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性 by 青小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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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 by 青小雨(上)
 ·文案:·Be sure your sin will find you out·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陷入末世挣扎,以为是天灾实则是人祸·人- xing -和兽- xing -不过一线之隔,而爱使两者共生。
“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求·”——《流浪地球》·ABO末世文,后期人会兽化··AO配:流氓痞气点背攻X禁欲刀子嘴豆腐心受。
(后期人兽化会造成- xing -格转变·)·【高亮排雷:】·1.真末世挣扎文,无修真、异能、空间等设定·ABO有私设,末世丧尸有私设,无生子··2.1V1,HE,有副CP。
3.全文架空、瞎掰,请勿当真,请勿对号入座··4.作者自我放飞,不保证虐点高低,但一定会甜··5.喜欢本文请多多支持作者,感谢·^O^· · ·第1章 ·“A城B城已经沦陷了,我们现在要往西南的D城去,走这条……妈的,”项臣狠狠拍了下车载导航仪,“没信号了”·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很淡定:“先去成怀区‘一夜风歌’俱乐部。”
“什么玩意儿”项臣转头看了他一眼,街对面有栋大楼正在燃烧,不断砸落的橘红色伴随着空气里干裂的浓烟味传来,项臣打开了车内循环,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我们去哪儿”·“俱乐部。”
副驾驶的男人明显知道项臣话中潜藏的暗示,淡淡道,“我哥在那儿,十分钟前他给我发了定位,现在手机已经没信号了,我联系不上他·”·“俱乐部”项臣又拍了下方向盘,一脚刹停在了路中间,后面的车响起了急促地喇叭声,项臣看了眼后视镜,骂骂咧咧地将车停到了路边。
他转身看着副驾驶上的男人,火光透过窗户映- she -在男人脸上,让他白皙的肌肤显出诱人的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藏着无人探访过的仙境圣水,令人向往··若是换了平日,项臣就算不乐意也会听他的,可今时今日不同,一步踏错小命不保。
“我不会勉强你,”副驾驶的男人道,“你没有义务救我,更没有义务为我的选择冒险,我就在这里下车……”·话音未落,项臣皱眉道:“你非得这样说话吗闻川你知道俱乐部意味什么那里是人最多的地方,你哥……你哥很可能已经没了。”
闻川平静地转头,看着项臣:“可那是我哥,他在十分钟前给我发了求救信号·”·项臣深吸口气,闭上眼,像是忍下了满嘴脏话,随即“Shit”一声,开车急打方向盘,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他骂道··闻川抿下了唇,道:“你没有必要……”·“闭嘴”项臣威胁,“再说一句,我就在这儿把你给标记了”·闻川额角抽了抽,闭了嘴不再言语。
十月秋高气爽,天空碧蓝如洗,可天空之下的世界却一片混乱··救援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防空警报响彻全城,四面八方都是惨叫、爆炸、汽车的喇叭声·从上空往下看,整座城被烟雾遮挡,最高的楼顶上挤着密密麻麻的人,正朝着直升机不停地挥手求救,流泪大喊。
街道上,有撞在一起的汽车,玻璃碎裂,一个满头是血的司机被几个不明生物拉扯出来,半挂在车前盖上,手臂外加半个身体已被啃得血肉模糊,瞪着双眼死不瞑目··项臣开车经过,表情凝重,闻川对上了死不瞑目的司机双眼,那张脸上惊惧的表情未消,就这么永痕地定格了,随即那张脸被猛地撕扯下一半,露出凹陷的骨头。
闻川捂住口鼻,硬生生忍下了干呕··两个不明生物扑到了他们的车窗上,发出野兽般地嘶吼,喉咙里像拉扯着风箱,发出古怪的喘气声··闻川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那是人,也不是人,它们大多身体残缺、伤口溃烂,却似感觉不到疼痛,拖着断肢断腿,皮肤发灰发紫,浑身遍布尸斑。
说是活着,却又不似活着,同小说电视里形容的“丧尸”很接近··它们对光线不敏感,对声音却十分敏锐,感觉到车辆经过,立刻成群结队地扑了上来。
“快走·”闻川淡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走”·项臣没出声,强行撞开前面叠在一起还在漏油的空车,迅速离开了此地。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越是靠近市中心,丧尸越多活人则越少··连救援的直升机都不会往这边来了,到得十字路口,几辆大车携着重型机关枪,喷火枪以及不少武器一一排开,十字路口前堆着沙袋和十几辆警车,红蓝的警灯狂闪,有警察带着头盔,举着护盾上前,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项臣降下车窗,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沉着脸过来:“怎么回事里面不能去了,立刻去桥头进行撤离·”·项臣道:“警察先生,我朋友还在里面,在成怀区……”·“成怀区是重灾区,已经全面封锁了。”
警察没空跟他们多说,他肩头的通讯器不断响着,传来许多人杂乱的声音··“A点失控重复一遍,A点失控”·“F点无人存活立刻撤离”·“来人支援还有活人来人”·……·项臣转头看闻川,闻川紧紧握着手机,三秒后突然开门下车。
“你做什么”警察立刻上前阻拦,走近了后突然眯眼,“是个O”·“我有名字,”闻川从沾了血的白大褂里摸出证件,“B城军工生物信息研究所助理教授闻川,你上级是谁,报你的警号给我。”
·警察核实了证件,军工生物信息研究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助理教授起码也是个少校了,警察敬了个礼,但还是铁面无情地道:“抱歉闻老师,我们得到的指令是保护所有Omega撤离,尽可能降低Omega损失,您不能过去。”
“我大哥在里面,我得救他·”闻川直视警察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能做主,联系你的上级,我亲自跟他说·”·警察皱眉,道:“您大哥在什么地方我们的人也许可以……”·“成怀区‘一夜风歌’俱乐部。”
项臣看了眼时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距离最后撤离时间不到五小时了·”·警察立刻摘下肩头通讯器开始询问,闻川在路边静静等着·他面色苍白而脆弱,但双眼却十分明亮,沾了血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番气质,项臣靠在驾驶座里,隔着车窗看他,缓慢地深深地抽了口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到三分钟,警察回来了,敬了礼道:“‘一夜风歌’是成怀区最早出问题的地方,已经没有活人了,我很抱歉闻老师,那里起了大火,我们谁也进不去。”
闻川只觉脚下一软,但很快他又站住了,他背脊挺得笔直,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大哥的电话,没有信号·什么也没有··警察看了眼他微微发抖的手,道:“请节哀,现在请尽快撤离吧。”
闻川转头,看向十字路前方,几步远的距离,却似- yin -阳两隔的地狱之门·无数僵硬行走,拖着血迹的丧尸在沙袋那头缓慢靠近,再被不断响起的枪声击毙,慢慢地尸体累成了新的阻隔栏,腥臭腐烂的味道充斥在每个人的鼻尖,不远处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有警车一路撞开拦路的丧尸,从沙袋后飞跃而来,车头玻璃上满是腥臭的碎肉,车里载着救出来的活人,闻川急切地去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项臣掐了烟下车,靠在车门上:“闻川,走·”·身材高大的警察已经来不及顾及他们了,立刻和同事前往救援,刚将几人从车里拉出来,一个小孩儿突然嘴里喷血,随即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司机反应过来大喊:“他变异了开枪”·“我的孩子”一个女人绝望尖叫。
“别开枪”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吼道··枪声响起的瞬间,有人惊呼出声··那孩子在中弹前飞快地抓住了一人的手,一口咬了上去,绝望的女人抱住孩子的尸体,将被咬的人一把推开,痛哭不止。
那被咬的人面色惊恐,捂住受伤的手背,想趁乱逃开··但已经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指着他的方向大喊一声,四周登时一片混乱··被咬的人恐慌大叫,但感染速度显然极快,他的额头爆出青筋,七窍流血,瞳孔放大,伤口上的鲜血立刻变为黑色凝胶状,随即骨头发出怪异的“咔嚓”声,脸色苍白,眼瞳变得浑浊发灰,整个变异过程不到一分钟,他缓慢地将脖子扭了180度,看向了路边的闻川。
项臣暗骂一声,朝闻川冲了过去:“它们对Omega的味道更敏感”·闻川在对方被咬得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但他没有立即逃跑,而是举起手机录下了他变异的全过程,被项臣拦腰抱起塞进车里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道:“感染速度太快了,不对啊最初的感染者潜伏期超过了72小时,之后的感染者……”·“这时候逃命要紧你有病啊”项臣钻入车内,挂挡倒车,车尾连撞三辆警车,车头前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和惨叫声。
沙袋那头的丧尸翻了过来,变异的男人躲开了警察们的枪,扑上最近的人一口咬在了对方肩膀上·后院失火显然令众人手足无措,项臣在飞速逃离时看了眼后视镜,沙袋后的丧尸群冲过了封锁线,像一片漆黑的海,迅速淹没了警车。
项臣背后冒起大片冷汗,加大油门一路冲出街道,拐上了去桥头撤离点的高架··高架上车祸拥堵严重,被反锁在车里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抓挠车窗,发出闷吼,项臣听到车后方响起闷响,有什么在砸后车窗·项臣转头一看,吓得不轻:“闻川找东西把人砸出去”·“别”一团黑影艰难扒在车尾,道,“我是活人,没被感染”·闻川定睛一看,道:“是刚才的警察。”
闻川解开安全带,艰难爬上后座,项臣怒道:“别动闻川看清楚”·闻川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伸出手将挂在车后的人从破碎的后窗玻璃外拉了进来。
高大的男人一身警服被玻璃碎片刮得破破烂烂,肩头上的通讯器掉在一边,他额头淌血,一条胳膊似乎折了抬不起来,苦笑着道:“谢谢闻老师·”·项臣仔细看他,确认他没有被感染,才道:“你跑得挺快啊。”
警察一笑:“本能反应·”·项臣往后丢了只烟,道:“我叫项臣·”·警察捡起烟没抽,放进衣兜里,抬手随意地抹开了额头血迹,道:“罗子淞。”
强大的Alpha气息因为血液暴露极快地在狭窄车内蔓延,闻川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又爬回了副驾驶位,系上了安全带··罗子淞不好意思道:“抱歉·”·闻川从兜里拿出阻隔剂喷了喷,摇头:“没关系。”
项臣吹了声口哨,英俊的面庞上满是灰尘,他的眉尾被削出了一点缺口,看着十分英气逼人,他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扶在方向盘上,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罗子淞:“你要去哪儿”·“去撤离点。”
罗子淞拿起通讯器,汇报了十字路口封锁区被突破的情况,片刻后那头有了回复,但情况并不理想··罗子淞皱眉听了片刻,沉着脸拧眉不语··闻川问:“怎么了”··罗子淞道:“救援人员已经撤离了,我的同事们也在做最后撤离,B城被放弃了。”
项臣浓黑的眉峰蹙起,和闻川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高架上没有活人了,他们的车飞快地驶离这片土地,繁荣的B城像是被大片蝗虫侵蚀而过的麦田,迅速成为了一座冒着浓烟,千疮百孔的空城。
 · ·第2章 ·距离撤离点还有不到十公里,车快没油了··项臣找到了一家加油站,超市里的货物几乎被抢空了,几罐运动饮料滚在地上,白色的地砖上大片渲染着已经发黑发干的血迹,凌乱的脚印将这些血迹一路从超市里带到了门口地毯上,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四周静悄悄的,罗子淞拿着枪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便坐在车边给自己固定手臂,项臣看着油箱上跳动的数字,又转头去看站在超市门口朝里张望的闻川··“胆子真大,是不”项臣对罗子淞道,下颚点了点不远处的人。
罗子淞愣了一下,笑起来:“他是你爱人”·“不是·”项臣撇嘴,“大学同学而已·”·罗子淞点点头,并不八卦多问,他年纪比项臣和闻川都大,目测三十出头,体格十分健壮,肱二头肌绷起,将制服撑得很饱满。
他额头的伤已经用创可贴遮住了,身上落满灰尘,脸也脏兮兮的,不过牙齿很白,眼睛黑白分明,鼻梁高挺,看起来很英俊,带着成熟男人内敛的魅力··闻川走了过来,怀里抱着超市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和水,还拿了一些被人忽略的电池、口罩、暖宝宝等东西,用白大褂包起来扔进了后座。
“薯片牛肉干”项臣啧了一声,“就剩这些了”·“你可以去找找有没有人放了个礼盒,里面装着方便面、自加热米饭、手电筒、压缩饼干和消炎药之类的,最好还给你扎了个蝴蝶结,用牌子画着箭头闪着LED灯欢迎你随时领取。”
闻川面无表情道··项臣:“……”·罗子淞忍不住笑出声,打圆场道:“有这些不错了,油加好了,赶紧走吧·”·项臣摔上门坐进车里,等闻川坐进来时忍不住道:“闻少爷,老子好歹也救了你的命吧你这什么态度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少说一句会变异吗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闻川平静地看着他,坐姿斯文乖巧,仿佛先前把人噎得说不出话的不是他:“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觉得这种路边加油站里还能剩下什么吗你问得不是废话吗”·项臣挂挡,哼道:“我只是随口一问……”·“无意义的废话只是浪费有效交流时间。”
“……”·罗子淞一直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抬手道:“别吵了·”·项臣将车开出去,嘲道:“我就不该帮我爸去跑腿拿什么鬼资料,你现在就会跟那些丧尸一样,穿着白大褂吊着舌头挂着眼珠子在外头跳popping,多好。”
闻川目视前方平静道:“如果不是研究所有S级防护,你以为你能活着出来吗”·罗子淞疲惫地坐在后头,捏着眉心,问:“你们有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从手指缝里看着副驾驶的闻川:“研究所没有办法吗这是病毒感染还是基因变异”·闻川没说话,片刻后道:“我现在也说不好,我们还在研究……”·罗子淞皱眉,坐直了:“研究什么”·闻川想了想,礼貌地说:“抱歉,这属于内部机密……”·“机密个屁啊”项臣冷嘲,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儿会感染人,而且没有有效疫苗,你还保密什么保密你们有多无能吗”·闻川皱眉:“在疫苗有眉目之前,我不赞成告诉普通民众……”·“你说不说都那样了,还怕有人造谣传谣那也得有机会传啊”项臣摊手,“现在信号都没了,花钱在世界频道买喇叭干嚎吗”·项臣啧了一声:“已经是世界末日恐慌级别了,还怕个屁啊。”
闻川显然不喜欢项臣的说话方式,没再搭腔··罗子淞道:“我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臣见闻川不说话,主动道:“简单说吧,一个月前,有人捡到了未完全燃烧的陨石块,当地人将那东西送去了博物馆,博物馆又转送到了研究所,研究所的人在陨石背面发现了生物反应。”
罗子淞惊讶:“外星生物”·“确切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项臣耸肩,“研究所的人联系当地医院,先将接触过陨石的人都隔离了,就我听说的消息是他们一直在做人体实验。”
“不是人体实验,”闻川皱眉,“这些人在72小时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狂暴、抑郁、过敏- xing -应激反应以及猝死症状·研究所派了人前往当地医院配合治疗。”
“你们没找出病因,”项臣道,“不就是在做人体实验吗”·罗子淞意识到什么:“这些人……”·闻川打断了项臣的话,道:“我们是正规的科研机构,不会做人体实验这种事。
除非按照流程招募志愿者,实验风险我们也是会提前告知的·”·罗子淞摆手:“这个现在不重要,等等,你们不会找了志愿者吧”·闻川犹豫了一下,道:“我和我的老师是极力反对的,但其他人发现了这些病人身体里的细胞开始极速变异,变异方向是……自我修复治愈,甚至能突破原本的人体极限,这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了。”
·项臣冷笑一声,没说话··罗子淞皱眉:“那之后……”·闻川疲惫地靠进椅子里,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罗子淞明白了,那之后大概就是全面失控,也许是隔离措施不到位,也许是发生了意外,过程已经不重要了,其结局就是眼下这个仿佛人间地狱般的世界。
罗子淞沉默了片刻,道:“我前年离婚,有个女儿·”·闻川下颚猛地绷紧了··罗子淞没再说下去,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枚婚戒,茫然地摸了摸,费力地将它戴在了手指上。
“砰——”·一辆车突然从斜后方的高架入口位置撞了上来,罗子淞猛地往前一撞,捧着手臂“嘶”了一声,闻川抓紧了头顶拉手回头,就见一辆黑色SUV正疯狂以S型前进,车喇叭不断响起,在项臣他们车的右后方又狠狠撞了一下。
