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性 by 青小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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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 by 青小雨(上)(3)
·在学校时,有了安静的帮助,两人讨论后确定了寄生虫并非外来生物,更可能是基因改造的结果,在这个推论下,再对比他之前设计过的抑制剂成分问题进行实验,安静比他更了解抑制剂里有哪些成分,他们一一排除掉抑制剂里的成分,发现变异速度会逐渐加快。
这说明了什么·闻川脑子里有些念头一闪而过,但快得几乎抓不住··他和安静对视一眼,决定夜里就开始进行样本试验·· · ·第25章 ·夜晚,避难所里早早地安静了下来,小小的房子里传出温暖的橘光,从窗口看去,像连绵不绝的小小火把,传承着微小但坚定的希望。
闻川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夜色下的灯光了,一时心里感慨良多,端着咖啡杯靠在窗边发呆··他们的晚饭是由军方统一送来的,只是一些烤土豆,炒青菜和浓粥··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也觉不出好吃不好吃来,人们的精神始终很紧绷,无法安稳地享受当下。
安静吃完饭将盘子放去门口,会有人统一来收拾,闻川便和他一人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安静表示在这种情况下,屋里居然还备有咖啡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事··但咖啡的温度很好地放松了两人的神经,于是他们掠过了吐槽这件事的兴致,安静窝在小沙发里敲电脑,从数据库里下载各种生物和药品数据,闻川则静静地思考。
他们下午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xing -,甚至考虑了钟昊生奇怪的表现,最后也没得出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闻川又听安静讲了一些关于“合尾会”的事,内网数据库里也能查到部分相关新闻,大多和偏激、极端相关,看起来令人不适。
“你觉得人类还能进化吗”闻川问安静··安静撑着下颚,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道:“就算会,那也是自然的选择,不是人类该去触碰的。”
“很早之前,”闻川垂眸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小漩涡,道,“据说人口太多,资源太少,造成了第四次世界大战,环境遭受巨大的破坏,许多国家的经济、生产水平严重倒退。
那时候的男女比例已经失衡,发达国家陷入了低结婚率和低生育率的恶- xing -循环,亚洲国家几乎都进入了严重的高龄化社会,年轻的劳动力几乎完全丧失·”·“人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独立,拒绝婚姻和生育,日常的生活维持变得艰难,无论国家做出怎样的优惠鼓励政策,甚至是立法逼迫,这种现象也无法好转。”
闻川喝了口咖啡,慢慢说,“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这和环境、政策、人们的想法改变无关,我觉得这是基因自己的选择,是自然的选择·”·安静点头,这些在他们的历史课本里都有学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几乎奠定了后来世界的分裂格局,第四次世界大战则导致了人们的自取灭亡。
一些小国家被吞并或灭亡,大国也相继进入文化、经济、生产的严重倒退,加上大地震和核武器辐- she -造成的生态问题,大面积的土地无法使用,水源被污染,野生动物品种也极具减少。
那是最为黑暗的年代,在后来被人们称为“诸神黄昏”···也是从那个年代开始,各种新型的宗教信仰开始发展,带领人们寻找新的精神世界··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共生会”和“合尾会”,前者是顺从自然,相信本能之源,拒绝再接受任何高科技,回归人类原始形态;后者则想继续往前,跨越人类的基因阻碍,变得更强,找到更好的存活方法。
这两者出名的原因,都在于各自的偏激和极端化··但起码“共生会”由于遵循生物本能,自然为本的宗旨,不会主动去进行破坏,他们的极端方式只体现在个人对高科技、对科学的拒绝上,并不妨碍他人——当然宣扬伪科学、反智等言论也是他们极端的手法之一,这一点如闻川、安静这样的专业人士内心还是颇有微词。
·安静顺着闻川的话道:“北极有一种旅鼠,它们身上有很多秘密,其中最神秘的就是当它们的种群数量达到巅峰时,就会开始·这一现象应当与资源、环境有很大联系,为了种群更好的繁衍,不至于互相毁灭,它们会选择留下部分旅鼠负责繁衍后代,其余的旅鼠则集体奔赴大海,跳海自尽。”
闻川眉头微皱,看着窗外点点橘色光芒,道:“没错·当种群数量达到巅峰,它们的形态会开始产生变化·原本灰黑的毛色会变得很鲜艳,胆小的- xing -格会变得极具挑衅和攻击- xing -,这是为了让它们在种群里显得突出,进而引诱天敌消灭它们。”
但这种效果因为收效甚微,它们会在某一日突然集结出发,浩浩荡荡朝某个方向奔赴而去,沿路不断会有其他旅鼠加入,最终变成一个庞大的群体,目的地则是大海。
这种“集体跳海自杀”行为一直是自然界的谜团,更被许多诗人赋予了“死亡的浪漫”··安静看着闻川,道:“你觉得人类也是这样”·“人也是生物,并不比其他任何生物高贵,”闻川道,“我们有高于其他种群的智商和学习能力,但不代表我们跳出了生物链。
自然的选择……”·闻川眯了眯眼,轻声说:“自然的选择存在于所有生物的基因里,人也不可能逃掉·当资源减少,战争增加,环境被破坏,人口- xing -别失衡时,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基因不会选择自取灭亡呢”·“你的想法和你的观念,到底是你自己的意识,还是基因决定的”闻川平静地看着安静,问。
安静沉默,手指在杯沿叩了叩:“这……”·“那时候人们有‘同- xing -恋’的说法,”闻川道,“指同一- xing -别相爱,并提出这违背了生物繁衍的本能。
如果这也是基因的选择,我是说,自然的选择,是否就能解释人类违背本能停止繁衍的根本原因”·安静若有所思:“第四次大战后人口急剧减少,许多国家甚至因此灭亡。
再后来人类开始了自然的基因淘汰和进化,“大伊甸时代”诞生的宝宝里发现了新的- xing -别特征,再之后的一百年内,人口数量开始发生变化·不管是自然的选择,还是核辐- she -导致的变异,人类总归是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
安静皱眉,想起了什么:“旅鼠……旅鼠的雌- xing -有xx,x'x和x'y等三种型态,其中x'y有较高的- sheng -殖潜能……这跟我们现在的多- xing -别,Omega高生育能力很像。”
闻川看他一眼,无声点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道:“生物发展进化自有规律,你觉得如果人为干预,会变成什么样”·安静摇了摇头:“无法想象。”
闻川总觉得自己应该想到了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无法清晰地说出来··这就像面前挡了一层纸,单薄脆弱,却完全遮盖了对面的景色··如果项臣在这里,会怎么说呢那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一股痞劲,脑子其实很灵活,想法也很多。
若是跟他商量,也许他有新鲜的想法和观点,或许就能帮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也可能,他会不屑一顾,只会叼着烟一脸无聊地说:“你的故事讲得挺好,但听起来一点都不现实。”
闻川想着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随即意识到那人不在身边,甚至是生死不明,心情又沉了下去,连呼吸都重了几分··他一时晃了神,不由自主摸了摸嘴唇,回忆着那一触即分的触感。
他在直升机上想过很多次,再见面时要怎么揍对方一顿,或者给他一个大嘴巴子,骂他是趁人之危的“流氓”··可等下了直升机,后怕和恐慌渐渐回笼,他只希望对方安全,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他竭力压下悲观的念头,不敢细想,也不敢让自己沉沦进负面的情绪里·他幼时便失去了父母,从小跟着大哥长大,现在大哥、老师、项臣都不在身边了,他很想坚强面对,却也深知一旦让自己沉沦进悲观的情绪里,很容易就会被击垮。
他只得深呼吸,将记忆中项臣背对火光的模样抛开,他看了眼时间,转身道:“差不多了,我们开始试验吧·”·远离J城的不知名乡村小路上,四周很安静,一辆车开着窗缝停在道边,车内的人睡得很沉。
后排三个男人挤在一处,睡得很不安生,前排的项坤歪头系着安全带,靠着车窗打呼噜,副驾驶的项臣浑身抖了一下,突然惊醒,眼里的睡意刹那消失,神情绷紧··他视线的焦点先是涣散茫然,很快慢慢对焦,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慢慢放松了神经,抹了把脸。
他看了看车内睡得很沉的几人,大家都累坏了,他们白天找到一处加油站,但没找到什么吃的··背包里的干粮只够几天的份量,他们必须省着一些··这会儿他饿了,干脆开门下车,点了烟靠在车前盖上,望着陷入黑暗的前路,微微眯眼,想着方才的恶梦。
他梦到了老爸,梦到了钟昊生,梦到了闻川··梦里钟昊生成功带走了闻川,他和老爸被困在学校的楼顶出不去,爆炸时的热浪太过真实,令他浑身疼痛不已;老爸不见了后,他拖着一身的伤找到了闻川,闻川被钟昊生扒光了压在桌子上,钟昊生咬住了闻川的后颈,他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
·钟昊生狰狞地笑着,又化身为丧尸,一口一口将闻川的皮肤撕扯下来·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闻川吃下了学校宿舍里有毒的饭菜,神志不清,一边哀求自己给他药,一边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然后他就惊醒了,梦境的最后一幕,是闻川哭着朝他伸出手来··项臣没有见过闻川哭,因此梦境里的画面显得有些模糊,但不祥的恶梦令他有些烦躁,掐了烟呼出一口长气,拢了拢衣衫眼神冰冷地看着前路。
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那个人,确认那个人一切安好;但他一时又怕,怕半路出了问题,对方没能安全抵达J城··如此杞人忧天,患得患失,几乎不像他的- xing -格了。
他的呼吸有几分灼热,仰头看着满天繁星,不管地面的人如何挣扎绝望,天空却依然瑰丽无边,轻描淡写地俯瞰着一切··那些星光,也许来自几万光年外,它们穿越浩瀚的宇宙,被人们看到时早已过去万年。
·也许万年之外,这颗星星已经陨落了,他看到的不过是曾经的它,一眼万年,却已错过了永恒··项臣心里啧啧想:原来我还有这么浪漫的诗意若是说给闻川听,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估计肚子里有一堆话等着堵我呢。
他双手插兜在夜风里看了会儿星空,随即勾了勾嘴角,回到了车里··距离病毒爆发的第二十一天,他们还在路上·· · ·第26章 ·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项臣几人分吃了干粮,用背包里的水随意地抹了把脸漱了口,这就算是收拾过了··几个大男人胡子拉碴,眼下带着青黑,因为几日没休息好显得有些沧桑憔悴。
项坤几人轮流开车,下午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小村庄··项臣探头四望,问:“这是哪儿你说的‘秘密基地’就是这里”·项坤唔了一声,转头指了指后排的小个子——那是个年纪很轻的Alpha,目测不过二十出头,比安静大不了多少,他也是这次救援队里唯一活出来的人。
