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性 by 青小雨(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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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 by 青小雨(上)(4)
·“说清楚”一群人喊道··病房里,闻川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着,显得十分淡定··房门被撞了一下,随即陶非的声音响起,道:“出来啊说清楚”·人群接二连三大喊:“出来说清楚”·“住手你们干什么”项坤排开众人,脸色漆黑站了出来,挡在房门前一瞥陶非,“你在闹什么”·陶非见项坤身后跟着项臣、罗子淞等人,脸色扭曲了一下,别开头不和几人对视,道:“你们有疫苗不拿出来,这事得说清楚。
谁的命不是命了”·项坤怒道:“谁告诉你有疫苗了证据呢”·“推卸责任蒙蔽群众”陶非立刻转头,冲着众人大喊,“之前隧道里死伤了那么多人,哪儿去找证据他们说没有就没有了这是把我们当傻子”·项臣拍开老爸的肩,上前两步,冷冷盯着陶非:“你从哪儿知道有疫苗的叫人出来对峙。”
他声音低沉,带着汹涌怒火,却不似项坤那般怒喝出声,胸膛气息震荡,音调不高却更加慑人,视线- yin -沉扫视过众人脸色,环顾四周,道:“都有谁知道疫苗的事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都站出来”·陶非立刻回头看,有几人犹犹豫豫站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情。
陶非大喜,道:“你看”·项臣盯着那几人:“闻川原话怎么说的一字不漏地重复一次”·几人被看得毛骨悚然,磕巴道:“不,不记得了。”
安静登时怒道:“不记得了不记得就敢在这里造谣还嫌事情不够乱是不是”·那几人被训斥一通,心有不甘,梗着脖子道:“但我们确实听到那个姓闻的提到了疫苗,他还拿了针管,对拿了针管”·“然后呢”安静冷笑,“你们看见他抽血了看见他化验了看见他做出疫苗来了”·罗子淞眼里透出失望,环顾众人:“闻老师为了救你们引开了大批丧尸,差点和丧尸同归于尽,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病房里,他哪里来的时间做疫苗”·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是被陶非左问右问才将疫苗的事说了出来,其实心头并没有什么底气,这会儿心虚得很,纷纷瞪视陶非,显然不满对方将自己拉下了水。
·几人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们明显是被当枪使了,陶非想要疫苗,心中怀疑却没有证据,于是套他们的话,几人说来说去就觉得好像真有这回事似的,便跟着闹了起来。
·陶非脸色难看,道:“他在病房里,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又不是只有他会做疫苗你们别想睁眼说瞎话,大家都知道闻川做了药阻拦了丧尸,这总不能是假的吧”·陶非脸色涨得通红,转头怂恿众人:“你们别被骗了,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这些人手握权力,又有我们不知道的内部消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有疫苗了”·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扬声道:“如果没有疫苗,闻川为什么那么说他为什么要提那么一句就算他没有,其他人也是有的对了,那个姓钟的,把姓钟的交出来”·周围的人这么一想,似乎又有些道理,于是怀疑地看向项坤几人。
安静简直要气笑了,被罗子淞拉了一把,暗暗摇头,让他不要跟这些人争辩··项臣道:“没有证据,拿不出实证,人证也说不清楚,来人”·救援队的人立刻站了出来,项臣指着陶非,道:“寻衅滋事,散布谣言,唯恐天下不乱关起来”·陶非瞪大眼睛:“你敢”·项臣弹了下舌:“我敢。”
陶非被架了起来,登时愤怒大喊:“忘恩负义我给你们带了物资,我还帮过你们你们看看啊这些人的真面目藏着疫苗还要把知道真相的人关起来你们看看清楚这是暴力执法他们救得到底是谁”·“我有言论自由不能关我你们不允许人们说真话你们心里有鬼”·“放开我我有权利质疑你们你们这是心虚你们心虚——”·众人默不作声,陶非大喊着被架走了,一时走廊里只余他凶恶的呼喊。
项坤深呼吸,对众人道:“如果有疫苗,我们一定会立刻发给大家,不可能藏起来独占,那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制造混乱的人说什么都行,但却要无辜的人想尽办法证明自己,这是不公平的。
请大家理智一点,相信我们·”·安静嗤笑,斜眼看过众人,道:“如果不想发疫苗给你们,还救你们做什么人家赶了几天的路,彻夜不眠,好不容易把你们从隧道里救出来,吃饱了撑的吗”·罗子淞按了按安静肩膀。
安静气得不行,抿了下唇,转身走了··项坤道:“若有质疑的人,可以去实验室看看,在负责人的陪同下是可以参观的·我们当然还是保持公开公平公正……”·安静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断道:“恕不奉陪实验室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爱信不信关我屁事”·项坤:“……”·众人窃窃私语,怀疑地看他们,眼神复杂又迷茫,随即救援队过来赶人,众人这才散了。
项臣敲门,门被从里面锁上了··闻川下床来开门,门刚一打开,项臣便将人打横抱起,生怕对方站不住似的,蹙眉道:“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出事了,你就不能让人省心些”·项臣的味道令闻川格外舒服,忍不住凑近了点,道:“他来找我要疫苗,我说没有他不信,我就让他猜。”
项臣:“……”·项臣无奈道:“你也嫌事情不够乱”·闻夏却想到了什么,挑眉道:“你故意的”·闻川点头,又看项臣,那意思——你居然没猜到这么笨·项臣:“……”·项臣这回还真没懂闻川的意思,他将人放上床,帮他盖好被子,离开时鼻尖似擦过了闻川的脸颊令双方都心跳加速,闻川看了他一眼,项臣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闻川道:“我只是临时起意,不见得有效,但可以试试·”·他看着几人,道:“陶非那个- xing -子,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他一定会抓住不放·他现在知道钟昊生身上可能有疫苗,他不确定,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清楚,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接近钟昊生,我们……”·闻川清了清嗓子,他难得出这种鬼主意,心里到底有些没底,道:“钟昊生不是喜欢监控人吗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项臣懂了,哭笑不得:“你让陶非去套话”·“不是我让他去,是他不相信我,我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找答案·”闻川摊手道。
闻夏揉了揉弟弟的头,欣慰道:“不愧是我闻家的人·”·项臣:“……”· · ·第36章 ·对于闻川来说,能想到利用陶非去接近钟昊生,已经是个非常有突破- xing -的主意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之后的计划他也还没完全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尝试一下·但有大哥在,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无法顺利完成··他看向闻夏,果然闻夏点头,短短的时间里就接起了宝贝弟弟的主意,自然而然地完善了整个计划。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笑着道:“项少将,我可以……”他做了个打扰的手势,项坤抬手,示意他只管说··闻夏便不客气道:“把他关到钟昊生隔壁,找机会让他们知道对方,不能太刻意。
最好先透露出钟昊生经常被带去实验室的消息,然后让钟昊生经过那个……叫什么来着”·项臣道:“陶非·”·闻夏点头:“经过陶非的门前,得让他看见,来回三次到四次吧,时间间隔可以久一点。
这样陶非就会相信,我们确实是在拿钟昊生做什么实验,哪怕现在还没有疫苗,但钟昊生身上肯定有问题·”··闻夏手指点了点耳朵:“装好窃听器和监控,不要被发现了,剩下的就交给他自由发挥吧。”
项坤皱着眉,道:“能行吗”·项臣抱着手臂,靠在椅子里,双腿略微分开,坐姿十分霸道,道:“可以,你不清楚他的为人,只要有机会,他不会选择撕破脸,这主意其实不错。”
项臣看了眼闻川:“把他送到钟昊生身边去,他会想尽办法跟钟昊生攀关系,而钟昊生不会愿意一直被关着,他也需要内应·陶非只是暂时被关,总会被放出去的,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助力。”
闻夏点头:“所以无论是什么内情,真的假的,他总会透露一些·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项坤拍了一下大腿,起身道:“我去安排。”
屋里一时又剩下三人,闻夏将之前实验室的事大概说了一下,闻川惊讶道:“原来是这样……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他喃喃自语,时而深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现出迷茫神情,竟是难得的表情丰富。
项臣坐在他身边,无意识地注视他,眼神是自己都未发觉的迷恋和温柔,闻夏打量二人,突然道:“项臣,你觉得那些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项臣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闻夏示意之前几人在实验室里讨论过的内容,道:“罗兄还没说完·”·项臣反应过来,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只是需要一些证据来支撑,否则我们和陶非那厮也没区别,完全是凭空瞎想。”
闻夏笑了起来··项臣翘起二郎腿,同闻夏相对而坐,两人俱是长得帅气俊朗,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侧,描绘出立体深邃的轮廓·不同的是闻夏气质优雅贵气,言行举止总是显得彬彬有礼,项臣则很潇洒随- xing -,眉眼间俱是傲气。
闻夏做了个手势,示意项臣聊一聊··项臣转头问闻川:“那个陨石,你见到过吗”·闻川愣了愣,摇头:“这倒没有,老师接到的也是一组已经分析了一半的数据,还有一些照片,实体却没见过。
后来听说被送去F城了·”·又是听说,项臣心想:他们这一路简直就活在“听说、据说”的死胡同里··“被送去F城了这事你倒是没提过。”
项臣问··“你们也没问啊,”闻川不解,“我们有数据就足够了·”·项臣思考着道:“谁来取走的你有亲眼看到吗”·“没有,我不管这个,”闻川道,“什么意思你觉得东西没有被送走”·“不,”项臣无奈一笑,“我是觉得根本没有这东西,数据是一早就拟好发给你们的,什么陨石,什么接触之后被感染的人,都是假的。
A城的人体试验估计早就在秘密进行了,被感染者人数逐渐增多后,纸包不住火,才终于露了出来·”·项臣竖起两根手指,道:“时间顺序错了,所以一直误导了我们。”
闻川蹙眉,想了想道:“是混进研究所的那个感染者他是来取走陨石的但是如果没有陨石……等等,他是来……”·“他就是来感染你们的。”
项臣点头道··闻川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神情同安静很像,只是他不似安静那样会将情绪完全显露在脸上,因此只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他抿了下嘴唇,联系之前几人已经讨论过的内容,明白了项臣的意思。
“A城早就在做人体试验,应该是上面的人下达的指令,感染成功后——咱们假设这就是成功,而不是失败·成功后将感染者放出,开始大规模感染其他人,”项臣道,“然后派人去袭击参与疫苗研发的研究所。
他们要的不是疫苗,但又不能被人发现真实目的,所以伪装成了感染爆发,无法控制的局面·”·“这样倒是能解释专家团队尽数死亡,按理说研究所和相关专业人员的保护应该是最优先的,不至于死伤这么严重。”
闻川迟疑道,“可参与试验的专家们为什么也死了他们真的不需要疫苗让人们这样不死不活下去,就是基因进化了意义在哪儿”·闻川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么想都理不顺这个逻辑。
闻夏笑道:“这若是极端分子,譬如‘共生会’干的,倒是说得通了·杀掉大部分人类,净化地球,维护生态平衡,像他们能做出来的事·”·闻川:“……”·闻川摇头:“不至于吧”·闻夏耸肩道:“感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也想不通,暂时搁着吧,看陶非能不能替我们问出什么来。”
项臣:“……”·闻夏道:“我猜811被派出去也是个幌子·他们死伤严重,找人证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剩下来的人里会不会有钟昊生的同党,谁也说不准。
假设没有,那么起码我们目前是安全的,但我们也失去了内部证据;假设有,那我们可能随时被监视着,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不大好办,总不能让811挨个抽血化验,这很容易引起内讧。”
项臣点头:“现在我们经不起折腾了·”·闻夏摸了摸下巴:“倒是可以用试验药物为幌子,来查他们的血·但如果内鬼不出面,不做这个志愿者,我们也没办法。”
闻夏又道:“811明明是精锐,又带够了武器,损失这么严重其实是不合理的·唯一的答案,就是有人在带着他们去送死·A城……”闻夏眯了眯眼,若有所思,“201说过,他们的任务是带回感染源,途中解救研究所的人员,但如果研究所被感染,格杀勿论。”
项臣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带感染源是假,确认研究所一个都活不出来才是真·如果发现被感染者……哪怕里面还有活人,他们也会下杀手。
这是双保险·”··闻川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疼,他试图将整件事串联起来:“所以感染源是假的,A城是最早开始有病毒的地方,不知内情的人都死了或者被感染了;其后811出现,其中有内鬼,他的真实任务是确保参与研发疫苗的人员死亡,所以从A城出来后,B城已经沦陷,他们直接去了C城。”
闻夏点头,道:“去你们研究所的那个感染者,应该也是知情人之一,所以811没有直接去B城,而是去了C城·”·项臣接话道:“在C城他们遭遇到了大规模感染爆发,本来是能顺利出逃的,但内鬼为了任务反而将他们带去了最危险的地方,因此损伤惨重。”
闻夏是跟着811幸存者逃出来的,点头道:“他们出现的时间点确实太巧了,我后来问过201,他们是从研究所一路逃出来的·”·项臣道:“这就都对上了。”
闻川摇头:“没有证据·”·三人一时沉默了··证据都被死亡掩盖了,很难拿到实证·而且他们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大量的死人,甚至不允许疫苗出现感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闻川不由地想,难不成真是“共生会”的“人类清除计划”·闻夏搂过闻川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发顶,温柔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之后再谈。”
闻川点头,转头时发现项臣皱着眉,察觉他的视线,便不自在地转开了头去··闻夏说了让闻川休息,项臣也不好再待着,只得跟着闻夏出来·外面门前,项坤派了两个救援队的人守门,以免有人乱闯。
两人顺着走廊慢慢走着,时不时身边会经过一些病患,救援点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项臣有些走神,闻夏突然道:“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项臣顿了一下,点头··闻夏道:“谢谢你一路护送他出来·”·项臣道:“应该的·”·闻夏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身边还没伴儿有过临时标记吗”·项臣登时警惕起来,又觉得别扭,道:“没有。”
闻夏挑眉,双手插兜,道:“第一次见你,你跟小川就不对付,后来我去学校找小川,见过你几回,每回都和小川针锋相对·”·闻夏常带东西去看闻川,项坤则跟学校的老师们很熟,闻川深受张老喜爱,项坤也就认识了,再之后又认识了闻夏,对这个年轻人还挺欣赏,因此两家便熟悉了起来。
项臣一时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不说话··闻夏道:“你怎么想”·项臣一愣:“什么”·闻夏摊手:“他的抑制剂被停了,随时都可能发情,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说实在的,我不太想插手弟弟的感情,但也不能完全不过问。”
项臣猛地想起在县城的学校里,为了麻痹钟昊生,他故意和闻川显得很亲密,后来更是亲过对方·闻夏还不知道这些事,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手撕了自己·项臣瞥了闻夏一眼,闻夏维持着绅士的笑容,莫名其妙看他:“”·项臣试探道:“如果……咳,如果我和他……你怎么想”·闻夏道:“只要小川高兴就行。”