项臣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司机是个年轻男人正奔溃地狂按喇叭,副驾驶上一个变异的丧尸歪着脖子被安全带勒着,正费力地要袭击男人··男人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不断朝边缘躲着,又把车抱枕挡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降下车窗大喊:“救命啊——救命”·项臣啧了一声,放慢车速同SUV并列,项臣降下车窗在呼呼的风声里大喊:“下车”·男人浑身发抖,崩溃大喊:“不行我全部身家都在车上”·项臣皱眉,罗子淞弹了个响舌,道:“我来,你保持车速。”
·项臣往后看了眼,没说话,他保持匀速加速,车后座渐渐和SUV副驾驶位平行,他降下车窗,喊:“我是警察放松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男人哆哆嗦嗦,降下车窗,一股恶心的腥臭味立刻随风飘了过来。
闻川捂住鼻子,那丧尸却似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立刻转头,裂开发黑的嘴唇口水狂流,对着闻川的方向嘶叫起来··男人见对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兴奋道:“快快救我快点”·罗子淞单手握枪,尽量探出身体,风将他额前的短发吹得飞起,露出贴着创可贴的额角,血迹从里面浸染了出来。
他沉稳地握着枪,道:“躲开”·男人见他拿枪,吓得猛踩了一脚刹车,丧尸的脑袋登时从枪口下后退出去··项臣暗骂一声,按了下喇叭。
男人又跟了上来,拿抱枕遮了自己的脸··项臣:“……”·枪声响起,子弹穿过丧尸的脑袋对穿出去,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血液和脑浆迸溅了驾驶位上男人一身,他丢了抱枕无法忍耐地大喊起来,项臣打了个手势,慢慢停了车。
男人将车停在他们后面,从驾驶位上蹦出来脱了衣服裤子,崩溃地大叫,他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打开了浇在自己头上脸上,又冲洗了一下身体和手··罗子淞和项臣将那尸体从副驾驶里拖出来,扔在一边。
闻川蹲下身拿相机拍了几张照,又用纸挡着手翻开丧尸的眼皮、口腔查看,项臣往后躲了躲:“你恶不恶心”·闻川没理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男人从行李箱里拖出衣服换上,走过来道:“谢谢几位兄弟,你们这是去哪儿我可以跟着你们吗”·他摸出名片,双手递过来:“我叫陶非。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非·”·项臣接过来看了一眼:“房产中介”·陶非笑了笑,他不惨叫崩溃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长了张好人脸,眼睛圆圆的很和善的模样。
“我是个B,”陶非看了看项臣三人,“你们是去撤离点吗”·“对·”项臣指了指自己,又挨个指过罗子淞和闻川,“我项臣,罗子淞,闻川。”
陶非显然觉得跟着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结实的A更有安全感,尤其罗子淞还有武器··他立刻道:“我车里有水和干粮,咱们一起走吧”·他打开了SUV的后备箱,里面排满了各种超市口袋,简直是个移动储备库了。
项臣转头看罗子淞和闻川,二人都没有意见,项臣便打了个手势,说:“走吧·”· · ·第3章 ·车内,罗子淞沉默许久,问道:“现在的情况呢有解决办法了吗”·项臣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跟在他们车后的SUV,说:“研究所都完蛋了,还有什么办法F城的国家生物研究院有共享资料,祈祷他们暂时安全吧,也许还能找出解决办法。”
车里的人一时都没说话,车沉默地往前开着,快到撤离点的时候项臣表情凝重起来,道:“不对劲·”·罗子淞也发现了问题,他剪开了衬衣当绷带固定着手臂,单手握枪靠在车窗前往外看:“太安静了。”
这里离撤离点已经很近了,却没有看到任何救援飞机和军用车,路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车辆,有的里面是空车,有的里面是血肉模糊只剩半截身躯的尸体,有的里面则是“复活”的尸体,正狰狞地呲着牙流着血水看着项臣他们。
罗子淞调试了一下通讯器,希望接受到信号,可通讯器里只有杂乱的“沙沙”声,先前还时有时无的说话声彻底消失了··项臣放慢了速度,随时警惕着周围的环境,闻川小声道:“确定这里是撤离点吗”·罗子淞肯定道:“不会错,这是必经的路。”
项臣抬头看,天上看不到直升机的踪影,他沉声道:“不会是提前结束撤离了吧”·他转动车内的收音机,也没有任何信号,这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令人十分不舒服。
·“得找一台卫星电话·”项臣道,“得联系上我爸·”·闻川看着窗外的路,道:“前面左拐,去桥下的‘玫瑰花城’,老师的家在那里。
我能开他家的密码锁,那里应该有卫星电话和其他设备·”·闻川的老师是研究所的老骨干了,早年军功赫赫,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勋章和奖状,项臣也记得他,当年老头子还兼职大学讲师,见了项臣就骂,倒是很喜欢闻川,后来闻川果然成了他最得意的学生。
项臣虽然不喜欢老头子,但此时还是问了一句:“张老头……撤离了吗”·“让他撤离,他不走·”闻川始终显得很平静,“在你来之前,他把资料交给我,把我推进了电梯里,自己……”·闻川没说下去,深深吸了口气。
项臣转头看了他一眼,见闻川眼睛有点发红,但表情还是很克制··这种时候安慰没有任何意义,何况闻川这样的人,也不在意他人的安慰··项臣心想:过了这么多年,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罗子淞一直在后排调试通讯器,按理说已经离撤离点很近了,怎么也该收到一些信号,可是什么也没有·有节奏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出几分诡异感,隐隐透着不祥的气息。
项臣亮了下右转弯灯示意后面的车跟上,随后将车开进了玫瑰花城地下停车场,好在电梯还运行着,停车场里有不少行动迟缓的丧尸··“不要发出太大动静。”
罗子淞显然已经有一些经验了,道,“他们的视力很差,但嗅觉和听觉很灵敏·”·闻川又朝身上喷了浓重的阻隔剂,确定信息素不会外泄,再戴上口罩遮挡呼吸。
他们将车停在远处,陶非从车上下来,疑惑不解道:“怎么了”·罗子淞解释:“撤离点有问题,我们打算先去闻川的老师家借一台卫星电话联系上人再说。”
项臣蹲在车边,膝盖微微分开,结实的肩背肌肉起伏,看着像条不服管的狼犬,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就在车里等我们·”·陶非看了眼旁边的闻川,Omega一脸平静无波,清隽的眉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感觉到陶非的视线,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陶非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道:“我、我跟你们去·”·项臣比了个手势,罗子淞将通讯器挂在肩膀上,单手握枪,垂在身侧··“听我指挥。”
项臣道,“闻川和陶非中间,我殿后·”·陶非紧张地点了下头,闻川从后备箱里取了两只折叠椅做武器,分了一只给陶非··四人小心地朝电梯走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这些丧尸的听觉非常灵敏,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只手的女丧尸缓慢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项臣。
项臣正要动作,罗子淞在前头挥了挥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不要急··果然,四人定格不动后,失去了方向的丧尸茫然四顾,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它的鼻翼动了动,随后朝另一个方向缓慢走去。
进电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电梯前方十二点、斜前方十点、两点距离都有丧尸,虽然距离电梯不近,但依然很危险··四人蹲在柱子后小声比划商量:“电梯开门的时候它们一定会发现。”
“争分夺秒·”项臣当机立断道,“我去拿墙边的灭火器,你们先进去·”·罗子淞护着闻川朝电梯缓慢移动,电梯停在二十一楼的位置,罗子淞按下按钮,电梯数字跳动,他抬手对不远处的项臣比了个手势。
“三、二、一”·“叮咚——”电梯门缓慢打开,发出了机械女声平淡的欢迎声:“负一楼到了·”·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这声音的突然出现像是炸开了一串鞭炮,在地下停车场里悠扬回荡。
所有的丧尸猛地转头,动作甚至是整齐划一的,惨白的灯光映照在它们的脸上,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罗子淞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冒出了冷汗··“走”他将闻川一把推进门,陶非抱着头冲了进去,闻川转头喊,“项臣”·闻川用折叠椅打开了一个要跟进门的丧尸,项臣冲到近前,狠狠朝反方向砸去了灭火器,哐啷的声音响起,有一部分的丧尸回过头朝灭火器冲了过去。
“快快快”罗子淞额头冒出汗,项臣钻进门内,门在关上时一只腐烂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项臣的衣角··陶非闭眼拼命尖叫:“啊——”·罗子淞对着那只手开枪,项臣喝道:“保存子弹”·他一手还拖着一只从灭火器旁抓来的消防斧,罗子淞立刻接过,一斧头砍在那手上,血肉横飞,黑色凝胶状的血液滴落在门缝中,那只手被砍断,直直掉在门内。
电梯顺利上升,项臣急促呼吸,心跳如擂鼓,罗子淞吞了口唾沫,肌肉绷紧,握着消防斧的手上满是黑色血污··“上面有什么还不清楚·”项臣拉开了一点衣领,眉宇间是被激出的杀气,“开门的时候当心。”
闻川道:“老师的家在走廊尽头,出门左拐·”·项臣手上沾上了黑色的血,在电梯门上随意擦了擦,画出狰狞的血条,道:“我说跑,你们就不要回头直接跑。”
罗子淞看了他一眼,道:“小伙子什么专业毕业的”·项臣勾了勾嘴角,闻川靠在电梯壁上,道:“空军,本来是能进特训营的,大三的时候打架斗殴情形恶劣被开除了。”
罗子淞:“……”·项臣啧了一声,瞪了闻川一眼,道:“我问心无愧·”··罗子淞突然反应过来:“你姓项,空军……你爸不会是项坤吧”·项臣挑眉:“哦你认识”·罗子淞瞪大了眼睛:“你是项少将的儿子”·陶非一脸茫然:“什么少将”·项臣比了个“嘘”的手势,电梯在十一楼停下了。
“叮咚——”机械女声毫不在意电梯里的人有多紧张,平板无波地道,“十一楼到了·”·门打开的瞬间,一只丧尸扑了过来,好在电梯缓慢打开的门阻了它一下。
罗子淞一枪打在它的眉心,它扑通倒地,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动了·这是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脖子一侧有被咬过的伤口,闻川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项臣比了个手势,确认外面安全··“只有这一只”罗子淞有些疑惑··四人出了门,走廊上空荡荡的,地上和墙上有喷溅的血迹。
白炽灯照得四人脸色发白,亮着绿灯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微微闪烁,四人走过安全出口的门,发现门上顶了一只细细的铁架,看起来像是从组装的铁架床上取下来的。
那门上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口,窗口上挤满了浑浊的眼睛,丧尸们正趴在上面死死盯着项臣四人··陶非倒抽了一口气,躲到了罗子淞身后··项臣拧眉一看,回头示意不用担心:“它们被关在安全出口楼道里了。”
门被一下下撞着,但目前看来还算安全,闻川下颚绷紧了,道:“也许是师母……”·项臣嗯了一声,老头子的发妻也不是好惹的人,据说两人从十七岁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彼此十分默契,心有灵犀,也许在出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料到了结局,因此早早做出了防范。
也许在那门后,师母也在其中,但闻川更希望她已经安全撤离了··闻川不敢多看,快步走到尽头,抬手按在密码锁上,指纹锁亮起绿灯,门开了·· · ·第4章 ·项臣拉了闻川一下,将他挡在身后率先进了门。
屋里没有人,也没有丧尸,暂时安全··闻川环顾四周,屋里的摆设就仿佛一分钟前还有人在这里:餐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点心,旁边扔着一台血压测量仪,茶几上扔着药片、手机、还有摊开反扣着的书。
在信息时代已完全普及的今天,老师家却始终喜欢纸质房里的实木书柜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本·年少的时候,闻川很喜欢来这里借书看··闻川抬手摸过点心盘子,能想象感染彻底爆发时这里的人有多么无措。
项臣去洗手间洗了手和脸,脸上滴着水出来翻箱倒柜地道:“东西呢”·罗子淞从厨房出来,说:“冰箱和柜子里有很多易携带的干粮,一会儿可以带上。”
·陶非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感觉已经要虚脱了··项臣点头,闻川进了书房,从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设备··卫星电话、密码手册和军用电台。
闻川看项臣:“知道怎么用吧”·项臣比了个OK的手势,闻川站到窗边往外看,十一楼看不太远,前面还有其他房子遮挡,无法确定撤离点发生了什么。
罗子淞又从书柜架子上找到了一台军用望远镜,朝窗外看着··闻川低头看了眼手机,转身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项臣用卫星电话联系上了项坤,电话那头轰鸣声不断,有巨大的风噪,项坤可能是在直升机上。
“去F城那里已经初步建立了避难营”项坤在风里大声喊道,“资料呢”·“在闻川那里。”
项臣皱眉,“你在哪儿”·“我得去J城捞人”项坤道,“有几个外出访问的专家团队全陷在那里了,他们是必不可少的科研人员”·项臣皱眉:“你小心些”·项坤笑起来:“你老子我还用得着你担心吗”·项臣呸了一声,项坤道:“张老师的资料非常重要,还有闻川,他也是必不可少的核心人员。
项臣,你一定要护好他们·”·项臣道:“你跟我说实话,研究所怎么可能出事还有资料上传到一半就失效了,这很不合常理”项臣往书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张老师已经牺牲了。”
项坤没说话,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风声,片刻后才道:“B城的撤离点已经被毁了,你们必须靠自己去F城·半路如果遇上811部队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安全一些。”
项臣眯缝了下眼睛:“老子连把枪都没有,你让我就这么去F城”·“我相信你可以的·”项坤又给了项臣目前在使用的临时电台通讯密码,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道,“要不是你被开除了,现在早就是……”·项臣将烟夹在手指尖转了一圈,轻松道:“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项坤道:“一切小心,儿子·”·项臣心情复杂,许久后才道:“你也是·”·项臣在书房里抽了一根烟,将电台和卫星电话装进一个口袋里提着,走了出来。
罗子淞正和陶非小声聊着什么,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哟·”项臣道,“挺会享受”·“能放松精神。”
罗子淞笑了笑,指洗手间的方向,“他进去半小时了·”·项臣看了眼洗手间的门,眉头皱了一下,随即道:“不用管他,大概是在哭鼻子呢。”
罗子淞有些好奇:“你们不是同学吗为什么关系……”··罗子淞比了个手势,示意你懂的··项臣揉了把头发,坐下伸长了腿,道:“以前关系就不好,有些小矛盾。
我觉得没什么关系,他比较斤斤计较·”·项臣啧了一声:“小气鬼·”·罗子淞挑眉,将咖啡喝光了,问:“你爸怎么说”·“去F城,半路如果能遇上811部队就跟着他们,比我们单独走安全。”
项臣道,“撤离点出事了,大半的人都没走掉,估计那边已经是寂寞丧尸群狂欢Party了·”·罗子淞:“……”·陶非倒抽一口气,急急道:“你爸……你爸不顾你死活吗不能调个直升机来什么的吗我听罗哥的意思,你爸是个少将那不是很厉害吗”·项臣看了他一眼,没解释,道:“811部队从A城往F城去,运气好咱们能遇上。
现在尽可能多带一些干粮和必需品吧·”·罗子淞点头示意了解,起身去翻找出一些口袋,将能带走的罐头、饼干、瓶装水、药品等等东西带上;项臣去翻了一些能穿的衣服出来,又带上了万能充电宝、手动充能的电筒,甚至还去厨房挑了几把趁手的菜刀和胶皮手套。
陶非站在一旁,十分不能理解:“你爸真的不管你为什么你不能让他派人来接你吗”·项臣无视了他,将屋里能带走的东西洗劫一空,几个口袋并列摆在客厅中间,他眯缝眼睛坐在沙发上,目光朝着洗手间的方向。
闻川终于出来了,他洗了个脸,眼眶鼻尖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但当他出来时,他已经收拾了所有的情绪,又是那副无欲无求,平淡无波的克制模样了··陶非指着他道:“这还有个Omega你没跟你爸提吗”·闻川在洗手间里时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描淡写地看了陶非一眼,说:“如果这里困了一百个Omega,用不着少将,上面也会派人来接。