年轻的Alpha叫祁深,外号祁十一,因为他在学校里常年排名第十一,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十的坎儿去,一开始是大家逗乐喊,喊着喊着就成习惯了··祁十一是个尚未毕业的军校生,专业是后勤救援,他的个头不高,在Alpha的基因里算是比较低的,他五官平平,身体单薄,说他是Beta也是有人信的。
相比之下,杨庆这个基因不错的Beta倒是更像一个Alpha··祁十一年纪虽小,但是个话唠,这几日因为失去了救援队的前辈们心情很是沉闷·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内心算是挺坚强的人。
在这种环境下,军校生几乎都被临时征用了,许多比祁十一还优秀的学生都出了意外,他还能坚持住,已是不易··祁十一一见项坤指自己,立刻积极举手发言:“这个‘秘密基地’是每个地区都有设立的临时救援点,但这跟病毒没关系,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类似早期的防空洞设计。
是为了让人们避险而专门设立的·”·“目前设备最完善的几个临时救援点在M城,C城和F城,其中M和C城已经沦陷了,其他几个救援点的修建尚不够完善,这里涉及到资金和基建问题,大佬们因为政见不合,造成‘临时救援点’一直没向外进行公布,部分区域的救援点修建得很缓慢。”
项臣挑眉:“现在看来,没公布倒是好事·”·如果大家都知道救援点的位置,一出事人群都会往救援点涌去,那所有人就真的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罗子淞和杨庆也想象了一下一群人被关在救援点里被感染成丧尸的样子,顿时冒起了鸡皮疙瘩··祁十一脆生生道:“救援点位置在病毒爆发后军方内部就进行了通报,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在救援中能随机应变。
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有一个·”·项臣好奇:“救援点里都有什么一般占地多大怎么会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祁十一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回答问题:“修建面积的权利下放当地政府,这个不好说,但最少也能容纳一千人,不包含物资储备在内。
至于地点,因为是为了避险,譬如战争、地震、辐- she -之类,所以没有修建在密度较高的城市内部,而是在郊外,并且会选择临近水源的地方·”·项臣点点头,说话间项坤已找到了入口,将车停下了。
几人下车,放眼四望,大片荒凉的耕地不远处果然有一条水渠,这里几乎没什么人烟,丧尸更是一只也看不见,倒是很安全··天气灰蒙蒙的,感觉要下雨,项坤领着人朝入口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经过两口水井——这水井没有井边,就是地面上有个洞,若是不注意很容易摔下去。
杨庆经过水井时,登时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罗子淞身上··罗子淞低头看了眼,眉头皱起··就见那水井里泡着几只丧尸,它们仰着头,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上,灰白的眼睛望着井口,不知是死是活。
竹林后方,露出了一点屋顶·这屋顶只有一半露在地面上,剩下的一半则埋入地下,屋顶上是防弹防爆的玻璃,项臣往下看了眼,能隐约看到一截铁楼梯··屋顶大半都被竹叶遮盖,只露出一个圆形铁门,像是入口。
项臣推了推门,这门厚重且沉,摸着一片冰冷,不像是能轻松推开的··项坤将他拂到一边去,从兜里摸出一小枚金属片,在铁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处碰了一下。
门把手的位置亮起绿灯,随即门自动打开,露出了后面的铁楼梯··“没有权限打不开这门·”项坤说完,率先往下走··项臣几人紧随其后。
圆形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连地面都仿佛在颤动··铁楼梯很陡,几人慢慢下去,拐了两个弯,在墙上发现了一些刻好并用玻璃罩住的规章制度··罗子淞慢慢看过去,道:“这里有安全出口示意图。”
·“出入口当然不止一个,”项坤道,“否则人多了反而容易有危险·”·杨庆四下看着,赞叹:“这地方修建得很不错啊·”·此处四面都以特殊铁皮封闭,密不透风,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通风口,标有专门的过滤净化装置,以免辐- she -空气进入。
等他们下到最底层,灯光便亮了起来··“这里的电源设计是以S级省电标准来修建的,人在哪儿,灯在哪儿,不会大面积亮灯·”项坤几人一路往前,果然后面的灯就一盏盏熄灭了,前面的灯则亮了起来。
“储备电源有三十年期限,”项坤道,“人少的话,时间还能延长·”·通过一截走廊,进入大厅,四面八方都有通道,像是个迷宫,墙边有旋转而上的楼梯,通往不同的区域和房间。
“把安全出入口的位置都记下来·”项坤嘱咐道,一边挨个去推门,检查这些房间··罗子淞和杨庆一组,项臣和祁十一一组,各自散开握枪小心检查,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后,几人都松了口气。
罗子淞找到了厨房,巨大的冰柜从地面一直衍生到天花板,里面储存了许多干粮,甚至还有种子··祁十一则找到了一个培养室,里面有密密麻麻的高架,每一层架子上都有土壤、保温箱和温度计,还有小型的洒水装置。
项臣上了楼梯,推开了几扇房间门,里面都是上下铺四人间到八人间,最大的有十人间,房间里显得很昏暗,但也很干净··这里是全封闭的,外面的声音很难传入,里面的声音也不会传出。
如果不是有过滤净化的空气通道,能活活把人憋死在里面··能容纳一千人的区域自然是很大的,几人转了一会儿没再继续看下去,找到公共澡堂后便打算洗个澡··“这里用的是上面的水渠吗”杨庆问,“水源会不会被感染”·“有消毒装置,这个不用担心。”
祁十一道··杨庆想起水井里泡着的丧尸,内心总有些不舒服··隔间的热水很快涌出,水流温柔地拂过几人的身体,带走了疲惫和压力··项臣抹了把脸,头发滴水,一手撑在墙边看着地面形成的小漩涡发呆。
杨庆在隔壁间和罗子淞闲聊,空荡的公共澡堂让几人说话仿佛带了回音··“F城的救援点应该比这里更好吧”杨庆闭着眼洗头,问。
罗子淞回了句不知道··项臣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就听罗子淞诧异问:“你是‘启明’的老总那个目前最大的智能家电研发公司”·杨庆抹了把脸上的水,客气道:“不敢说是最大的,但我们的产品质量不错,用过吗”·罗子淞觉得有些稀奇:“买过一台智能料理机,我平时太忙,回家做饭太累。
那东西挺好用的,只是我想提个建议·”·杨庆让他只管说··罗子淞道:“如果能连菜一起清洗切好就完美了·”·杨庆:“……”·项臣在旁边笑出声,他想起闻川也买过那东西,是送张老的,张老也说过一样的话。
据说闻川当时面无表情道:“干脆再给您买一台喂饭机器得了,什么都别做,瘫在床上好不好”·项臣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校庆的时候被系里的老师邀请了,当时他已经退学了,但系里的老师惜才,总想再拉他一把,于是借着校庆的借口想给他牵牵线。
彼时他、闻川和几个老师坐在一处,聊天时张老说起这事,老师们还笑话张老太宠闻川了,闻川居然敢这样跟老师说话,实在大胆··闻川当时红了耳朵,脸上倒是很镇定,反驳道:“我可没这么说,张老您这是现场传谣啊。”
众人登时大笑,张老举着酒杯,脸色晕红,醉醺醺道:“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那天,他和闻川没说几句话,吃完饭便各自散了,结果在出学校大门时又同对方遇上了。
项臣想着旧事,嘴角噙着一点淡笑,杨庆隔着门喊项臣:“项臣你和闻川又是怎么回事”·项臣抹了把头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水雾将他的轮廓描了层温柔的边,他懒洋洋道:“你管呢”·杨庆这一路也习惯他的- xing -格了,说话张扬,但为人并不坏,也没什么恶意。
他笑道:“你喜欢上他了吧”·项臣不置可否··罗子淞想起这两人一路吵架,就觉得挺好笑的,道:“他和闻川是同学。”
杨庆道:“是同学,又一路经历生死,能在一起多好·”·项臣哼道:“他可不这么想·”·几人边洗边聊天,祁十一没了声音,罗子淞推开门往外看,发现祁十一坐在浴池边缘,下身盖了条毛巾,就这么睡过去了。
项坤没急着洗澡,他按照地图找到了通讯室,连接了电台,开始搜寻附近的信号··半晌后他只搜到了官方电台,便干脆开着,听电台循环播报,他伸了个懒腰也去了澡堂,正看见罗子淞在推祁十一,杨庆下身也系着毛巾,抬手往小孩儿脸上泼水。
祁十一迷迷糊糊的抹了把脸,嘴里呸呸几声,项坤无语道:“欺负小孩儿啊你们”·几人笑起来,闲聊中又提起项臣和闻川,项坤哼道:“闻川那可是人见人夸的好孩子,要跟了项臣,真是浪费了。”
项臣:“……”·项臣无语:“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会聊天就闭嘴·”·“你看看”项坤道,“就这- xing -子,这辈子也别想找Omega。”
项坤似想起什么,看看杨庆:“哎小伙子,我觉得你倒是不错……”··杨庆:“……”·杨庆只觉一股恶寒,立刻蹦开了:“别饶了我”·众人登时大笑起来。
祁十一被笑醒了,吓得一蹦,坐起来茫然四下看看,又朦胧睡了过去··几人正说着,突然就听澡堂门外传来“咔哒”一声··几人立时站了起来,祁十一也瞬间清醒了,眼底睡意消失无踪,反手握住了放在地上的枪。
项坤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身上还沾着泡泡,围着毛巾,光着上身赤脚走到隔间躲避·项坤靠在门边,侧耳倾听,没听到其他声音,不由奇怪:楼上很多房间他们还没去看,兴许有其他人·项臣和项坤交换了一个眼神,项坤做了个手势,项臣便和祁十一沿着墙边朝门口挪去。
澡堂的门上有一层毛玻璃,这会儿被热气晕染,更加看不清楚··罗子淞和杨庆站得远,此刻就见玻璃上方似乎有影子闪过,瞳孔骤缩,忙比手势让项臣和祁十一靠墙边站,身体紧贴墙壁,尽量往死角躲藏。
罗子淞和杨庆也躲进了视线死角,项坤道:“喂有人吗”·外面没人回答,项臣和祁十一都握枪贴墙,几乎闭住呼吸,在项坤再一次呼喊无人回应后,项臣一脚踹开门,同时矮身抬枪,他小麦色的结实胸肌上水珠滚落,发尖还滴着水,沿着俊朗的脸部轮廓滑下,眼神冰冷。
他蹲下身的瞬间毛巾落了地,但这会儿再尴尬也没人顾得上了··门外的人也握着枪,只脱了上衣,穿着裤子,瞪大眼和项臣的视线撞在一处··对方警惕的目光瞬间变了,探究的视线从上打量到下,尤其在项臣腿间多停留了一会儿,微微挑眉,是个调侃意味十足的表情。
项臣:“……”·项臣万万没料到会碰见熟人,惊讶万分:“是你……”· · ·第27章 ·来人有一双和闻川十分相似的眼睛,五官则更加潇洒倜傥,气质显得较为轻浮。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略显邪气的笑容,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紧不慢道:“项家小子……哟,项叔,您也在”·他放下枪,目光从澡堂里的几人身上扫过,再次看向项臣还裸露着的下身,笑着道:“起来吧,像什么样子,显摆你比别人的大吗来来,跟哥比比,哥可不比你差到哪儿去。”
项臣:“……”·项臣从前一见这人就头疼得很,此时再见面心里除了意外,倒有几分欣喜了··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毛巾系好,放下枪道:“闻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当时我和闻川去找过你,但他们说俱乐部是重灾区,已经封锁了……你……”·来者正是闻川那生死不明的大哥,闻夏。
闻夏今年三十整,正是大好时候,身高184,手长脚长,一身潇洒气质端得是翩翩佳公子,走到哪儿都光彩夺目,吸引眼球;他跟闻川的- xing -格完全相反,轻浮又自傲,说话从来不正不经,爱干净有轻微洁癖且事多,以前项臣就常暗地里说对方是“事儿逼”。
