
楚殣看了眼齐淮远,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我们长得哪里像吗·“Boyfriend”得到否定回答的司机再次诧异地发问。
·英国人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除了兄弟和男友,他们已经无法对两个男人的关系产生其他合理推测了吗·“Father-son relationship.”楚殣一脸严肃地回答。
司机师傅果然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父子关系谁是爹”齐淮远风轻云淡地问话透着股危险··“您是爹,您是爹。”
搬石砸脚的楚殣立刻认怂··“我看上去那么老吗”·“那我是……”·“你让我给你当儿子”·“啊,伯明翰大学不如我们下车吧”楚殣满脸惊喜地转移话题。
齐淮远忽然一伸手揽住楚殣的腰,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下次回答问题之前考虑好了再开口,别老是满口胡言·”·热气吹到耳边,令楚殣不由僵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正看见前边司机“果然还是男友,东方人就是脸皮薄”的表情,顺便被附赠了一个“我们不歧视同- xing -恋”的眼神。
大哥你的面部表达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演员·楚殣一下车就看到远处伫立着的约瑟夫·张伯伦钟塔,这个110米高的钟塔一下子把楚殣拉回了学生时代。
“看见那个塔了吗,据说托尔金在描写白袍萨鲁曼的艾辛格时,灵感就来源于这座塔,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模一样”·没听说过托尔金也没看过那电影的齐家主从容不迫地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这是校徽,因为这所大学拥有王室的皇家特许状,所以校徽设计得很花哨·下边那个:Per Ardua Ad Alta意思是勤奋以达卓越·”·“这片中世纪风的古建筑是不是很漂亮我过去经常在那个走廊那边看书,正对着草坪,总是有小情侣在草坪上接吻。
啧,外国人到底是开放·”·“那是图书馆,补论文的伤心地,还是别去了……”·齐淮远静静地听着楚殣像小孩一样兴奋地炫耀自己学术氛围浓厚的古老校园,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夹着书谈笑风生,有的步履如风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投来的目光也大多是友善与好奇。
无人畏你如虎,亦无人恨你入骨··“你以前在哪儿上学”楚殣随口问··“家里,”齐淮远回答,“我学的东西都是家族指定的。”
楚殣想想也就了然了,估计他从小到大学的也就是怎么高效地杀人和怎么玩弄权术··“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学历低的·”楚殣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潇洒地转身向前走。
在楚殣转身的一瞬间,齐淮远伸出了右手,似乎想抓住那片扬起的衣角,但在接触的一瞬间,他还是没有捏紧手指,只是任由布料从指尖划过··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齐淮远低头盯着自己掌纹凌乱却充满力量的右手看了许久,金色的獍兽纹浮现出来。
狰狞地上古恶兽生食父母,残暴无度,却被禁锢在凡人的身上,为他带来可以为所欲为的力量和同样充满不幸的命运··“你发什么呆呢”·兽纹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齐淮远抬起头对着楚殣笑了下,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跟了上去。
被拘在国内憋了许久的楚殣难得地享受了一次愉快假期,在大运河上坐着小船看岸上闲坐的客人举杯致意,到繁华的市区体验丰富的娱乐生活,身旁还有一个虽然冷面但足够养眼的美人。
·“光看这么美丽的花大概没人能想到他是鸦片的原料,”楚殣坐在佳能山公园广阔的草场上,望着远处的罂粟花田,大片花海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夺目,“就像威临八方的大清不会想到自己的衰败就隐藏在繁荣的假象之下。”
齐淮远的心思根本不再眼前美景之上,侧眸看着楚殣感慨的侧脸,那张温婉平和的脸虽然年轻,却比当年初见时少了几分稚气,触景伤怀时显得有些许深沉,更充满了令人着迷的美感。
色令智昏的齐家主一心只想完全地占有眼前的男人,就算是大英帝国当年的盛世情景也丝毫不能吸引他的注意··楚殣感觉身旁人蠢蠢欲动地靠了过来,目光不由有些飘忽,但在瞬间的迟疑之后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草坪上大多是些约会的情侣,偶有无意闯入的游客也只是在这出著名景点拍照留念便匆匆离开,尽管英国人对陌生人的态度往往礼貌而生疏,但两个拥吻的亚洲男人还是让几个喜欢热闹的年轻人吹起了口哨。