项臣松了口气,但又听闻夏笑眯眯地道:“不过就我个人来看,我觉得罗兄更适合小川,稳重成熟,是个能包容人的·”·项臣:“……”·项臣立刻道:“我也很能包容人。”
闻夏笑着看他:“哦你自己信吗”· · ·第37章 ·项臣在学校时脾气不算好,对其他Omega挺有耐心,但对闻川是避之唯恐不及。
一旦两人遇见,便是一番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输·项臣的选修课里有张老的课,课堂上没少听张老变着花样地夸闻川,他则不善生物领域,考试总不及格,张老没少念叨他,后来知道他和闻川不对付,更是偏心袒护,总说项臣是个莽夫云云。
项臣因此更不爽了,心里暗道:你们都被这家伙的表象给骗了·看着高冷,其实嘴巴毒着呢,还会在老师面前装乖宝宝,一点都不可爱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修张老的课简直是自虐·在项臣看来,往事种种于他都有不可替代的回忆,哪怕是吵架也透着美好,可换个角度,在闻夏看来,或许这满满都是黑历史。
项臣登时想抹把冷汗,瞥了闻夏一眼,道:“年少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闻夏似笑非笑,没再说话,项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登时心焦得厉害··可转过头想想,若闻川也有那个意思,还管闻夏干嘛·他还能挡着弟弟不成·项臣心里又释然了几分,双手揣兜,心说:别想拿你谈生意那套来整我,我可不会上当。
闻夏见他转瞬间又淡定了,有些意外,两人便暗中较着劲,各自揣着心事回了实验室,安静正在屏幕前看着,手还和罗子淞拷在一起,看上去颇为滑稽··罗子淞已经标注完了所有的事件顺序和推测过程,又将几个主要人物另外标注了。
钟昊生、颜书玉、周迟三人身上都打了问号,内鬼的事则没有标明,怕被有心人看见··此时实验室里只有安静和罗子淞二人,见项臣他们过来,他压低声音道:“差不多就这样了,从事件推测,我们可能一开始弄错了时间顺序,以为先是研发疫苗,后爆发病毒,但其实病毒早就在A城爆发了。
按这个逻辑,811的任务就很耐人寻味了·”·“我们也这么想·”项臣点头,拿过罗子淞写得东西看了看··罗子淞的逻辑非常缜密,连他们推测的点也都写清了推测理由,不清楚的部分则标注出来,准备去查相关线索,如此一看便一目了然。
·“不愧是专业人士·”项臣握拳抬手,罗子淞也抬手和他对了个拳··安静喃喃道:“比起跟人斗,我倒宁愿出去打丧尸·”·罗子淞看了他一眼,虽没说话,但表情也满是赞同。
闻夏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道:“罗兄去查研究所的死亡名单,还有钟昊生的家人是怎么死的·我去套周迟的话,那家伙是个油盐不进的,难办·”·安静负责做出“伪疫苗”然后招募志愿者,还要继续研究突破“伪疫苗”做出真正的疫苗。
闻川不在,他们的进度慢了许多··项坤得想办法查出内鬼,现在事态不明,他们也主动断了和F城的联系,暂时在救援点安了家··杨庆目前则负责所有人的吃穿住行管理,安抚民众,无事便搞搞小活动,活跃一下气氛,尤其如今“疫苗”的谣言沸沸扬扬,他得帮忙辟谣。
项臣和罗子淞则负责看管武器库,每日定时巡逻,清点,不能出半点差错··暗地里其实也是在观察811和救援队的人··如此一连几天过去,闻川好了许多,可以下地四处走动了。
他一好便坐不住了,立刻去了实验室找安静,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研究·如今救援点里从J城撤出的军方有很多,俱归在周迟和项坤手里,这些医护人员也大多是跟着周迟的,二人心里便带了警惕,有些事不会特意在明面上说。
但这样其实很累,他们不能集思广益,团结一心,反而要互相猜忌防范,闻川最烦这些,这几日心情便不大好,总是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焦躁··这其实也跟他停了抑制剂有关,紊乱的信息素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难得一见地失了冷静和克制。
无法掌控自身的感觉,让闻川的情绪更加低沉,实验室里连续几天低气压,如安静这般能活跃气氛的,也快撑不住了··工作的时候,安静还是有分寸的,没将罗子淞和自己拷在一处。
这会儿得了空,他便忙不迭跑出去找人求救,在二楼的平台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罗子淞和项臣二人··两人都穿着连体的工装服,挽着袖子,胸前拉链开了一大半,露出内里结实的肌肉和小麦色的肤色,看着十分- xing -感。
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罗子淞身上,下意识揉了下鼻子,走上前道:“找你们半天,项哥救命啊”·项臣叼着烟,微微眯着眼转过头来:“”·“闻川这几天脾气太差了,连我都被他怼了好几回。”
安静凑到罗子淞身边,委屈巴巴,道,“得想个办法,他压力太大了,又心急疫苗的事……这哪里是能急得出来的”·项臣掐了烟,若有所思。
罗子淞想到了抑制剂的事,有些担忧地看项臣:“闻川他……”·项臣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看了眼时间,快吃午饭了,他便拉上拉链,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找闻川。
每天中午他都会去找闻川吃饭,雷打不动,只是闻川大多数时候都在走神,一心一意想着疫苗的事,又被内鬼的事堵得闹心,他们竟是没说上几句话··项臣到的时候,闻川正抱着手臂沉着脸看屏幕,摇头道:“不对,都不对。
这谁想的公式”·闻川指着屏幕上两处地方,道:“按你们这算法,这不是疫苗,是毒药”·实验室里安静得很,众人大气不敢出,见项臣出现在门外,俱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使眼色求救。
项臣失笑,心说:闻川也有让人怕成这样的时候真是难得··在他看来,不同情绪的闻川都有别样的魅力,这样的他喜欢,那样的他也喜欢,都很可爱。
他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己以前说过不下八百遍的“一点都不可爱”,仿佛连着当日的自己一起卷吧卷吧吞了,绝口不提··项臣敲了敲玻璃门,闻川转头,他便笑着比了个手势。
项臣笑起来格外爽朗大方,眉眼舒展,一手揣在裤兜里,站得笔直,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闻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了眼时间,便让众人休息吃饭··他穿着一身灰袍,头发稍微长了些,来不及修整,项臣心疼地看着他略尖的下颚和消瘦单薄的身体,总怕他会熬不住。
“今天想吃什么”项臣站近了一些,他发现闻川很喜欢自己的味道,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果然就见闻川鼻翼动了动,神色露出了一点惬意。
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项臣被对方无意识的举动撩得心里发痒,忍不住伸手在闻川脸侧抚过,淡定道:“沾了东西·”·闻川瞥他一眼,看似镇定耳朵却红了,和项臣视线一对上立刻转开头,二人肩并肩朝食堂走去。
“吃不下·”闻川道,“随便喝点粥吧,也没什么可吃的·”·“杨庆找了人做种子培育呢,”项臣道,“救援点里有培育基地,去看看吗看点绿色植物,能放松心情。
这地方太灰暗了·”·隧道里久不见日光,只有惨白的灯光,四周俱是铜墙铁壁,压力大的人待久了心里免不了焦躁烦闷,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提被紊乱的信息素所影响的闻川了。
两人去食堂吃饭,每日食堂里总是最热闹的,大家都凑到一起聊天打发时间··这会儿正有人讲他们逃出来时惊心动魄的故事,杨庆站在角落里盯着众人,以免有人闹事,项臣和闻川便过去打了招呼。
杨庆最近也忙得陀螺似的,捏了捏眉心,道:“管这些人真是比我创业时还累,鸡毛蒜皮的事也能吵起来,我就像个……”·杨庆想了想,比喻道:“社区管理员,拉架,安抚,还要兼职心理辅导。”
闻川被逗乐了,笑了起来,项臣看着他的侧脸,眉眼温和··杨庆看看二人,摆手:“走吧走吧,别来我这儿秀了,烦着呢·”··闻川:“”·项臣踹了杨庆一脚,带着闻川走了。
两人找地方坐了,项臣去窗口端饭菜,闻川猛然觉得仿佛回到了上学的时候··虽然那时候两人并不会一起吃饭,但偶尔会在食堂碰上,便是这么一副样子··他看着在窗口跟人说话的项臣,对方侧脸英俊帅气,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荷尔蒙,卷起的袖子下露出结实的臂膀,他勾起嘴角,露出闲适的微笑,回头看来时和闻川四目相对便挥了挥手,眉眼如清风朗月,令人舒服。
闻川听见自己的心跳急速又激烈,手指下意识拽紧了,有些走神··项臣很好,闻川想:可能再不会有一个Alpha会如项臣这样对自己了··项臣端着餐盘过来,放在闻川面前,道:“虽然你没胃口,还是尽量多吃些吧,你这样熬不住的。
吃不完就给我·”·项臣推荐道:“这种速冻的点心味道还行,我昨天试过了,应该合你胃口·”·闻川点头,眼睛里如藏了一汪泉水,看了项臣一眼,低头吃饭。
项臣被看得愣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带着未尽的话语,令他心跳加快,不由紧张起来,身上出了层薄薄的细汗·他不想自作多情,但……·项臣动了动喉咙,一时二人都没说话,气氛却不显尴尬,反而十分暧昧。
闻川吃了一半确实是吃不下了,他最近胃口不太好,盯着碗里咬了一半的点心,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浪费食物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但吃了一半的给项臣……也不大好。
闻川心里叹气,只得将这块点心强行塞进肚里去,只是他刚抬手,一双筷子就伸了过来,将他碗里吃了半个的点心拿走了··“说了吃不完就给我,”项臣道,“不用勉强。”
闻川一愣,下意识道:“那是我吃过……”·项臣只不说话,和闻川对视,迎着对方的目光慢慢在那被咬过的地方咬了下去··完全覆盖的咬痕,仿佛意有所指,闻川只觉内心轰然巨响,脖颈后的腺体猛地痒起来,仿佛那一口是咬在了自己的脖颈后,令他血液沸腾,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闻川立刻放下了筷子,左手握住右手,别开了视线,脸颊绯红一片·· · ·第38章 ·“后来呢”二人身后那一桌坐着几个人,正聊着天,声音传了过来。
说话的人叹气道:“没有后来了,两人都死啦·惨得很·”·这些日子众人见惯了生死,不由唏嘘,闻川抬眼去看,就见桌边坐着几个中年人,一边吃饭一边慢慢道:“都是年轻人,话说得好听,但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来”·“谁说不是”另一人道,“精神我是佩服的,但也该多看看自己身边,有人还在时需得好好珍惜。”
“我们这半截入土的,死就死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一人咳嗽着,道,“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啊·”·“是,”桌边的人都点头,道,“这日子,该得有点喜事了,总得让人有盼头。”
“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闻川和项臣彼此对视一眼,又都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饭桌上一时十分安静,阻隔剂几乎要挡不住那甘甜的味道了。
闻川愣愣地,想方才那人的话——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他又忍不住去看项臣,项臣低头喝汤,几口吃完了点心,那眉眼里的生涩早就消失殆尽了,时光不等人。
项臣突然一顿,鼻尖动了动,对面Omega的味道越发清晰了,他强行压住了内心奔涌而出的兽- xing -,几口吃完饭起身拉过了闻川的手腕··两人肌肤触碰时,彼此都是滚烫的,项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离开食堂,在附近找了间空房间,进门关门。
闻夏和周迟刚好路过,闻夏眼睛眯了眯,露出不爽的神色,但到底没有去打扰··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看见什么,疑惑道:“怎么了”·闻夏皮笑肉不笑,道:“看见一只讨打的狗崽子。”
周迟:“……”·房间里没有开灯,谁也没有先说话,只余呼吸声··项臣道:“你的阻隔剂……咳,我这儿还有,你用吗”·闻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有一点酸涩,又有一点落寞,他停顿许久才哦了一声,总觉得心里头乱乱的,又忍不住在意项臣的所思所想。
他刚才听见那些人的话了吗怎么想呢·他吃了自己吃剩的点心,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想多了吗·气氛又暧昧凝固起来,闻川伸手,示意项臣拿阻隔剂。
项臣却没动,闻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项臣狠狠搂住了··项臣埋头在他的脖颈后,深深地嗅了嗅,藏不住的味道满溢而出,勾勾缠缠地卷在他的神经上,令他顿时意乱情迷,几乎控制不住撕咬的欲望。
太好闻了,怎么会这么好闻·他不是没闻到过其他Omega的信息素,可从未有过这么甘甜的味道,令人头脑阵阵发昏,理智更是岌岌可危··脖颈后方是每个Omega最在意的地方,被一个强大的Alpha这样凑近了闻,闻川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什么,抬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他发现项臣居然在轻微的发抖,对方在竭力克制,浑身都僵了,不可言说之处更是紧紧贴住了他··闻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心里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搔过,他放弃了抵抗,将脑袋枕在项臣的肩膀上,放纵自己闻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放松。
项臣道:“那个,我,闻川……我……”··年轻的Alpha憋得满脸通红,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不断地轻轻嗅着,侧头时嘴唇和鼻尖擦过闻川的耳朵,侧脸,令二人都更加滚烫起来。
“我喜欢你,闻川,我……”项臣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道,“我,我可以吗你愿意选择我吗”·闻川心里突然一酸,好似走了漫长的路终于等到一个人转过身,伸出手来,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
梧桐树下这人张扬的模样,在学校的三年里彼此的针锋相对,他看见这人帮其他Omega提重物搬东西时,心里那不屑又烦躁的感觉,最终全部归于一点,落在这人跟朋友打赌,拦在面前,开口告白的画面。
他当时心跳加速,脸上滚烫,脑子里难得一片空白,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种感受,身后却传来哄笑,示意项臣的不自量力··那一瞬间他的怒火,羞耻,察觉到自己动摇时的不甘,通通涌进四肢百骸里,他是真心讨厌过这个人的,所以每每反唇相讥,都是竭尽全力。
但后来这人又帮好友摆脱了钟昊生,甚至因为这事退学了,他又涌起了复杂的心绪,只不知到底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人才好·及至在研究所生死一刻时,对方从通风口跳了出来,救下了他。
闻川抬头,定定地看着这张面容,项臣紧张得额头冒汗,嘴唇微微发抖,手臂肌肉绷紧,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闻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他想起了学校楼顶分开时那匆匆的一吻。
他张了张口,声音居然干哑起来,道:“为什么吻我”·项臣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手脚发麻,道:“当时……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万一不能再见面了,不想……不想留下遗憾·”·闻川看着他,手指抚上他的侧脸,察觉这个强大的Alpha在他的手心里颤抖了一下··这种感觉意外地取悦了闻川,他主动凑近,两人的呼吸几乎贴在一处,只稍稍一动,便能吻在一起。
闻川却停住不前了,轻声道:“那样就能不留遗憾了”·项臣一愣,随即心头升起巨大的喜悦:“你答应了”·他仿佛害怕惊醒了什么,低低地不确定地问:“你答应了真的说清楚点”·闻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跟谁打赌……唔……”·话音未落,项臣已忍无可忍地吻了过去,他一手扣住了闻川的后脑,一手揽在腰上,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嘴唇含住闻川的下唇微微拉扯,随即撬开对方牙齿,霸道的攻城掠地。
彼此的信息素暧昧纠缠,只一瞬便陷入了狂热,这味道实在太过美好,项臣根本停不下来··闻川膝盖发软,被项臣搂着压在了门上,他抬手环绕住Alpha的脖颈,只觉身体里的火焰激烈地来回冲撞,就要破开最后的防线。