其他地方境况同样很糟糕,B城已经被放弃了,他们不会浪费资源来这里接我们几个,自力更生吧·”·罗子淞手里转着枪,看了眼项臣,项臣似乎有些意外闻川会帮他解释。
他看了眼闻川还发红的眼眶,说:“节哀·”·闻川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书房,将手机拿出来翻来覆去研究录下的变异过程,又将书房里的电脑打开,连上加密的资料盘开始读取数据分析。
项臣没有打扰他,系了围裙在厨房里煮饭,罗子淞则站在窗边看着外头··陶非站在罗子淞身边道:“我们可以搭个顺路的救援直升机,不用他们刻意浪费资源,顺路还不行吗这很简单吧”·罗子淞固定胳膊用的衬衫换成了绷带,他脱了衣服,光滑结实的肌肤展现着属于A的强大魅力,哪怕是陶非这样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也下意识地觉得他更有安全感。
罗子淞道:“我听说项少将是个十分严厉的人,他早年军功赫赫,扬名的时候很年轻,有传言说他的妻子是十分厉害的特工,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是死是活也没人清楚。”
陶非点了点头··罗子淞道:“这样的一个人,视军规如生命,在人民需要他的时候,他是永远不会将家人放在首位的·你懂吗”·陶非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项小哥不会怨怼吗”·罗子淞摇头,嘴角一勾:“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依靠他人的。”
·陶非皱眉,显然无法理解也不能赞同··项臣手脚麻利,做好饭菜出来叫闻川吃饭,他系着围裙,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肱二头肌隆起,胸肌十分漂亮,他身高有近190,窄腰长腿,握着锅铲出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滑稽。
“吃饭……”·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砰”地一声··罗子淞一下站了起来,陶非紧张地看向门口,哆嗦着说:“什、什么声音”·“开门——”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他妈的开门啊——”·项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安全出口传来的··安全出口的门被剧烈撞动,抵在门把手间的铁架纹丝不动··“开门——”有撞击声响起,随后是大群丧尸嘶吼的恐怖尖啸。
“救命啊”有女人哭叫着喊,“谁来开开门”·“往楼上走”又有男人怒吼,“去楼上”·“他妈的谁锁了门”有人暴怒,打碎了安全出口上的小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陶非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项臣和罗子淞··罗子淞脸色难看,他是个警察,让他听到有人求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糟糕··项臣冷静道:“安全楼道里都是丧尸,门不能开。”
罗子淞沉着脸,拳头捏紧了,肩膀微微颤抖,坐进了椅子里盯着桌面发呆··有女人的惨叫响起,一只白皙瘦弱的手从碎掉的玻璃窗口探出来,凭空胡乱地抓着什么,随后无力地慢慢滑落。
有人愤怒地吼叫出声,杂乱的脚步声跑向了楼上,片刻后,安全楼道里又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压抑气氛在房间里蔓延,闻川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几人,坐下来吃起了饭。
陶非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项臣没说话,进厨房将剩下的菜端出来,也坐下了··“吃饭·”项臣声音冰冷低沉··陶非哆嗦着,眼眶含泪,几次握不住筷子。
一顿晚饭吃得非常安静,没人交谈,只有筷子偶尔触碰碗盘的声音··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陶非几乎吃不下东西,最后捂着嘴跑去洗手间吐了···陶非满头冷汗,难受得跪在地板上哭:“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闻川收拾了碗筷,挽起袖子主动洗碗,项臣点了根烟靠在案台前看着他。
“路线呢”闻川头也不抬,水从他手上哗啦啦地流下,他有条不紊地洗着碗,“明天怎么走”·“用卫星地图,”项臣观察着他,道,“走国道,高速上车多人多,可能更危险。”
闻川点了点头,洗菜刀的时候将手指割出一条血口子,甜美的信息素立刻在房间里蔓延开··项臣顿了一下,转身去把窗户都关上了,又拿了阻隔剂和创可贴过来。
闻川舔了舔手上的血,含着指尖看着哗哗的流水发怔··项臣道:“带出来的是什么资料”·闻川暗暗吁出口气,神色平静,道:“目前为止的疫苗数据资料,本来已经做出三只样品了,没来得及实验。”
项臣一下瞪大了眼睛:“样品呢”·闻川看了他一眼:“在你炸毁的1号实验室里,记得吗”·项臣:“……”·项臣无奈道:“实验室里都是变异的研究员,我也是没办法。”
闻川自然知道,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怼项臣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还能有效放松紧绷的神经,他道:“样品的电子数据都传给F城了,剩下这部分没传走的是样品可能造成的不良反应,其中还有张老和我一起分析出的最新疫苗数据,也许可以给样品进行改良。”
项臣听不太懂这些,摆了摆手:“总之就是很重要·”·“相当重要·”闻川简单道··项臣掐了烟,盯着窗外看了片刻,说:“你们研究所不该出现感染者的,还有资料上传失败也很奇怪。
你们的电路和城里的不在一条线上,网络也跟我们不一样,按理说不应该……”·“研究所的防火墙被黑了,”闻川道,“感染者是个外来人员,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项臣从找到闻川的那一刻起一直在带着他逃命,很多细节没来得及过问··此时他骤然发现这里头显然有问题··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祥充满了他的内心,他疑惑道:“有人针对研究所目的是什么毁灭人类”·闻川摇头,拿出手机给他看上面的分析图:“这是我从外来感染者身上提取的血液分析,其中含有大量的K2SB6。”
项臣:“”·“抑制剂的一种,”闻川道,“你记得我们在十字路口看到的那个感染者吗他变异不到一分钟时间,照这个速度来看,那个外来者不可能在感染后还能伪装潜入研究所,感染了其他人后才被我们发现。”
项臣反应过来,看向那分析图:“抑制剂可以延缓他的变异速度”·“不一定只有抑制剂,可能还有其他成分,我的设备不够,只能分析出抑制剂。”
闻川道··项臣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十字路口前看到那男人变异时,闻川的反应会那么激动·· · ·第5章 ·楼上隐约有枪声响起,客厅里陶非叫起来:“罗哥”·项臣和闻川对视一步出了厨房,就见罗子淞检查了枪和子弹,又将消防斧背在身上,准备开门出去。
项臣道:“罗哥,冷静点·”·罗子淞顿了顿,背对他们道:“能救一个是一个·”·闻川没有阻止他,只是冷静地陈述道:“你的子弹不多了,安全楼道里被关了许多丧尸,一旦让它们追着你过来,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罗子淞道:“我知道,我不会让它们追过来·”·闻川的视线落在罗子淞手指上的结婚戒指上,不再说话··陶非拉住他:“丧尸太多了罗哥你不能去”·罗子淞礼貌地拉开了陶非的手,说:“我妻子和孩子……我当时在出任务,救不了她们。
如果当时有好心人愿意保护她们,愿意拉她们一把,我……”·罗子淞闭了闭眼,不再多说,打开门走了出去··项臣叹了口气,紧跟着走了出去,关门时道:“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自己找机会离开。
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让丧尸追到这层楼来·”·陶非整个人都哆嗦了:“你们,你们冷静点……”·闻川却显得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点头:“等你们回来。”
项臣挑眉,哟地一声笑了:“对我很有信心”·闻川淡淡道:“我是对罗哥有信心·”·项臣:“……”·项臣关上门出去时,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后又跟不够解气似的,连续不断地啧啧起来。
罗子淞走在前头,从安全门的小窗口上往里看了眼,丧尸们不见了,估计都追着那几个人走了··罗子淞回头看了眼项臣,忍不住笑道:“你逗狗呢”·项臣一脸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那个人,怎么就这么不可爱我就没见过比他更不可爱的O了。”
罗子淞想了想道:“闻老师那个人很有- xing -格,其实他很担心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就别叫他老师了吧”项臣掏了掏耳朵,“听着哪儿怪怪的。”
两人随口闲聊当做是放松紧绷的神经,头顶再次传来枪声,还有男人地喊叫,罗子淞沉下脸,取下了安全门上的铁架,深吸口气道:“准备好了吗”··项臣弹了个响舌,十分吊儿郎当,但眼神里满是锐气。
罗子淞突然道:“如果我们安全回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被开除吗”·项臣哟了一声:“行啊·”·话音落,罗子淞一把拉开了安全门,两人闪身冲了进去。
罗子淞是警察,体格好,经验足,他单手握枪贴墙走在前头,探头朝楼上望了一眼·项臣取下了他背后的消防斧握在手里,嘴里叼着烟没点燃,一脸自信地扬了扬眉。
默数到三,罗子淞快速上楼,朝项臣比了个手势··项臣紧跟在后,两人上了两层楼,在安全出口前发现了大群的丧尸·十三楼的安全门被撞开了,密密麻麻的丧尸聚集在那儿,正朝外面的楼道里死命挪动。
罗子淞额角滑下汗珠,喉咙动了动,冲后方的项臣抬起拳头,比了个“停”的手势··项臣拧眉,安全出口完全被堵住了,前头还不知道有多少,这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想着,走廊里却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出几米远,大量的丧尸瞬间被火光淹没,罗子淞和项臣反应极快地蹲下抱头,热浪从出口蔓延出来,有人在外头咳嗽··“还有人”罗子淞抬手扇了扇浓烟,冲了出去。
门口还有十几只丧尸浑身覆盖着火焰,感觉不到疼痛地移动着,罗子淞一枪一个,随后又改用从厨房带出来的刀,项臣跟在后头,罗子淞的肩膀刚被一只丧尸抓住,项臣反应及时,一斧头将那丧尸的头颅给劈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薄而出,无头尸被罗子淞转身一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倒了下去。
两人在浓烟里捂住口鼻艰难喘息,罗子淞喊:“有人吗”·立刻有人在尽头道:“有人”·项臣一斧头斜斜劈断了一只丧尸的肩膀,能清晰地听到骨肉碎裂的声音,斧头深陷在丧尸肩窝里,他一脚踹过去,将斧头拔出来,那丧尸从走廊阳台上翻了出去,直直从十三楼跌落。
巨大的响声引出了一楼的丧尸,步伐僵硬却快速的丧尸群淹没了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项臣只看了一眼便同罗子淞一齐冲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被打开的防盗门,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在防盗门后头,用门做掩护,门板已凹陷变形,幸好人没有被爆炸波及。
看到有人赶来,男人表情怪异地笑了笑,他一头污血灰头土脸道:“来得正好我们没有武器了”·项臣二人冲进门内,发现地板上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些还没开始变异,保持着活人的姿态,这些尸体的穿着很相近,都是迷彩服和迷彩裤,还戴着贝雷帽。
“我们是学生·”接他们进来的男人五大三粗,抬手抹了把脸,疲惫道,“本来在市区里玩密室游戏,场地里有一些道具武器……”·罗子淞看了眼门外的景象,眼睛眯了一下,项臣不动声色,道:“只剩你一个了”·“我的同学们都已经……”男人眼眶通红,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只枪,“你们是哪儿来的”·他的目光扫过项臣的消防斧,还有罗子淞的枪,又招呼道:“先进来吧,外面不安全。
我们刚才引来太多丧尸了,它们堵着门我们没办法出去,只能冒险……”·项臣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了客厅茶几后的景象··一个女人系着围裙,额头上一个血洞倒在黑红色的血泊里。
项臣的余光瞄到客厅墙上镜子里有人影一闪而过,他立即转身去抓身后的男人,人影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抬枪对上了他的后脑勺·罗子淞立刻抬枪,对准了项臣面前的男人。
四人成了两两对立的姿势,项臣和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对面,罗子淞站在男人身后,项臣则被身后冒出来的男人同伙拿枪抵着··项臣嗤笑一声:“这道具未免也太真实了吧”·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跟地上穿着迷彩服的尸体并不一样,项臣明白过来:“你们救了他们,又杀了他们。”
被罗子淞用枪指着的男人举着手,耸耸肩:“他们人太多了,食物不够分啊·”·拿枪指着项臣的瘦高男人也笑道:“本来打算留两个活口,谁让他们非嚷嚷着要报仇这里已经没有法制可言了,B城都被抛弃了,现在谁有武器谁就是法律。”
瘦高男人道:“以前咱们小偷小摸地要被抓,现在可不一样了,指不定就是一方枭雄·”·项臣冷笑··“就你们两个”瘦高男人显然不信,“你们是不是还有人一起的有多少武器多少食物”·罗子淞之前脱了破破烂烂的警服外套,此时只着被撕烂的衬衣,看不出是个警察。
罗子淞脸色十分难看,道:“你们跟那些丧尸没有区别·”·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觉得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现在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瘦高男人显然是两人里的头,扬了扬下颚,道,“把武器放下,快点。”
项臣一言不发,嘴角动了动,叼着的烟换了个方向·他抬眼跟对面的罗子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认识不过几小时,谈不上什么默契,但这一刻彼此却懂了对方意思。
罗子淞道:“有话好好说,我们还有其他武器和食物,够分的·”·瘦高男人顿时眼底一亮,枪口点了一下,示意他别啰嗦。·罗子淞慢慢蹲下身,似要放下手里的枪,边说:“兄弟,不如我们组团一起你们从哪儿来的”·瘦高男人皱眉,不耐烦道:“谁要跟你们组团当游戏开荒呢”·在他吸引瘦高男人注意力时,那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项臣突然毫无预兆地半蹲转身,抬掌撑起瘦高男人的手腕,枪口走火,砰地一声打在了天花板上。
项臣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面不改色半蹲转身扭手将男人手里的枪夺了下来,同时一脚踹中男人腹部,将其踹飞出去···几乎是项臣动作的同时,罗子淞就着微微下蹲的姿势直接以肩撞击扑倒了另一个男人,两人滚在地上,罗子淞受伤的手被压迫,疼得嘶了一声。
但只一瞬,他以脚踩在男人握枪的手上,另一只脚则狠狠踹中男人裤裆位置,男人哀嚎着放手,枪落了地,被罗子淞瞬间踢开··短短十几秒,场内局势变了··项臣拿着枪顶着瘦高男人额头,连呼吸都没有乱,罗子淞则催促另一个男人起来。
罗子淞下意识道:“别动警察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武器从哪儿来的”·项臣:“……”·项臣弯腰捡起烟夹在耳后,一手提着瘦高男人的衣领让他起来,男人还想找机会夺枪,被项臣一记手肘狠狠砸在了背上,项臣又按着他的脖子往下,提膝撞向男人的面门,男人哀嚎一声,鼻子里流出血来,眼泪直流。
项臣冷道:“妈的,丢你们去喂丧尸”·两个男人立时惨叫:“不要啊饶命枪都给你们”·罗子淞道:“还有其他人吗”·瘦高男人身上的气焰早已消散干净,捂着鼻子道:“没,没了,就只有他们几个。
原本说还有个女的,但在楼下被丧尸咬了·”·罗子淞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脑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狠狠踹飞了茶几··项臣看了他一眼,道:“武器从哪儿来的”·“偷老大的。”
瘦高男人道,“我们本来就,就走私这个,也贩、贩毒,还有违禁的抑制剂·”·五大三粗的男人道:“事情发生的时候,老大和其他兄弟都死了,我们匆忙间就装了这么、这么一袋。
真的只有这一袋”·罗子淞低头,捡起迷彩服尸体旁的枪端看,这些果然都是道具,根本没有攻击- xing -··一想到这群学生刚刚就在安全通道里拿玩具枪逃命,也许这就是他们唯一觉得有安全感的东西,罗子淞只觉胸口憋闷,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而这两个人,杀了屋里的主人还不够,还将送上门求救的学生挨个杀光了,夺走了他们身上唯一带着的一点口粮··禽兽不如不,连丧尸都不如·项臣踢了踢门口的口袋,检查里面的枪支弹药都是能用的,又将另两个背包里的干粮搜集起来,准备离开。
两个男人立刻道:“你们不能……”·项臣回头拿枪用力抵在瘦高男人眉心之间,语气带着嗜血的狠意:“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瘦高男人满头冷汗,举着手不动了。
罗子淞一言不发,搜了两个男人的身,连匕首都没给他们留一把,提着口袋转身走人··项臣拿枪口点了下瘦高男人,轻声道:“尝尝被人夺走希望的滋味吧,垃圾。”