闻家经商,父母是富一代,白手起家本事很大,据说闻家父母的恋爱故事也是一段佳话,常惹得富家小姐太太们羡慕嫉妒··可惜好日子不长,闻家渐渐在上层立足后得罪了不少人,小儿子闻川出生不到三年,闻家父母就因车祸意外身亡,彼时闻夏不到十岁,却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生得聪慧又机灵,他知道这事不是意外,但却苦无证据,只得低调行事;闻家家产被亲戚想着法子夺走后,闻夏带着弟弟在亲戚间游走,也没个固定的住所,也因此闻川幼年常搬家、换学校,以至于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最依靠的便是这个大哥了。
闻川幼年看惯了人情冷暖,- xing -子便十分冷淡,跟谁也亲近不起来··闻夏年少时看着不声不响,常逃课又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看似这辈子没什么前途,却哪料他心机深沉,早早埋下伏笔,先是引得亲戚间为了遗产斗了个狗血淋头,最后他渔翁得利,十八岁成年时将父母留下的遗产和保险全数吞下,二十岁进入闻家公司实习——彼时亲戚间握着属于他的股份,他也不同那些人硬抢,用了五年时间将跟着父母打江山的老人收入麾下,再花三年时间大洗牌,最终继承了父母的公司,将自己的股份拿了回来,再之后更为父母翻案,抓住了凶手,顺手清理了几家竞争对手。
闻川在大哥的庇护下,几乎没有牵扯进这些斗争中,他自小只爱念书,一个人呆着也不觉无聊,闻夏将他保护得很好,他便无所顾忌地朝着学霸的方向一路飞驰,除了幼时受过一些冷眼,后来闻夏加倍补偿于他,要星星不给月亮,因此没受过什么挫折。
对比闻夏,闻川的心思要简单得多,闻夏则完全不同,他自小跟不怀好意的亲戚们明争暗斗,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从来没人看得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轻浮的表象常让不熟悉他的人误以为他很好拿捏,实则往往因“第一印象的误解”陷入对方的圈套中。
若说闻川是冷傲矜持的白孔雀,闻夏则是肚里装满黑水的笑面虎,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闻夏放下警惕心,在门口脱了裤子系着毛巾进了满是水雾的澡堂,笑眯眯道:“你们怎么在这儿”·他又看了项臣一眼,道:“你说你跟小川在一起他人呢”·提起宝贝弟弟,他的神情才显得真实了一些,虽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视线却紧紧盯着项臣,像是他敢说一句不利的话,便能维持着这笑容徒手将人给撕碎了。
项臣上下打量他一眼,简单说了闻川的去处,闻夏听得小弟安全去了J城避难所,没有露出松口气的神情,反而蹙起眉头,若有所思··项臣道:“该你了,你怎么在这儿当日发生了什么你既然没事,怎么不想办法联系闻川你知道他有多着急吗”··闻夏诧异看了项臣一眼,走到隔间打开水,一边冲洗一边道:“你不是跟他不对付么这会儿倒是替他担心起来了”·项坤、罗子淞几人各自洗了澡,随即去浴池里泡着,手臂搭在瓷砖上,祁十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察觉没什么问题,便又回到池子边昏昏欲睡去了。
这澡堂很大,沿墙边是一圈单人洗澡的隔间,中间则分了几个泡澡的池子,有深有浅,池子边有长条的凳子,可以坐着休息··闻夏只简单冲洗了一下,摘了毛巾朝池子里一坐,胯下巨物沉甸甸的晃了晃,得意道:“哥比你强不”·项臣:“……”·项坤哈哈大笑,说:“闻夏有伴儿了吗”·闻夏摇头,项坤顺手给他介绍了周围几人,说到祁十一时,闻夏挑眉,看着那小子单薄的身子,道:“后勤救援就这身子骨,别被累垮了。”
“临时征召,顾不得了·”项坤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往后靠了靠,叹气,“没想到你还活着,挺好,闻川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提起弟弟,闻夏眉眼柔和了很多,道:“我知道他不会出事,研究所毕竟特殊一些,防范措施只会更严,救援队也会优先带他们撤离吧不过……怎么会去了J城”·项臣登时无言以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闻夏愣了愣:“怎么我说得不对”·“按道理说,应该是这样的·”项臣不服输地摘下毛巾,显摆自己的雄- xing -标志,一腿屈着坐在池子边缘,将腿放进热水里,荡起层层水波,道,“如果不是我帮我爸跑腿去了一趟研究所,你弟恐怕是活不出来了。”
闻夏这才惊了一跳,猛地坐直了:“怎么回事”·项臣此时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闻夏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误会了,还以为闻川早就被撤离了。
项坤也道:“我当时让项臣去研究所拿资料,也带了那样的心思,这几个研究所都有研发疫苗的任务,无论是防范措施还是优先撤离权,肯定都没问题,否则我如何会让项臣去一趟”·原本以为是保护儿子,哪知道他跟闻夏一样,都料错了——研究所居然是最危险的地方。
项臣简单说了当初自己发现研究所出了事,也不清楚闻川还活着没有,只能从通风口爬进去找资料,结果误打误撞救了人;后来更带着人一路逃亡,直到前段时间才被迫分开。
闻夏眼神复杂,拍了拍项臣,道:“多亏了你,这个恩我记下了·”·闻夏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才说起自己当初的遭遇··原来当日他去俱乐部应酬几个家族少爷,本来说好了一起投资分公司,凭各家人脉拿下一个大生意来,结果去了才发现人不齐,其中两个少爷电话打不通,他们只得暂且算了,便喝酒闲聊起来。
闻夏惦记着给弟弟买礼物,庆祝他接手了一个大项目——他并不知闻川接得是疫苗研发任务,只知道这事国家很重视,又听弟弟说研发进度快完成了,于是想着晚上包餐厅两兄弟好好喝一杯。
他找借口去厕所,在隔间里给餐厅打电话——他本以为今天要跟几位少爷喝酒应酬,想把时间定在第二天,但既然今日生意谈不成,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
结果餐厅电话打不通,秘书电话也关机了,他顿时有些莫名其妙··“我当时在厕所隔间,”闻夏想起那日的事,依然心有余悸,“突然就听门外有人尖叫,后来就乱套了,我起初以为是哪个包间的人打起来了,还想着帮忙报警。”
闻夏摇摇头:“我刚推开门,就见外面的人流着黑色的血,张牙舞爪地就朝我冲了过来,我下意识就踹开了人,将厕所门关上了·那些人的力道很大,很快将门撞变了形,这明显不是常人该有的力气,我觉得事情不对,便从厕所后窗爬出去了。”
他出去后立刻给包间里的少爷们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开门,不要出声··那几个少爷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外面吵得厉害,便拉开门对着外头大喊“闭嘴”,结果可想而知。
杨庆不由哆嗦了一下,道:“我当时情况也差不多,正开会呢,外头突然就乱了·这事太突然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闻夏点头,他当时听手机里传来惨叫,就知道事情不好,他立刻给闻川打电话,哪料闻川电话也打不通,他只得匆匆留了言,发了个定位,之后手机就没信号了。
事情发展得太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闻夏顺着俱乐部后门的小路往外跑,半路运气好遇上了前来救援的军方,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直接被拖进车里带走了··“我想让他们去研究所找闻川,对方一听闻川在研究所,就告诉我不会有事。”
闻夏道,“我这才知道闻川他们接得是什么项目,想来国家必然会重视,哪儿出事,研究所都不会出事的·这才放了心·”·闻夏蹙眉,一想到闻川和死神擦肩而过,他明明可以去救,却听信了军方的话没走回头路,登时一阵后怕,明明泡在热水里,却觉得浑身都凉了下来。
项臣道:“所以你之后就直接撤离了”·“我被他们带到撤离点,直接上了救援直升机,”闻夏道,“先是去了C城,但C城很快沦陷了,撤离点被毁,我们差点出不来。”
闻夏的经历也很是波折,他跟着几个军方的人员一路逃亡,最终到了这处临时救援点,已经在此躲了小半个月了··闻夏道:“他们跟我说,所有研究所的人都撤离去了F城。”
项臣懂了,闻夏以为闻川早就去了F城,比他安全得多,必然不着急了,再则说,就算着急也没办法啊··项坤闻言道:“这里还有其他军方的人”·“有,是811部队,”闻夏道,“他们从A城来,在C城停留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了,我是跟着部分幸存队员逃出来的。”
·若不是跟着军方,他一个生意人,虽然有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却奈何不了那群丧尸,早不知道死在哪儿了··项坤一愣:“你说什么811的人”·闻夏不知道项坤为何这么惊讶,道:“是,他们伤亡惨重,只剩了不到十个人了。”
项坤脸色青白一片,猛地站了起来,再顾不得泡澡了··水珠从他身上簌簌落下,项坤铁青了脸,道:“怎么可能他们一早就被指派了任务也知道会面临什么,车上武器和药品都是最齐全的怎么会……怎么会”·项臣皱眉,看向老爸:“811到底是去A城做什么的他们的任务是什么”·项坤没答话,只匆匆抹了身上的水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住,看向闻夏:“你是说你在C城遇到他们他们陷在了C城”·“是。”
闻夏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道,“我们是在撤离点遇上的,当时他们就已经不剩多少人了,为了逃出来又牺牲了不少·”·“不对,这不对。”
项坤眼睛危险地眯起,浑身都是煞气,“他们不应该去C城的·”·项坤飞快穿了衣服出去了,又叫上闻夏给他带路··其余人自然也没了悠哉泡汤的心思,纷纷穿好衣服跟着出去了。
他们一行人从其中一个入口进来,待得地方没人,跟着闻夏从二楼的通道右拐再右拐,绕去了另一面,这才发现那边的幸存者还不少,估计都是811一路逃亡顺手救的人··闻夏道:“我前几日发现这边有一个大澡堂,平日没人来,我还想着占了个便宜,一个人包场。”
闻夏笑了笑,叹气,“本想将好东西藏起来,哪料遇上你们了,我才泡过两次·”·项臣:“……”·项臣知道这人有轻微洁癖,一个人包场的澡堂自然是令他满意的。
项臣忍不住道:“现在这种情况,还没把你那洁癖治好吗”·闻夏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带着邪气,很是风流轻浮··项臣恍然将他的眉眼和闻川的重合起来,看得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二人- xing -格、态度完全不同,但他却忍不住想,若闻川这样瞄自己,估计自己是忍不住的,瞬间就能硬了··他一时有些想入非非,不自然地瞄闻夏,闻夏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项臣干巴巴笑了一下,转开了头··闻夏带着项坤几人,很快到了811几人住的房间··这几人浑身带着一股悍气,个个身高体壮,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基因很优秀的人。
其中一人认出了项坤,立刻道:“项少将”·屋里几人起身,抬手敬礼,站得笔直,难掩脸上激动神情:“您怎么会在这里”·项坤摆手,开门见山道:“谁让你们去C城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下来,其中一人皮肤晒得黝黑,只牙齿雪白,站直了道:“报告我们去A城的任务没能完成,半路接到命令转去C城寻找感染源,但是没能找到。”
·项坤一下怒了,青筋绷起:“胡闹谁给你们的命令”·男人道:“回少将是上级直接给的命令,说是颜教授吩咐的,发布命令的人是周少将”·项坤脑子里一团乱,背着手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转圈,道:“不对,这不对,怎么会是周……你说周迟”·男人点头:“是”·项坤道:“胡闹简直胡闹周迟有什么权利下这个命令执行命令的人是谁章骏人呢”·男人脸色黯然,道:“回少将,章队,章队已经牺牲了。”
项臣几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事情出了问题··项臣道:“到底怎么回事周迟是谁颜教授又是什么人”·项坤抓了一把头发,不理会项臣,兀自思考。