日暮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映照在花海上却好像烈焰烧红了天空一般,绿色的草地,红色的罂粟,蓝灰中透着橘红的天空,三个色块间的印染显出渐变的层次感·在远景的映照下低头缱绻的两人形象差异显著,一个是母狼抚养长大的罗马建城者罗慕路斯,悍勇而果决,另一个则像希腊的美少年纳西塞斯一样,俊美而羸弱。
色彩的调配仿佛莫奈的印象派油画,人物形象却像索福克勒斯的悲剧似的充满了命运感与戏剧- xing -的冲突··“你走不了了·”齐淮远轻咬着楚殣那水润的下唇,声音含混不清。
楚殣微微蹙眉,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他的话,但很快强势的深吻就让他本来也不大清晰的思绪更加混乱,所有疑问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 ·☆、第五十九章· ·游玩得有些乐不思蜀的楚殣终于记起来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自己回去处理,再这么潜逃国外,指不定楚老爷子会不会派一群僵尸来抓人……·“欸,我差不多该买机票了啊。”
楚殣觉得自己对身旁日理万机却同样在英国浪费生命的齐家主有提醒义务··要不是当初被沙利叶摆了一道- yin -差阳错来了这里,他可本来打算这辈子和齐家,乃至整个中国北方保持距离。
不过齐淮远虽然在自己这里吃了大亏,但目前来看应该是冰释前嫌不打算追究什么·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楚老四看来,这种不尴尬也不太过亲密的关系刚刚好,只是这些偶尔的越界让楚殣有点慌。
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或者那些抛下一切追求爱情的私奔,都是书里才有的情节·楚殣这人看上去洒脱,其实现实得很,读书的时候大道理一堆,遇事就宁愿当个缩头乌龟。
当初楚殉从孙辈里选继承人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自家老四,历史上的伟人大都是心狠胆大的枭雄,楚殣大概也就只能像那些被史书评价为仁厚优柔的知名太子们那样,要么被叔叔兄弟篡位了,要么被外人联合搞垮了。
只可惜最后老天不开眼,硬是给楚殉留下了最不适合的这么一个老幺,虽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指导锻炼这小子,可- xing -格里的东西还是改不了··在楚殣看来,他不可能因为齐家抛下自己家族和朋友,那还是早断早省心好了。
何况爱情这事,不过是多巴胺和荷尔蒙的综合作用而已··换个人做一样的事,老子同样会心动·楚殣自我安慰,试图驱散心底那一丝别的声音··“嗯,是该回去了。”
“对了,你陪那群鸟人转悠了一大圈,他们到底答应你什么了·”楚殣对于齐淮远当初居然会和撒旦合作感到十分不解·在他看来,齐家一开始和英国人的对抗就来的莫名其妙,最后的和解也和得莫名其妙。
诚然,丘吉尔说了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但要想打动齐家主,这利益可太大了吧··齐家那是什么地位从部落联盟时代就曾经是天下之主,千年繁华烟云过眼,现在就算再不济,也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收买。
齐淮远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楚殣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唐突地问了一个涉及机密的问题……毕竟他回去了还是和毛线走得很近,虽说他对自己的人品有信心,不会随便乱说,可人家凭什么信他·楚殣有些许的尴尬地笑了笑:“算了算了,反正和我也没关系……”·“那倒未必。”
这个显得有些奇怪的回答让楚殣略感不安,这种不安在罗斯切尔德家族亲自派人接他们回西安时变得更加强烈··“我有说过要去西安吗”楚殣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顺便观察了一下四周,僻静的角落里并没有其他人,除了齐淮远和那两个黑西装黑墨镜打扮得像邦德一样的英国保镖之外,视线范围里只有五百米外的湖边似乎有几个行人。
“楚殣,我放过你一次了,”齐淮远一改此前顺从的样子,像是从家犬变成了野狼,“我可没有七擒七纵之德·既然你来见我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意识到事态发展不太对的楚殣在心里把沙利叶全家问候了个遍··虽然逃跑的用处可能不太大,楚殣还是本能地转身想去引起路人的注意,免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绑走了。
齐淮远不急不忙地跟在楚殣身后,保持着一种猫抓耗子的神态,只是在楚殣跑出五十米之后将右脚重重地踩在了地上··后土之神平定九州执掌山川,地脉由是猛然震动,发出隆隆之声。
剧烈的晃动使得楚殣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远处的行人也以为发生了地震,吓得四散而逃··“你不是问我,魔鬼答应了我什么吗”齐淮远笑了笑,“他们答应,替我效力。”