他和罗子淞走到门口,通道上挤满了因爆炸的动静聚集来的丧尸·项臣背着消防斧,手里提着把M733,罗子淞丢出去一只液体炸弹,两个男人站在变形的门后对视一眼,项臣冲出门去,M733一通扫- she -,将通往电梯方向的路清理了出来。
罗子淞紧跟其后,背对项臣单手握枪点- she -,两人退进电梯里时,安全出口还有大量的丧尸蜂拥而出··项臣吹了声口哨,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从锋利的眉头划下,电梯门关上时,走廊尽头的两个男人正费力想将防盗门关上,奈何防盗门在先前的爆炸中变形,已经关不上了。
惨叫合着丧尸的尖啸形成某种奇异的BGM,电梯缓缓下行,罗子淞和项臣都沉着脸没说话·· · ·第6章 ·项臣重新将十一楼的安全出口锁上··一进门,罗子淞放下口袋,狠狠踹翻了客厅里的茶几,似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他又打开窗户对着外头发出了怒吼。
闻川抱着手臂靠在书房门口没说话,陶非惊得躲在洗手间门后,发着抖说:“罗哥,罗哥你不会被咬了吧项、项小哥”·项臣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去厨房里灌了一大杯冷水。
罗子淞眼眶发红,眼睛里都是血丝,颤抖着抬手捂住脸,手指上的戒环沾染了黑色的血液,看着很是不祥··闻川对陶非道:“去睡吧·”·陶非迟疑一下,走过来看了看罗子淞,确认他没有被咬,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陶非进了卧室,闻川看着项臣,道:“那几个人死了武器从哪儿来的”·项臣简单地说了一下,闻川明白过来,看向罗子淞:“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罗子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崩溃地道:“我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却被别人抢走了干粮和武器;如果她们只是希望能被人拉一把,却被人当做麻烦……”·罗子淞不敢细想,他脑海里全是那几个学生的尸体。
他们还没有变异,不,也许根本就没有被咬,他们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甘心吗后悔吗愤怒吗绝望吗·罗子淞抖着手,单手从钱包里费力地抖出自己女儿的照片,那是一张普通的一寸照片,可爱的像个洋娃娃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绽开缺了牙的笑容,甜甜地看着镜头。
·项臣看了一眼,抬头和闻川对视,片刻后道:“我有一个问题,那两个人说自己是走私枪械、贩毒以及贩卖违禁抑制剂等,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小区里就有他们的聚集地,”闻川耸肩,“只是外人不知道。”
项臣唔了一声,往后靠近沙发中,枕着头说:“张老居然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啧·”·罗子淞拇指轻轻摩挲照片,眼眶通红,神情疲惫··他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了,去喝了杯水,席地而坐道:“据我所知,这小区居住的人大多职业敏感,小区的安保措施不可能这么松懈。”
·项臣和闻川都看向他··罗子淞扒拉了一下头发,他灰头土脸的,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有一种颓废的英俊感:“排除巧合,就只能是有蹊跷了·”·“这种巧合”项臣摇头,“可能- xing -太低了。”
罗子淞道:“忘记问他们了·”·项臣道:“我看你情绪不好,真怕你一枪毙了他们·”·罗子淞惨然一笑,深吸口气,将项臣之前给他的烟摸出来点燃了。
他抽了一口就咳嗽不止,项臣意外道:“你不会抽烟”·罗子淞抬手挥了挥,将烟气挥开,道:“不常抽·”·闻川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往常这时候城市的灯火如繁星闪亮,家家户户亮着灯,窗户里会飘出好闻的饭菜香。
可如今外头漆黑一片,公路上的路灯也没有亮,天上的星星则难得一见的闪亮起来··闻川几人想不通那两个男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也没心思去追究这个了,罗子淞抽完烟疲惫地去洗漱收拾了一下,进房间休息去了。
这房子三室一厅,书房窗下有一张沙发床,罗子淞和项臣两个A一间房,陶非和闻川一人一间··闻川想再看看数据图,主动睡了书房··万籁俱静,只书房里的电脑发出轻微响声。
闻川关了灯,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诡异的白蓝色··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图,眉头皱得死紧,他虽很想专注眼前的事,也知道有些事已经于事无补,但他依然忍不住地走神。
手机放在一边,他的目光不由地看了过去,想伸手去拿,又仿佛那东西会咬人会烫手,手指微颤,最终也没将手机拿起来··他怕看见之前大哥发出的定位和信息,他忍不住也会和罗子淞想同样的问题。
在那种时候,大哥能不能顺利逃出来如果逃出来了能不能得到别人的帮助会有人收留他吗有人愿意分他吃的和武器吗有人能和他并肩作战吗·如果他一个人……怎么走得下去会被人出卖吗会被人利用吗还是已经……·他揉了一把头发,总是冷静漠然的脸在四下无人时显出焦躁和坐立不安来。
他不是那种容易把心事和他人分享的人,也不会将担忧挂在脸上,因此不熟悉他的人总会觉得他冷淡冷酷,过于无情··但实际上他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会担忧会惊恐,也会焦虑无措。
在研究所里他以为自己完了,他也害怕绝望过,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恶梦··所以当项臣从通风管道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像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眼前,不耐烦地挑着眉头说话时,他当时完全呆住了,内心的惊喜和意外令他几乎不像平日的自己。
闻川想到这里,颇有些尴尬··他揉了揉鼻尖,想到自己当时毫无形象地扑进了项臣怀里,他不知道项臣是什么表情,但他是真心实意感激他的··鼻尖似乎还有独属于项臣的气息,闻川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奏出了神秘的乐章,但他立刻克制冷静下来,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无论是大哥,还是项臣,还是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的所有事··咚咚··门被突然敲响了··闻川愣了一下,起身开门··小夜灯在他背后散发着寂寞温暖的光,来人的话音卡在喉咙里,顿了一下才说:“把衣服穿好。”
闻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先前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无意识将衬衫敞开了,此时正露出里面雪白柔软的肌肤,锁骨清晰可见,胸口上粉色的两点小巧可爱,因为温度的关系微微挺立。
闻川耳朵通红,脸上倒是很冷静,立刻拉拢了衣服,道:“怎么了”·来人正是项臣,他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脸上还有水珠滴落,这随意的样子却半点不影响他的气质,他和上学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同了,那种痞气感减弱了许多,相较之下如今的项臣攻击- xing -和目的- xing -更强,浑身带着慑人的锋芒。
他此时大概也是睡不着,手里还提着一瓶酒··项臣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干脆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听见书房里有动静才来查看··项臣道:“还没睡”·闻川将衬衫扣子扣好了,微微挽起袖口,侧身让他进门:“正准备睡,不过估计睡不着。
来得正好,一起喝吧·”·项臣有些意外,边进门边道:“你还会喝酒”·“瞧不起谁呢”闻川瞥了他一眼。
项臣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英俊,带着一种不知愁苦滋味的感觉,格外阳光明媚·也可能是从不将任何烦恼放进心里,特别自信和强大,所以才能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笑出来。
他找了两个酒杯,和闻川碰杯喝酒··他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闻川:“咱们也算有缘了·”·闻川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项臣道:“你看看,你真是一点不可爱,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总是哼来哼去的。
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你不就很坦率……”·闻川呛咳了一下,脸上有些尴尬,抬眼瞪他:“闭嘴”·项臣笑起来:“那时候你挺可爱的。”
闻川脖颈都红了··项臣饶有趣味地看他:“你们搞科研的O,一般什么时候才结婚啊”·闻川盯着手里的酒杯:“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好奇,”项臣道,“听我爸说,研究所里的O都靠抑制剂过活,久而久之- xing -格都扭曲了。
那东西用多了其实不好……”·闻川深吸口气,被这人一打岔,那点感激和复杂的情绪登时烟消云散了,放下酒杯送客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结婚,但对象肯定不是你。”
·项臣扬眉:“话不要说得太早……”·闻川起身,扯着项臣的胳膊将他往外推:“晚安”·“哎,你等等,”项臣失笑,“开个玩笑也不行好了好了,我自己走,你别推”·项臣扒着门框,嘴角笑容微敛,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下看着他,说:“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晚安。”
闻川一愣··项臣给他抛了个飞吻,一口闷了手里的酒,又想起什么似地挠了挠脖子,道:“以前的事,我跟你道个歉,是我不对·”·闻川眼神复杂,瞅着项臣,仿佛对方脸上开出了花。
项臣勾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这一夜,闻川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彼时项臣也很年轻,面容青涩英俊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负,嚣张地道:“喂,我喜欢你。”
闻川在梦里感觉到心脏快速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他捏着书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迟疑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哄笑声。
项臣“啧”了一声,浓黑的眉头挑起,自言自语:“- cao -,我这样的也不行”·闻川:“”·闻川转头去看,几个A和学校里比较张扬的B围了过来,有人攀着项臣的肩膀,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冷面美人不会答应的,来来,输了的给钱啊”·项臣从兜里掏出钱来,满脸不爽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啊”·闻川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冷却下来,迅速结冰,他看着一脸不耐的项臣,年轻人应该刚从球场回来,好闻的荷尔蒙像只小钩子,钩得闻川心里痒酥酥的。
闻川从兜里掏出阻隔剂,朝着项臣狠命喷完了一整瓶··项臣被呛得连连咳嗽,闻川转身走了,还能听见背后的哄笑声··少年时代的梦境变得有些光怪陆离,偶尔蹦出几只丧尸,在他们上课的时候洒了漫天试卷,项臣抱着一颗篮球,像打保龄球一样将丧尸排排击倒。
项臣一会儿跟自己靠得很近,一会儿又离得很远,他琢磨不透那人在想什么,看见他帮其他小O搬书提水壶,十分殷勤,心里便生出几分不屑来··然后画面一跳,变成了他大哥闻夏。
闻夏在烈火里咳嗽,脚下都是血,他被一只丧尸咬了,艰难地拖着断腿往前爬··他浑身的经脉凸起,皮肤变得灰白,他朝自己伸出手,但自己站在火海外毫无办法。
他大叫:“哥”·闻夏不知说了什么,随后脑袋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发出了清晰的骨骼扭曲的声音··项臣握着消防斧,一斧头过去,将他大哥的脑袋砍下来了。
“啊——”闻川一头冷汗,猛地坐了起来··天光大亮,书房里很安静,听到动静陶非打开了门:“怎么了”·闻川急促呼吸,眼神还没聚焦,显出几分茫然来。
罗子淞也过来了,道:“做恶梦了”·闻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揪紧了被子,片刻后魂魄缓慢归位,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嗯。”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抹了把满是冷汗的额头··项臣在外头道:“吃饭了,吃完饭准备出发·”·陶非转身帮忙去了··罗子淞看着闻川:“还好吗我给你倒杯水”·闻川嗓音有些干哑:“谢谢。”
罗子淞转身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又走过来小声道:“你阻隔剂还够吗身上有抑制剂吗”·闻川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听他这么说反应过来,扯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道:“东西都够,我一会儿就用。”
罗子淞显出几分担心:“你身体还好吗那个……冒昧地问一句,你有过伴侣吗”·闻川心里一沉,摇头:“没有。”
 · ·第7章 ·闻川知道罗子淞问这句话的原因,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Omega在十八岁会迎来初次发情期,之后每年会发情三、到四次,基因不好的Omega发情时间无法固定也无法计算,容易有危险。
如今阻隔剂和抑制剂都发展得很好,倒是不会引发什么危机,但闻川这样没有被标记过,连临时标记也没有的Omega,在现在遍地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阻隔剂和抑制剂来源的情况下,他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也许就会危及生命安全。
罗子淞虽有妻子,但已经离婚许久,如果他没有其他的Omega加上和妻子离婚超过两年标记减弱,血脉里属于Alpha的独占欲和繁衍本能逐渐增强,一旦阻隔剂和抑制剂没有了,他对于闻川来说同样会成为一个威胁。
罗子淞自觉自己警校毕业,对O的信息素还算有抵抗力,但这个队伍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年轻蓬勃,没有伴侣的A,哪怕项臣大学也是经历过信息素抵抗训练的,但这种事没人能拍胸脯保证没有万一。
怕就是怕得那个万一··闻川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往洗手间去,他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脖颈上还有细微的汗珠,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甜香··闻川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在我失控前我会主动离开你们。”
罗子淞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闻川捏紧了衣服出门,一头撞进项臣怀里··项臣系着围裙,一手扶住了他,奇怪道:“什么不是那个意思哪个意思”·说话间,他也嗅到了怀里人香甜纯真的味道,那种味道代表着他从未被人触碰过,带着雨后甘甜青涩的气息,令人心里发痒。
项臣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揉了下鼻子,皱着眉头···闻川脸上红了起来,羞耻得迅速进了洗手间··罗子淞站在书房门口,打开了窗户透气,道:“闻川很危险。”
项臣若有所思:“他的发情期可能快到了·”·基因优秀的A光是嗅到O的气息,大致就能确定对方此刻正处于什么状态中··罗子淞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自然也是十分敏感的——什么样的气息代表紧张不安,什么样的代表抑郁焦虑,什么样的代表亢奋失控,其中自然包括发情期的前期气息变化。
·阻隔剂和抑制剂可以协助延长O的发情期,但不代表让发情期消失了·它只是被无限期推后了而已,随着年纪的增加,没有伴侣的O会变得愈发危险,只要使用抑制剂的时间不对,就会彻底爆发发情热。
发情热的信息素数值一旦上了75,无论使用什么药发情期都不可逆了··陶非叼着蛋饼过来,奇怪地看二人:“偷偷说什么呢”·罗子淞同项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项臣摇摇头,转身去摆餐盘,陶非跟过去道:“项小哥,真没看出来你的手艺这么好。
感觉你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我常年一个人住,”项臣漫不经心道,“做饭有什么难的稍微学一下就会了·”·陶非竖了个大拇指,坐到餐桌边吃了起来。