项臣恼火道:“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说清楚吗”·皮肤黝黑的男人道:“这属于机密……”·话没说完,项臣冷笑:“又是机密,你们这群人就他妈喜欢把‘机密’挂嘴上,我就问你,现在这情况,机密不机密的有什么区别吗”·“你是什么人”那人顿时不乐意了,“内部命令,机密无权泄露给外人,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服从命令是我们的……”·项臣打断他的话,指了指他:“你闭嘴。
项少将你到底要不要解释清楚多一个人好歹多一个思路,你在这儿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就能解决问题了”·“你放肆”811的几人站出来道,“谁允许你这么跟少将说话”·“你是什么人”·“外人无权干涉军方机密”·“请你们出去”·几人七嘴八舌,正要轰人,闻夏笑了起来,语调优雅,仿佛正在参加什么慈善拍卖会,不紧不慢道:“冷静,大家都冷静点。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项臣,是你们少将的儿子·亲生的·”·几人:“……”· · ·第28章 ·811是个特殊部队,隶属陆军集团军,但又有其特殊身份存在。
同811一致的还有172和323,这三个部队只在遭遇重大危机时才会独立于集团军之外,接受最高领导人指派的任务,期间不接受其他人员的命令,只对直接联络人负责··他们的人数不多,平日潜伏在集团军内部,各自为政,只在特殊时期根据特殊暗号集合,算是比较神秘的部队。
·哪怕是军方内部高层人员,譬如项坤这样的,也只知道三个部门的队长,其余人员都有谁是不清楚的··“811这次的任务是取回‘感染源’·”项坤坐在椅子里,沉声道,“在病毒爆发之前,我们都以为疫苗能顺利研发出来,并且隔离了出现症状的‘感染者’,本以为不会有事。”
811的几位队员都集中到了这个房间,此时不大的房间显得格外昏暗逼仄··几人都知道项臣是项少将的儿子了,仔细看看,似乎鼻子和嘴是挺像的,但浑身上下吊儿郎当的痞气却半点不似稳重内敛的少将。
几人偷偷瞄项臣,想着少将和那位神出鬼没的特工伴侣的故事,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项臣居然是这样的- xing -格··总觉得有些幻灭——相比之下,优雅又琢磨不透的闻夏,倒更符合他们对少将儿子的想象。
闻夏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将一把普通的铁椅子生生坐成了镶金的王座,翘着二郎腿一手扶在膝盖上,背脊笔直,肩膀放松,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冒昧地问一句,据说最早被发现的疑似感染源的‘陨石’就是在A城被发现的后来被移交了当地博物馆,为何又会转移去了B城”·“A城没有相关的研究所,距离最近,又是做基因和病毒控制研究的只有B城,张老,张逍你们也是知道的,在B城很是有名,所以临时转移去了B城。”
项坤道,“这事不是重点·”·闻夏和人明争暗斗惯了,想事情会第一时间往负面方向想,也因此他的想法和项坤、项臣的都不一样,他笑眯眯道:“不,这就是重点。
诸位,我不是要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我只是觉得你们因为惯- xing -思维,从不会怀疑军方内部,所以反而会忽略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服从命令是你们的职责。”
闻夏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眯起眼,“但一味盲从并非什么好事·我没有其他意思,请不要多想·我现在只针对所谓‘感染源’这件事,其他的不提,从A城转移去B城,和从A城转移去F城,两者并没有直接冲突。
试想,明明F城有最完善的设施以及最权威的相关专家团队,当时病毒并未爆发,有送去B城的时间已经足够送去F城进行针对- xing -研究了·可结果却是‘感染源’送去了B城,这完全是浪费时间且不合逻辑的。”
项坤皱眉:“也许内部还有什么信息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有可能·”闻夏点头,道,“那么我一路听说的所谓A城的‘人体实验’又是怎么回事”·项坤看了眼811的队员,皮肤黝黑的男人率先站出来回答——看得出,目前他就是他们的临时头目了。
男人自我介绍道:“叫我201就行·”·201只是811内部编号,鉴于他们在任务完成后会回归各自的集团军,并不愿意暴露真名,叫什么也就无所谓了,众人并没有异议。
201道:“A城的人体实验是通过了上级批准的,在第一医院实验室内进行了全封闭实验,对外是招募了一定数量的志愿者,厉害关系也是按规定提前说明过·谁也没想到,志愿者后来出了问题,无法控制,第一医院是最先爆发病毒的地点,也是一切的导火索。”
闻夏左右看看,道:“谁能告诉我,在相关数据还在研究的情况下,感染源的‘陨石’也被送去了B城而非F城,什么人这么心大,居然会直接开始做人体实验他们的招募理由是什么”·闻夏摊手:“任何事都应该提前进行风险评估,不管是做什么,只要有风险,起码得拿出三种以上的备份方案。
该医院的备份方案是什么有人知道吗”·811的人都摇头,他们只服从命令,并不清楚内幕··项坤摸了摸下巴,道:“这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份批准文书,当时内部很多人反对了,但后来又说相关专家提交了报告,证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闻夏挑眉:“哦,相关专家,是谁”·项坤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病毒爆发后我去J城捞一队外出交流访问的专家团队,其中一人就是提交风险评估报告的人,但他没能活下来。”
闻夏乐了,优雅地点点头,一字一句道:“死无对证·”·屋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事情已经明显脱离了他们的掌控··项臣举手,道:“我这么理解行不行首先,在A城发现了所谓的‘陨石’,在移交博物馆后对方发现‘陨石’有问题,于是转交了B城研究院。
在那之后,据说最先接触过‘陨石’的人出了问题,还有人猝死,之后这些人被强制隔离,进入观察期,再之后传言他们是被转移去做人体实验了,并且该医院还大规模进行了志愿者招募。
以上这些,据说是经过了上级允许的行为,但当时‘感染源’的相关数据还在研究中,也无人将‘感染源’送去F城,而那个据说提交了风险评估报告,说‘感染源人体实验’不会有问题的专家,还跟着团队离开了F城,后来更是没能活下来。”
项臣摊手,目光扫过项坤和811一众,道:“最后病毒爆发,现在谁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染源’没有直接被送去F城为什么专家团队正好离开了,还死在了J城,以至于死无对证为什么‘感染源’被送去了B城,你们的任务却是去A城拿回‘感染源’”·众人神情各异,罗子淞皱眉,道:“这里头的疑点太多了,根本经不起推敲。”
项坤脸色也很难看,他们也并非所有消息都清楚,身上有任务就做任务,并且彼此的任务都是分散的,消息也自然零零碎碎,如今拼凑起来,这才发现其中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
201道:“这只是你们根据现有信息进行的推测,如果我们的信息有缺漏,自然无法自圆其说·”·闻夏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可明明‘感染源’在B城,却让你们去A城这是怎么回事”··项臣冷笑:“光是‘感染源’送去B城而不是F城,就够惹人怀疑了。
实话说了吧,我就是从B城研究院里逃出来的,我根本没看见有什么‘感染源’,也就是你们说的‘陨石’,没有那东西·之前和我同行的研究院工作人员,他叫闻川,他也从未提过这事,除非他隐瞒了我真相,否则,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研究院里放着‘感染源’”·项臣扫过众人的神色,道:“我倾向他是不知情的,但他是研发团队的负责人之一,连他都不知道,这事还能说得通吗”·罗子淞也举手:“我也倾向闻川不知情。”
杨庆道:“在学校,闻川想尽办法研究感染源的数据,如果他知道什么,不可能不坦白·我觉得他是个诚实的人,不会隐瞒这种事·”·闻夏挑眉,他人对自己弟弟有这么好的评价,他深感满意。
他也举手:“我也相信他·”·祁十一和闻川不熟,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也觉得这事不太说得通··项坤也清楚闻川的为人,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道:“201,周迟当时怎么跟你们说的”·201站直了,道:“回少将周少将拿了颜教授的分析报告,还有军方目前搜集的关于‘感染源’的线索,让我们去C城拿回‘感染源’。
章队因为A城任务失败,之前提交过报告,后来联系章队的人就换成了周少将,她有我们内部的联络暗号,这是只有我们的直接联络人才知道的暗号,所以……”·201迟疑了一下,道:“周少将说我们的直接联络人已经牺牲了,周少将临时接管了任务总指挥。
章队权衡利弊下,最终改道去了C城·”·毕竟‘感染源’的事情太重要,经不得一点延误··项坤脸色- yin -沉,他并不负责811等另外两个特殊部队,谁是他们的直接联络人项坤也不清楚,此时就算问,按照军方内部保密协议,811也是不能说的。
项坤知道挖不出联络人身份,只能将目标对准了周迟··“给我周迟目前的位置·”·201道:“周少将目前在J城,任临时避难所副指挥,医务总指挥则是颜教授的孙女,颜中尉。”
项坤道:“联系J城避难所,我要找他们总指挥”·811随身携带有内部通讯设备,找人方便得多,立刻就有技术兵出面进行密码联络,对上暗号后,那头有了回应。
项坤接过麦克风,道:“我是项坤,战时临时编号8532,接你们总指挥”·电流刺啦啦地响,众人都安静下来闭住了呼吸··项臣和闻夏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他们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同一个人——闻川。
闻川就在J城,他平安无事吗这么多天了,他们有撤离去F城吗·砰——·喇叭里传来巨大爆炸声,房间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项臣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的腿带倒了椅子,椅子倒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闻夏也脸色难看,一眨不眨盯着喇叭,没了刚才的悠哉模样··项坤喂了好几声,那头终于有女声冷静道:“这里是周迟,总指挥已经牺牲,由我临时担任总指挥,8532请讲”·喧嚣的背景音里,不断有惨叫声响起,有人在旁边大喊。
“少将顶不住了”·“少将出口被毁了,咱们出不去了”·“少将……”·“闭嘴”周迟冷声喝道,深吸口气,说,“8532请报告你们的坐标位置有多少人能来支援吗”·项坤顾不得质问了,皱眉道:“发生了什么”·“避难所出问题了,”周迟并未多说,道,“我们已经撤离,现在情况不大好。”
项臣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绷起,想问又知道这时候不方便插话,憋得一张脸紫红一片··闻夏也站了起来,眼神十分锐利,紧紧盯着项坤··项坤询问了他们的撤离方向,还有多少人后,余光看见项臣和闻夏,迟疑一下正想让对方注意一下闻川,此时就听喇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巨大的轰鸣声里,那声音清冷克制,没什么情绪起伏,说话字正腔圆,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光是听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眉眼清隽淡雅的模样。
项臣几乎能想象,对方此时板着脸,看似无所畏惧,但实则手心冰冷,指尖颤抖的样子·他的心一瞬间揪紧了,那种不安和危机感,令他心头像是烧了把火,焦得心肺又慌又闷又疼,生怕下一秒对方就出了事,而自己鞭长莫及,愤恨得咬牙切齿。