项臣急促地喘着气,勾着闻川的舌尖,像品尝什么美好的点心,一时间屋里发出暧昧声响,闻川脸红不已,睫毛颤抖,及至无法呼吸了,才拿手在项臣肩头捶打几下··项臣不舍地退开一些,彼此额头相抵,平复呼吸,心里俱生出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在前路不明的当下,两人握紧的手,紧贴的肌肤带来了无法比拟的震撼,两颗心剧烈跳动,随即闻川先笑出了声,项臣不明所以地看他··闻川小声道:“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
项臣看着闻川仿佛发现了什么新事物的神情,虽知道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不过是好奇心作祟罢了,却仿佛有猫爪在心尖轻轻挠了挠··项臣捏着闻川下颚,啄吻上去,随即又细细密密地亲吻起来,哑声道:“闻老师,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那暗示意味极浓,闻川来不及回话,被项臣吻得发痒,手指揪着对方的衣领,两人便又吻到了一处··这次同方才的激烈不同,他们耐下心来,感受彼此,呼吸交融间有轻微的喘息声,显得无比美好而温暖。
这暖意几乎激得闻川鼻头发酸,要落下泪来··项臣叹息着,吻了吻闻川的额头,道:“我喜欢你,闻川·”·闻川嗯了一声,闷了片刻才道:“大概可能也许,我也喜欢你。”
项臣没来得及开心,闻川又找补了一句:“但以前也真的讨厌你,你怎么那么能惹人讨厌”·项臣:“……”·项臣抱着闻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闻川心里的烦躁不安被项臣的亲吻安抚了下去,两人默契地旷了工,互相抱着在房间的床上躺下来,就这么牵着手靠着彼此轻声聊天,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是两人逃亡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安心,最舒服的一觉··醒来时已经晚饭时间了,竟就这么睡过去了一个下午··闻川终于有了食欲,感觉到饿了,项臣便搂着他亲了亲,两人起身去食堂吃饭。
吃了睡,睡了吃,猪似的·闻川想着,再低头看项臣握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吃过晚饭,项坤找了过来,一眼看到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项臣得意道:“你儿媳妇儿·”·项坤:“……”·闻川踹了项臣一脚,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将手挣扎出来,走开几步保持了距离。
项坤嘲讽地瞥了眼儿子,摆手道:“钟昊生开口了·”·两人立刻严肃了起来··监控室里,杨庆打发走了其他人,只项坤、闻夏、闻川、项臣、罗子淞在,安静则依旧在实验室忙碌。
闻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项臣,项臣露出一个笑容,灿烂得要晃瞎人的眼睛··闻夏:“……”这傻子是谁·他又看了眼旁边神情严肃的罗子淞,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干预一下的。
屏幕里,钟昊生和陶非关在了一处,闻川道:“怎么关一起了没问题吗”··项坤道:“这些天我一直故意给陶非透露出钟昊生有问题的消息,又让钟昊生去了两次实验室,前天陶非趁着送饭的时候和钟昊生攀上了关系。
钟昊生认得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一开始没搭理他,过了这两天态度缓和多了·不得不说,陶非真想攀关系的时候,还是很能说的·”·“好歹是卖房子的。”
项臣道··项坤见儿子一脸得意欠揍的神情,好笑道:“我看钟昊生态度缓和了,就给他们制造了一个机会·假意要搜集钟昊生住过的房间的DNA信息,所以暂时让他去了陶非的房间。”
项坤指了下时间:“只给他们半小时,果然钟昊生开口了·”·几人都看着屏幕,钟昊生和陶非聊了几句后,左右看看,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帮我。”
陶非立刻激动起来:“果然有疫苗我没猜错”·钟昊生自然不会说实话,只道:“有,但东西在我这里,你若是帮我,我能保证你不用再担惊受怕。”
陶非几乎没怎么犹豫,道:“好,我帮你,东西先拿来”·“我可没那么傻,你拿了东西还会理我”钟昊生一脚屈着,踩在椅子上,看他,“你先帮我,我再给你东西。”
陶非皱眉:“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钟昊生道:“老狗你也见过,他还活着,我给了他疫苗,你得帮我联系上老狗。
见到他你自然知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这些日子钟昊生总被带去实验室,陶非本就有怀疑,闻言立刻就信了大半,道:“他在哪儿怎么联系他你们……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进化,”钟昊生一笑,“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我们做得是一件伟大的事,未来人类将会经历一次大变革,优胜劣汰,懂吗留下的都会是最强的。”
钟昊生又看陶非,扬了扬下颚:“当然,投机取巧,会想办法的人譬如你,你能找上我,算你聪明·否则,你也只能是被淘汰掉的人·恭喜你,你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
陶非被说得心里惶然,但又忍不住期待起来,道:“我,我能做什么”·“联系老狗,拿着这个·”钟昊生从裤子里摸出一串手链,“这东西老狗认识,他就在救援点附近,出去找他。”
“什么”陶非立刻摇头,“我出去我……我不可能,我出去会死的”·“什么事都不愿意做,想白拣好处不成你觉得可能吗”钟昊生冷冷看他,“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你想搭顺风车,也得看你追不追得上”·陶非一时语塞,犹豫不决。
钟昊生冷笑,道:“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未来的世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不着急,反正他们也不会弄死我,在研发出疫苗之前,我有得是时间等一个愿意冒险的人。”
陶非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忙道:“等等,我,我答应你就是了·别找别人·”·屏幕外,项臣冷笑一声,闻川眉眼冷淡,充满不屑。
屏幕里,钟昊生道:“你拿着这个出去,他们自然会来找你,这东西有定位装置,放心·”·项坤眯眼,转头看几人:“抓吗”·“跟在后头,抓。”
项臣道,“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这事我亲自去·”·罗子淞道:“我和项臣一起去·”· · ·第39章 ·救援点外围装有摄像头,可以查看外面的情况,几个出入口都被丧尸堵住了——当日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引来了不少丧尸群。
好在还有一个出入口因为位置隐秘,外面没有危险,为了让陶非能顺利出去,项坤故意透露了这个消息,其后耐心等了几天,将陶非警告一遍放出来后,项臣亲自盯了上去。
陶非还是很害怕的,拿着手链在救援点里又待了几日,才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出去了··闻川这几日总是不安得很,晚上项臣会来陪他睡觉,早上便在恋人的怀里醒来,但那不安的感觉却一日大过一日。
他们都很清楚,闻川这是发情期快到了,这是很明显的前期症状··项臣很担忧,急得恨不能将陶非一脚踹出去,可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得耐心等着,这日要出发前,他抱着闻川在腺体处轻轻嗅了嗅,想临时标记,又怕一口下去会直接让闻川发情,那就出大事了。
闻川有点发热的症状,整日担惊受怕,- xing -格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变化··这都是信息素造成的,他无能为力,竭力想自控,却很难做到··项臣将人搂在怀里,小心安抚,亲了亲自家Omega的腺体,又将闻川压进床铺里,温柔地同他接吻。
唾液里的信息素交换,令闻川稍微平复了焦躁不安的心情,他扬起头,这几日已经习惯了项臣的亲吻,手指揽在对方脖颈上,放松地将自己交出去··项臣不敢将人撩拨得太狠,点到即止后又安抚地吻了吻嘴角和头顶,两人亲昵时常不多话,肢体的碰触仿佛能令对方心有灵犀,知道内心所想,正默默温情,外头罗子淞敲门道:“陶非出去了。”
项臣心里叹气,感慨温柔乡英雄冢,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包,捏了捏闻川的手,跟着罗子淞跑了出去··几人都去了监控室,能清楚地看见陶非离开后不久,罗子淞和项臣也走了出去,项臣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抬手潇洒地一划,随即和罗子淞走出了监控范围。
监控屏幕的画面再次冷清下来,只余满地落叶,屏幕前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劝慰道:“没事,只是抓人而已,他们很强的·”·话是这么说但几人都很清楚,老狗他们有“伪疫苗”,根本不怕丧尸,项臣二人却不一样。
·如果老狗他们利用丧尸做武器,吃亏得就是项臣他们了··可这事涉及太多机密,如今救援点里的人无法尽信,能执行任务的人只剩下这几人,项坤头大地坐下,叹了口气。
闻川出神地看着屏幕,脑子里反复回忆着两人这些日子的亲昵,他抬手摸了摸被吻得柔软的唇,竭力冷静下来,以指甲狠狠掐了手心,深呼吸道:“安静,回实验室,在这里担忧没有意义。”
安静点头,最后看了眼屏幕,转身跟着闻川走了··闻夏坐在椅子里,无奈笑了笑,项坤转头看他,感慨道:“孩子们都很坚强,也有自己的主意,挺好。”
闻夏点头,叹了口气··项坤搓搓手,道:“要不找个机会,把婚事办了吧”·闻夏:“……”果然还是很不爽。
好些日子没见着阳光,项臣二人出来后还有些不适应·外头是大片树林,四周寂静无声,连鸟叫都没有··他们慢慢跟在陶非身后,靠树干做遮挡,彼此背着双肩包,腰上挂着功能包,里面有枪、匕首、炸弹、麻醉剂等。
陶非走得格外小心,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得拿着那手链,当信号似地举着,四处转悠··项臣在树下远远看着,啧了一声:“这狗胆……”·罗子淞一时有些晃神,项臣不知道,闻夏私底下跟人聊起他,已经改了称呼,唤做“项狗崽”了。
罗子淞想起这事就好笑,握拳抬手在嘴边挡了一下,慢慢跟着往前走··这二人都是专业出生,要悄无声息跟上一个普通人简直再简单不过了··陶非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走走停停,四处观察,过了一个多小时,不由烦躁起来。
项臣一边四下观察,一边跟罗子淞闲聊,头上顶着草编的帽子,野战军似地道:“你跟安静怎么样了”·罗子淞脸色古怪,道:“没怎么样。”
“那小子人还不错,还是你想找个Omega”项臣看他,“还想找你前妻和女儿”·罗子淞犹豫了一下,道:“是不是Omega无所谓,安静确实很不错……当然我还是没放弃找我女儿。”
罗子淞想起这几日和那小孩儿朝夕相处,总觉得头疼,蹲下身说:“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有代沟·”·项臣差点笑出声来,道:“那有什么关系喜欢都不是事儿。”
他啧了一声,道,“床上合得来就行·”·罗子淞瞪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事就算想想也不大礼貌,道:“他还小·”·项臣摆手,不跟他说了,罗子淞是个十分守规矩又老实的人,对他人而言,他是个好警察,有责任感且临危不惧,但对爱人来说,也许就没那么善解人意了。
这么老实,估计连情话也说不出口··项臣叼了根草杆,回想起自家宝贝儿,心里不由得意·别看闻川平日冷冷的,互相坦诚之后倒是很放得开,虽然偶尔也会不好意思,做亲密事时总红着脸抬手遮住眼睛,但却更惹人怜爱。
想起闻川快发情了,项臣就归心似箭,一颗心全挂在了自家Omega身上··“有动静·”罗子淞突然道··项臣回神,见陶非似乎看见了什么,挥起手来。
“是老狗吗”项臣低声说··罗子淞摇头,示意被树木挡住了,看不清··可下一秒情况就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林子里的人直接开枪了。
陶非的手挥到一半,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还握着手链··项臣和罗子淞都是一惊,就见老狗带着人装备齐全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链,收进了胸口小兜里。
陶非抬手抓住了老狗裤子,挣扎道:“你,你……钟昊生答应我了,我已经加入你们了,我……”他艰难地喘气,泪流满脸,怒吼,“你们不能这样救我啊”·老狗根本懒得理他,踹开他的手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不好,”项臣意识到什么,“钟昊生是让陶非传递消息的,根本不是让人救他”·罗子淞也反应过来了:“那手链里可能藏了东西。”
项臣骂了一声,站起身直接开枪,势要抓回一个来,老狗肩膀中枪,踉跄之下惊愕回头,随即大吼一声,让人散开跑··几辆摩托车从林子里窜出来,轰鸣声引起了附近丧尸的注意。
罗子淞冲上前看了一眼陶非,陶非腹部中枪,血流满地,脸色惨白正艰难喘气,一手捂着伤口,道:“带我,带我回去,带我……”·罗子淞道:“那手链是什么东西”·陶非摇头,只道:“带我回去罗哥,罗哥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陶非眼神开始涣散,浑身哆嗦,“我不想死啊,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做错了什么我……”·陶非睁大了眼睛,看着罗子淞,满脸不甘:“我家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了,我爸,我爸……脖子被撕开,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推上了车,我……”·陶非哭得不行,长长地喘出口气来,罗子淞给他堵伤口,一时心头难受:“别说话了我背你回去”·陶非抓着他,却已是弥留之际,茫然道:“我自私,自私怎么了我爸拼死护着我出来,我不能死啊否则我爸不是白死了吗”·“谁他妈想死谁他妈……谁……咯咯……”·陶非气管被倒流的血堵住,一时呼吸不上,揪着罗子淞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睁着眼死不瞑目。
·项臣在远处大吼:“罗哥”·罗子淞狠狠闭了下眼,握紧枪冲了出去··树林里枪声回荡,树干上被- she -出洞来,项臣急促喘息,躲在树后,骂道:“你今天别想走”·老狗在远处笑道:“何必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他妈杀了人”项臣一个翻身抬枪,又顺势滚到另一侧躲避,背靠树干,喊,“是男人就别躲”·老狗骂道:“你他妈也躲呢”·罗子淞赶了过来,掩护项臣,项臣比了个手势,让罗子淞吸引老狗注意力,自己摸过去偷袭。
罗子淞点头,大声道:“老狗我们知道你们的秘密了”·老狗一顿,他受了伤又被项臣一顿猛追,没能跑掉,捂着伤口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家人死了,”罗子淞道,“你觉得这是对的吗你失去了家人,换来所谓基因进化,值得吗”·老狗骂道:“你少在这儿正人君子如果不是你们……不是你们,病毒怎么会爆发我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都是受害者没有谁比谁好”罗子淞道,“我前妻和女儿都生死不明,我也不愿意这一路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没有谁应该为这一切承担后果你若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我们总得为那些无辜的人要个说法”·“要什么说法有说法了人能活吗能吗”老狗抹了把脸,全然没注意项臣已许久没说话了。
项臣迅速翻滚,在树干后不住躲避,胸膛剧烈起伏,眼看就离老狗只一棵树的距离··罗子淞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间接害死了许多人你又怎么解释报复吗那些无辜的人和你的家人有什么区别他们做错了什么”·老狗不说话,只- yin -沉着脸握紧枪,忽然他意识到什么,从怀里摸出镜子时正巧看到身后项臣靠近。
老狗转身开枪,项臣反应及时,在他转身的瞬间就躲开了,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烟尘··老狗站起来要跑,被项臣击中小腿,顿时栽倒在地··“说清楚”项臣双眼带着怒火,“为什么杀人那手链是什么意思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老狗冷笑,转头看项臣,爬起来坐起道:“可怜,你们都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人。”
“别废话”项臣开枪,打在了老狗手背上,老狗惨叫一声,项臣冷眼看他,“我没时间跟你耗再多一句废话,下一枪就是你的耳朵,再下一枪是你的鼻子,我保证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老狗捂着手咬牙切齿,但他也知道项臣是个狠角色,说得到做得出,他半天才道:“A城。”
“什么”·老狗道:“A城的研究所,那里还有……”·话音未落,从远处传来的枪声直取老狗脑袋,老狗眉心多出一个洞,睁着眼顺势倒了下去,一辆摩托车飞快撞了过来,罗子淞翻滚躲避,抬手开枪,打中了对方的头盔。