经历了生死存亡,如今能吃一顿饱的就是死撑也得撑下去,坚决不浪费一口粮食··闻川清洗掉身上的薄汗,换了衣服后迟疑一下,将沾满了信息素气味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他在自己身上喷好了阻隔剂,这才走了出来··阻隔剂遮挡了他的气味,他也闻不到项臣和罗子淞的信息素了,彼此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样,这让他找到了一些安全感。
他回房检查了一下自己从研究所带出来的东西,除了资料和数据,还有就是几瓶阻隔剂和抑制剂·他随身带了便捷式检测仪,用一只小针扎破手指,挤出一点血来放到仪器下,几秒钟后巴掌大的显示屏上就显出数值来——发情热信息素58,旁边标识了黄色警告。
闻川蹙眉,他的阻隔剂快用完了,先前忙着跟张老师分析数据,加班加点地做实验,一直没抽出时间去买新的··如今剩下的阻隔剂不够用半个月的,抑制剂也还剩五只,必须得找地方补充。
他咬咬牙,拿起一只抑制剂打开,自己给自己注- she -——这在实验室都是有专门的机器进行自动注- she -的,只需要将抑制剂放入机器里,伸出手臂就行。
自己注- she -的缺点就是找不准位置,还容易出血··闻川按住冒血的针孔,再用仪器检测,黄色的警告标识消失,数值降到了16·他松了口气··闻川不喜欢麻烦别人,他向来自尊心强又自诩学年第一,还是张老的得意门生,如今却也有束手无策的事情,心里非常挫败。
吃饭的时候他犹豫了好几次都没能开口,项臣瞄了眼他手臂上发青的地方,主动道:“出去之后我们先去附近的药店,找点必要的药品,阻隔剂、抑制剂、消炎药、维生素这类的都多带一些,以防万一。”
陶非没有异议,目前除了吃,最怕就是生病··他们吃完早饭,几人分工或背或扛着口袋,尽量多带一些东西离开,·进电梯的时候,罗子淞推开了电梯顶上的门,说:“一会儿到一楼,陶非和闻川暂时躲在上面。”
陶非紧张地浑身直抖,说实在的如果水电食物充足,他真想就躲在公寓里不再出来了·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只得硬着头皮点头··项臣从袋子里拿出枪来,扔了一把给罗子淞,罗子淞的手枪揣在腰后,骨折的手吊在胸前,几人做好了准备,项臣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叮咚——”机械女声道,“负一楼到了·”·罗子淞按着关门键不松,项臣动作迅速,先将闻川托着送上了电梯顶,闻川垂下手来,配合项臣将陶非拉了上去。
陶非急得不行,一直在叫:“快快拉我上去快点”·项臣在下面挨了他好几脚··电梯门缓缓打开,大群的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簇拥在电梯门口,银色的门一打开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砰——”枪声响起,罗子淞单手端枪连续扫- she -,项臣抬腿将挡在门口的尸体踹出去,随即从兜里摸出了震荡手榴弹地塞进了一只丧尸的嘴里,拿枪柄将对方直接捅进了丧尸群。
罗子淞一边扫- she -周围的丧尸,一边快速关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嘴含手榴弹的丧尸爆炸,肉沫横飞从尚未合拢的电梯门缝里飞散进来··恶臭溢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陶非在电梯顶上都有些受不了,发出干呕的声音。
“下来快点”项臣身上喷溅了黑色的血污却毫不在意,他抬头看去,闻川已经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就跳了下来。
项臣忙伸手去接,将人抱了个满怀,闻川脸色难看,显然也无法接受项臣浑身恶臭的味道·但就算这样,他也依然显得十分克制冷静,喉咙动了动,硬是忍住了干呕的冲动,略尖的小脸煞白一片。
项臣突然觉得隐忍的闻川十分可爱,那头陶非也跳了下来,摔在了闻川身上··项臣:“……”·罗子淞拉起陶非,急速道:“准备冲,快”·炸出的血路只会引来更多的丧尸群,他们得抓紧时间突破出去。
电梯门再次打开,果然不远处已经有丧尸群如海啸般蜂拥而至··项臣挎着M733疯狂扫- she -,硝烟在地下停车场里弥漫出刺鼻的味道,枪声震颤得几人耳鸣,罗子淞殿后,陶非拉着闻川迅速跑了出去。
陶非一边跑一边干呕,他爬上SUV的驾驶室,将袋子扔在副驾驶上,启动车子一踩油门打方向盘挡在了项臣他们的轿车前··项臣和罗子淞迅速上车,丧尸群扑到SUV玻璃上,掉下来的眼珠和肉沫涂了满玻璃,陶非简直要崩溃了,尖叫着将车开了出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停车场,绕上大路后,项臣闪灯示意SUV慢点,然后绕过SUV开去了前头,朝附近的药店驶去··闻川以前常来老师家,对这一片还算熟悉,就他知道小区周围的药店就有三家。
玫瑰花城这一带距离撤离点最近,出事时最早出城的几乎都是这附近的人,因此街道上游荡的丧尸算是少的了··项臣将车开到一颗大树下停住,药店就在斜前方,周围很安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罗子淞手不方便,项臣后腰揣了枪,又在兜里放了几枚震荡手榴弹,挎着M733就下车了,他敲了敲车窗玻璃,道:“我去去就来·”·闻川推开门也跟了下去:“我和你一起去,给我一把枪。”
项臣道:“你跟着干什么遇到事情了我还得护着你,有点O的自觉好吗”·闻川冷淡道:“上学时我也选修过搏击和枪械的。”
项臣一脸问号:“所以呢”·闻川拿过枪,熟练地上子弹拉开保险,单手握在手里,看他道:“不用你保护。”
项臣一脸“你他妈逗我玩”的表情:“这一路感情是你护着我逃出来的”·闻川耳朵红了一下,倨傲地扬着下颚:“我不会给你惹麻烦,这本来就是……”·闻川想说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他们在公寓里已经拿了足够多的药品了,特地再跑一趟就是为了抑制剂和阻隔剂。
他不是那种让别人去为自己冒险,还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人,但若现在说出“只是自己的事”又有不近人情之嫌,他一时皱起眉头,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项臣却知他在想什么似的,啧了一声,关上车门:“说了你多少次了,有话直说。
你们搞科研的是不是总喜欢想这么多”·闻川难得局促,固执地站在原地··陶非从后面过来,圆圆的眼睛瞪大了,小声道:“怎么了怎么了”·项臣比了个手势,说:“你和罗哥守外面,有事发信号。”
他们自己商量了一个暗号,有危险就按一下喇叭,特大紧急危险就按两下,各自散开找地方避难就按三下··虽然这样的动静反而更危险,但手机现在不能用,也没有其他可以远程提醒的办法。
放信号弹他们抢来的口袋里就没有信号弹这种东西,倒是有几只塑料荧光棒,大白天的这也不能成为警告物品使用··几人对好时间,项臣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闹钟震动提示,时间设定10分钟。
“10分钟,如果你们没出来,我就把车开到门口去支援你们·”罗子淞道··陶非咽了口口水:“小心啊那个,闻川就不要去了吧”·闻川已经大步流星地往药房门口走了。
项臣一笑,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缺了一角的浓眉挑起:“得,我还护不住一个O吗别小看我·”·罗子淞跟他碰了碰拳头,项臣转身快步跑到闻川身边,将他拉到自己另一侧护着。
从背后看,能看到闻川小幅度挣扎了一下,不过很快被项臣捏着手腕镇压了·· · ·第8章 ·两人快速穿过小街,到了药房门口,药房里一片混乱,玻璃柜面被推得七零八落,满地散落着药盒针管,收银机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地上滚着不少硬币。
药店里一只灯管亮着,另一只熄灭着,货架上的药几乎被搜罗光了,几个药盒空着翻倒在架子上··项臣迅速观察了一遍,确定店里安全,比了个手势··闻川跟着他进去,一看这场面心里就一沉:如今超市、药店等几乎是重灾区,估计是剩不下来什么东西了。
项臣也这么想,不过他还没放弃,他从货架上扫过去,果然看到贴着抑制剂、阻隔剂标签的部分已经空空如也,他又在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几只钥匙来,眼珠子一转,他朝后面的小房间走去。
“你干什么”闻川小声道,几步跟了过去··“外面的没有了,找找仓库里啊·”项臣转到后面,发现后头是一截铁楼梯,挑高的设计隔出了一个二楼的房间来。
闻川心里打鼓,拉着他衣角:“等会儿,万一上头有……”·他话没说完,闭嘴了,项臣正笑眯眯地挑着一边的眉头看他,那表情,可以说是十分欠揍了。
“就这么拉着,乖·”项臣笑着道··闻川紧张地拽着他衣角,下意识靠近他,但偏偏脸上又没有其他表情,显得十分镇定冷漠,这种反差戳中了项臣,项臣饶有趣味地看他:“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闻川不想和他说话,咬咬牙拼了,将人拉下来自己往上走:“我帮你探路。”
“哎·”项臣去拉他,“谁让你走前头了”·闻川背对他道:“我不一定能护送资料到目的地,但你可以。”
项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登时眯起了眼睛表情复杂··闻川没回头,背脊绷得笔直,肩膀僵硬,他小心地踩着铁楼梯尽量不发出声音,悄悄地摸到了门口。
那是一扇绿色的铁皮门,上头挂着一把锁·闻川伸手,项臣只得把钥匙给他,然后拿着枪对准了门的位置,十分戒备··闻川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他小心地打开了锁,将锁捏在手心里谨慎地往后站了站,慢慢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熟悉的恶臭从门缝里扑了出来··项臣眼瞳一缩:“让开”·闻川反应极快,咬牙将门顶了回去,缝隙里探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指甲尖锐,已经不似人手了,闪电般地往外捞了一把。
他一爪子捞到了闻川的衣襟,尖锐的指甲勾在了衣服扣子上,闻川知道这一刻他要是躲开,门就会被撞开,里面有什么还不清楚,不能让它们出来··他狠狠将门压了回去,那只手挡在门缝间被强烈地挤压撞得砰砰作响。
闻川脸都白了就是咬牙不松手,脸几乎快和那只手碰到一处,死命将锁挂回去··项臣冲了上来,一脚踹在铁门上,闻川耳边听到可怕的骨骼碎裂声,随后那只手就这么掉落下来,门被关上,项臣抢过锁挂了回去。
那只手还在地上抽搐,黑色的血慢慢溢了出来··闻川整个人都不好了,抬手死命搓脸,他正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动作却突然一顿··他拿出手机蹲下身,打开闪光灯仔细看着那只手,屏住呼吸用衣袖遮住手指,将那断裂的部分提起来看。
项臣脸色古怪:“你又干什么”·“你来看”闻川稀奇道,这一刻求知欲战胜了恶心,他眼里闪烁着光,道,“你来看这个”·项臣动了动喉咙,一脸恶心地蹲了下来。
但很快他就知道闻川在惊奇什么了··那只断手里,血管和肉连接的部分,慢慢地钻出了一种粉色的头发丝粗细的“寄生虫”··它们疯狂蠕动,密密麻麻布满了骨缝周围,因为颜色接近肉色,所以很难被察觉。
项臣密集恐惧症都要出来了,转头看着闻川的侧脸当做洗眼睛:“这怎么回事”·闻川拍了好几张照,若有所思:“还得多找几个对比一下,如果它们身体里都有这个东西,也许这就是病毒的根源。”
项臣想起什么:“外星生物”·闻川摇头:“我觉得不是·”·项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闹钟时间到了。
“先出去·”他站起来道,“出去再说·”·项臣护着闻川离开药店,陶非开了SUV过来接应他们··陶非将头探出车窗小声喊:“快你们那动静太大了”·项臣推着闻川上车,余光瞄到周围店铺里的丧尸被动静吸引了出来,正朝这边过来。
他们的眼睛毫无焦点,泛着浑白,有的眼瞳被什么蒙上了似的,显得雾蒙蒙的··项臣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寄生虫”不由起了鸡皮疙瘩,忙坐进了车内。
门一关上,陶非开车,罗子淞开着轿车跟在后头闪了下灯··陶非道:“就开我的车吧,开两辆太麻烦了·”·“那辆车材质不一样·”闻川还在翻看手机,道,“防火防弹……”·话没说完,项臣惊奇道:“防弹罗子淞一拳头就把后车窗砸碎了,你说防弹”·闻川:“……”·闻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酷道:“车是从研究所停车库的爆炸里冲出来的,后玻璃本来就已经不行了,都有裂缝了你没看出来吗”·项臣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他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怎么留意。
“能从爆炸中一路冲出来,那很不错了啊·”陶非顿时觉得自己这俩SUV没那么安全了,想了想道,“那我去你们车上”·项臣瞄了他一眼:“大部分的干粮武器都放你这边,我们那边装不了多少东西。
你说怎么办”·陶非啧了一声,又转了转眼珠,带着生意人的圆滑道:“不如我们去弄一辆军用车来那个肯定结实。”
“主意不错·”项臣不客气道,“现在还完好能用的军用车肯定在撤离点,你敢去”·陶非:“……”·陶非嘶了一声,道:“项小哥,我发现你不跟闻川说话的时候还是挺伶牙俐齿的嘛。
怎么遇着闻川就只有被怼的份了”·闻川从百忙中抬头,扫了旁边的男人一眼··项臣分开膝盖,靠在椅背上,握着枪杵在***,把车座硬是坐出了“龙椅”的效果,闻言眉头一挑,很是得意,亮出雪白尖锐的犬牙,道:“那是我让着他。”
闻川翻了个白眼,陶非笑出声来··几人又去了另外两家药房,同样一无所获,附近一些小的社区诊所也去了,同样没找到阻隔剂和抑制剂·想来这两种药果然是这种时候最珍稀的物品之一了。
随着搜索的药店增多,项臣和罗子淞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闻川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是那副淡漠疏离又克制的模样,他用笔电在车上放大分析了刚才的照片,道:“数据库没能核对上相应的生物。”
罗子淞已经听他们说了断手的事,联想最早被发现的陨石,皱眉道:“会不会真是外星生物”·“不一定,”闻川道,“目前我们还有很多未发现的生物,包括但不限于永冻层。”
“永冻层”罗子淞想了想,记起一件旧事,“我曾经看到过一篇报道,是说永冻层里发现数万年前动物尸体,因为温度低保存得很好,骨骼、毛发连身体里的细菌和血液都可以提取。
他们还想克隆复活那只动物·”·“没错·”闻川合上电脑,手指在下颚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很多年前因为全球升温的关系,部分永冻层融化,解冻了一批病毒细菌,当时造成了大面积的牲畜和人类感染,不过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我记得当时CDC给病毒命名为‘僵尸’·”·“人类总以为自己站在最顶端,什么都能控制,但是永冻层和一些未知区域比如深海区,那些都是我们根本不了解的,”闻川神情严肃,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对科学的敬畏,“如果不能对自然、生命、生物进化等抱有敬畏心,人终将引火自焚。”
“大自然才是真正严谨的科学家·”罗子淞点头,表示赞同··项臣不耐烦听这些,他叼着烟打开车窗,呼出口气,道:“咱们现在怎么做再去弄两只丧尸来,给闻老师开开眼”··闻川接话接得很自然:“这一路的样品要多少有多少,不用急于一时。”
项臣:“……”·项臣从副驾驶转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们不能一直在城区里浪费时间,如果能顺利和811汇合,军队里肯定有储备的阻隔剂和抑制剂。
项臣拍板决定,两辆车朝城外国道开去··高速在人流最大的时候其实已经封路了,许多车上不去也只好改走了国道··路上的丧尸并不比高速上少··万里无云,连鸟都没有一只了,四周安静得十分诡异- yin -森。
车开到半路,国道上就堵了,无数被遗弃的车或者破损的车像头硕大的贪吃蛇,连绵不绝地堵住了前路··项臣趴着车窗看了一眼,嘴里骂了一声··他打了个响指,遥遥指着前方,闻川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
项臣叼着烟痞气地说:“复联4看过没几个世纪前的英雄老片儿了,灭霸其实挺公正无私的,现在看来,他的做法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闻川不怎么看这种电影,听得云里雾里。
罗子淞倒是看过,笑了起来:“我有全套签名典藏版,起拍价八个数起·”·项臣弹舌,又给罗子淞比了个大拇指··罗子淞苦笑了一下:“现在钱已经没用了吧”·闻川低头敲笔电,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吃住都在研究所,抱着铁饭碗不知民间疾苦的年轻人道:“本来就只是一堆废纸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项臣噗嗤一下乐了··陶非在后头闪了三下右灯,这是他们定好的联络讯号,意味疑问··项臣指尖夹着烟,摊开地图只看了两眼就道:“走省道去县道,不会只有我们这一条路堵的,其他路肯定也堵了。
这其实也有利于我们,你看,排除法,起码让我们和811的相遇可能- xing -增加了·”·罗子淞也这么想,因此半点不见慌乱,他伸出手朝后面的陶非比了倒车的手势,又比了个来的手势,意为“跟随”。
·两辆车先后倒车,调头,远离了死气沉沉的冗长车队·· · ·第9章 ·天开始- yin -了,看样子像是要下雨··项臣摸了最后一根烟出来,拿在手里捏了捏,犹豫一下又将烟放回了兜里。
他抱着手臂,右脚微微抖动,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男人··闻川睡着了,眼下有疲惫的青黑·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日冷漠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眉头微微蹙着,眼尾下垂,嘴角往下抿着,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温驯乖巧,身上那种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也没有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小哥哥。