闻川不知周迟在跟谁联系,站在移动的通讯台前,道:“少将,我的药有用,请试一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迟怒道,“来人护着闻老师往后撤,快点”·闻川冷冷道:“这样下去谁也活不了,先控制住前面这一群……你放开我”·闻川的声音微微提高,项臣像是被刀捅了一下似的,脑子里嗡一声就炸开了,他冲过去推开项坤,拿着麦克风吼:“放开他谁他妈碰他了闻川闻川”·周迟被搞得一肚子火气,怒吼:“你他妈又是谁算了,坐标已告知,你们人手够能来救援最好,不行不用勉强。
就这样·”·说着,竟是要挂了通讯,项臣踹飞了椅子,道:“让闻川听闻川”·闻川也不知道听到没有,那头背景喧哗杂乱,项臣心慌气短,眼前渐渐现出血红来,怒吼:“你他妈听闻川的他的主意不会有错你听他的”·项坤一把将儿子拉开,瞪他一眼,罗子淞和祁十一忙将项臣架住了。
·项坤道:“周迟周少将我是项坤,你听我说,我认识闻川,他很有天赋,而且也负责过疫苗研发,你可以信任他·就算不信任他……这是我的私人请求,于公于私,他对我们还有用处,麻烦看顾着点,我们会尽快赶来……”·也不知那头听到没有,项坤话说了一半,通讯已经断了。
项臣骂了句脏话,转身冲出了门去·· · ·第29章 ·距离病毒爆发的第三十三天··闻川和安静跟着人群挤在一个狭小逼仄的隧道里,J城避难所里逃出来的幸存者此时都聚集在此,前面由军方带路,后面也有军方的人殿后。
从很远的地方隐隐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隧道顶上的灰尘随着爆炸簌簌抖落,整个地面也跟着震颤不已··如今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惊慌失措,只是木然地往前走着,除开远处的爆炸声,这逼仄的隧道里竟只余脚步声和衣服摩擦声,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
早在几天前,闻川他们就该跟随军方进行撤离了,却在撤离的前一个晚上出了岔子··安静穿着灰色的长袍,背着个药箱,这几日他都跟随军方的医护人员一起抢救幸存者,他戴着口罩,脸上难掩疲惫,他们已经连续24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丧尸群紧跟在后,随着爆炸的动静,四周还不断有新的丧尸群循声而来,他们一刻也不能停下。
为了制造逃走的机会,避难所发生了大爆炸,在那一炸中军方和幸存者都死伤无数··如今队伍的后面还推着几张担架床,上面的人被炸得皮开肉绽,偏生又还活着,吊着输液瓶就这么被推着跟在队伍后头。
他们醒着时浑身疼痛难忍,血肉黏在了床单上,稍一动便会撕扯出新的伤口,有的地方化脓感染,惨不忍睹,这种时候没人能再顾及他们,可他们还是想活着,周迟便咬咬牙带上了他们,言明如果万不得已,还是得放弃他们,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安静是学医的,看不得这些,于是自告奋勇跟在最后头,时刻照顾这些病人··此时,一个小名叫“晗晗”的Beta小女孩正小声同他说话·她不过十岁年纪,父母在逃亡中俱丧了命,只剩她一个,在爆炸中她又受了重伤,浑身无法动弹,身上没一处完好的皮肉,被裹得似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说话声音十分干哑,道:“哥哥,哥哥。”
安静取下口罩,转头看她,露出暖阳般的笑容,小声道:“嗯”·晗晗道:“哥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安静忍着心头的酸楚,道:“应该快了,只要能从隧道出去,一定会有办法的。”
安静说着,又转头去看前面的闻川··闻川的衣服在逃亡中变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背部肌肤,手臂和脖颈上都有爆炸造成的划伤,昨日为了护着晗晗,不让她被隧道顶上落下的石块砸中,他整个人都虚趴在了晗晗身上,结果脑侧被石块砸中,血流不止,当时真把安静吓坏了。
此时闻川头上包着绷带,背脊挺得笔直,看起来像把直插入天际的利剑,半点不愿屈服认输,可他明明只是个Omega·安静心下不忍,又低头跟晗晗小声道:“渴了吗想听故事吗让闻川哥哥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闻川这几日十分低调,若是没人同他说话,他一整天连吭都不会吭一声。
安静生怕他压力太大,把自己给憋坏了,便想着法子的令他开口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只要别这么冷着脸,看起来似个木头般,让人心里也放心些··晗晗懵懂点头,乖巧道:“好。”
她顿了顿又道,“听故事,身上就不痛了·”·安静眼眶一红,他们带出来的药品不多,已经快用完了,避难所的物资本来很丰富,但在爆炸中全都烧没了。
闻川受伤时,信息素也出现了紊乱,把最后的抑制剂和阻隔剂都用上了,如今安静一颗心也在崩溃的边缘,乐观如他,撑不住了··这隧道还有多长不知道。
还有多久能走出去不知道··身后的丧尸群还在吗军方的人还剩多少不知道··出去了就能安全吗会不会有大群丧尸就在出口等着他们不知道。
他们看不见,听不到,仿佛瞎了聋了,空气里散发着腐败沉闷的气息,仿佛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活着出去的可能- xing -实在太低·.·一旦身后的丧尸群追上来,别的不说,他们自己就先能制造一次踩踏事件,这逼仄的隧道里根本没有地方躲,届时便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安静深吸口气,拍了拍前面的闻川··闻川正走神,被拍了一下回头,这几日他瘦了不少,下颚都尖了,手腕细得仿佛一碰就能折断般,眉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倦和漠然。
他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了,脖颈下方露出隐隐的血管来,轻声问:“怎么了”·安静道:“给晗晗讲故事吧·”·闻川想了想,点头,他同安静换了个位置,轻轻握住小女孩缠满了绷带的手,道:“今天想听什么”·晗晗咳了几声,道:“那个大金刚哥哥,你跟他吵过架之后,后来怎么样了他还找你玩吗”·闻川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点笑容,道:“不找了,大金刚哥哥脾气不好,受不了被人顶嘴还噎得他说不出话来,他很不高兴,还说我这样的以后没人敢要,便不再来找我了。”
晗晗道:“大金刚哥哥坏闻川哥哥明明是好人”·闻川轻声道:“现在想想,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其实有时候只要换一种语气和态度说话,明明意思是一样的,给人的感觉也会完全不同。
不必非得跟对方过不去,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那时候也不大懂事,没资格说别人脾气不好·”·晗晗似懂非懂:“那你们和好了吗”··闻川点头:“嗯,和好了。
大金刚哥哥气- xing -大,但消气也快,不记仇·他其实对谁都挺好的,尤其是Omega,哦对,除了我,他对其他Omega总是很有耐心的,我总见他帮其他Omega打水,提重物,有一回体育课,一个Omega突然晕倒了,恰好他在隔壁打球,第一时间就将人送去了医务室。
大一我跟他结下梁子后,有几次社团活动,他还替人给我传过话,倒也不会公报私仇,做事很光明磊落·”·安静听得直笑,转头打趣道:“前几日的故事还是‘大金刚哥哥’蔫坏呢,还总暗地里搞小动作,听起来跟反派角色似的,这几日倒是光明磊落起来了”·闻川浅浅一笑,没回答。
安静心里知道,前几日闻川是拿项臣打趣,这几日估计是有些想念了,便不自觉又说起好话来··这样矛盾,总觉对方时好时坏的,明明就是喜欢上了,却还不自知呢。
闻川又讲了一会儿早年上学时他和项臣之间针锋相对的趣事,晗晗又发起烧来,打了一针后犯起了困,闻川眉头蹙起,不忍地看着这小小的身躯··晗晗迷糊道:“我也想上学……还没上过大学呢……”·她半睁着眼睛看闻川:“大学……好玩吗”·闻川点了点头,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发丝,晗晗便睡了过去。
推着担架床的人是军方的医护人员,这几日也跟闻川和安静混熟了,悄声道:“她这两日发烧越来越频繁了,估计是身体感染严重了·若是不能得到妥善救治……”·对方叹气,不忍道:“她只会越来越虚弱,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了。”
闻川心里一酸,像有只手在心尖上掐了一下,他喉头一紧,转过身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到了夜里——实际上隧道里压根分不出白天黑夜来,只靠部分人带着的表计算时日。
快48小时没休息的众人撑不住了,前面有人晕了过去,后面的人便断断续续地停了下来,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在墙边就昏睡过去了,领头的人一看只得道:“原地休整。”
闻川接过前面递来的水,稍微润了润嘴皮就给了别人,现在他们的食物和水都十分稀缺,得省着点用··“老鼠”前面有人尖叫,随即响起枪声。
闻川和安静站起来往前走去,领头的人胡子拉碴,一身灰黑,看着狼狈得很,见二人来了,道:“闻老师,没事了,老鼠已经收拾了·”·闻川低头看了一眼,他此时脑袋昏涨难受,反应都比平日慢了许多,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那老鼠是被感染了的,身上毛皮剥落,尾巴断了,看着十分可怕。
安静道:“有人被咬伤了吗”·领头的人指了指角落,有两个人被咬伤了,伤口正慢慢溃烂,黑色的血液开始凝固,这是变异初期的症状。
那二人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抱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神情呆滞··闻川走过去,问:“都是Beta”·二人呆滞点头··闻川摸出身上揣的药品,让二人喝下去,一分钟后开始进行抽血保存。
安静戴着手套,随时提防他们变异,伸手去翻他们的眼皮子和口腔,又摸着脉搏计算心跳··两分钟后,二人维持在初期症状,尚未完全变异··安静道:“延缓的药起作用了,心跳很快,但没有停止,眼球有光线反应。”
领头的人知道闻川是研发人员,激动道:“这是什么药”·“只能暂时延缓病毒蔓延,但不能根治·”闻川道,“我们没有多少试验的机会,只能……”·闻川看向那被咬的二人,话不用明说几人都懂。
活体试验的机会不多,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谁也无力再纠结是否符合规范流程和人文道德了,这是为了全人类··那二人有了一点期待:“能,能延缓多久”·闻川道:“上一次试验,延缓了十五分钟。”
领头的人举着枪,对着那被咬的二人,随时做好了- she -击准备··这一次药物坚持了三十分钟,那二人最终还是变异了,领头人毫不犹豫击毙了他们··眼看刚才还带着期待的生命瞬间被爆头,倒在了角落里,黑色的血液从他们的脑后蔓延而出,闻川闭了闭眼,疲惫地转身离开。
安静追上来,道:“已经好很多了,只要再改良……”·“就算延缓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没有意义·”闻川压抑地喘了口气,像是想将胸中郁气都吐出来似的,他走到半路就实在撑不住了,蹲下了身,将头埋进臂弯里,“我们需要的是有效的疫苗。
是疫苗”·安静沉默下来,站在一边不说话··休息了这半小时,身后的枪声变得清晰了一些··领头人当机立断:“走要追上来了不想死就走”·众人只得互相推着扶着爬起来,崩溃地继续逃亡。
领头人道:“快点再快点”·队伍里有人实在走不动了,崩溃着跪了下来,干脆闭眼等死了··人们从这些人的身边跑过,目不斜视,没人有那个精力再拉你一把,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了,无暇再顾及他人死活。
安静去拉地上的人:“起来都走到这里了也许前面就是出口了不要放弃啊”·地上的人仿佛已然死了,闭着眼不动也不回答。
闻川拉过安静,带着他往前:“每个人都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安静眼眶通红,忍不住落下泪来,被闻川拉着跌跌撞撞往前,回头去看,就见几个零散的人躺倒在地,黑暗逐渐将他们吞没,死神举起镰刀,无人能奈何。