当地一声脆响,项臣转身扑开,摩托车上的人经过时快速弯腰,从老狗身上拿走了手链··项臣爬起来就追,车上的人吹响口哨,朝天开枪,大批丧尸从林中出现。
罗子淞瞳孔一缩,立刻道:“走”·项臣看着摩托车飞快没了影子,握紧了拳头·· · ·第40章 ·实验室里只余仪器滴滴声,无数培养皿悬在特质的窗口里,下方的检测仪时而亮起红灯,时而闪烁黄灯。
闻川心不在焉,盯着中间的大屏幕好半天也没有说话,安静同样沉默不语··其他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人被推了出来,硬着头皮道:“闻老师闻老师”·闻川嗯了一声,依然看着屏幕不动,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道:“抱歉,没事……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进化。”
对方试探道,“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了,还要继续吗”·“继续,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闻川深吸口气,回忆几天前钟昊生对陶非说过的话。
这几天他们经过了各种讨论,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安静抬头看了闻川一眼,道:“我坚持我的想法,一定是和钟昊生身上的‘伪疫苗’有关。”
·闻川总觉得闷热难受,心里不安得很,不由自主拉扯了一下领口,竭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道:“有可能,但我们没有找到支撑的证据·”·他点了几下屏幕,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据图重叠放大,这是他们这几日讨论过的所有可能- xing -,但无论怎么看,伪疫苗都没有任何关于“进化”的端倪。
所有的推断和试验都失败了··“伪疫苗”进入人体后就像江河进了大海,无法被分辨被分析,活像是隐形了,从表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复制提取钟昊生的血液培育后进行大规模研制,虽然“伪疫苗”可以供应上整个救援点的人,但他们始终无法破解其中的秘密。
“如果张老还在……”闻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心中挫败不已,“抱歉各位,我已经尽力了·”·安静沉默片刻,劝慰道:“没什么可抱歉的,你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做得好了。”
其余人也纷纷道:“闻老师不要这么说·”·“是啊,你提出的可能- xing -我们都没有想到,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次的事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咱们尽力了,这不是谁的错。”
“如果教授们还在,也不一定就能破解疫苗,说实话,这次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众人点头,一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这病毒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做到的”·“改造寄生虫的基因,让他们感染人,甚至是控制人,真的能做到吗”·“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问题,大家想想看,大面积的感染人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是进化,难道是进化成这种不伦不类的生物”·“进化有一个过程,”又有人道,“也许这是过程之一好比毛虫变蝴蝶,先要褪皮好几次,最终才能化蝶。”
这话一时让众人都沉思起来,安静转眼看闻川:“过程……伪疫苗会不会也只是一个过程”·闻川蓦然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但再要细想,却又抓不住这个念头了。
他皱眉盯着手边的- cao -控台,无意识地想着:过程进化的过程就像毛虫变蝴蝶……变蝴蝶·某种想法仿佛已到了舌尖上,即将呼之欲出,闻川心浮气躁,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一圈,忍不住抬手握拳,狠狠锤了下桌案。
众人忙劝慰,让他不要着急··闻川知道大家都是好心,也知道有些事急不来,但他心中始终不甘也不平,他要学得还有很多,老师却早早离开了·他自诩学年第一,专业上从未尝过败绩,也跟随老师的团队接过许多大项目,可这一次,他像是第一次接触数字的婴儿,茫然无措,连应该从哪里下手都不得而知。
毫无头绪,真正的毫无头绪··闻川心头烦躁,抬手挥了挥:“都散了吧,我再想想·”·众人心里同样愧疚,其中更有年纪比闻川大的,只觉惭愧不已,不用旁人多说,自觉去了工作间继续思考,并不敢真的松懈。
他们不能将这样严峻的任务,只交给闻川一个人去解决··安静看着闻川的侧脸,心里叹气·眼下他们熟知的许多相关专业大能都已牺牲,他们如无头苍蝇,四处乱碰,明明抓到了线索却也无法解开谜底。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糟糕,仿佛是被人当猴耍··也许这就是那些人想要的,安静心想:没有人能研发出疫苗··实验室的玻璃门打开,闻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严肃,道:“项臣他们回来了。”
闻川立刻回头,安静嗷地叫了一声,如一阵旋风冲了出去··闻川注意到大哥脸色不好看,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恐怕是项臣出了事,脚下不由一阵发软。
闻夏察觉到弟弟的不安,忙道:“放心,他们没事,是陶非……”·闻夏啧了一声,显然也没想到钟昊生会来这一招:“陶非拿出去的手链是传递消息用的,钟昊生没打算让人来救他。
陶非也死了·”·闻川一愣,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本来打算来一招黄雀在后,找到钟昊生他们背后隐藏的真正势力,可现在线索又断了··闻川跟着闻夏匆匆去了会议室,刚拐过弯,便见项臣一身黑灰,脸侧有血迹,手臂手背都刮伤了,蹙眉烦躁地站在门口,整个人显得很是不耐烦。
明明项臣的表情不好,周身带着毛躁的气息,但闻川看到他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猛地就落了回来,他疾步上前,急切地想闻到自家Alpha的味道,项臣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就转过头来,隔着长长的走廊二人四目相对。
闻川心跳如擂鼓,项臣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Alpha身上有泥味、汗味、硝烟以及他特有的雄- xing -气息,灼热地扑面而来,仿佛在闻川心头狠狠烫了一下,闻川回手抱住了对方,项臣侧头,在闻川的脖颈后嗅了嗅。
这是十分有独占欲且霸道的姿态,激得闻川腰后一阵发软··项臣安抚地吻了闻川的腺体,又侧头在Omega额头和鼻尖上亲了一下,道:“我回来了·”·闻川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学校楼顶上他们被迫分开后,分离这件事简直就成了心理- yin -影。
尤其在如今混乱的情况下,每一次分离都未必还能再见,这更令人心头不安··闻川无意识在项臣肩头蹭了蹭,抬起头看他:“陶非……”·项臣嘴角下抿,道:“他走了,钟昊生骗了他。”
闻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内心很是复杂,他不喜欢陶非的为人,但也并不希望他出事·眼下死亡成了家常便饭,更显生命可贵,谁也不愿再听到任何不幸的消息了。
项坤此时已经听完了罗子淞的汇报,脸色- yin -沉起身道:“他还有人手·”·众人都转头看他,项坤背着手,扫视在场所有人,道:“我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管他内鬼外鬼,说个清楚吧。”
项坤抬手,比了个手势:“项臣,你去提审钟昊生·我们早该这么做了,跟他浪费什么时间”·项臣点头,转身走了,闻川握着他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项坤转头四顾,又道:“闻夏呢”·安静茫然地指了指反方向:“闻大哥往那边去了·”·项坤心头满是怒气,被钟昊生耍了,陶非死了,还让钟昊生将消息传了出去。
那手链究竟是什么他们先前也搜过钟昊生的身,居然完全没注意到手链有问题··项坤模糊记得,那手链上似乎刻有什么东西,但记不清是什么了。
项坤抬手指着安静,道:“说说你那边,疫苗有突破了吗”·“没有·”安静一瞥罗子淞,发现罗子淞有些走神,道,“我们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进化……可能不是一次- xing -的,伪疫苗或许只是最终进化前的其中一个阶段。
但具体情况我们还要再研究·”·项坤听不懂这些,沉吟道:“不动钟昊生,就是为了他背后的势力和伪疫苗,结果我们反搭上一条人命……他若是不说实话,我们也毫无办法。”
·罗子淞道:“就算说了实话,我们也无法验证·”·项坤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安静坐在椅子里,不解地喃喃:“大家都是人,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将这么多人的生死置于如此境地,良心不会痛吗”·项坤冷哼:“良心那是什么给狗吃的吧”·罗子淞看了安静一眼,小孩儿脸色苍白,一头软乎乎的自然卷也没什么精神地耷着,这几日他不仅帮着闻川做各种实验,有人生病他也会去帮忙,可谓一人兼了两职,实在是很不容易。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罗子淞边回忆,边下意识频频去看安静,安静不动如山,坐在椅子里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慢慢地耳朵却红了,随即脸也红了起来。
罗子淞:“……”·项坤:“……”·项坤看看罗子淞,又看安静,一时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谈恋爱”·罗子淞:“……”·安静整个脖子都红了,十分羞涩又期待地看向罗子淞。
罗子淞咳了一声,别开视线,站姿挺拔如苍松,肩背宽阔,脸色肃穆·安静痴迷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猛拍大腿··项坤看向他,挑眉,那意思——怎么的想好怎么拿下姓罗的了还是想好未来孩子名字了·安静却道:“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吓他一吓不就好了吗”·罗子淞下意识后退一步,安静摆手:“我是说钟昊生。”
项坤:“”·项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人··钟昊生睡在小床上,悠哉地翘着腿,闭着眼哼着小曲。
项臣森冷道:“你以为我们真拿你没办法”·钟昊生一笑:“我拭目以待·”·闻川道:“伪疫苗的事我们已经有眉目了。”
他观察钟昊生的脸色,道,“这只是进化的其中一个阶段,你也算半淘汰的人,还未到进化的时候,得意什么”·钟昊生一顿,终于收起那悠哉神色,坐起来盘着腿看门口二人,道:“我倒是小看了你。”
闻川几人的猜测竟是中了,他心头一喜,却是不表现出来,顺着这条逻辑往下推测,道:“你背后的人答应了你什么让你进化不好意思,这种事我也能做到。
你觉得一个滥杀无辜,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真的能信守承诺的帮你吗”·项臣拦了闻川一下,道:“不用跟他废话·”·闻川见好就收,点到即止,两人看着钟昊生,钟昊生有些意外地扬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诈我来了”钟昊生又放松下来,淡然道,“小子,你是挺聪明,我也承认你有点能耐,但……还是太年轻了。”
钟昊生靠墙,伸长了腿,道:“你知道年轻最大的缺点在哪儿吗就是很容易高估自己,低估别人·”·钟昊生竖起手指,道:“人生必经的三个阶段,其一就是承认并接受自己是个平凡人。”
项臣冷笑:“看来你是早就接受了·”·钟昊生嘴角一抽,项臣不客气道:“既然接受了,又眼巴巴抱别人大腿做什么呢”·钟昊生放下手,沉着脸看他:“项臣,你就是太自大,太自以为是,总有一日会摔得头破血流。”
“我已经摔过一次了,不是吗”项臣摊手,示意自己退学的那一次,大好前途几乎葬送··闻川冷冷道:“给自己的人生找借口,只能说明你是个懦夫。
钟昊生,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你也一样·年轻有很多缺点,但也有很多优点·譬如悍不畏死,譬如愿意挥霍大把的时间去试错,走错了路不要紧,要紧的是根本没发现自己走错了。”
项臣勾唇一笑,揽住闻川的肩膀,侧头亲了一下自家媳妇儿的额头··闻川怼道:“您今年贵庚年纪大了也有一些缺点,譬如固执己见,故步自封,很难再看到更多的可能- xing -。”
钟昊生懒得多说:“漂亮话谁都会说,做不出实事来,不过是徒惹人发笑而已·”·正此时就听远处传来喊声,安静扛着个小药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一头自然卷因奔跑而上下颠动,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安静道:“来了来了我来了”·项臣:“”·安静笑得十分狡猾,扛着药箱道:“诸位听我说咱们就拿他做试验吧,反正他已经没用啦”·钟昊生:“……”·钟昊生:“”· · ·第41章 ·钟昊生不敢置信道:“你们拿我做试验”·闻川对上安静的眼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项臣捏了下闻川的手,十分坦然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你现在就是最好的样本,为了整个人类,你就牺牲一点吧。”
钟昊生爬了起来,怒道:“我有什么好试验的你们已经抽过血了”·安静笑眯眯地,打开药箱放在一边,摸出针管道:“来人,按住他。”
其后跟着两个救援队的人,朝钟昊生投去同情的一瞥,随即一左一右按住钟昊生,将人拷在了床上··钟昊生呈大字型摊开,惊恐地看着安静举起针管,里面不知装了什么玩意儿,颜色十分诡异。
“住手”钟昊生骇得不轻,“你们这是违规的军方不允许做人体试验叫周迟来周迟”··安静道:“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脸提军方我现在就是为民除害,你还能吊着一口气给人类做点贡献,简直是便宜你了。
要我说,就该将你吊起来,扔到丧尸群里,就算没有丧尸愿意碰你,日晒雨淋七八天,你也差不多了·”·安静想了想,道:“你说,等你死了,身体腐烂了,丧尸会对你感兴趣不”·闻川听得好笑,见钟昊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正儿八经道:“这个提议不错,可以尝试一下,那些感染者不需要吃东西吗我们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寄生虫以血肉为食,按理说感染者本身就是食物,应该是不需要额外的营养了·可人死太久之后会怎么样寄生虫会被饿死吗”·项臣恍然大悟:“说不定能以此找到疫苗的突破办法阻碍寄生虫进食,饿死它们”·钟昊生越听越惊恐,道:“叫周迟来叫项少将来他们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我是钟家唯一留下的后代陆八的唯一继承人”·项臣冷冷看他:“你把集团军当什么当你钟家的私人军团吗”·钟昊生咬牙切齿,口不择言:“你懂什么人类金字塔的阶级永远不可破除,人类大洗牌之后总会有新的阶级诞生我就是陆八的唯一继承人”·项臣想起来,先前钟昊生也这么劝过他,要让他跟着一起走,还许下了辉煌的未来。
这么说来,钟昊生一早就知道什么了,而且很可能是跟上级的计划有关……·项臣忍不住一阵心寒,竭力控制自己朝最坏的方向想,道:“不用跟他废话,安静,动手吧。”
安静便按住钟昊生的手臂,如“邪教头子”般蛊惑道:“乖,听话一点,不痛的·咱们先来第一轮试验,看看你的伪疫苗会有什么副作用,嗯”·钟昊生额头冒出冷汗,生怕安静真的对自己做什么,眼看针头已经埋进了皮肤里,他大叫起来:“住手你会破坏疫苗的”·钟昊生几乎是惊惧起来了,他并不懂医药方面的理论,只怕安静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将身体里的疫苗平衡给彻底破坏。
那他就没有希望了·“你这个蠢货蠢货”钟昊生疯狂挣扎,甩脱了安静的手,针管掉在地上,被扎入的皮肤下流出血来,“你算什么东西,还有你闻川你们加起来算什么东西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用我做试验这疫苗有多宝贵你们知道吗你们永远做不出的东西,就要亲手毁了它”·闻川正要说话,项臣揽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示意这里交给安静。
安静只一扬眉,捡起针管看了看,道:“我们复制了你的血液,做了大批量的伪疫苗,你放心,就算破坏了你身体里的,我们也有存货·”·“那就去用它们做试验”钟昊生几乎是暴怒了,整张脸都涨得紫红。
“没有实际样本,在电脑里模拟多少次都只是理论啊·”安静摊手,“你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放心,我们知道你还有其他同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还可以再抓其他人嘛。”