但项臣知道闻川这个人有多不好相处,他认识闻川三年,毕业后虽很少见面了,但因闻川太过优秀,少不得总在老爸那里听到一些消息··什么又考了年级第一,论文被刊登在某某生物专业杂志上,项臣不懂那个圈子的事,只大概知道是很厉害的学术相关杂志;什么张老点名要将人留在身边,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跟在张老身边实习。
没过多久,就听说他转正了,在研究所一边工作一边读博,专攻方向是基因什么的,他也不是很懂··总归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项臣曾经以为他们今后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这次意外的发生··项臣有些走神,天边毫无预兆轰然炸开响雷,惊得他一蹦,随即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罗子淞升起车窗,只前面留了一点缝,雨声中雨刮器来回动着,前路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轮胎溅起水花的声音。
项臣放松了一点肩膀,靠在椅背上盯着砸在窗户上的雨点··罗子淞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聊聊”·项臣“嗯”了一声,扳着手指头玩,指关节发出“咔”的清脆声音,他侧头看罗子淞:“聊什么”·“你答应我的还没兑现呢。”
罗子淞意有所指,“安全出口,不记得了”·项臣先是“啊”了一声,随后抑扬顿挫地发出了“哦哦——”的声音,拍了下膝盖,笑着嗨了一声:“开除的事啊,其实也没什么。”
罗子淞抬了抬下颚:“说说·”·项臣想了想,道:“这事真要说个前因后果那就太长了,得追述到我第一次跟闻老师认识的时候·”·罗子淞听项臣- yin -阳怪气地喊“闻老师”,瞬间乐了。
项臣二十六,就比闻川大一岁,但本质里是个长不大的酷小孩儿·喜欢耍帅,装逼,在有些事上很执着,但有些事上又十分无所谓,想法也十分跳跃,令人摸不着头脑。
罗子淞觉得这人还挺有趣的,别的不说,起码重情义实力也强,按他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项臣的身手起码是国家比赛级别了,那可不是随便就能练成的,估计从小就是被摔打出来的,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快,跟人配合也十分默契,脑瓜子灵活。
如果不是被开除了,加上项坤这层关系,这小子的潜力无限··项臣一脚蹬在前面储物箱上,手在膝盖上敲着,道:“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跟闻老师那段就剪掉不提了。”
他拿手比了个剪刀的姿势,接着说,“他有个相熟的同学,是个小书呆子,长得嘛还行,上学的时候总是跳级,因为跳级,那小书呆子大三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
那小子除了念书和跟着闻川去食堂吃饭,其他什么也不会,人际关系不行,说话又直接,得罪了不少人·有一回闻川去研究所了不在,就有人找他麻烦,也该我倒霉,正巧碰上了。”
罗子淞挑眉:“找麻烦”·项臣撇了下嘴:“大四快毕业的一个A,战略指挥系的,脑子大概是被屎糊了,居然要强行标记那傻小子。
大概是觉得快毕业了,有点飘·”··罗子淞顿时皱眉,他经办的案子里总少不了这样的剧情,看得都麻木了·但听到校园里有这样的事,尤其项臣、闻川念得还是挺好的大学,一时还是觉得特别无语。
“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啧了一声··项臣点头,很是赞同:“所以啊,学历高不高,成绩好不好,跟人品没有关系·哎,说岔了,然后我就上去教训了对方一顿。
就这么回事·”·罗子淞有点不敢置信:“就为这事”·“什么叫‘就为这事’啊”项臣挺得意地挑眉,竖起手指,“看到没,爷爷我一根手指就把人给打进医院抢救去了,好容易捡回条命来呢。”
罗子淞无语:“点石成金呢你一根手指,你干脆说你动也没动,吹了口气就把人给收拾了怎么样”·项臣登时嘎嘎嘎地乐了。
罗子淞又沉默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你这样也有点过了·”·“你不知道,那小子就欠一回这样的收拾,真要叫他知道了‘厉害’才行。”
项臣不屑道,“仗着他爸的关系大学四年没少作威作福,被他欺负的人还少了当年闻川……”·项臣咳嗽了一声,换了话题:“我有分寸呢,总不会真把人弄死了,跟我爸也没法交代。”
罗子淞心里有点明白了,估计是新仇旧恨加一起了项臣出手才重了吧估计那个旧恨还跟闻川有点关系··罗子淞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闻川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子淞道:“你被开除了,就能跟项少将交代了”·项臣拿手指在裤子上抠了半天,嘟嘟囔囔地:“那也没法子,钟昊生那家伙就算不被我收拾,总有一天也会被其他人收拾的。
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保住命呢,我那是提前教他做人,他若是肯改好了,我还能勉强当当他的恩人·”·罗子淞愣了愣:“钟昊生就是那个……”·“陆军第八集 团钟上将的独子,宠得没边儿了。”
项臣嗯哼一声· ·罗子淞明白过来了:“合着是因为他爸的关系你才被……”·闻川终于开口了:“那倒不是·依着项少将的关系,无论如何也闹不到开除的地步,再说本来就是钟昊生有错在先,证人也都有,他们还能颠倒黑白不成只是项少爷技高一筹,硬是梗着脖子不道歉,也不接受学校的停学警告处分,直接一拍桌子说不念了。”
·罗子淞笑了:“学校就如了他的愿”·“有钟家在后头推波助澜,他自己也不去学校了,谁劝都没用,还能怎么办”闻川道,“好好的机会放着不要,说是不稀罕。
大学三年白读了·”·项臣没料到闻川醒了,闻言不乐意了,转头趴着车椅:“你这人,我是不是救了你那小朋友学校处理我不处理钟昊生是不是有问题我不乐意念了怎么了吃你家米了”·闻川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话来,别过头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拉着,倒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项臣动了动眉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跟记吃不记打的小狗似的:“哎,你其实为这事一直怨着我呢吧怨我遂了钟家的意,不争气,是不是你心里一直想着我呢,所以才总为这事过不去。”
闻川耳朵一下红了,转头瞪大了眼,脸上写着“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道:“白日梦做得挺美”·项臣嘎嘎一乐,也不跟他争这个,转身翘着腿哼歌去了。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后面的SUV闪了几下灯,罗子淞靠边停下了··陶非打着伞跑过来,在大雨雷声里扯着嗓子喊:“还要走多久啊我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项臣看了眼时间,周围下着大雨,看不太清路况,皱眉道:“再走一段,这里不太安全。
前面应该有个县城,咱们在县城附近看看·”·陶非哎了一声,又要往回跑,脚步顿了一下道:“那什么,我一个人开车心里不安得很,来个人一起聊聊”·他目光从闻川身上扫过,又看向项臣和罗子淞。
罗子淞道:“我去吧·”·罗子淞单手开车也开得挺好,换挡也利索,这会儿去陶非那边还能休息一下,也不错··项臣便换去了驾驶位,道:“行,我来开。”
陶非满脸喜意,正要给罗子淞打伞,罗子淞却不在意地摆摆手,直接冲进雨里,三步两步就进了车里··陶非忙跟了过去,项臣系上安全带,继续出发··这一路还算安全,大概是荒山野林的,路上虽然有被遗弃或者撞毁的车,但没怎么看见丧尸。
偶尔有被感染的鹿跳出来,半边脸像化了似的,眼球也是白蒙蒙的一片,嘴唇翻着,露出里面一片黑乎乎的血肉,牙齿都掉光了··项臣便一枪过去直接撂倒,然后拿着匕首下车割开了皮肉给“闻老师”拍照记录用。
这一路过去,闻老师的相册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黑乎乎的断肢、皮肉,看着十分渗人··快进县城时,项臣闪了两下左转弯灯,提示后面小心··闻川也皱起眉,他换坐到了副驾驶上,撑起身子往前看,微眯着眼道:“前面是封路了”·“有人故意的。”
项臣道,“没人会无聊到来这里封路·”·他降下车窗往外看,雨滴落在他的脸侧沿着他硬朗的轮廓滚下,显出几分野- xing -的- xing -感··距离县城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小路上横着堆了不少沙袋、警示牌、路锥,还有几辆破破烂烂的车横着竖着地靠在一起,明显是在挡路。
SUV停在了他们后头,陶非打开车窗疑惑地问罗子淞:“这怎么回事”··罗子淞心里隐约有点不安的感觉,就听陶非又道:“咦好像还挂了个牌子,写得什么”·陶非激动起来:“是不是有其他活人”·陶非解开安全带就要往下跑,罗子淞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了,作为警察对危险的直觉令他还没能细想就先条件反- she -一把拉住了陶非:“等等”·陶非没注意到他脸上的担忧,兴奋道:“罗哥也许这里是个临时的避难所万一那什么811也在呢你等我去看看”·他还没动作,前头的项臣先是推开了车门,随即又突然将车门狠狠关上了,砰地一声闷响在车门下溅起了水花。
陶非愣住了,罗子淞瞳孔骤缩,猛地一按车喇叭,狂吼:“走”· · ·第10章 ·前头的车用不着罗子淞说,项臣已经在关门的瞬间就启动了车,但陶非没来得及。
他只听后备箱的位置传来“砰”地巨响,整个车身一抖,随即又是连续几声,在- yin -沉的天幕下,这声音加剧了人内心惊恐的感觉··陶非若还是个寻常人,对这声音或许不熟,但自从跟着项臣他们经历了一些事后,对这声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尤其副驾驶上的罗子淞就佩戴着呢,那是枪声··陶非呼吸粗重,飞快挂挡踩油门,但车硬生生地歪了个方向,直接顺着雨水滑进了旁边的泥地里··陶非后知后觉,车胎爆了。
“我- cao -”陶非大骂,罗子淞下颚绷紧,握枪朝后视镜看去··几个人影从路边的小树林里钻了出来,大概有七八个人,前头沙袋另一端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十多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防弹衣裹着手戴着头盔,每人手上都拿着枪··陶非的轮胎爆了,后备箱被砸烂了直接弹开,露出里面的超市口袋来··“有吃的,有水”有人喊道,“嗬还有枪”·另一人拿枪顶着窗户玻璃,对里头的人不客气道:“抱头下来”·项臣他们的车闪了下灯,本已撞开了路锥冲出去了,又倒了回来。
项臣朝天开枪示警,MT733枪口里喷出火蛇来,他按着喇叭气势汹汹撞翻了几个人,然后一个急刹,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水花四溅··“走”项臣喊。
罗子淞吼:“走不了车胎爆了你们走”·项臣骂了句什么,想将车倒过来让他们上车,东西不要了。
陶非抢过最后一个口袋搂在怀里,红了眼睛大骂:“我- cao -你祖宗来啊他妈打死我有种在这儿抢自己人他妈真是好大的能耐一群狗杂碎”·陶非唾沫横飞,车门边的几人朝项臣开枪。
研究所标配的车子果然非同寻常,车身留下一点弹痕却没太大问题,侧面的玻璃防弹,打不穿,连轮胎也毫发无伤··那几人咦了一声,又争相逃开,项臣后座的车门在SUV前停得正好,闻川爬过去开门,子弹从碎了的后窗玻璃打了进来,在真皮座椅上开了个洞。
·闻川缩了下手,抬头视线在雨中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项臣吼:“小心”·闻川手有些发抖,但脸色很镇定,迅速趴低了,道:“快点”·罗子淞推过陶非:“过去”·他给陶非掩护,朝门外开枪。
“一个也别想跑”外头人喊··“车里有个Omega”看见闻川的人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亢奋地叫起来。
随即这消息就像给旁边的人注入了什么兴奋剂,一群人狼嚎似地大喊起来慢慢将两辆车包围了,他们的眼底闪着疯狂的光,同那些丧尸几乎没什么区别,不似人般地狂叫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川心里一沉,项臣眼睛危险地眯起,瞳孔在- yin -沉的雨夜里泛起冷光:“我看他妈谁敢动你·”·项臣的MT733一直挂在胸口,他拿了弹匣放在衣兜里,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大雨将来路冲刷起巨大的烟尘,令人看不清路况,天边炸开轰然雷声,这像是一个信号,两方的人同时动了··陶非钻进轿车后座,罗子淞肩膀挨了一枪,抬枪打在了对方防弹衣上。
“警察”罗子淞怒吼,“不许动”·项臣轰油门,发出巨大的噪音:“上车废什么话”·罗子淞肩膀血流如注,被陶非和闻川齐手拖进车内,项臣不等车门关上就冲了出去,车门在晃动中撞飞一人,罗子淞一把将车门关上了。
“追”一人大喊,项臣看见有人从林子里推出了摩托车,顿时“- cao -”了一声··罗子淞趴在车后座里,抬枪从后窗玻璃往外- she -击,但没什么用,这些人包裹得太严实了。
项臣一手开车,嘴上叼着弹匣,单手握着枪朝外扫- she -,他的枪威力更大,追上来的几人头盔玻璃被打碎,翻滚着摔进了泥地里··“混账东西狗东西狗- ri -的玩意儿”陶非涨红了脸,眼睛通红,不断骂着,“我们的东西都在我的车上”·闻川爬回了副驾驶,一身冷汗,他的耳朵被近距离的枪声震得有些耳鸣,脸上还算镇定,道:“命更重要。”
陶非实在不甘心,见几人居然骑着摩托冲到了门前,他怒吼一声“老子跟你拼了”一把打开了车门··外头的人毫无防备,被他这一下撞歪了平衡摔飞了出去。
罗子淞捂着肩膀笑出了声:“可以啊小陶·”·他们冲开路障进了县城,城里烟雨蒙蒙,楼房被包裹在- yin -沉沉的雨雾里,显出电影胶片般的黑白质感,所有的一切都毫无生气。
一路上路障很多,被动静吸引来的丧尸群出现在巷子和小路尽头,它们追了上来,然后又被路障挡住,行动迟缓···闻川突然发现有的楼房顶上在闪灯,那灯光穿过了雨雾,像大风中屹立不倒的灯塔,给他们指出了前路。
“有人……”闻川皱眉,随即道,“有人在给我们指路跟着他”·前有狼后有虎,项臣也顾不及太多了,跟着灯光照- she -的方向一路疾驰。
很快他们就从大路拐进了小巷,好在是轿车,否则陶非的SUV还未必能通过··两边的楼房窗户里趴着茫然的丧尸,浑浊泛白的眼球转向声音来处,头颅扭转出诡异的姿势,看得人头皮发麻。
道路太窄,车擦过一只铁栏杆时,撞断了从里头伸出来的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陶非已有些麻木了,没有干呕也没有吐,只愤恨地捏着怀里的口袋··“这县城里有活人,”闻川抬头看着灯光,不敢置信,“人数还挺多。”
他们一路过来,指示的灯光都没有消失,楼顶上总会有人接应,仿佛有着良好的秩序··“也许这里真有避难所·”罗子淞虚弱道,“陶非说对了。”
闻川转头看了他一眼,罗子淞额头满是冷汗,皱着眉,低低地吸着气··“坚持一下·”闻川从储物箱里掏出一卷纱布扔给他··陶非红着眼哑着嗓子道:“罗哥,你还好吗”·罗子淞摇头,车里的几人却没能松口气,他们想到了在外头拦截他们的那伙人,想来这避难所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或许是羊入狼窝··但眼下的情况不容许他们再多犹豫考虑了··陶非道:“我们穿过县城,从另一头出去”·项臣冷笑:“你信不信我们只要不按他们指示的方向走,下一次照过来的就不是灯,是枪了”·罗子淞也道:“敌众我寡,现在要逃来不及了。”
项臣想起什么似的,一手握了握旁边闻川的手··闻川看起来十分冷静淡然,仿佛他们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郊游,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项臣碰到他的手时,才发现闻川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手心冰凉一片,还有些薄汗··“有我在·”项臣安慰,“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们动你·”·闻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一见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带着一些感激。
项臣仿佛发现什么新世界似的,惊奇地道:“再笑一个”·闻川:“……”·陶非崩溃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哥你还有心思调情”·闻川:“……”·闻川耳朵登时通红。
项臣见闻川稍微放松了一些,手心也暖和起来了,这才放开他,冲后座吹了声口哨··“丧尸都不怕了,还怕人啊都他妈一双眼睛一个鼻子,有本事他长六只手七只脚出来”·陶非:“……”·罗子淞疲惫地躺在后座椅上,说:“既来之,则安之。”
车里安静下来,头顶的指示灯光将他们一路引到了一所学校附近··身后响起枪声和爆炸声,看来有专人在拦截那些丧尸,项臣看了眼后视镜和罗子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车停在了学校围墙外头,闻川抬头去看,这围墙四面都有人在高处看守,架着枪,在雨中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有摩托从他们的车后靠近,戴着头盔的人闷声说:“从哪儿来的”·项臣痞气一笑,缺了一角的眉毛高高抬起,说:“从地狱来。”
·那人哼笑一声,目光扫过副驾驶的闻川便不再说话,骑着摩托在前头带路··项臣驱车跟随,他们绕过围墙,到了另一面的小路上,大概是学校后门,围墙下是大片的商铺。
此时的商铺已显得凌乱不堪,地上洒着各种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卡牌·零食和水则都被洗劫一空··摩托车手下车,比了个手势,项臣将车停靠在其中一家商铺前的树下,陶非抱着口袋跟着罗子淞下车,他抱得很紧,仿佛那就是他的命。