安静转头不甘心低吼:“都走到这里了”··闻川拍了拍他的肩,一言不发··凌晨四点半,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尤其这群人已经不吃不喝走了快48小时,这隧道又长又昏暗,蜿蜒的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仿佛已经进入了通往地狱的隧道,就是领头的军方人员也快撑不住了··他们发下了压缩饼干,每人只分得一口,闻川再次用水润了润干裂的嘴皮,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头重脚轻。
身后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了,很快周迟满头是血跟钟昊生几人一起出现在了队伍后方··周迟怒道:“还没找到出口”·钟昊生眯眼,他的手臂缠着绷带,人倒是精神,看了眼人群里的闻川,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周迟这个女Alpha气势很盛,连续作战这么久也不显倦色,眼神凌厉,黑发挽起来露出细长脖颈,身上虽四处有伤,却更显威慑··她扛着枪,身后还跟着几个通讯兵,钟昊生道:“闻老师的药还有吗”·之前就是闻川用药阻了那群丧尸一时,但因为时间太短,只挣得一点逃亡时间。
闻川道:“没有了,我就存了那么一点,全用了·”·周迟冷声道:“都走还站着做什么等着送死吗”·周迟几步到了闻川身边,她身侧还跟着颜玉虽是个医护人员,体力倒是不错,看起来也挺冷静的,只是此刻眼镜缺了一角,看着有些狼狈。
周迟道:“书玉有话跟你说·”·闻川转头,颜书玉道:“你先前的药是什么配方”·闻川道:“我不能说·”·颜书玉道:“我这里还有设备,咱们再做一些出来,你告诉我配方,也许我们能做出延缓效果更强的药。”
闻川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去抓丧尸做试验,避难所不会出事·”·颜书玉神色冷漠:“要想研究出疫苗,必须要有活体试验品·”·闻川点头:“若是撤回F城,你要多少试验品都有,你却偏偏等不得。
你置这么多人的安危于不顾,现在问我要配方”·闻川冷冷道:“无可奉告·”·周迟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想大家一起死吗”·闻川看着她:“出事前我就劝过你们,我也申请过加入颜中尉的团队帮忙,我说过我有一种设想可以试试,是你们拒绝了我。
那时候你为何没考虑过可能会拉着大家一起死呢”·“参与试验的人不是我能决定的”周迟道,“那是总指挥决定的”·周迟说着,目光不善地瞪了旁边的钟昊生一眼。
钟昊生冷笑着,并不搭话··闻川看了眼钟昊生,见他依然是一副悠哉模样,跟之前在学校楼顶时一样,仿佛压根不将丧尸放在眼里·他心里突然一动,生出荒谬的想法,道:“那我现在有一个设想,你们还听吗”·钟昊生看向他,颜书玉也盯着他,周迟急道:“你说”·闻川朝钟昊生走了一步,视线漠然同他对视,道:“我怀疑钟先生身体里有疫苗。”
钟昊生的笑僵在了脸上··颜书玉惊讶地看向钟昊生,周迟也看了对方一眼,蹙眉道:“你失心疯了吗怎么可能”·钟昊生耸肩,摊手:“闻老师,你这么说……让我很为难啊。”
闻川拿出了针管:“如果我说错了,也不过是试错罢了·钟先生能让我抽血化验一下吗”·钟昊生眯眼,还没说话,身后尖啸声已到,军方的人怒吼:“快走”·周迟护着闻川几人就跑,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钟昊生起了杀意,悄悄将枪口转向了闻川,打算在混乱中暗中结果了他。
安静仿佛有所察觉,突然挡在了闻川身前,护着他往前跑,钟昊生瞄不准,啧了一声,暂且收回了枪··随着爆炸靠近,隧道摇摇欲坠,头顶的石块落得更是频繁。
热浪从身后扑来,闻川被推得踉踉跄跄,突然就听前面有人惊喜道:“出口到了有出口”·几人心里都是一喜· · ·第30章 ·慌不择路的众人从出口挤了出去,沿路有无数踩掉的鞋,闻川和安静帮忙推着晗晗的担架床,刚从圆形的隧道出口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外面并不是出口,而是几条分岔路··这里的隧道宽大了许多,头顶有几米的高度,像是进了城市下水系统·一行人站在宽阔的隧道里显得十分渺小,说话时还能听到回声。
周迟推开众人走到前面,左右看看,这里像个迷宫般,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出口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怒道,“有地图吗”·前面带路的人皱着眉头:“没有,卫星地图在避难所爆炸前就失灵了,按理说应该不可能……”·周迟闭着眼深吸口气,听着身后愈发靠近的声音,果断道:“来不及了,选条路走快点”·闻川拽紧了拳头,这样逃跑根本无济于事,他得想个办法……·闻川回头看了一眼,抢过了身后几个军方救援队腰上的枪,安静吓了一跳,忙去拉他:“你做什么”·“你们先走”闻川道,“我引开它们。”
“你疯了”安静死死拽着他的手,“你是Omega你逃不掉它们最爱的就是Omega的味道”·闻川已经没有阻隔剂了,之前用的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且他身上还有血腥味,简直是最佳的诱饵。
·闻川冷着脸,道:“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安静瞪大眼:“可是……”·“你跟着他们走,保护好晗晗。”
闻川又拿过救援队几人手里的子弹,手指微颤,救援队的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闻川有些尴尬,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竭力想让自己不要抖,但无济于事··他害怕,非常怕,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周迟走过来,道:“用不着你,我去·”·她推开闻川,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我之前判断失误,我跟你道歉·”·闻川蹙眉··救援队的人也道:“我们跟少将去,其他人先走,快”·闻川拦住她,摇头:“如果可以,我不会跟你争送死的机会。”
周迟:“……”·周迟气笑了:“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合适吗”·“抱歉……”闻川道,“但这么多人……他们需要你,还有你们。”
闻川看向那几个救援队员,他们之中有的还很年轻,看得出是还未毕业的学生,他咬咬牙,道:“前面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得将损失减到最低·这里让我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周迟面现犹豫:“可是你是……”·闻川道:“F城一定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别的不说,颜中尉就很有本事·当然如果不那么着急的话,本来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他看了眼前头的颜书玉,颜中尉脸色不大好看,低下头发怔地看着地面··殿后的人一头撞了进来,满脸是血和灰黑,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走啊”·周迟只得带着人往前,一步三回头地看闻川。
安静神情严肃:“我跟你一起”·“你护着晗晗·”闻川拍了下他的肩膀,“有缘再见·”·安静猛地红了眼睛,拽紧了拳头:“你让我怎么跟项哥和罗哥交代”·闻川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笑了,他拍了拍安静的背,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道:“我会努力活下来,我……”·闻川自己也没什么底,低声道:“只是为了去送死没有意义。
我……我会想办法的·”·救援队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又给他留了一些武器,帮忙推着晗晗的担架床往前走了··闻川和他们分开,选了另一条隧道,他见安静还在原地看着他,抬手挥了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安静浑身发冷,狠狠锤了隧道壁一下压低声音怒吼一声,随即神情决绝地转身跟上队伍走了··闻川心里叹气:安静是个好孩子,进退有度,知道取舍·挺好。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听到丧尸的尖啸愈发近了,便拿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道,然后沿路滴下血来,朝隧道深处跑去··他在远离隧道口的位置,放下了第一颗遥控炸弹。
然后又往前几百米,靠在墙边将手臂的伤口用绷带包起来,将衣袖放下遮掩住··这其实没多大作用,他在放血的刹那,阻隔剂就已经被血液的味道冲散了,只留了最后一点还附着在周身,可丧尸的嗅觉太过灵敏,这点存量几乎没什么意义了。
尖啸声出现在隧道口,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外面丧尸的迟疑··他冲天开枪,发出响动,立刻将丧尸群成功引了过来··闻川咬牙,转头就跑··黑暗的隧道里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闻川将手电别在腰上,腾出两只手来,光线只能照在前面一小圈的位置,他跑得跌跌撞撞,估算丧尸群距离第一个炸弹的位置应该差不多时,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巨响带着热浪从后面扑了过来,哪怕闻川已经竭力跑远了,还是被气浪冲得摔倒在前,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他的头撞在地面,原本就有的伤口裂开了,耳朵里全是刺耳的耳鸣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他双手撑着爬起来,艰难地晃了晃脑袋,一晃却更晕得厉害,只得稳住身体不敢乱动··但他不敢久留,踉跄着扶着隧道壁站起来,狠狠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跑··爆炸卷起的热浪阻了丧尸一时,闻川没力气了,脚下发软,脑袋一侧流下的血糊了他的眼睛,他听到自己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心跳上,“砰砰、砰砰”心跳的节奏混乱不已,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闻川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跑,脚下的地面变得十分软,耳鸣还未消失,他什么都听不见··他伸手随意地抹了一下,摸到了耳朵里流出的血。
……还不行,还不是时候··闻川回头,模糊的视线里,一大群丧尸带着火焰扑了过来··他抬起手,手却仿佛有千钧重,手腕和手指都不断在颤抖,他竭力瞄准开枪,好几下都打偏了。
他转身又跑却摔在地上,头重得抬不起来··他闻到了丧尸身上特有的恶臭味,还有火焰烧焦的皮肉味道··他浑身汗毛竖起,能感觉到对方在一步一步快速靠近。
他咬牙翻身坐起,艰难地靠在墙边,抬手开枪,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丧尸击毙,随即摸出了炸弹,牢牢地握在手里··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但他更怕被活活吃了,他怕皮肉撕裂的痛,怕被挖开肚子掏出心肺时自己还没断气。
他其实挺怕疼的,也怕自己变成那可怕的模样··如果被吃到一半,自己变异了怎么办拖着肠子歪着脖子毫无意义地嘶吼乱爬吗·闻川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拿起炸弹,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咔哒——·头顶有东西掉了下来···闻川抬起头,看到隧道上方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轰——磅·闻川还没反应过来,隧道顶上居然塌了·水流顺着口子一股脑地砸了下来,巨大的石块砸在丧尸身上,有几块碎石刚好落到闻川头上,闻川来不及躲避,被砸晕了过去。