钟昊生瞪圆了眼睛看着安静,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人不似闻川,闻川有自己的坚持,且被保护得太好,想不出这么恶劣的主意来··钟昊生对安静不熟,单就这么看,感觉这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一时竟没了主意,居然开始朝项臣求救。
“项臣你就这么看着”钟昊生道,“你就不怕我出了事,你们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你得留着我留着我把老狗他们引出来”·项臣啧了一声,道:“老狗已经死了,被你们自己人弄死的。”
钟昊生一愣··项臣遗憾道:“你的同伙下手可真干脆,跑也跑得够快·你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还奢望他们能回头来救你你对他们来说没用了吧还是……这救援点里还有你的同伙”·钟昊生脸色随即灰白一片。
项臣冷冷一笑:“我是挺想撬开你的嘴,把所有事情问个清楚·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要是骗了我们,我们也无从验证啊。”
“与其被你当猴耍,不如给安静做试验吧,好歹还有点用呢·”·钟昊生顿时语塞,发现自己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会儿说什么怕是也没人信了。
他一时紧张万分,惊恐地看着安静换了针头,又朝自己靠过来,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仿佛将自己当做了小白鼠··他狠狠地吞咽了一下,浑身哆嗦,第一次察觉到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绝望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闻川看他表情,同之前几次面对丧尸兵临城下却毫无畏惧,风轻云淡的样子全然不同·变得像个普通人那般害怕死亡了··他一时想起了因这场无妄之灾枉死的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们——在学校楼顶时,为了将直升机的位置让出来,悍然赴死的那些普通人;失去了孩子和家人,发疯而死的那个Omega孟多;以及全身因爆炸而重度烧伤,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小女孩晗晗,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寒意和恨意,他替那些人恨着,替那些人不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钟昊生,道:“你也知道怕你何曾想过那些无辜的人”·“你仗着自己有疫苗,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困在生死境地中惊恐慌乱的人时,你何曾有过一丝不忍现在也该轮到你尝尝,不知明日还会不会到来的心情了。”
钟昊生目眦尽裂,眼看那药剂打入了自己身体里,顿时绝望哀嚎了一声,怒道:“从古至今变革何时没有牺牲你们如今能活着都是踩在先人的血肉之躯上”·“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钟昊生自觉无望,愤恨地盯着他们,“每一次牺牲,都会推动新的变革,每一次变革,又会迎来新的抗争历史的滚轮碾过了我们所有人没有人逃得出去你们的目光太过短浅愚昧愚蠢愚蠢至极”··安静以眼神示意项臣,项臣轻微点头,道:“感染这么多人有什么用这就是你所谓的变革让所有人都活不了你该不会是‘共生会’的人吧”·钟昊生嗤笑:“这是淘汰,蠢货,诺亚方舟会选择真正的强者,其余的,都只会被卷入历史的洪流,弱者不配进化。”
项臣心里一动:“谁是强者你说了算你,老狗,你们就配进化了我看不过是被人选择的狗腿子而已吧”项臣刺激他道,“那你的家人呢钟上将知道这些事吗他就不是强者了是你亲手送他们走的吗”·提起父母,钟昊生倒是突然安静了,他四肢摊开,静静地看了会儿天花板,似乎有些走神。
片刻后他才道:“他们没被选上,我尽力了·”·闻川手指一动,被项臣牵住,轻轻安抚··安静适时地刺激了钟昊生一下,开口道:“差不多药效要生效了,再抽点血出来化验吧,顺便把他绑着扔丧尸堆里去,看看它们现在对他是什么反应”·钟昊生浑身一抖,意识到自己的疫苗很可能失效了,就算没有失效,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其他什么变化。
他一时绝望透顶,露出颓败的神色来,项臣立刻道:“老狗说的A城是什么意思”·钟昊生自觉没了希望,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道:“A城的复新研究所,隶属一家私人的生物制药公司,那里是病毒传播的最初之地。
你们知道的所谓‘陨石’,其实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复新研究所以及他的制药公司是这次变革的最大赞助商,你们都被骗啦·”·闻川眯眼,这个研究所他是知道的,因为私人所有的缘故,聘请的专家薪资待遇很高,福利也很多,在A城最好的地段给专家团队一人买了一栋别墅,起初还想聘请张老,但张老不喜欢应酬交际,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并不擅长,也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他只一心痴迷学术专研,所以没有答应。
难不成,这也是最初所谓‘陨石’被送来了B城的缘故·可这有些说不通……·闻川正出神,就听钟昊生道:“本来计划很顺利,研究所里却出了叛徒,将东西寄往了B城研究所,泄露了病毒一事。
怕事情败露,我们只能通告所有基因相关的研究所,让他们集合起来攻破这一难题……当然是不可能攻破的啊,研究病毒的这位老师可是赫赫有名的……”·钟昊生却不说下去了,嘿嘿一笑:“你们就挣扎吧,最终都逃脱不了被淘汰的命运。”
项坤出现在门后,- yin -沉着脸道:“让我猜猜,和颜中尉的父亲有关,对吗你们还有哪些同伙周迟周迟的上级,J城避难所的总指挥还有811总队长章骏,对吗”·原来是当初出了叛徒,才将病毒偷偷送了出来,为防被中途拦截,将病毒更名为陨石,又绕了一大圈从博物馆转送B城,为的就是避人耳目。
但也因为转送了这么多人,才将病毒扩散了开去··当初有人进入研究所,估计那人便是得了命令,前来销毁所有的数据·而他也并非是进入研究所前就被感染了,而是进入研究所之后,为了销毁病毒才被感染了。
闻川之前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那人会延迟许久才变异,在这上面花费了许久的精力做研究,如此才明白,原来是估错了对方的感染时间··他们一直想不通这东西为什么会从A城送来B城,期间还猜测过是为了谋杀所有的研究人员,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
钟昊生道:“不错,我们的同伙有许多,敌人在暗,你们在明·你们还以为能逃脱得了”·项坤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显然他准备亲自审问了。
安静又拿出许多试验药剂,放在桌面上排开,笑着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试·”·罗子淞:“……”·项臣:“……”·闻川心不在焉,项臣看了他一眼,拉着人暂时离开了。
项臣打趣道:“没想到安静看着年纪小,耍起狠来比谁都厉害·罗兄怕是逃不掉了·”·闻川看了他一眼,无奈道:“骗骗别人还行……安静拿得所有针管里都是维生素,改良过的而已。”
项臣:“……”·“营养剂和维生素是现在最重要的东西,”闻川道,“咱们研究所里备份了许多·”·项臣顿时失笑出声,想到钟昊生被维生素逼得什么都说了,顿时乐不可支。
“A城·”闻川抿了抿唇,说出自己之前一直在想的事情,“我们的许多消息都是听说来的,也有数据库里看到的部分资料,但我们从未去过A城。
A城从一开始就成了重灾区,被放弃了,所以……”·闻川不敢细想,手指微微发抖:“会不会,在我们还不知道有这种病毒的时候,A城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城”·项臣也一时沉默了,试想一座城市几乎全灭,为了不泄露消息进行封城。
如果这事真是上级允许的,那么军方根本不会出动救援力量,消息出不来,也进不去,整个A城悄无声息变成了死城,满街都是丧尸游荡··那画面实在颠覆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A城又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没人知道··媒体信息里半点消息也未泄露,一座城有那么多人,他们的朋友,爱人,亲戚竟是全然没有发现不妥,这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有一群人,在A城陷落后接管了所有的通讯软件,伪装成人们还活着的假象·项臣不寒而栗,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如果没有那个背叛者想尽办法送出了东西,因病毒扩散引起了众人的警觉,以至于最后事态彻底爆发扩散,那么这样的病毒只会无声无息地潜入,第一个是A城,第二个是B城,一个一个接下去,每一座城都将慢慢变为死城。
·如此说来,派出大量的人袭击研究所,甚至派出811形成双保险,这样完全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事情,本来是没有那个必要的··可因为那个背叛者,令计划失败,才演变成了复杂的局面。
“不会所有人都死了,”项臣安慰,“一定有人早就用了伪疫苗,否则背叛者也根本送不出东西来·”项臣眸子一眯,道,“要避开那么严格的监视送出东西,不会是一个人能做成的,也就是说,A城有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只要能里应外合,我们就能突破A城,去研究所找到病毒的所有数据。”
“对·”闻川也看到了希望,“A城,所有的答案就在A城·”· · ·第42章 ·“进化……淘汰……”闻川想到钟昊生先前所说,已明白了大概,道:“有人想做创世之主,主宰人类的生死,你知道诺亚方舟的故事吗”·“知道一点。”
项臣点头·人类几经变革,许多神话传说已经断绝,历史课本上会学一些曾经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各种宗教信仰,然而这些信仰也已在人类不断变化的历史进程里逐渐消亡。
时间是巨大的洪水猛兽,张着巨口,淹没船只与两岸陆地,裹挟众人不断前进,只有强者才能在其中获得喘息,可哪怕如此,时间也会淹没所有的活物,能留下的唯独传承和精神而已。
项臣听过一点古早的传说,传说诺亚方舟建造了120余年,其目的是为了逃过上帝故意制造的洪水灾难··这艘船载着诺亚一家以及陆地上的部分生物逃过一劫,大洪水的到来意味上帝降于人间的惩罚,而诺亚一家则是被上帝选中的至善之人,于是被恩赐逃过灾难,获得了活下来并繁衍的机会。
上帝诅咒了不洁的人类,而诺亚一家善良正义,于是得到了上帝的庇佑··这本是一种宗教信仰,以警示人们要有道德良知,远离暴力和罪恶的歧路,但此时项臣看向闻川,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有人将自己当做了上帝,惩罚了无知的人类,而有伪疫苗的人则是他选中的……诺亚”·闻川道:“不仅如此,他还希望剩下的人能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所谓的‘进化’,病毒蔓延类似大洪水,被淘汰的所有人类都是不被需要的。”
说到此处闻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项臣站住,将他拉到怀里,道:“我们会阻止这一切的·”·闻川点头,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过于仁慈的人,有些事他知道无可奈何,便也不会悲天悯人;可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无辜的人在生死边缘挣扎,有自私的人,也有无私奉献的人,这些巨大的情绪笼罩着他,令他无法无动于衷。
他自觉自己冷静克制,知道趋避厉害,更清楚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譬如现在,愤怒也好,不甘也罢,对已经发生的事毫无意义··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愤怒,对那妄想当“神”的人,不敬生命,滥杀无辜,毫无良知的人,感到了从骨子里散发的巨大愤怒。
项臣搂着他吻了吻,突然笑道:“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面·”·闻川抬头看他··项臣温柔地注视他,以手抚过他的侧脸,描摹那淡雅清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淡色的软唇上。
“以前总觉得你很冷,冷心冷情的,对什么事都十分理智,理智得像是没有感情·”项臣道,“我们刚逃出来时,记得吗在张老的家里,我们听到了安全出口有人求救。”
闻川想了起来,并不言语,只和项臣对视··项臣道:“罗哥不甘愤怒,陶非哭得吃不下,还吐了,只有你很冷静·你没看见当时陶非看你的眼神,只当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闻川道:“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项臣登时笑了起来,闻川就是这样,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想法,因此才同旁人格格不入。
若是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就被排斥孤立了·想来前路也不大好走··可他有实力,被老师们喜爱,前途无量,又因家境富裕,被大哥闻夏宠着,自是高人一等,并不在意未来会如何。
他就算一辈子醉心学术,嘴毒没有朋友,行事我行我素,也并不妨碍他好好地活下去··如此自信孤傲的魅力,令他哪怕不得人缘,却也无人敢小看他,实际上,学校里有许多学弟学妹悄悄地崇拜于他,只是从不敢说出口来。
项臣道:“我知道,你并非真的不在意,只是你很理智,你知道我们救不了,如果当时出去,我们没有武器,说不好还会引来大群丧尸,救不了任何人,还得将自己赔进去。”
“你理智地看清了一切,所以显得‘无情’,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项臣笑着,“你看,现在不就表露出真实情绪了吗”·闻川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若有人理解他,他也是很开心的。
项臣牵住闻川的手,说:“他不会得逞的,不止有我们在战斗,还有许多不屈的人,他们都会团结起来战斗·那个背叛者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不是你我的责任,是所有人的责任。”
闻川点头,内心的烦躁和愤怒被稍稍平息,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杨庆跑了过来,急切道:“闻川你大哥闻夏跟着周迟、颜书玉跑了”·闻川:“……”·闻川:“”·项臣蹙眉,他不相信闻夏和这事有关,按闻夏那人精的脑子,应该是想到了别的办法,却又来不及再通知他们,于是先走一步了。
闻川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联系闻夏来找自己时- yin -沉的脸色,估计当时他就知道了什么·他立刻跑向闻夏住的房间,很快在桌案下找到了用胶布贴在桌底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看得出写得十分匆忙···项臣检查房间,发现一些必要的东西都被带走了··项臣和杨庆凑过来看:“写了什么”·闻川呆呆道:“他知道了。”
项臣一愣,拿过纸条一扫而过,不得不佩服闻夏的脑子真不是一般人的脑子·难怪小小年纪就能伪装自我,保护弟弟不受伤害,更能在吃人的商界里夺回父母的遗产,并击垮了敌对公司,彻底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杨庆很快去通知了其他人,项坤一个头两个大的冲进来,道:“闻夏又搞什么”·几人都去看那纸条,佩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原来,在陶非拿到那条手链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时,闻夏已经盯上了给陶非和钟昊生送饭和轮流看守的几人·用他的话说,钟昊生既然要送陶非出去,说明他知道外面有自己的人在,他怎么知道的怎么确定陶非能顺利出去不被袭击说明有人在给他递消息。
他盯上了几个有嫌疑的人,在项臣他们回来并告知陶非死亡后,他立刻明白过来钟昊生是要传递消息,而不是等人来救·他既然将消息递出去,外面的人必然不会再冒险来救他,换句话说,他对外面的人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可钟昊生不会让自己被关在这里,所以救援点内部还有他们的人,可以保证将他救出去··于是他立刻盯上了有嫌疑的人,果不其然发现对方朝颜书玉传递了消息。
颜书玉打算撤退了,带着救援点里的部分同伙·闻夏这些日子一直在和颜书玉、周迟套近乎,他以自己商人的身份,表现出想花大价钱购买疫苗,不想死等激烈的情绪,并提出可以为他们提供赞助,以及弟弟闻川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如果保下闻川,他也能帮忙研发疫苗。
他假装并不知道病毒是故意被传开的,佯作以为周迟他们都是军方的人,知道其中内幕,而他也想分一杯羹·闻家的事迹周迟等人也有所知,很快闻夏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并帮助他们从没有丧尸的出入口逃走,还带走了大量武器和食物。