项臣犹豫了一下,从后备箱提上了他们还剩的一些食物和武器··来人打开了一家文具商店的防盗门,带着他们穿过商铺,从后门进入了校园··商铺后门对着教学楼,穿过教学楼的大厅则是- cao -场,然后是正门。
这学校算不上太大,有一栋破旧的宿舍楼,有两栋连在一起的教学楼,一栋低年级用的,一栋是高年级教室加音乐、美术、信息教室··闻川看着四周,心说:这倒确实是个可以用来做避难所的地方,有水有电有食堂也有住的地方。
如果干粮不够了,还能出去抢,就像他们刚才遇到的那样··闻川已经能肯定,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就是这里的成员,他们在路上故意设置路障,令司机等人下车查看时,再进行抢劫。
但他们的武器是从哪儿来的闻川有些不理解··罗子淞的表情则始终显得很严肃,项臣跟他并肩走着,小声问:“怎么了”·罗子淞道:“刚才那些人用的枪,我没看错的话,应该都是警用枪。”
项臣想了想:“他们抢了警察局”·罗子淞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神情间有些焦虑··四人跟着摩托车手进了教学楼大厅,一楼大厅还挺宽敞,尽头两侧有很大的镜子。
这教学楼有四个不同方向的楼梯出入口,他们走得这一个是高年级常用的旋转楼梯,距离高年级教室最近··他们被带到了校长室,一路上陶非都不舒服地捂着鼻子,小声问闻川:“这楼道里什么味道这么难闻”·“没擦干净的血腥味吧。”
闻川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安全出口示意图,说···陶非皱着眉头:“亏他们能找到这么好的避难地点·”·闻川眼神古怪地看他:“人流最集中的地方往往是重灾区。”
陶非莫名其妙··闻川提醒:“学校、医院、商场、图书馆、俱乐部、游乐园、酒吧、餐厅……”·陶非呆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了:“对,对啊学校应该是重灾区,他们,他们……”·闻川不再说话,陶非冷汗直冒,只觉得钻满鼻腔甚至融进了肺部的这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变得异常骇人起来,他脚下一软,还是闻川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从楼梯上滚下去。
陶非甚至连扶手也不敢碰了,鬼知道上面都沾过什么·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满地血肉上,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 ·第11章 ·摩托车手将他们带到校长室门口,然后示意项臣和陶非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陶非抱紧了口袋:“你干什么”·项臣轻描淡写看了对方一眼,抬手松指,眉头挑起,是一个十分不屑的姿态:“陶非,给他。”
陶非拒绝:“这是我们的”·项臣懒得再说,罗子淞道:“这么大个避难所,想来不会强占属于别人的东西”·摩托车手冷笑,掀开面罩露出满是烧伤的脸,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并不在意陶非惊恐的神色,道:“来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按规矩分配的,没有独属于谁的说法·”·他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闻川:“不过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对集体贡献多,牺牲大的,自然有特殊待遇。”
罗子淞往前一步,挡在了闻川前面,陶非气道:“你们这是强盗逻辑”·摩托车手看着陶非,面无表情道:“我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你这种自私的人不会懂。”
“你”·“不过没关系,”摩托车手哼了一声,弯腰捡起项臣丢下的袋子,又伸出手示意陶非把口袋交出来,道,“我们有得是办法收拾你这种人。”
陶非转身想跑,被项臣伸手拦住,一手提了他怀里的袋子扔开了··陶非怒极:“你他妈有病啊那是我们的东西不,那是我的东西我的”·陶非失去了安全感,整个人都失控起来,指着项臣鼻子大骂:“你们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那些物资都他妈是我的你慷他妈谁的慨啊”·项臣冷冷地看着他:“那你拿了东西走,你看你走不走得出去。”
陶非抓狂地抱着脑袋在原地打转,罗子淞皱眉:“小陶,冷静点·”·“我怎么冷静啊你让我怎么冷静”陶非指着项臣,又指那摩托车手,“一个有关系不用充他妈什么英雄一个光天化日明抢凭什么”·罗子淞蹙眉,还没说话,项臣一脸不耐地上前两步提着陶非的领子将人撞在了墙上。
“你给老子听好了·”项臣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起伏,但听起来却令人不寒而栗,“愿意当英雄的人多了去了,谁他妈爱当谁当但有些事是他妈有底线的我们只有四个人你想让谁来救就你他妈的命重要,别人的不重要B城被放弃,所有军用支援第一时间就撤走了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回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陶非喘着粗气,瞪着项臣,眼底充满了憎恨。
罗子淞去拉项臣的手:“别吵架·”·项臣松开手退后一步,微微眯眼,道:“我们自己有手有脚有资源武器,比很多幸存者的状态好得多·我们能自己走,为什么不自己走”·陶非气笑了:“你和罗哥都他妈是练过的,你们不怕,我他妈一个普通人我连枪都他妈不会开我怕死不行吗”·正吵得不可开交,校长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迷彩服,披着军绿色皮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后··摩托车手立时站直了,敬礼道:“钟少”·闻川和项臣都愣住了··罗子淞反应过来什么,不动声色地打量门后的人。
·几年不见,钟昊生长变了一些,脸部轮廓变得硬朗,褪去学生时期的青涩,又经历了末世里的挣扎求生,眼底透着- yin -狠·原本不上不下的流氓气息化为了尖锐的攻击- xing -,藏在似笑非笑的嘴角里。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晒得黝黑,理着个劳改犯似的板寸,几近秃瓢··他看清了项臣和闻川,咧开嘴笑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显出几分算计··“哟呵,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门口闹。”
他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了叼着,“原来是项臣啊,也是,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敢跟我对着干了·”·摩托车手有些拿不准主意了,目光左瞄右瞟,干巴巴道:“钟少,这几位……您认识”·“认识,老同学。”
钟昊生抬手想搭闻川的肩膀,被项臣一把打开了··他也不恼,笑起来:“怎么你俩成一对了”·他动了动鼻子,闻川的阻隔剂喷得很重,他没嗅到什么气息,但项臣身上没有明显O的信息素味道,证明他还是单身。
钟昊生像只辨别领地的野兽,鼻翼扇动,确认罗子淞和项臣身上都没有O的气息,这才不在意地挥手:“把闻川先带下去·”·项臣一把握住了闻川的手腕,眼睛看着钟昊生:“你想干什么”·钟昊生指尖夹着烟,指了指他:“项臣,眼下的情况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也不想一上来就跟你结仇,但你也得识趣一点·嗯”·陶非叫嚷:“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钟昊生看也不看他,只动了动手指,摩托车手立刻上来,一拳狠狠砸在陶非面门,将陶非直接揍晕了过去。
陶非鼻子里流出血来,整个人没骨头似地瘫软下去··“吵死了,”钟昊生道,“不愿意听教训的丢出去喂丧尸,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慈善收容所,什么玩意儿都能留。”
摩托车手立刻要将人扛出去,闻川瞳孔一缩,道:“等等”·钟昊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嗯”·“留下他。”
闻川道··钟昊生笑了:“咱们学校出名的冷面美人儿,还跟以前的脾气一样·闻川,以前你做什么都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别人想跟你搭句话都难,你也从来不跟人解释什么。
现在……你也不想解释吗那恐怕不行·”·钟昊生一脸有趣的表情,明显是想耍着闻川玩的··项臣挡在闻川前头,说:“这小子有用。”
“哦”钟昊生一脸无聊··“他是个生意人,只看利弊,是你喜欢的最现实的人·”项臣道,“实话说,我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他,我不喜欢的人,不应该是你最喜欢的吗”·钟昊生久久地和项臣对视,片刻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算了,看在美人儿的面上,把他带下去。
还有闻川……”钟昊生示威似地看着项臣,一字一句,“带去宿舍楼,给他单独一个房间·”·项臣下颚绷紧了,闻川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主动跟着摩托车手走了。
钟昊生呼出口烟气,道:“你还是那么冲动,闻川就比你聪明得多·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他待在这里可比在外头安全多了·”·钟昊生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这么久不见了,叙叙旧”·他走到办公桌前,从书架上拿下来一瓶酒,又拿了三个杯子,道:“坐,别紧张。
我说过了,现在的情况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项臣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罗子淞四处看了眼,确定没有暗器和机关,在玻璃窗下坐了。
他坐得位置正好能看到房间所有的角落,没有死角,背后也能确定安全··钟昊生坐在办公桌上,道:“这位是”·“罗子淞。”
罗子淞自我介绍,“警察,半路上跟项臣他们遇上的·”·“警察,挺好的·”钟昊生朝他举杯,道,“我现在就缺专业人才。
你们是不知道,要组建起这么一个地方多困难·这里大多都是幸存的普通人,高速上不去,国道也堵死了,活下来的没几个·”·“这地方藏了多少人”项臣端着杯子不喝,看着他。
钟昊生想了想:“大概三、四百”·项臣和罗子淞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不可思议··钟昊生笑得意味深长:“吃惊吗我也挺吃惊的。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能耐呢,一开始只是想自保而已·”·他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人呐,总归都是逼出来的·”·项臣道:“外头抢劫的也是你的人”·“巡逻队。”
钟昊生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抱歉啊警察先生,但大家得看清现实,首先得活下来,对不对法律也好,道德观也好,现在都是奢侈品,说这些大义凌然毫无用处的东西可讨不了什么好。”
罗子淞挑眉,喝了一口酒··钟昊生笑起来:“看来我们能做朋友·”·项臣低头看着地板,转着手里的酒杯:“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当然不,”钟昊生道,“我在等救援。”
项臣抬头看他:“你爸呢”·钟昊生很久没说话,片刻后干了一杯酒,擦了下嘴道:“死了,病毒爆发的时候他和我妈我姐,都没逃掉。
一家人真是整整齐齐,除了我·”·项臣蹙眉,无论曾经有什么恩怨情仇,如今对方也以死相抵了··他朝钟昊生举了下杯:“节哀·”·“那些狗- ri -的,”钟昊生捏着酒杯,道,“瞧见我没了爹妈,失了权势,一点旧情不念,再没接过我的电话。
他们是要让钟家一个不留啊·”·钟昊生抬眼看项臣:“你爸呢”·“出任务·”·钟昊生显然是听到了项臣之前在门外对陶非说得话,他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站定了,道:“我这里好几百人,够资格让你爸来救吗”·项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给我个名单·”项臣道··钟昊生笑了,拍了拍项臣肩膀:“我先替这里的幸存者谢谢你·”·钟昊生又看罗子淞:“警察先生,相信我,没人真的愿意主动去伤害别人只为自己活着。
大家都是没办法·”·罗子淞点头:“能理解·”·话是这么说,罗子淞的眼底却没有多少情绪··钟昊生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抽屉里摸出名单来,丢到项臣面前。
“有二十个O,大部分O很难活下来,那些玩意儿对他们太敏感了·他们被攻击的几率更高,又几乎没有自保的本事,我这儿能有二十几个已经不错了·”钟昊生笑着道,“光是这个原因,也够你爸申请救援了吧”·项臣翻着名单,一个个看下去,点头:“够。”
如钟昊生所说,这里的O不少,还都是未婚单身适孕的,其他幸存者大多数是B,少部分A都被列进了“巡逻队”和“安保队”,还有部分则是管理层。
这个小小的避难所已初步有了自己的规矩和生存方式,竟然运转得很不错···项臣想:钟昊生再不济,好歹也是战略指挥系毕业的,这点组织本事还是有的··名单后面还有物资储备,详细注明了药品、食物、衣物等用品的库存量。
钟昊生居然也没搞什么特殊待遇,管理层的A以及O们所得物品也只比普通人多一点而已,不会有太大的失衡··没有父母的小孩子都归在一个地方统一管理,O也单独在一个地方,并不同其他人在一处。
钟昊生耐心地等项臣看完了,说:“怎么样还怕我占山为王吗要不带你们去食堂看看‘民生情况’”·项臣道:“不用了。”
他道:“得把我的行李袋还给我,里面有卫星电话和军用电台·”·钟昊生立刻表示没问题,又道:“咱们就放下恩怨,一起想办法逃出生天。
我给你除我之外的最高权限,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没人拦着你·”·“罗哥·”钟昊生喊得亲热,道,“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之后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说。”
 · ·第12章 ·闻川被带进了- cao -场边的旧宿舍楼,他浑身被雨淋- shi -了,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稍微有些薄弱的身体曲线,微长的发尾贴在脖颈处,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看了眼领他过来的男人。
那个面带烧伤的男人面无表情,他下楼时先将陶非扔给了同伙,然后亲自带闻川进了宿舍楼,楼梯有些狭窄,楼道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霉味和血腥味··“二到三楼是12岁以下小孩子待得地方,”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四楼以上是你们这些O待得地方,没事不要乱跑。”
男人说着,侧头看了闻川一眼,他似乎是勾起嘴角露了个笑容,但烧伤的皮肤纹路显出可怕的扭曲感,令人不寒而栗··“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要知道这里还是有不少单身A的。”
男人笑起来跟漏风了似的,沙哑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闻川此人,不管内心如何汹涌波涛,面上也总能装得若无其事··他点了点头,转头四顾,那男人倒是好奇起来:“你还挺有意思,别的O看见我都会吓得尖叫。”
闻川平静地看他,那表情仿佛在说:“哦有什么好尖叫的比你丑的我见得多了·”·伤疤男:“……”·两人上了四楼,狭长的楼道里只有尽头有窗户,两边都是木门,听到动静,有人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着。
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O,浓眉大眼,皮肤白皙,有一头浓密的自然卷,穿着有些过于宽大的白衬衣和长裤,裤脚挽在小腿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脖子··“新人”那人道,连说话的声音都很甜美。
伤疤男嗯了一声,不耐地挥手:“关门·”·那人又看了闻川一眼,将门关上了··其他门里也传来悉悉索索的交谈声,闻川心里隐隐有些发寒,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在整个楼道里。
看不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来,嗡嗡地响着,像慢慢收紧的蛛丝缠住了他的周身··深色的地板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尽头的窗户透进- yin -沉的天光,整个楼道像半沉进海里的大船,飘飘荡荡,无所依靠。
伤疤男催促闻川快点走,带他上了五楼,推开了最尽头的一间单人宿舍··宿舍里摆着一些杂物,保险柜,还有两张不大的书桌··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床,这毕竟是学生宿舍,床不大,看样子连转身都会显得很困难。
“你就住这儿·”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锁和一把钥匙,“平日自己锁门,不要随便相信别人·”·闻川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大锁,将钥匙收进了衣兜里。