楚殣闻声回过头,正对上沙利叶赤红的双目,浑身血液顿时如同凝固了一般,身体也不听使唤似的动弹不得··“这样强人所难可太不绅士了·”沙利叶那双“邪眼”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灰色,还故作为难地感慨了几句,“齐家主,感情的事可强求不来。”
齐淮远瞥了他一眼,压根没理会这个虚伪的魔鬼,上前去扛起了楚殣就走··被塞进车里的楚殣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愤怒··沙利叶狡猾的眼珠子转了转,重新给了楚殣说话的能力。
“你到底想干吗”楚殣尽可能用一种冷静的语气发问··“带你回齐家·”·“你脑子坏掉了吗我爷爷不会同意的,我也不可能和你走。”
“我做我的事,需要别人同意吗·”·这什么强盗逻辑……楚殣气的翻白眼,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你这是非法拘禁”楚殣说完就觉得和这个法盲讲法可能没什么用,只能换一种路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来强抢那一套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弄得大家都难堪”·可是任由楚殣好说歹说,齐淮远还是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齐淮远·”楚殣终于真有了几分动怒的样子,“你要是乱来,我们就真掰了,楚家也不会让你好过的·”·“随便,”齐淮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乎吗”·“行吧,算我眼瞎看错了人。”
楚殣看出来这事是没得谈了,于是也就不再理睬,摆出一副任人处置的样子··齐淮远在英国浪费了太多时间,一回国就被绊住了脚,只是派人看着楚殣,自己则不见踪影。
楚殣在咸阳的那处宅邸里枯坐着,门外有守卫,四处有暗岗,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强强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异闻传说·“诶呦呦,楚家主,好久不见了。”
孔昭笑吟吟地从门外踏进来··楚殣在心里早就把他和齐淮远归为了一丘之貉,只是鄙夷地斜了他一眼··“火气这么大干嘛呀·”孔昭干笑着摸了摸鼻子,神秘兮兮地坐下来,“我听说,是淮远把你抓起来的”·“你说我不就被些破事绊住了脚没跟你们去北欧和蒙古吗咋一转头养的猪就拱了别人家的白菜当初淮远从蒙古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我还在纳闷,不就被常家摆了一道吗,至于么。
这么一看,原来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看上别人家的少年郎了·”孔昭翘着二郎腿啧啧感慨,活像一个欣慰的老父亲··“你到底要干吗。”
“嗐,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来劳您尊驾挪个地儿。”·楚殣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地牢之类的情景,目光机警而狐疑地看着孔昭··“欸呦喂我天,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看你给紧张的,我要敢吃了你,那淮远还不得吃了我。”
孔昭起身像赶小鸡一样挥着手,“放心跟我走,咱去个隐秘又安全的地儿”·对齐家来说,最为隐秘且安全的地方在哪里楚殣心中隐约有点数,在看见熟悉的骊山之后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是上一次他来这里时,骊山里的阿房宫只是一片废弃多年无人问津的宫殿,如今却守备森严,十步一哨··大山深处易守难攻,又是齐家盘踞千年所在,即使楚殉知道自家孙子在这里,也没法再随便潜入。
“用这么多人看着我你们不觉得浪费吗”楚殣在入口的高台上看见下边巡逻的守卫,默默记下来这些人的位置,嘴上却还在嘲讽齐家。
“您太看得起自己了,”孔昭打趣道,“看你,俩人就够了·”·渭水之上那座的桥梁被路卡隔成了两部分,孔昭自然是没受到一点阻拦就被放了进去。
“我一直很奇怪,孔家在怎么说也是天水望族,怎么就给齐家鞍前马后了·我看你不像孔家主的儿子,倒像齐家主的管家·”·“哦辰溪和沅陵不也浑然一体吗”·“那是因为我和毛线关系好。”
“所以我也是因为和淮远关系好啊·”孔昭回答得理所当然··“会有人和他关系好”楚殣一脸不信,齐淮远那厮的脾气秉- xing -,能有什么发小才怪。
“怎么了淮远除了脾气暴躁了一点,行为冲动了一点,- xing -格孤僻了一点,手段强硬一点以外……唔,好像是没什么优点啊。”
孔昭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连脚步都慢了几分··“……”·“诶呀,这小子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孔昭再次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我看你是母- xing -光辉泛滥吧·”楚殣嘀咕了一句,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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