这“投敌”的举动自然显示出了他的诚意,所以他来不及通知任何人,跟着周迟他们去探查老巢了··“手链上有刻字”项坤扫视最后一句话,迟疑道,“NY什么意思”·“可能是诺亚。”
项臣说出了闻川之前的猜测,“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组织名称·他居然注意到了手链”·其余人都没有注意手链,却唯独闻夏在看监控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手链上的字,手链被带走后,他立刻联系到了刻字不同寻常的意义。
“我们终于有目标了·”项坤唏嘘道··闻川本打算用陶非引出对手背后的势力,哪料自家大哥却沿用了这一办法,径直走了··闻川一时惊愕不已,坐在椅子里回不过神来。
项臣捏了捏他的肩膀,道:“跟着周迟他们,起码不会有危险·”·闻川道:“万一他们让他打伪疫苗……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也不知道,我……”·闻川一时红了眼睛,埋下头将脸掩于手心里。
项臣和众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过来:如果不是闻川和项臣已经说开,项臣势必会保护好闻川,想来闻夏是不会冒这个险离开弟弟的··项臣心情一时很复杂,大哥虽然总意味深长地看他,似乎也没有完全赞同过他们,他们甚至没能好好和项坤、闻夏这两个长辈彻底说开,得到祝福,闻夏却愿意相信他,将弟弟交给了他保护。
但这样一来,闻川心里也势必留下一个疙瘩,若闻夏能安全回来还好,若不能……·项臣心说:大哥你真够狠的,你若出事,未来我永远也无法成为闻川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于是,项臣倒成了这群人里,比闻川还要更忧心闻夏安危的人··“确定安全后,他一定会向我们传递信息·”项坤道··众人点头,一时又都沉默了。
罗子淞突然就十分沮丧挫败,他既没能保护任何人,连陶非也没能救回来,眼下最危险的潜伏行动,还让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外人去了··这一路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安静注意到罗子淞的走神,带着讨好的笑,凑近过去拉了拉罗子淞的手。
罗子淞回神,看了安静一眼,委婉地挡开了对方的安慰··安静笑容一顿,露出难过的眼神,别开头不再说话··“我们得往A城去·”项坤道,“做好准备吧,这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大的希望。”
他站起来,目光扫视众人,所有人心头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为了全人类·”项坤沉声道,“为了明天·”·众人点头:“为了明天。”
闻川难耐地喘息,将脸从手心里探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软倒下去··一股甘甜的浓郁气味传了出来,众人忙后退躲开,项臣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查看他发红的脸色,立刻道:“你们先走,我和闻川随后就来保持联系”·安静有些紧张,难得手足无措:“我,我去准备吃的,还有水……发情,发情期他脱水会很严重,还有营养剂,他太瘦了。”
项臣心里也一阵阵揪疼,闻川营养不良,过于瘦弱,如今每天压力太大,焦头烂额,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如果可以,他们没人希望他在此时发情,能将身体养回来才是最紧要的。
项臣竭力控制自己暴戾的欲望,打横抱起闻川,匆忙朝外跑去··安静跟在身后,喊人准备东西··项坤则招来人员开会,周迟他们带走了部分内鬼,闻夏在纸条里建议项坤以“NY”来调查救援点里剩余的内鬼身份,项坤心里已经有数,对外只说去A城找寻疫苗,绝口不提闻夏的事,以免让闻夏遭遇危险。
救援点内,众人都忙碌起来···项臣抱着闻川和所有人背道而驰,冲进了房间里·闻川浑身似被卷入火海,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感觉到安静在大喊什么,随即四周静了下来,他被人狠狠吻住,衣衫尽褪,被一双干燥的大手抚摸全身,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项……”闻川难耐地呻吟出声,脚趾蜷曲,感觉到被人分开了双腿··他条件反- she -地弹动一下,挣扎不休,被项臣抱进怀中,吻在腺体上,项臣释放出信息素,闻川嗅到熟悉的气息,在迷糊中慢慢安稳下来。
“有我在,放心·”项臣迷恋地亲吻闻川的嘴唇,哄着他张开嘴探出舌来同自己纠缠··项臣轻轻,发出暧昧水声,一手时轻时重揉捏那腺体的位置,引得身下的人不断颤抖,他的嗓音因欲望而沙哑,低沉道:“你是我的了,闻川,宝贝儿,你是我的了。”
 · ·第43章 ·房间里光线昏暗,项臣的声音时远时近,闻川已经有些恍惚了,手指下意识掐住了Alpha的手臂··项臣耐心地哄着他,轻声同他说话,手指擦过闻川满头汗水,四面的窗户门都开启了特殊防护,以免信息素泄露。
此间天地,只剩他二人··闻川无力地躺在雪白被单上,皮肤被衬得更加的白皙瘦弱,脖颈及手腕处能清晰地看到血管的痕迹,仿佛只要项臣愿意,轻轻用力便能将其捏个粉碎。
发情热令闻川脸颊发红,半睁的双眸仿佛蓄着一汪泉水,轻轻一晃就会满溢出来··项臣抬头拿过手边安静准备好的水,喝了一口,俯身渡进闻川嘴中··闻川扬起脖子,不由自主地吞咽下去,冰凉的水令他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智,只觉浑身的热气挥散不去,蒸腾得他要发疯。
·项臣纠缠他的唇舌,确认他将水全都咽下去,才叹出灼热的气息以额头抵着他,低声道:“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闻川,你真的愿意选择我吗”·闻川浑身软弱无力,他从未如此失控过,无法掌控身体令他感到不安,但陪着他的人是项臣,这一点令他感觉到了踏实和安慰。
项臣轻轻地啄吻他,他无意识地回吻,仿佛心尖被点燃了一簇簇的火苗,项臣压抑着自己的渴望竭力想同闻川求证什么··虽然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们必定会在一起,这已是注定的事情。
但项臣却没来由的紧张和不安,他的内心涌出了许多怀疑··“这一路上,只有我陪着你·”项臣看着闻川的眼睛,紧张道,“只有我这个Alpha,你真的选择了我吗”·闻川有些生气了:“你滚出去。”
项臣一愣··闻川喘了口气,声音沙哑,道:“你要是不想做,就滚出去,随便找个Alpha来,让我对付了算了·”·项臣的信息素已经被闻川勾得濒临爆发,他咬牙忍耐,此时听了这话,简直像是被窥觊了领地的野兽,登时发怒了:“你敢”·他狠狠咬了闻川的脖颈一口,闻川身体弹动一下,脖颈带起优美的弧线,剧烈喘息,道:“那你废话什么我会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吗你……唔……”·一句话未完,项臣已控制不住地吻了下去,他的内心被巨大的喜悦*,最后支撑的那点理智彻底瓦解,同恋人一起坠入了无法自控的漩涡中。
……·Omega的发情期会持续三天,这三天时间里对Omega和Alpha的体力都是相当大的考验·Alpha需要承担起所有的责任来,照顾好自己的Omega,一个Alpha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还能不能体贴细致,照顾到Omega脆弱的身心,单看发情期二人的相处模式就能知道了。
有的Alpha无法自控,且霸道蛮横,自私自利,三天时间下来Omega就如同被剥了层皮,营养不良,严重缺水,身体上满是伤痕,严重的甚至会落下心理创伤··但显然,项臣并不是这样的人。
闻川平静下来时,他便抓紧时间喂水喂吃的,自己反而吃得很少,将高热量的东西都给了闻川,一边帮他揉腰,小声同他说话,亲昵时互相细密的接吻,将闻川照顾得很好。
发情期Omega会非常不安脆弱,情绪也如同绷紧的弦,稍不注意便会被伤害到·项臣十分小心,刻意同他说一些笑话,逗他开心,见人笑了便搂在怀里哄他睡觉,能多睡一会儿便睡一会儿,生怕他的身体熬不过去。
发情热开始的时候,两人便抵死缠绵,最初的羞耻难堪过去后,闻川终于开始放开了,两人身体也愈发默契,享受纯粹欲望所带来的极致快乐··食色- xing -也,本就是人之常情。
到得第三天,闻川清醒的时候开始变多,项臣弄榻了床,好在房间是四人间,于是便抱着自家宝贝儿换了一张床,幸而没伤到人··闻川简直哭笑不得,被项臣大狗似地不断嗅着信息素确认他的情况,一边道:“你也太夸张了……”·项臣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我控制不住,你不知道你有多棒。”
闻川听不得这些,立刻捂住项臣的嘴,项臣却舔过他的手心,察觉到信息素味道渐浓,便了然一笑,俯身吻了下去··三天一晃而过,第四天一早,闻川彻底清醒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左边是垮塌的床铺,地上散落着枕头、被褥,镜子也掉在了地上,垃圾桶里扔满了纸巾,暧昧的气味令人十分不好意思··闻川脸上通红,项臣不让他下床,自己起身披了衬衣,身下光着,赤脚去打扫房间。
将玻璃碎片扫干净,确认没问题了,他才拿了衣物过来给闻川穿上,抱着他去澡堂洗澡··两人满身是汗,救援点的房间里没有浴室,闻川实在忍受不了,觉得自己臭得不行了,难为项臣还能啃得下嘴,项臣却笑道:“瞎说,这么香。”
说着又去吻腺体··项臣已通过咬腺体的方式帮助闻川渡过了发情期,但这并不算永久标记···意乱情迷中,他几次要顶开闻川身体里属于Omega的神秘部位,却总被闻川下意识地挡住,他并未逼迫,只知闻川暂时不想被彻底标记,于是便没有勉强。
他大概知道闻川在想什么,发情期一旦被彻底标记,99%的可能- xing -会怀孕·眼下却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闻川,都不想在未来不明的情况下,让无辜的孩子来到世上忍受折磨。
这一点项臣是赞同的,因此并未觉得有丝毫不满··倒是闻川总有些忐忑,和项臣洗过澡在食堂吃饭时,几次偷瞥项臣,难得露出了有些小心的神色··这样的闻川让项臣心疼不已,他喜欢看闻川淡然处之,冷静克制的模样,哪里舍得他这般小心翼翼说不好反而是自己的罪过了。
项臣立刻道:“我没有生气,我都懂·”·闻川愣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想什么”·项臣一笑,喂了闻川一块糕点,道:“我就是知道。”
闻川便不说话了,眼神里露出暖意,嘴角勾了勾,安安静静地吃东西··项臣看得满心喜欢,手指舔过刚喂过自家宝贝儿的糕点屑,恨不能将人揉进怀里亲亲抱抱,只同他岁月静好,别的什么也不想。
但现实总是得去面对的··两人吃了饭,项臣又帮闻川剪了头发——这些日子闻川头发长了不少,都可以扎起来了·项臣自己的头发也长了不少,额前落下来几缕挡住视线,显出几分浪子般的气质。
项臣给闻川剪头发时显得很专注,闻川忍不住一直看着他,两人标记后感情上变得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项臣的气味让闻川十分亲近,下意识就想靠近他,视线总也离不开他。
而项臣刚标记过闻川,正是对自家Omega有着浓重独占欲的时候,一切都亲力亲为,显得很是虔诚··仿佛闻川是他的某种信仰··项臣微微躬身,从镜子里和闻川对视,贴在他耳边道:“怎么样”·闻川耳朵有些敏感,立刻就红了起来,道:“嗯,很好。”
两人的视线里都带着控制不住的情意,总忍不住互相凝视,项臣笑起来,吻了吻他的额头,道:“该你了·”·于是闻川又来帮项臣剪头发··闻川这方面不擅长,给项臣剪得坑坑洼洼,最后不得不给他彻底推了,成了一个平头,脸部轮廓倒是更立体霸道了,显得十分精神爽利。
项臣左右看看,又拿刀给自己长好的眉毛修了修,将右边眉尾修出一个缺口,看着霸道而帅气,盛气凌人··闻川看得目不转睛,只觉项臣越看越好看,心里带着点羞怯的喜悦,面上倒是很平淡,仿佛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项臣转头和他对视,闻川便淡然道:“嗯,不错·”·项臣只觉好笑,如今他也算对闻川了解不少了,三天的亲密相处后更是察觉了此人“伪装”的本事,于是立刻分辨出了闻川的真实心意,眼里带笑,低头去吻他。
果然闻川看起来淡淡的,却主动迎了过来,同他接了个甜蜜的吻··项臣心里软得不行,又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将人环住了,闻川立刻红了脸··于是刚洗完澡吃完饭,收拾干净的二人又进了房间,两小时后再出来,闻川嘴唇肿了,项臣提着包,舍不得地看他:“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闻川立刻拒绝:“只有你们,谁能看懂病毒数据”·“我们会将数据全部带回来·”项臣道,“这一去不知会遇到什么……”·闻川蹙眉:“我跟你一起去,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项臣又哪里舍得离开自己的Omega天人交战之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被闻川几次拒绝,心里立刻开始动摇了··“你……”项臣为难道,“听话。”
闻川挑眉,不发一言地看他,神情里却满是威胁之意··项臣无奈,只得点头,又帮他收拾了背包··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前去追项坤他们了。
项坤带队——救援队,811,祁十一,罗子淞、安静等人都已离开了救援点,杨庆留守,负责联络和调度,守护救援点的众人··这些日子也是杨庆一直在帮他们送吃食,此刻见二人出来,身上的信息素随之变化,不由感叹:“一路顺风,要保重啊,你们……”·杨庆一时心情复杂,看着他们道:“都要好好地回来。”
项臣背着双肩包,一手还提着闻川的包,抬手食指中指并在一处,从眉头朝下一划,潇洒道:“放心吧·家里就交给你了·”·杨庆听到“家”这个词,一时眼眶红了一下,道:“等你们回家。”
二人从救援点开了一辆多功能装甲车出去,天窗可以打开,上面设有机枪,车舱内空间很大,两人可以直接在车内休息,舱内还装着不少武器弹药和药品,车后方还悬空挂着一辆摩托。
清点好东西,杨庆带着众人朝他们敬礼,道:“大家会日夜为你们祈祷,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保重啊·”·“一定要保重”·“一路顺风”·一行人站在台阶下看着车上的二人,眼里带着期望,闻川一时感慨良多,冲众人挥手,爬进了车内。
项臣敬礼,随后进了车内,开车离开了··车辆出入口外满是丧尸,救援点外有小型自动机枪,已为他们清理出了小片区域··装甲车驶出,发- she -出两枚小炮弹,丧尸群血肉横飞,血沫沾在车窗前,又被雨刷刷走,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在救援点待得太久,如人在舒适区内,要踏出去总会面对内心的排斥和不适,日光洒下来,外面的世界依然萧条清冷,丧尸游荡,满地血肉,将他们从救援点内的安宁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里。
·“出发”项臣吹了声口哨·· · ·第44章 ·距离病毒爆发的第五十二天··深夜,一群丧尸从路边游荡而过,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仿佛蒙了一片白布,脸呈不自然的角度仰着,侧耳仔细倾听着声音,鼻翼不断扇动,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猎物痕迹。
它们茫然地在周围打转,最终撞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装甲车·车辆冰冷的金属外壳引不起它们的丝毫兴趣,但对声音和味道的敏锐直觉却令它们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始终绕着装甲车来回转圈。
车内,后排宽敞的空间给与了项臣发挥的余地··睡袋上闻川的手指几近痉挛,骨节发白,随后被项臣十指扣住,指尖暧昧地紧握在一起,时而用力时而放松,狭小的空间里断断续续地传出闷哼声。
片刻后,车内安静下来,只余激烈地喘息,项臣的手四处摸索,找来毛巾给闻川清理干净,又拿了衣物伺候宝贝儿穿上··闻川懒得动弹,趴在睡袋上盖着衣服,伸手拿了水杯喝水,他的额头浮起细密的汗珠,脸颊上是尚未消褪的晕红,眼神不满地看向自家Alpha,一手伸下去揉着自己酸疼的腿根。
项臣一脸满足,随便擦了下汗便侧躺着搂着宝贝儿休息,大手轻轻抚摸闻川的腰身,帮他揉捏,同他小声地说着亲昵的话··闻川别扭道:“别叫我宝贝儿。”
项臣亲了亲他的耳垂,道:“乖宝,宝宝·”·闻川耳朵红起来,侧头看他:“你能不能正经点外面一群那东西呢,你倒好,在车里就……”·“它们进不来,”项臣笑道,“让它们嫉妒去。”
闻川:“……”·项臣痞气一笑,缺了一角的眉头扬起显得十分爽朗帅气,闻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项臣眼底露出温柔的笑意来,正觉得这气氛不错,也许可以再来一次,就听闻川咬牙切齿道:“在追上安静他们之前,你禁止碰我。”
项臣:“……”·闻川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不去看项臣委屈的面色,道:“我知道你……咳,我也……”·闻川声音小了下去,几乎听不清,项臣眼睛一亮:“你也喜欢”·“不是”闻川两手一按,将项臣的脸颊挤得变形,羞愤地咬了一口那因外力作用而撅起的嘴唇,道,“总之,正经一些不是做这事的时候”·“我控制不住。”
项臣手指抚过宝贝儿细嫩的肌肤,只觉爱不释手,“行,听你的·”·闻川这才满意了,转过身被项臣从背后搂着准备睡觉,却感觉到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后脖颈上,令腺体微微发痒。