“会有人给你们送饭来,”男人跟他讲这里的规矩,“未得允许,你们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不想有任何麻烦,懂吗”·闻川眯眼:“那些孩子呢”·“孩子不受限制,12岁以下的小孩儿信息素尚未成熟,不碍事。”
男人从兜里摸出烟来叼着,并不点燃,说,“阻隔剂和抑制剂我们会分配,不是你的就不要抢,要懂规矩·”·闻川坐在椅子里,抱着手臂看他:“意思是三楼以上都是牢房”·男人一笑,扭曲的笑容看起来无比骇人:“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闻川心里好奇,又问:“这些人这么听话让不出去就不出去”·“这里有吃有喝,吃饱穿暖不愁,”男人不屑地看他,“你们这样的,又不能帮忙巡逻,也不能帮忙扛枪打仗,被养着不好吗什么风险也没有。”
说着男人嗤笑,道:“还是当O爽,我他妈要是O,我也啥都不想做·”·闻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拿出锁来晃了晃,示意“关门送客”。
男人取下嘴上的烟,转身走了··闻川将锁挂在门上,没有上锁,这么古老的锁在当代已经很少见了·也不知道钟昊生去哪儿找来了这么多把··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在门上偷听,确认脚步声已经走远听不见了,他又耐心等了一分钟,悄悄打开门往外看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先前的窃窃私语声也消失了·整个走廊安静得仿佛没有丝毫人气··闻川开门出去,走到隔壁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估计这间房没人住。
他挨个敲过去,最终有一扇门被打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双孔雀绿的眼睛,非常漂亮··“干嘛”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你好,我叫闻川。”
闻川自我介绍,“我是B城人,你呢”·“……孟多,也是B城的·”男人将门打开了,他背后是四人间,有两张上下铺,中间放着一只长桌,上面堆着一些生活用品。
·闻川朝里看了眼,床铺上都睡着人,寝室里感觉死气沉沉,窗帘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去··“你们来这里多久了”闻川问··孟多稀奇地看他:“你刚来吧命挺大啊。”
闻川从衣兜里掏出从张老家带出来的糖,递了一颗给孟多,糖一直揣在兜里又淋了雨,变得有些黏糊糊的··“能聊聊吗我对这里不熟,很不安。”
他说很不安,表情却是淡定甚至漠然的··这强烈的反差令孟多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探究··孟多说:“你和我们不一样·”·闻川没说话。
孟多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过保养得很好,眼角一点细纹也没有,看着顶多二十五、六·他有一双很漂亮的孔雀绿的眼瞳,一头乌黑的短发,身材纤细,手腕的骨节微微凸起,显出几分营养不良似的瘦弱。
他和闻川坐在门口的地上,盘着腿说话:“城里刚出事我就来这里了,也是我运气好,我在郊外画画,那里人不多,出事的时候撤离得很快·我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钟少……你见过了吗”·闻川点点头。
孟多腮帮子鼓着,一点点舔舐糖果的甜味,道:“半路遇上他的,当时还以为死定了,不过钟少人不错又有能耐,救了我们·你这糖不错,我家孩子会喜欢的。”
闻川有些意外地看他··孟多说:“我有两个孩子,丈夫外遇常年不在家,我出门那天孩子交给他们的爷爷照顾·”·孟多说着,低下头捏着糖纸揉来揉去,气氛一时低沉悲伤起来。
闻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有一个大哥,出事的时候他在重灾区·我没找到他·”·孟多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地上抠了抠,说:“节哀。”
闻川仰头靠在墙上,说:“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钟少说我们会等到救援的,我们人多,等到救援的机会更大·”孟多道,“等获救了,我就去找找我的孩子,一定能找到的。”
孟多手指神经质地缩了缩,笑起来:“他们很乖,你要是看见了也会喜欢的·你有孩子吗”·闻川摇了摇头··孟多的思维似乎跳跃得很快,他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门,示意道:“这里的人都失去了自己重要的人,或是爱人,孩子,也有家人和朋友。
有的来了之后精神就不大好·”·他指了指脑袋,叹气:“越是情况不好的时候,越要坚强,自己千万不能倒下了·没人有义务拉着你往前,得自己争气些。”
闻川点头:“你很坚强·”·孟多呵呵地笑了:“生活所迫·”·闻川跟孟多聊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这里的一些规矩和细节。
一开始来送饭和药品的是B,就安全上来说,当然更有保障一些·可因为气氛太过紧张,大家压力太大的缘故,出现过B假- xing -发情的意外,据说是被一个精神不太好的O给影响了。
那之后,很多B也不大愿意来了,于是这个任务还是落到了为数不多的A身上··这里便多了一条规矩:每日送饭送药的人员必须轮流前来,每次必须两个人搭档,不允许有A单独上楼。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出了事··有一日深夜,一个单身A不知道白天受了什么刺激,夜里偷偷翻窗上了四楼,他挨个敲门,最终敲开了一扇没有上锁的寝室门,里面的O被强行标记了。
闻川不寒而栗,瞪大了眼睛:“被强行标记了”·“就在四楼,”孟多指了指楼下,“也是一个四人间,差不多就我们住的位置下方。”
闻川不由动了动喉咙,下意识往地板看了一眼··孟多紧张地舔了舔嘴角,说:“那个A一进去就随便抓了个O,另外三个人被吓醒了跑出去求救,等带着人赶来时,那个O已经被标记了。
现场一片狼藉,很惨的·”·孟多说着很惨,眼里却亮起了光,又翻来覆去地说:“啧啧,很惨的,很惨啊·”·闻川不由心里发沉,捏紧了拳头:“那个A呢”·“嗯什么”·闻川奇道:“他没有受到处罚吗”·“都标记了,还处罚什么”孟多笑了,笑得有些诡异,“那个O也不舍得了啊。”
闻川只觉自己背后冒出了冷汗:“怎么……这样……”·“现在是非常时期,”孟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法律不管用了。
我们现在缺人手,也缺孩子·”·说到孩子,孟多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语调也松快起来:“有了孩子,一切都好说·”·闻川觉得哪里不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等孟多回了房间,闻川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平息··他对孟多习以为常的态度,对他看好戏似的神情和诡异的亢奋,心里忍不住地反感··可一想到孟多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家人,他又升不起什么排斥的情绪。
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嘘嘘嘘”·闻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对面的寝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里头的人正冲他招手。
闻川走了过去:“你好”·“别跟那个人说话·”这个O长得瘦巴巴的,脸颊凹陷,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他神经兮兮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那个人精神有问题的”·闻川:“”·闻川诧异地道:“孟多吗我没觉得他……”·他想起来孟多提起孩子时,那诡异的笑容,还有屋子里死气沉沉的气息,登时又有点拿不准了。
··瘦巴巴的O道:“他不叫孟多,孟多是他孩子的名字·他脑子不正常了·”·瘦巴巴的O摆摆手,唉声叹气的,闻川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又觉得他的精神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就是那个被强行标记的O,”瘦巴巴的O道,“这里的人都知道,他被标记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闻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说他有孩子……”·“可不是嘛,”对方道,“他有两个孩子,这倒不是说假的,可半路上就没了。
他脑子不好了之后,就假象孩子没跟着他出来,可能是受刺激太大了,就忘了孩子死时的惨状·”·闻川喃喃:“他有伴侣,被他人强行标记会造成精神错乱,信息素紊乱,严重可能造成人格障碍。”
瘦巴巴的O摆手:“差点被搞死了,能捡条命就不错了·”·闻川浑身微微颤抖起来,见面前瘦巴巴的人——他几乎分辨不出男女·对方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小声问他:“你有那个吗来点”·闻川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药啊。”
对方有些不耐,神情一下变了,“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不报答我吗”·闻川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意思什么药”·对方搓着手,无意识地磨牙,身体轻微地抖动,脑袋晃来晃去:“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他们没分配给你吗那个东西”·他话没说完,突然低低地“啊呀”一声,忙将门关上了。
闻川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闻川整个人已经陷入混乱,感觉整层楼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似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这一拍登时捂着脸“啊”了一声,差点破音。
拍他的人一愣,随即噗嗤一下乐了··闻川呆呆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熟人——项臣··在这“四面楚歌”的境地里,项臣的出现简直像是一道光,闻川鼻子一酸,心里被吊起来的惊恐感瞬间落了地,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没有飞扑进对方怀里,伸手紧紧握住了项臣的手。
 · ·第13章 ·“你……”闻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项臣凑近了看他,此时天色昏暗,楼道里也没有亮灯,项臣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眉头却已下意识地蹙起了。
“怎么了”项臣主动靠近了,回握住闻川的手,感觉到男人手心冰凉··项臣已经开始明白了,当闻川手心冰凉时,哪怕他面上再平静无波,内心却有着惊恐害怕的另一面。
只是这个人太倔强了,好面子,爱逞强,剥开这层伪装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么一想,项臣就觉得内心慢慢地软了下来,不由放缓了声音:“我吓着你了我以为你能注意到我,我从楼梯上来的,你瞧……”·他话没说完,闻川就抓着他的手猛摇头。
对面的寝室门开了条缝,那双漂亮的孔雀绿的眼睛在门缝里幽幽地看了过来··闻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忙拉着项臣要走,项臣感觉到什么,朝身后的门看去,门缝猛然合拢了。
项臣:“”·闻川拉着他回了自己的单人寝室,关上门之后还不放心,将门锁扣上了··项臣开玩笑道:“哟,这是想干嘛”·闻川脸色惨白,无意识地捏着手指,道:“你听我说,这里有问题。”
“什么意思”项臣蹙眉··“这里的Omega,我不知道……可能,我只是猜测,可能精神上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
闻川指着门外,说,“有的还有毒瘾·”·闻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软禁”在这种地方,如果周围是正常人也还好,可现在周围的一切根本不正常,昏暗的楼道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人觉得多住几日自己也得跟着疯了。
闻川揉了揉额角:“我不能住在这儿,我……”·闻川话说一半,又惊觉自己太过失态了,忙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不愿将脆弱展现在人前,也不愿显得自己无能又懦弱,一时将逃避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算了,我就住这儿,没事,我不出门就行了。
能麻烦帮忙把我的电脑带来吗你怎么上来的”·项臣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闻川说完有些不安,拖了张椅子坐下了,竭力挺直了脊背,扬起下颚,是一个倨傲的掩饰的姿态:“我没事,我刚才就是有点吓……惊着了。”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他故意放松了肩膀,目光平视项臣,扯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这笑容仿佛是用尺子量过,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少,竟是尺寸完美,力度正好。
项臣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了··男人微微分开双腿,穿着黑色背心外面披了件迷彩外套,裤腰上系着多功能腰包··他身上也被雨水淋- shi -了,发尖还滴着水,背心勾勒出他结实的腹肌和胸肌,一双大手按在闻川膝盖上,说:“闻川,看着我,乖。”
闻川绷紧的下颚线十分精致好看,他略尖的下巴不甘示弱地撑了片刻,才微微低下了头··两人长久地对视,谁也没先说话··项臣嘴角带着一点笑,神情很认真,大手在闻川膝盖上轻轻抚摸,像是安抚。
片刻后,闻川打开了他的手,耳垂有点发红:“你干嘛呢”·项臣这才真的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眼睛弯成月牙,道:“吓着了就吓着了,摸摸毛,吓不着。
闻老师啊,这不丢人·”··闻川脸色僵硬··项臣道:“你们搞科研的,也不能一个人蛮干对不对还得靠前人奠定的基础,靠很多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做成一件事。
现在也是一样的,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得更多地信任我们·你害怕,不舒服或者有别的诉求,你得说出来·你不说,没人会去猜你在想什么,没人有那个精力和时间,而且老是猜来猜去,别人也是会累的。
”·闻川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难得有些茫然··他从病毒爆发开始,内心某处就一直藏着一点否定·他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老师死了,不相信自己的大哥生死不明,不相信整个B城被轻易放弃,更不相信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好几次午夜梦回,他总觉得一切都不现实,他们怎么可能阻止不了这样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当太阳升起,他又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不断地想着各种办法,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摊开给他看——他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离开了研究所,他能做得事情有限,这给了他无比巨大的挫败感··闻川憋着一股劲,抿着唇忍耐了一会儿,片刻后眼眶慢慢红了;他被烫着似的猛地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将内心的惶恐和无措咽了回去。
项臣看得心疼,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在对方生气前收回了手,老油条似地笑眯眯道:“你不想待在这儿,咱们就不待·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可是我们之中学历最高,最聪明的人,这点特殊待遇还是有的。”
闻川带着鼻音哼了一声··“闻老师,你这一路走得太顺了,家境富裕,学业顺利,老师们都喜欢你,你被很多人寄予厚望,从小到大褒奖不断·”项臣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道,“但人生必然会遭遇失败和挫折,人无完人,这很正常。
你得看开一点·”·闻川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项臣会一针见血··项臣见他懵懂地望着自己,眼底带着一点水汽,心里痒酥酥的,忍不住逗他:“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走,这条件很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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