他软倒在一边,身体很快被水流盖了一半,石块堵住了丧尸们的路,尖啸声徘徊在石块外面,有腐烂的手从缝隙里探出来胡乱抓着,但它们过不来了··被炸开的顶部探出两个脑袋来。
·祁十一说:“哇,我们运气不错,正巧堵住了那群家伙·”·项臣脸色难看,眼下有大片的青黑,他没命的赶路几乎没怎么睡过,一睡着就全他妈是恶梦。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了··“好了,下去·”项臣抬手,按了下耳朵后的按钮,“这里是项臣和祁十一,我们找到路了·”·祁十一弱弱道:“是强行炸开了一条路。”
项臣没理他,耳机里传来项坤的声音:“我们在另一头找到路了,这边好像有人,我们分开走·”·项臣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绳索扣上,和祁十一一起将自己吊进了隧道。
因为落下的石块,隧道里卷起巨大的烟尘,什么也看不清··项臣的鞋踩在水里,打开电筒往四周照了照:“这边走不通了,去那边看看·”·闻川晕在地上,毫无知觉,腰下系着的电筒也摔坏了,没能照出半分亮光。
项臣和祁十一在他的斜前方不远处,三人擦肩而过··祁十一道:“他们怎么会逃进隧道里了”·项臣不答话,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得很,心跳很快,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鼻翼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传入了他的鼻端。
他拿着手电四下打量,但没看见倒在角落被石块和水挡住的人··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高帮的厚底军靴踩在水里溅起水花··哗啦,哗啦,项臣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
哗啦,哗啦,项臣站住了,眉头蹙起··祁十一莫名其妙看他:“怎么了”·项臣的心跳很快,那一点微弱的信息素被水和剩余的一点阻隔剂冲得很淡,但就像一只小小的钩子,在半空飘荡着,牵着他内心那点晃荡不安的情绪,不断地隐晦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你觉不觉得……”项臣皱起眉,转回了头··闻川被水呛醒了··“咳咳……”极低的声音半闷在水中,如果项臣和祁十一再走远两步,可能就两步的距离,就没人听得见这微弱的声音了。
被炸开的口子还在往下淌着水,遮掩了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和动静··项臣耳朵一动,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直觉,他转身就往来路冲了回去··祁十一不明所以,忙跟着他跑了回去。
巨大的水花飞溅,越往石块砸落的地方跑,项臣的心跳就越快··“闻川”他忍不住大喊了起来,“闻川是你吗”·祁十一简直惊了,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不会吧你别吓我,别是被砸……”·项臣简直要疯了,最后几步几乎是扑了过去,他整个人跪进了水里,伸手将石块扒拉开,看到了被挡在后面的人。
这一刻,项臣的呼吸几乎停止了··闻川半昏迷着,头上还在流血,毫无生气地倒在水里··他手里还握着炸弹··祁十一惊呼一声,忙上前拿开了炸弹,然后迅速解开背包,往外拿医疗用品。
“找到,找到闻川了”祁十一抖着手,朝耳机里汇报,“报,报告找到闻川了”·闻夏第一个回应:“他怎么样了你们在哪儿报坐标”·祁十一看了项臣一眼,抖着声音说:“他,他受伤了,坐标已发,我先给他急救”·项臣飞快地将闻川从水里拉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脸色漆黑可怖,眼神凌厉- yin -鸷,一句话不说,先是探了闻川的鼻息和脉搏,随即拿出针管注- she -,然后给闻川包扎伤口··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浑身的煞气却激得祁十一鸡皮疙瘩直冒。
两人将闻川的伤口包扎完,祁十一帮忙将闻川放到项臣背上,项臣抬头看了一眼被他们炸开的口子,略一思索,道:“从这里出去是最近的,不用再往里走了,我们直接出去。”
祁十一点头,正要去拉绳扣,就听不远处传来了笑声··“咱们真是有缘·”钟昊生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枪,对准了项臣的脑袋,“项臣,你居然没死,真是命大。”
项臣冷眼看着他··钟昊生懒得跟他废话,看了眼闻川,枪口往下压了压,道:“放下他,我放你走·”· · ·第31章 ·众人的头顶上有个炸开的巨大裂口,上方的水哗啦啦不断淌下,激起水花,烟尘慢慢散去,昏暗的隧道中彼此的身影被手电的光拉扯在水面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项臣背着闻川,冷冷地看着握枪的男人,祁十一往后退了一步,去摸腰间功能包上的枪··钟昊生道:“哎,别乱动啊,否则我的准头稍微偏了些,倒霉的就是你了。”
祁十一咬牙,慢慢抬起手来,示意自己没有武器··钟昊生一笑,又看项臣:“项臣,既然死里逃生了就惜点命吧,嗯”·钟昊生偏了下头,示意他将背上的人放下。
项臣道:“你要他做什么”·钟昊生诡异一笑:“他太聪明了·”··项臣眯起眼,脑子里一时转过许多念头··钟昊生既然被送来了J城,必然也跟着大部队在逃亡才对,如何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方才他和祁十一炸开隧道顶时,落下的石块刚好堵住了丧尸群的去路,这边又只有闻川一个人在……要么是其他人都跑了,闻川被落下了;要么就是闻川引开了丧尸群;也可能是闻川和其他人走散了。
但无论如何,钟昊生都不是一个会回头来救人的人,且这边都是丧尸群,如果没有他和祁十一这神来一笔,钟昊生如何救走闻川·看闻川手里握着的炸弹,几乎能想象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那几乎是命悬一线的时刻,项臣不敢细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会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钟昊生一个人找回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帮闻川报仇,也不可能是打算自我牺牲,引开丧尸群··联系他们从学校逃出时,老狗一行人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县城,项臣心里涌出一个念头。
他看了眼钟昊生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明智地选择了装傻到底,并未将想法脱口而出··钟昊生不耐烦道:“项臣,我也不想滥杀无辜,我数到三,别逼我做个恶人。
一,二……”·他话说得仁慈,仿佛真是迫不得已,数数倒是很快,恨不能直接数到三去,手指已然扣在了扳机上··只是这二的音还没落下,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响动,钟昊生警觉抬头,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钟昊生被生生砸出一口血来,枪脱手飞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来人骑在摩托上,那摩托全身漆黑,尾翼平直,车灯直- she -向项臣二人眼睛,刺眼得很··摩托车的轰鸣不断,尾气喷出,来人一脚蹬地,车身微微倾斜,抬手掀开了头盔,露出一双和闻川十分相似的眼睛。
“反派死于话多·”来人语调优雅,浑身透着凛人的冷意,朝摩托车下方看了一眼,道,“光头,长得一脸逃犯相……他就是那个姓钟的”·祁十一:“……”祁十一看了眼钟昊生,那也不算是……光头吧·项臣:“……”·闻夏推开摩托,他一身黑色摩托车服,衣服勾勒出他精致的肌肉线条,他踹了昏迷不醒的钟昊生一脚,道:“要搞死他吗干脆扔丧尸堆里怎么样”·祁十一:“……”祁十一弱弱地抖了一下,朝项臣身后躲了躲。
项臣道:“带上他,先出去再说·”·闻夏蹙眉:“带他做什么你爸在前面找到其他幸存者了,那么多人,还有病人,要带出去可不容易。
还嫌累赘不够多”·项臣摇头,往上背了下闻川,道:“他有问题,必须带他走·”·闻夏啧了一声,摸出绳子来将人五花大绑了,随后走过来看自家弟弟。
方才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此时走近了才发现闻川头上血流不止,身上也尽是伤口,闻夏登时脸色- yin -沉,顾不得带不带钟昊生的事了,将人一把抢过来自己背了,道:“你带姓钟的我带闻川先上去”·项臣和闻夏都是基因极好的Alpha,此时一个单身未婚,带着一点诱人信息素的Omega被闻夏强行抢走,于Alpha的独占欲和本能上来说简直是无法容忍的。
项臣条件反- she -让开了,浑身散发出激人的信息素,彰显着独占欲和挑衅··闻夏挑眉,冷静地看向他··项臣只一瞬间的失态,随即回过神来,强忍着心头不快将人托了过去,随即朝钟昊生走去。
闻夏背着闻川,扣上自动升降绳,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项臣一眼··等几人上去后,这上头是一个半干涸的河道,上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桥洞··干涸的河道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岸边长着苔藓,空气里漂浮着腐败的水汽味道。
闻夏将摩托车也吊上来后,背着闻川骑上摩托,先一步去跟811的人汇合··他们这次出来811剩余的人也跟上了,还有一些有血- xing -的幸存者也自告奋勇一起来帮忙,临时救援点里有丰富的物资和武器,重型装甲车等也是有的;闻夏挑得这俩摩托就是军方的特别野战型号,最新的SS1100,外壳是耐高温的中空炭纤维,机身轻薄整体重量大大减轻,后方挂着功能包,速度很快,车身流线如拖着长尾的彗星,冲击力十足。
不过一瞬,带着轰鸣的摩托就眨眼间消失在尽头,祁十一等着项臣带了钟昊生上来,两人再沿路回去··另一头,项坤、罗子淞和其他811队员找到了周迟等人··丧尸群因被闻川引开,让他们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也是运气不错,让他们找到了出去的铁楼梯。
只是那楼梯紧贴隧道壁,直直往上,大概是用来检修通道的,于是众人便排着队等不及地上去··担架床自是无法再用了,安静给晗晗注- she -了止痛剂,然后将人捆在背上,吃力地往上爬。
在石块堵住丧尸群的去路后,大批的丧尸群随着动静追了过来,安静浑身冒着冷汗,跟着前面的人往上爬,丧尸的攀爬比普通人快得多,安静听得下方不断有惨叫响起,他忍着不去看,额头浮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轮廓往下滴落。
楼梯上方牵着线地攀爬,从高处往下看,人不过蝼蚁一般;楼梯下方丧尸群一个踩着一个往上,几乎堆起罗汉来,安静的脚踝被下方的人死死抓住,他挣扎几次没能甩开,低头一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死死抓着他,大嚷:“救命啊救命”·而在他的下方,已经没活人了,追上来的丧尸咬住了他的腿,几只丧尸挂在他的身上,下身已然血淋淋被啃出了白骨,这人脸色煞白,将安静当做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
眼看有丧尸顺着男人的身体爬了上来,安静瞳孔骤缩,狠狠踹了一脚··男人被踹进丧尸堆里,面朝上,眼睛瞪大死不瞑目,一只手还向上伸着,脖颈和肚子被尖利的爪子撕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安静眼睛通红,含着泪水,脸色几乎扭曲,背着晗晗往上飞快地爬··偏生上面有人堵着,安静几乎绝望了,就见出口处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罗子淞扛着枪,浓眉皱起,对着瞄准镜微微侧头,一枪一个,速度飞快,给安静脚下清理出一片区域。