闻川躲了躲,项臣却张口咬了过来,闻川毫无防备,闷哼一声,属于Alpha的信息素霸道而激烈的同他交融,闻川两眼失神,手脚不由自主就软了,只能被项臣搂着在脖颈处大狗似地又啃又吻。
项臣闹够了,在闻川脖颈处被咬得通红的嫩肉上磨了磨牙,这种单纯信息素融合的感觉仿佛两人又做了一次似的,满足地哄着闻川睡觉,闻川疲惫不堪,懒得再跟他争辩,闭着眼很快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闻川在颠动里醒来,无线电里收到了安静他们的信号··项臣在前面开车,和昨晚无赖流氓的模样相反,此时他十分严肃,侧脸硬朗,阳光从前面的玻璃洒下,令他的五官如战神般威严,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气质。
闻川靠在睡袋上看了他一会儿,心里蔓延出带着点酸涩的幸福感··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他们是不是会就此错过如果没有错过,也没有这场灾难,他们会不会如普通的小情侣一般牵手约会,项臣会在他下班的时候来接他,他们会同居在一起,在家里布置上彼此都喜欢的家具。
早上他会在项臣的亲吻中醒来,周末和大哥、项叔叔一起去海钓,吃海鲜··可现在一切都没有定数,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闻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项臣抓住一点机会就缠着自己不放的心思,并非单纯的正值年轻热血,食髓知味,而是因为太多的不确定- xing -,令彼此心中都藏着不可言说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令Alpha时刻都要抱着他,吻着他的腺体,才能确保他安全似的,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醒了”项臣回头看了一眼,道,“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洗漱一下。”
闻川昨天出了汗,总觉得不舒服,项臣愿意替他考虑,事事迁就,但闻川也知道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没事,不用找地方,”闻川用矿泉水简单洗漱过,找了压缩饼干做早饭,几口吃了爬到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系上安全带,道,“什么情况”·“有点不对。”
项臣也没勉强,显然事态有些紧张,他皱眉道,“联系上安静了,但杂音很多,听不清楚,隐约听到爆炸的声音·”·闻川也紧张起来:“他们遇到麻烦了能确定位置吗”·“还没进入搜索区,太远了。”
项臣开着车,一路碾压围过来的丧尸群,不时用自动机枪横扫,道,“方向应该没错,出发前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他看了闻川一眼,道:“别担心。”
“不知道大哥现在如何了·”闻川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最初的恐惧和麻木过去后,现如今对着这群丧尸,闻川只觉得内心悲凉·车内安静,车外血肉横飞,黑色的血液溢了满地,街道荒凉,店铺被砸烂,玻璃碎裂,废弃的车辆停了满街,天上连一只鸟也没有,彰显出死气沉沉的景象。
“你大哥是人精中的人精,”项臣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做,不是吗”·闻川嗯了声,帮着项臣搜索无线频道,又打开电脑继续分析钟昊生的血液数据。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闻川若有所思,“如果伪疫苗是进化的阶段之一,那么要继续进化势必就要再刺激它,对,应该有外力刺激它继续变异·所以这不是最终的疫苗形态,它不完整。”
闻川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不时观察数据图,修改其中的参数··但排列组合的可能- xing -太多了,没有病毒的完整数据,这简直像是大海捞针··“为什么这么麻烦”项臣蹙眉,“如果那个人自觉是神,那干脆改造所有人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要选择,”闻川道,“他的‘仁慈’不会随意赐予所有人,只有被他选中的人才有这个机会。”
项臣冷笑:“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闻川道:“能做出这种病毒,这人在基因研究方面绝对很有名·”·他打开先前在数据库里下载的资料,挨个看过去,但名单上几乎都是一片灰白色,代表着死亡。
闻川喃喃:“没有一个活人,难不成是死神在人间”·项臣道:“搞不好他把自己也给弄死了·”·闻川:“……”·正此时,无线频道里传来了安静的声音:“能……滋滋……能收到……滋滋……喂”·杂乱的干扰无处不在,闻川听了许久都听不清,拿起无线电道:“安静我是闻川,安静听得到吗”·“滋滋……”·“闻川滋滋……听得……滋滋……川……你们……滋滋……”·轰地一声巨响,隔着无线电都能感觉出对面的地动山摇。
闻川和项臣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安静你们在哪儿安静”·“靠。”
安静灰头土脸,抱着无线电缩在电梯一角里·因为爆炸的动静整个电梯都晃了晃,顶上落下灰尘来,他抹了把手背上的血,继续尝试联系无线电那头的人,“闻川闻川我在电梯里,不是,我在H城郊区的‘游客中心’电梯里,我被困住了。”
无线电那头没有反应,安静等了一会儿,又道:“有人吗项叔罗哥小祁”·“有没有人在啊”安静怒道。
“滋……有·”突然无线电响了一声,罗子淞疲惫的声音道,“安静你在哪儿”·“电梯里。”
安静坐直了,抱着无线电道,“罗哥你还好吗受伤了吗”·“还好……滋……”两人离得不远,声音清晰了许多,罗子淞喘了口气,道,“电梯卡住了, 我去重启一下试试,你不要怕。”
“我……”安静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电梯门,只觉十分无望,电梯门刚打开一半就被卡住了,电梯又往下坠了半截,此时他的头刚到电梯开门的位置,外面正有一群丧尸竭尽全力想进来,染满黑血的手不断在缝隙里抓挠着。
·安静想了想,还是不要让人担心了,于是把剩余的话吞了回去··但罗子淞却十分敏锐,道:“怎么了”·安静靠在角落里,远离那些手,脚边放着枪,道:“没什么,你小心点。”
罗子淞没说话,一时间电梯里静了下来··安静瞪着前方从缝隙里塞进来的手臂,黑血顺着缝隙滴落在地面上,浓烈的腥臭味挥散不去··安静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间,从最初的惊恐到无奈,好在他心向来大,干脆坐下来望着那些手臂,努力将它们想象成蜈蚣的脚……·不对,那也很可怕。
划水的鸭爪安静别开头,叹了口气··“滋……”无线电又响了,“安静”·这回闻川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闻川”安静道,“听得到吗”·“听到了,”闻川声音冷静而温和,在这种环境里十分有效地安抚了人心,“我和项臣在赶来的路上,就快到H城了。
你情况怎么样”·“困电梯里了,”安静道,“面前有无数鸭爪·”·闻川:“”·项臣道:“你怎么在电梯里其他人呢”·“说来话长……”安静道,“其他人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就一个人。
罗哥去修电梯了·”·闻川道:“放松点没事的,不要怕·罗哥会有办法的·”·“安静”罗子淞的声音响起,“我现在要关一下电源,电梯里会很黑,别担心。”
安静道:“好的,你小心·”·项臣道:“罗兄,我爸呢”·罗子淞咬着电筒,在电源的总闸上拉了一下,他额头还流着血,浑身狼狈不堪,道:“我们走散了,他们应该还在大楼里,要么就在地下商场。
这地方太大了·”·电梯里黑了下来,只余无线电时不时响起··电梯外被响动引来的丧尸更多了,堵在门口嚎叫着,但始终没能将电梯门挤开··片刻后,电梯里的灯又亮了,安静试着按了按下行的按钮,没有反应。
“我看不行·”安静道,“没动静·唉,我要被熏死了·”·罗子淞道:“什么熏死了等等,安静你那边什么情况”·闻川道:“据说有很多鸭爪。”
·罗子淞愣了一下,陡然反应过来:“电梯门卡住了缝隙有多大”·“它们暂时进不来·”安静道,“还有办法吗”·罗子淞声音里带了怒气:“你怎么不早说如果刚才电梯恢复运行,万一丧尸进去了怎么办”·安静尴尬道:“应,应该不会吧我按得都是下行按钮。”
罗子淞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怒意:“这样不行,其他楼层万一也有丧尸,你门开着,你怎么不早说”·罗子淞简直成了复读机:“我去电梯井里看看,你等等。”
安静只得又坐下来,道:“对不住啊罗哥,我不想你担心·”·罗子淞没答话,闻川打圆场岔开话题道:“我们快到了,什么游客中心”·“什么什么村……白色的建筑,很大一片,”安静道,“是个度假中心来着,很好找。”
无线电里传来枪声,安静又紧张起来:“罗哥”·罗子淞道:“我没事·”·罗子淞戴着手套,顶着头盔,身上和腿上都有防护衣,以防被抓伤咬伤。
他走楼梯很快到了楼顶,找到电梯井的出入口,咬着电筒准备下去看看··从上往下,能看到远处电梯一动不动,墙壁上亮着小灯,照亮了电梯井,紧贴墙的扶梯两侧有血迹,大概之前这里就有人来过一次。
电梯井里带着灰尘和水泥气息,隐约能嗅到腐败的气味,越往下,苍蝇蚊虫开始变多,臭味也越来越浓··罗子淞有不好的预感··等接近了,罗子淞往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电梯顶上躺着个死人,应该是从高处坠下,脖颈摔断了,脑袋也凹陷下去,血液早就凝固了,这么多天,这里又不透风,蛆虫正四处爬动··难怪电梯会卡住,罗子淞注意到电梯顶上一角卷入了尸体的半只鞋,牢牢地卡在了那里。
“我到了·”罗子淞一手拉着扶梯,一手用无线电道,“安静,你在里面吗”·他脱了自己的头盔丢下去,头盔惊起大片苍蝇,在电梯顶上发出“咚”的响声。
安静道:“听到了,我在里面”·安静站起来,他够不着电梯顶的门,抬头看着,道:“咱们从上面走吗”·“可能有点麻烦。”
罗子淞蹙眉,尸体将出口完全堵住了·· · ·第45章 ·H城在A城和B城之间,是一座不大的小城,主要以旅游业和度假为主,病毒爆发的时候这里应该聚集了不少前来度假旅游的游客,因此度假村完全是个重灾区。
装甲车还没进度假村,就已经被大群丧尸包围了,项臣让闻川开车,他则坐到车顶用机枪扫- she -,滚烫的弹壳时不时掉进车里,发出乒乓的脆响,项臣叼着烟,挑着眉,道:“他们为什么会跑这儿来”·“会不会和大哥有关”闻川开车狠狠撞进一群丧尸里,车轮碾过骨肉,远远地能看见度假村白色的建筑群。
这个度假村建在市郊外,距离市区不算太远·H城打造的景点不少,还有一些小型的儿童主题乐园,因此度假村的距离也不宜过远,以免影响游客的出行时间··大片的白色建筑群紧邻人工河畔,闻川以前在广告里看到过这副景象,蓝天白云,鸟儿展翅,白色的建筑群各有各的特色,小别墅外有参天大树以及围起来的木栏,还有白孔雀养在里面,可以说是十分优美了。
但眼下日光灿烂,建筑群外却满是丧尸,河畔边缘漂浮着不明的黑色血沫,人工沙地上尽是血迹和凌乱的脚印、散开的鞋子以及行李箱·玻璃碎裂,大门敞开,游客中心四个字下方有侧翻的车辆,被咬断了脖子的尸体,几只变异的老鼠抬头朝车辆方向看来,随即速度飞快地隐没进了草丛里。
·这幅画面无论如何和广告宣传联系不起来,仿佛某个恐怖主题乐园一般··“这是我见过最不符合宣传的度假村了·”项臣道。
闻川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着无线电道:“我们到了,罗哥你那边怎么样”·无线电里没有回音,闻川焦虑地抬头看向项臣··项臣清出一条路来,让闻川将装甲车尽量靠近游客中心停下,随即背上背包,戴上头盔,胸口别着无线电和小型手电,利落地翻出车外,放下摩托骑了上去。
闻川从车顶探出头,项臣打了个手势:“关好车门,一会儿我们出来还得靠你清路障·”·闻川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冲撞开的丧尸又慢慢聚拢了过来,闻川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车门,在无线电里道:“一切小心”·项臣一脚蹬地,打开手电,胸前挂着机枪,背后背着一把斧头,摩托车发出轰鸣声,径直冲了进去。
此时的罗子淞,正满头大汗地用绳子将尸体吊起来··他手臂青筋暴起,将成年人的尸体吊上扶梯,将出口的位置留出来··腐烂尸体脸上爬满了蛆虫,身体因绳索的晃动缓缓旋转,面部朝向罗子淞,空洞的眼睛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几乎要贴上了。
罗子淞屏住呼吸,将绳子固定住,随即爬下扶梯站在电梯顶上,从功能包里摸出一个呈十字架形的工具,将其贴在顶板上,十字架两端自动吸紧,他再用力一拉,十字架自动充电发出“砰”地一声,电梯顶上的天窗被直接掀开了。
安静握着无线电在下方抬头看他,电梯门缝里无数只手在半空抓挠,罗子淞倒抽一口气,伸手下去:“拉着我”·安静将枪别好,嘴里咬着无线电,双手握住了罗子淞的手腕。
罗子淞猛力向上,嘴里一声低吼,将人一点点拖了上去··正此时,因为尸体被移开,电梯被卡住的地方松开了,电梯开始有滑动的迹象··罗子淞发现了,他立刻将捆尸体的另一头绳子系在了自己身上,尸体则当做固定,吊在了扶梯另一端。
·“小心电梯要下去了”罗子淞一头大汗,额角、脖颈和手臂的青筋暴起,肌肉跳动,心跳加速·安静无处着力,半点也帮不上忙,只得一身冷汗地看着罗子淞将自己一点点拖上去。
“叽——”·电梯卡住的门发出变形一般的可怕金属声,电梯绳晃动,整个电梯往下滑动,丧尸们被卡在缝隙里的手尽数断裂,安静半截身子刚从出口出来,他一手撑了下电梯顶借力,那一下却似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电梯导轨出现刺眼的火花,随即电梯“哐”地一声落了下去。
电梯绳速度飞快地松开,安静只觉耳边风“嗖”地一下过去,他直接从电梯天窗里出来了,被掀开的天窗碎片从他脸侧划过,顿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血口子··罗子淞瞳孔一缩。
安静甚至没察觉到痛,那一下速度太快了,他愣愣地看着抓着自己的罗子淞,脸侧的伤口先是呈发丝线一般流出不均匀的血来,随即血越来越多,伤口缓慢裂开··安静这会儿感觉到痛了,撕裂的火辣辣的痛令他差点惨叫出声。
此时他和罗子淞悬挂在半空,罗子淞腰上系着绳子,绳子另一头穿过扶梯,挂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尸体像门栓一般牢牢卡在了扶梯间,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罗子淞吓了个半死,那一瞬间,只差一点那碎片就会从安静的眼睛上划过去,弄个不好,还能从他的脖颈间划过,那就真是没得救了。
罗子淞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脸色青白一片,竭力冷静道:“别慌,我拉你上来,你拉住扶梯·”·安静痛得整个人都在抖,咬牙撑住了,点了点头,眼里溢满了泪水。
罗子淞慢慢将他拉过来,靠近扶梯一侧,安静试了两次,抓住了扶梯,然后踩了上去··罗子淞确定他站稳了,这才回身抓住扶梯,将身上的绳索割断了··尸体失去拉扯的重力,立刻落了下去,随着电梯一起坠入了深深的电梯井底。
嘭——一声闷响,听起来令人骨头发疼··罗子淞看了眼安静:“走,每一步踩稳了,别着急·”·安静颤抖着声音嗯了一声,两人沉默地顺着扶梯往上爬,头顶有一小片光,能感觉到风从上方穿透而过。
安静忍不住道:“罗哥,我,我不会破相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鼻音很重,时不时因疼痛而倒抽一口气,罗子淞不忍道:“不会的,等出去就给你找药。
别胡思乱想·”·安静委屈道:“我这么可爱你都不喜欢我,我破相了你更不会喜欢我了·我是不是没希望了啊”·罗子淞道:“出去再说。”
安静大概是太疼了,想要转移注意力,自顾自道:“我是个Beta,你不喜欢Beta,我知道的,你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对吗”·罗子淞沉默不语。
电梯井里一时只余安静一个人的说话声··“你前妻,是Omega吗”·罗子淞沉默许久,叹气:“是·”·“你女儿呢”·“也是Omega。”
“好吧我知道了,嘶……”安静疼得倒抽一口气,喘了半天,道,“你不喜欢我·”·罗子淞抬头看着上方,尽量快速地爬着,道:“我不适合成家,我的职业让我……太忙了。
我的前妻就是因为受不了我,所以才离婚了·我总是失约·”·罗子淞顿了顿,声音有点嘶哑,道:“她生产的时候我没到场,坐月子我也不在她身边,当时刚好在蹲守一个走私团伙,没法请假。
女儿第一次上幼儿园,我也没去,亲子活动……我答应了的,但还是没去·我错过了她第一次叫爸爸,错过了她学走路,不知道她生过几次病,喜欢吃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次……”·罗子淞闭了闭眼,似乎是太累了,沮丧地靠在扶梯上稍作休息,道:“有一次我出任务期间,她发了高烧,当时我前妻也……正病着,半夜三更,凌晨三点左右,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安静一声不吭,静静听着··罗子淞道:“她很虚弱,让我帮忙带她和女儿去医院·她当时意识有点不清了,一直哭,说自己很累·”·罗子淞将头抵在手背上,似乎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我没办法,我正在执行任务,我甚至……甚至不在B城。
我只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打给她的父母·那之后,她不再找我了,我知道她对我失望之极,我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他还记得很清楚,前妻和他离婚时,站在民政局大厅外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离婚证,背对他道:“我曾经很爱你,我以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可结果我错了。
如果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都不在,那么以后……也不必在了·”·那天下了雨,他从培训基地里请假赶来,一身狼狈,跟她领了离婚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留给了她,她带走了孩子,带走了他的一切··那之后他对感情已不抱任何希望了,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可如今……·若说他原来失去了家庭,却还有事业,可眼下的一切,却令他疲惫不堪,甚至自我怀疑。
他本应保护的一切都不在了,这一路,他有太多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令他茫然极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些人去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昊生他们拿生命当儿戏,却无可奈何。
他不能破解疫苗,不能维护正义,不能替死去的无辜讨个公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曾经为了理想,失去了家庭和爱情,那么这结果又是什么·他保护的是什么他为之牺牲奉献的是什么他信仰的又是什么·罗子淞不再说下去,安静也不再问。
·很快他们从电梯井口爬了出去,罗子淞回头抓住安静,将他拖了上去··楼顶还有丧尸在游荡,听见动静立刻围了过来,罗子淞一枪一个解决得干净利落,收枪时袖口带起劲风,浑身有一股颓废的浪子气质。
他眉头微蹙,嘴角下抿,转头和安静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安静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看见罗子淞时,几人走在食堂的走廊上,他频频侧目,罗子淞一身正气,背脊笔直,抬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令人没来由的感到踏实和安心。
可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随着他们一点点揭开谜底,已逐渐影响了这个原本正直温厚的人,令他显出茫然的焦虑,眼底透着疑惑和失望··可哪怕如此,他还是在自己有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来了。
安静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咧嘴一笑却又扯到了伤口,顿时呲牙咧嘴道:“嘶……我果然还是喜欢你·我看人很有自信的,你是好人·”·罗子淞别开头,往前走道:“我们可以做朋友,兄弟,我当你大哥也行。
好人不等于好情人,我不适合你·”·罗子淞将包扔在天台门后,此时边说边将背包打开,掏出里面的急救药品,让安静侧脸过来治伤··安静蹲在他面前,伤口看着十分骇人,罗子淞眼底闪过不忍,拿出酒精道:“忍着点。”
安静出发前去看过晗晗,晗晗尚未渡过危险期,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安静陪她说了会儿话,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乖乖等自己回来·晗晗答应了,将自己喜欢的发夹给了安静,权当护身符。
此时安静额头前别着粉色的发夹,发夹上还有一只小猫,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模样看着十分青涩可爱,原本清秀的面容上却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是从耳侧到嘴角,看着触目惊心。
安静拉住罗子淞的手,罗子淞没拒绝,一手拿了酒精倒在伤口上冲洗,安静登时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眼泪流了下来,却是一声不吭··他只是死死拽着罗子淞的手,用力到指尖都发红了。
清洗完伤口,罗子淞打着手电仔细看了看,伤口好在不深,但也需要缝合·他从包里摸出自动缝合的小机器,那像是个早期的订书机,只有不到巴掌大小,安静动了动喉咙,道:“会留疤吧其实留疤也无所谓,疤痕都是勋章。”
罗子淞看着他,目光专注:“就算留疤,你也一样很可爱,很好看·”·安静低了下头,眼泪顺着鼻尖落下来,滴在罗子淞手背上,滚烫滚烫。
无线电响了一声,项臣道:“罗哥,电梯落下来了,你们没事吧”·“没事,我把安静带出来了,现在去楼下找你汇合·”·“我在地下超市,”项臣道,“找到祁十一了。”
安静闭眼咬唇,罗子淞看了眼自己手腕上已经消失的牙印,抬起手道:“咬这个吧·”·那是他们在学校楼顶分开时,安静拽过他的手咬上的痕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安静看了一眼,抖着手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缝合的时候狠狠咬了下去·· · ·第46章 ·“闻大哥的信号到这里就消失了,”祁十一靠在超市货架后急促喘息,肩膀上洞穿了一根货架上的钢条,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货架前。
前面几排的货架倒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腿,地上满是散落的零食,“追到这里之后,我们……”·“先别说话·”项臣脸色严肃,眉头蹙起,仔细观察祁十一的伤势,确认那根钢条没有伤到其他部位,立刻从功能包里摸出一把专用剪子。
“我现在要帮你剪断钢条,忍着点,尽量别发出声音·”他看着祁十一的眼睛,语调稳重淡定,听起来就令人感到可靠,“来,咬着这个·”·他从背包里拿出纱布卷在一起,递给祁十一,等对方准备好了,他才一手按着祁十一的肩膀,一手用力夹断了钢条。
他的力气很大,不算粗的钢条立刻“咔”地一声断开,祁十一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几乎是痉挛着弹了一下,被项臣牢牢压住了··“嘘,嘘,没事了。”
项臣小声道,立刻用纱布将裸露着一头的钢条连同伤口一起包扎起来,堵住流血的部分,道,“等出去了再取,忍一忍·”·祁十一浑身哆嗦,咬牙点头,费力地被项臣搀扶着坐起,项臣又去搬开倒下来的货架。
好在货架上装得都是袋装零食,否则祁十一的腿就麻烦了,项臣低低地“喝”了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将倒在一起的货架尽数掀了起来··祁十一立刻收回腿,压了这么久只是麻得没知觉了,伤得倒是不严重。
项臣正要将祁十一扶起来,货架后突然出现了两只丧尸脑袋,“哐”地巨响,货架不住摇晃,张嘴凶猛地咬了过来··项臣的衣服被咬住,丧尸力量奇大,一时竟挣脱不得,另一只丧尸眼看要咬到他的脖子,祁十一狂叫一声,单手捡起刚被剪断的钢条,猛地戳进了丧尸眼睛里。
那一下黑血狂飙,祁十一眼睛发红,伤口移动痛得不住哆嗦,将钢条狠狠拔出来,又捅进了咬着项臣衣服的丧尸耳朵里,径直捅了个对穿,腐烂的血肉迸出,溅了满地··项臣立刻躲开,转身抬枪,一枪一个。
两人喘气,神情都十分紧绷,不远处传来丧尸的嚎叫声,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在赶来··“走”项臣扶着祁十一一边胳膊,两人小心退走,同丧尸们在货架之间捉迷藏,不住闪躲。
祁十一的血不断从纱布里渗出,丧尸嗅着味道,绕过货架找来,项臣暗骂一声,一边架着祁十一,一边抬枪握紧,枪口不住在货架走廊间来回瞄准··头顶的白炽灯闪烁,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发出呲呲的电流声。
项臣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祁十一的呼吸粗重,两人都不敢说话···正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声,货架侧面,距离项臣只一转头的位置,几只丧尸被枪声惊动,弃了项臣转头奔去。
项臣下颚线绷成凌厉的弧度,闭住呼吸几秒后才长出了口气,扶着祁十一朝身后不远处的仓库跑去··挂在胸前的无线电响了一声,罗子淞道:“我在超市,你们在哪儿”·随即又是几声枪响。
项臣道:“往里走,A区仓库”·他一脚踹开半掩的仓库门,扶着祁十一跑了进去,祁十一颠簸中不住倒抽气,轻声道:“带着我你跑不掉,项哥,就把我放这儿,你走吧。”
“闭嘴·”项臣左右看看,扶着人跑进了蔬菜备货区,大量的无人看管的蔬菜已经坏掉了,发出馊烂的臭味,很好地掩盖了血腥气·项臣将祁十一放在几个大泡沫箱子后面,抬头四顾,胸口剧烈起伏。
“项臣”闻川焦急道,“你们还好吗小祁怎么样了”·“暂时没事,不要担心,你那边还好吗”项臣确认这里面没有丧尸,背靠泡沫箱坐了下来,轻声道。
闻川开着车顶的红外线自动机枪,有丧尸进入范围,机枪会自动扫- she -,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大了,已经将整个装甲车包围了,随着机枪不断扫- she -,还有更多的丧尸从游客中心跑了出来。
只要闻川不开车门,倒是不用担心危险,哪怕它们叠罗汉将车给淹了,也就那么回事··闻川干脆关了机枪,不浪费子弹,四周安静下来,只听得到丧尸疯狂的尖啸声。
“我没事,比你们安全多了·在这儿困个三天三夜也没问题·”闻川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前玻璃上张牙舞爪表演的丧尸们冷静道··项臣轻轻笑了一声,道:“祁十一的伤口不大好,得尽早治疗,我想办法先把他送出来。”
“一来一去反而更危险,”闻川皱眉,“游客中心应该有医务室,你们可以先去那里处理伤口·”·项臣沉吟片刻,点头,随即想起来宝贝儿看不见,只得道:“好。”
祁十一努力振作精神,道:“闻大哥他……”·项臣抬手捂住祁十一的嘴,摇了摇头,祁十一只得抿唇不言,闻川警觉道:“大哥大哥怎么了他们跑这儿来是为了找大哥”·项臣安慰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要瞎想,闻大哥不在这里。”
闻川想问,但也知道项臣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不让祁十一说,只得按捺住不安,不再多问··“一切小心·”·项臣笑了笑,对着无线电亲了一口:“你也是,乖乖等我回来。”
安静突然在无线电里嚎了一嗓子:“这种时候就不要撒狗粮了考虑考虑正在逃命的我们好吗”·闻川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罗子淞带着安静冲进了仓库,将仓库门锁上了,气喘吁吁地四处看··项臣站起来打了个手势,罗子淞大步走来,同项臣抱了一下,两人握拳碰了碰··项臣注意到跟在后头的安静,安静脸侧已经用纱布包起来了,顿时蹙眉:“怎么回事”·“别提了。”
安静摆手,跑得气喘吁吁,在地上坐了下来··罗子淞看了看祁十一的伤口,转头道:“东西不取出来很危险,会感染·”·“我们刚才也在商量,准备去找找医务室。”
“从仓库后面走,”罗子淞道,“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大楼的地图,仓库后面出去,从外侧的楼梯走,走安全出口,三楼就有医务室·”·“行。”
项臣点头,祁十一这会儿已经开始发烧了,整个人有些昏沉,脸色也因失血过多,显得十分灰败··“坚持住,”项臣轻轻拍了拍祁十一的脸,“还不到结束的时候,撑住。”
祁十一竭力睁眼,点头,被罗子淞和项臣一起扶了起来··“不行,他站不住了·”项臣蹲下身,“我背他,来·”·罗子淞将祁十一扶上项臣的背,项臣的背包则由罗子淞背着,他从背包里摸出绳子来,将自己和祁十一拴在一起,道:“我们不会丢下你的,撑住。”
安静则摸出腰包里的药,摸了摸祁十一的额头,又试了脉搏,给他打了一针··“走吧·”安静小声道,“动作要快,他的情况不大好。”
四人立刻朝仓库后门跑去,这仓库很大,里面有蔬菜区、肉食冷冻区、海鲜区等等,跑过冷冻区时,安静见门开了条缝,跑进去敲了几块冰块,用泡沫箱子装了抱着。
几人从后门出去,外面是旋转的铁楼梯,沿着墙壁一路往上,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河··铁楼梯会发出声音,几人只得放慢速度,小心行走,上了三楼后罗子淞在前,单手握枪轻轻推开门,先露出一点门缝,再用镜子反光查看走廊情况,确定安全后才推开门让人进去。
“我没记错的话,医务室在走廊尽头第一间·”罗子淞低声道··好在这一层楼只有几只丧尸,听到动静从门里晃出来,立刻被罗子淞解决了。
罗子淞枪口上安了消声器,无声放倒丧尸后,先在电梯附近看了看,随即抬手做“跑”的手势·几人边跑边四处观察,罗子淞神情紧绷,反应迅速,仿佛是回到了- she -击训练的场地里,时不时要面对突然探出头来的移动“靶子”。
·就在他们要到医务室门口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探出头来··罗子淞立刻瞄准,对方立即抬手,千钧一发之际,罗子淞松开了扳机··“201”安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还有少将。”
201往旁边让了让,项坤一脸灰黑,沉着脸出现在门口···“爸”项臣道··“进来”几人进了门,项坤看了眼祁十一,立刻道,“处理伤口,快”·幸而安静在这里,立即将病床拉过来,让祁十一躺上去,随即从泡沫箱里拿出冰块,用布包着放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我要手术,”安静道,“你们守着点·”·几人点头,拉过屏风挡着,好在医务室里东西齐全,小手术还是能支持的·安静戴上口罩,用消毒水洗手消毒,又从玻璃柜里拿出器材,扔进消毒水里泡过,再喷过酒精,俯**轻声道:“祁十一祁十一听得到我吗”·“安静……”祁十一烧得迷糊了,艰难地开口,嘴皮上全是干裂的纹路。
“现在要给你取异物,撑着点,”安静道,“我没找到麻药,你得自己忍着·”·祁十一点头,脑袋一歪,竟是晕过去了··安静将祁十一手脚栓在病床上,深吸口气,解开了纱布。
屏风外,项臣、项坤、罗子淞、201四人在门口位置站着,频频朝屏风看去,脸色焦虑··项坤道:“他还没毕业,还是个孩子·”·201抹了把脸:“少将,咱们牺牲的孩子还少了吗”·项坤叹了口气,脸色疲惫。
项臣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项坤摸了烟出来,想起来祁十一在动手术,又将烟放回去了,摸了摸有些干裂的嘴唇道:“我们出发三天后,就收到了闻夏发来的消息。
他随身带了追踪器,半夜连上了我们的无线电,但没说话,只敲了桌子,发了摩尔斯电码·”·项臣有些惊讶,闻夏连这个都会·摩尔斯电码已经是古早的军方暗号手段了,过了几个世纪,基本只有职业军人才会使用,现如今因为高科技产业的发展,科技产品的巨大进步,这种老式暗号几乎派不上用场了。
但很显然,闻夏的脑回路和寻常人不同,这不,竟然就真的派上了用场··项臣、罗子淞、201等人俱是深感佩服··201道:“你们说他是做生意的做什么生意”·“能源。”
项臣道,“稀有能源·”·201睁大眼睛:“怎么做到的这不应该是私人公司能插手的生意吧”·项臣耸肩:“他就是做到了,说实话,只要是闻夏说出口的事,我真没怀疑过他做不到。”
“改天应该带他去测测智商·”项坤道,“这小子不来军部真是可惜了·”·“别了吧·”项臣漫不经心一笑,“眼下都成这样了,你们‘军部’可是功不可没。”
项坤瞪了他一眼,201也有些惭愧地尴尬起来··罗子淞道:“项臣不是那个意思,我相信这次的事如果真和上面的人有关,也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
救援队也好,811也好,还有我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罗子淞看向项臣,眼里带着不赞同:“在危机发生的时候,依然是军方的人在四处奔波,救下了幸存者们,牺牲了自己。”
项臣板着脸,摆摆手:“我知道·”·他看了眼老爸和201,叹气:“抱歉,我这话不妥·”·项坤摇头,坐进椅子里双手交握,道:“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气。”
他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当年学校不公平的对待,钟家对你施压,激得你咽不下那口气主动退学,后来也没进军部,反而去做什么……物流公司,白白浪费自己一身本事。”
项臣抱着手臂:“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提”·项坤摆手:“后来又出了这件事,令你对……很多事都失望透顶。
我和你妈,从小就是这个圈子里长起来的,你妈更为理想牺牲了许多·病毒爆发前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安不安全,你受我们影响,本有一腔热血,可现实却让你备受打击。”
项臣道:“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有绝对的公平,什么环境里都有好人坏人,再说人也不能纯粹以好坏进行区分·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
是吗”·“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项臣嗤笑一声,“我都明白·”·都明白,却依然保持赤子之心,所以才不愿同流合污,主动退学。
说来也是意气用事,但少年人的意气,是成年人早就失去的勇敢和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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