罗子淞大吼:“快点”·他一手一个,拉着在入口处爬不动的人直接拖了上去,安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正要再爬,脚下被丧尸一把抓住。
他惊叫一声,脚下胡乱飞踹,他背上背着晗晗,这个角度罗子淞无法对准··正此时,晗晗竟是颤抖着伸出手来,她的手被绷带缠着行动不便,干脆两只手合起,夹着绳子一头慢慢拉开了身上被捆着的绳索。
安静察觉绳索松了,忙一手去拉,晗晗小声地喘着气,说:“哥哥,我,我帮你·”·安静从心到身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凉了下来,只觉入坠冰窖般,整个人颤声喊起来:“你别动”·罗子淞也察觉了什么,从瞄准镜里看到了晗晗缠着绷带的手费力地拉扯绳子,安静则死死扣住绳子不松手,手背青筋暴起,骨节用力到发白。
眼看丧尸就要咬上安静脚踝了,罗子淞系上自动升降的绳扣,直接跳了下来,在半空一晃将丧尸飞踹出去,随即搂住安静和晗晗,绳扣因重力瞬间往下滑了几米,楼梯上的人被周迟和项坤一个个扯了出去。
“太重了坚持不了多久”项坤急道,“快拉他们上来”·小小的出口下方,丧尸群叠罗汉般堆了起来,有爬楼梯的,伸出手来拉扯罗子淞。
罗子淞搂着安静,手臂上青筋绷起,一手抬枪一枪一个,绳子在半空不断晃荡,瞄准十分吃力,幸而周迟和项坤飞快拉动绳索,将他们一点点拉了出去··到得最高点,安静正要松口气,身上已被拉松的绳子突然滑落了,晗晗猛地朝后跌了出去,安静条件反- she -回身去拉,扯住了小女孩的手腕。
那本就严重烫伤的皮肤瞬间被撕扯开来,晗晗惨叫出声,哭了起来··安静拉着她,罗子淞拉着安静,两人被拖了出去,忙一起将晗晗拉了上来··项坤立刻朝后打手势,皮肤黝黑牙齿雪白的201冲了过来,将晗晗抱起就往重型装甲车跑,一边按着耳机道:“准备急救”·他们这次带了许多新型的通讯设备,项坤按着耳后的按钮,道:“小杨,报其他人位置人都出来了,让他们撤退有需要的让人去接”·杨庆在大后方排兵布阵,项臣他们戴得耳机都有定位装置,短距离以内都能在地图上显现。
杨庆看着几个大屏幕,道:“闻夏正赶回来,项臣和祁十一也在往回走,我已经让人去接了·”·“其他人撤退马上”项坤站起身,丢了颗炸弹进隧道口,几人往远处跑去,随即爆炸冲出无数血肉,落雨一般啪嗒啪嗒掉在入口外围,散发着焦臭。
安静被罗子淞抱着,一路跑进车内,几辆重型装甲车将幸存者装上,调转车头飞快离开··罗子淞半跪下来,看怀里的人,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有没有哪里受伤”,就被安静扳着脸直接吻了上来。
罗子淞:“……”·罗子淞:“”·安静嘴唇颤抖,死里逃生后怕不已,他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舌尖探入罗子淞嘴里,激烈纠缠吸吮,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浓厚的信息素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泪流满面,想起方才的事,想起生死不知的闻川,一时哭得不能自已··罗子淞本十分不适,此刻却不忍斥责,只得假装没有“强吻”这回事,抱着他走到一边坐下,哄道:“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安静一头柔软的自然卷在一路奔波疲惫里贴在头皮上,显得狼狈不堪,整个人脏兮兮的,似从煤堆里挖出来似的,此时眼泪将脸上的灰黑冲刷出两条痕迹,露出下方本来的肌肤颜色,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安静揪着罗子淞的衣领,不断念叨着闻川,罗子淞道:“已经找到他了,别担心·”·安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就这么哭着昏睡了过去··“滴……滴……”·医疗器械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有节奏的响着。
闻川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他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发白的天花板,他呆了片刻,几秒后回忆起自己命悬一线时头顶毫无预兆砸下石块来,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猛地坐起,一时头晕目眩,有穿着灰袍的医生进来,看见他醒了便出去叫人··闻川惊惶地四望,只见自己换了身衣服,手上插着输液管,脖颈上还贴着东西,他一把将东西拔了,然后摸到自己头上重新包扎好的绷带。
他在哪儿这什么地方周迟他们逃掉了吗安静呢·闻川脚下无力,下床的瞬间差点跪倒,虚弱地喊:“有、有人吗医生”·他嘴皮干裂,肤色苍白,扶着墙走出房间,见外头有许多人,有的拄拐,有的浑身缠着绷带,穿着灰袍的医护人员过来按他肩膀:“别乱动”·那声音忽近忽远,听得十分不真切。
闻川挥开来人的手,道:“这是哪儿周少将呢”·医护人员转头大喊,闻川只觉耳朵里发疼,有人过来想将闻川推回去,人群朝他这边看来。
闻川心里慌得很,连声道:“我叫闻川,我找周迟,周少将颜书玉呢颜中尉你们谁看见她了找个负责人来快点”·他抓着人问:“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们在哪儿找到我的隧道里还有其他人……”·他脑袋一阵阵发昏,差点又晕过去,忙撑住墙稳了稳心神,道:“你们看到其他人了吗隧道里有很多人,快去救他们谁是负责人”··闻川慌不择路,四周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他恐怕安静他们还在隧道里生死不明,急红了眼睛。
他估计因为爆炸影响了自己的耳朵,旁人说什么他都不太听得清楚,见面前的几人嘴巴一张一合,又要将他往房间里推,他一急之下将人撞开,踉跄往前跑,挤过人群,冲进走廊里。
项臣正和闻夏从另一头过来,项臣手里提着吃的,脸色不是很好,闻夏正低声说着什么··突见前面混乱,项臣忙跑了过去,一眼看到病房里空了,大吼:“人呢我让你们看得人呢我他妈才出去两分钟”·闻夏转头看向另一头走廊,见人群堵在那边,忙走了过去。
医生朝走廊那头指,项臣追过去,挤开人群左右四顾,大吼:“闻川闻川——”·闻川背对项臣,扶着墙踉跄走着,忽觉有人叫他,声音模模糊糊,仿佛隔着水隔着棉花,他转头去看,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项臣忙挤过去,闻川一下红了眼睛。
闻川先是走了两步,嘴唇颤抖,随即推开面前的人朝项臣跑去,项臣个头高,在人群里十分显眼,缺了一角的眉毛上方还有伤口,胡子也没刮干净,显得憔悴了几分,但却不掩摄人气魄。
项臣伸长手臂,将人一把拉过来,闻川扑进项臣怀中,只觉一颗心猛地归了位,一时膝盖发软,直直跪了下去··项臣忙将人搂住了,干脆打横将人抱起来,刚一转身,身后闻夏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二人。
闻川愣了半晌,以为自己不仅耳朵出了问题,眼睛也出了问题,一时张着嘴呆住了··闻夏笑了笑,张开了手··项臣心里只觉不好,果然,怀中还没捂热的人立刻挣扎下地,似幼崽找到了家般,一头扎进了闻夏怀里。
项臣:“……”·闻夏搂着弟弟亲了亲,干脆似幼时般将人抱起来,闻川双腿环在大哥腰上,不抬头,只一个劲地往对方颈窝蹭,这个样子的闻川项臣是从未见过的。
闻夏托着弟弟屁股,朝项臣得意地挑了下眉··项臣:“……”· · ·第32章 ·闻川难得情绪失控,回过神来后便悔得不行,不敢看旁人脸色,只得埋头在自家大哥脖颈里不吭声。
·项臣看着闻川通红的耳朵尖,勾了勾嘴角,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不动声色地呼出口长气来··他手里还提着吃的,一手揣兜,看了眼时间示意闻夏将人抱回病房去。
闻川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能再似幼年时般缩在大哥怀里,闻夏便托着他的屁股一路将他抱了回去,沿路的幸存者都好奇看来,有人认出了闻夏和项臣救过他们,便走过来轻声道谢。
项臣难得局促,摆手道:“没事,不用……哎,不客气·”·闻夏则笑眯眯的,抱着个人也毫不影响他如沐春风的气质,走得十分稳当,下颚不住轻点,道:“应该的,对,不客气,您小心些……”·项臣不如闻夏会说话,见闻夏还顺手扶了陌生人一把,温和跟人打招呼,仿佛“接见外宾”般,心里啧了一声,又去看闻川。
闻川搂着大哥的脖子,柔软的发丝轻轻晃荡,袖口里露出一截缠着的绷带来,手腕纤细,指节修长白皙,连着好些天的逃亡令他的指甲头发都长了一些无心打理,脸色也很虚弱憔悴,身上更是散发出淡淡的Omega甜香,令项臣不由自主想靠近过去好好闻一闻。
闻夏若有所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弟弟加快脚步进了病房··房间里多出两人来,是来探病的安静和罗子淞··项臣跟二人打了个招呼,闻川转头看去,闻夏将弟弟放上病床,掖好被角,闻川脸还红着,目光却先落到了安静和罗子淞的手腕上。
闻川惊讶道:“你们这是……”·安静抬起手,链子哗哗作响,他的手腕和罗子淞的手腕上竟是拴着一副手铐·那手铐中间的链条是特殊材料制成,十分结实却又能伸缩自如,最长可拉到一米左右。
安静无辜道:“培养感情·”·罗子淞:“……”·罗子淞黑着脸,道:“把钥匙交出来,否则我直接拿枪……”·话音未落,安静便可怜巴巴地道:“我有应激障碍,不想一个人待着,你陪陪我啊。”
罗子淞从来是个老实人,又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在身,见安静可怜得很,登时教训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被安静拿捏得死死的··安静狡猾一笑,罗子淞斜眼看去,他立刻又是一副可怜巴巴软弱无助的模样了,只道:“罗哥,我保证不会在发生之前的事了,我当时是吓着了,情绪不能自控,你能理解吧”·罗子淞:“……”·闻川好奇看着二人,他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那声音跟罩在玻璃罩里似的,模模糊糊的。
他下意识侧头,努力倾听的样子显得十分乖顺,头上又扎着绷带,面色苍白很是脆弱,被浅色的病服一衬,更显得清瘦·闻夏摸了摸弟弟的头,凑近了道:“医生说你的耳膜差点穿孔了,休息一段时间慢慢会好的。”
凑近了说话闻川还是听得清的,只是耳朵里时不时有些刺痛,闻言点点头,对安静笑了一下,问:“晗晗呢”·安静凑过来,边比划边道:“救回来了,没事,放心吧。”
闻川靠近枕头里,松了口气,又转头去看项臣··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先是无法自控地扑进了项臣怀里,之后又跳进了大哥怀中,他只觉这辈子没这么失态过,有些尴尬道:“你还好吗”·项臣笑了一下,点头,也不说话。
闻川靠在枕头里,细细打量他:项臣瘦了一些,看起来气势更加凛人了,浓眉扬起,脸颊微微凹陷,眼下有一圈青黑,胡子拉碴地看着沧桑了不少···比起曾经的学生时代,如今的项臣看起来成熟不少,浑身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场;他穿着一身工装服,挽着袖子,工装里什么都没穿,拉开的拉链下露出大片麦色肌肤,胸肌结实地鼓起,全方位展现着- xing -感的雄- xing -荷尔蒙。
他将手里的口袋放到柜子上,察觉闻川的视线,便转回头来和他对视··两人都许久不说话,一时各自想着心事,安静左右看看,转身拉着罗子淞出去了——罗子淞是不想走也得走,手铐链子哗哗响,一出门就吸引了外人的注意力,好奇地看着他们。
罗子淞只觉脸上无光,偏生又教训不得,只能在心里叹气,跟着安静走了··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闻夏和项臣各自左右在床边坐了··闻川又转头去看闻夏,伸手拉住大哥的手,道:“你去哪儿了怎么会跟项臣他们在一起”·闻夏摇头,道:“等你好些了慢慢说,耳朵还疼吗头呢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的”·闻川摇头,放松下来后便觉得乏了,睡意涌来,他便拉着大哥的手,微微侧头靠在枕头上,半睁着眼愣神。
闻夏道:“我哪儿都不去,安心休息吧·”·项臣也凑近了些,道:“我陪着你·”·闻川意识开始模糊,喃喃:“还以为是在做梦……你们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闻夏一时鼻头发酸,捏了捏弟弟的手,安抚道:“不是做梦,乖,睡吧·”·闻川这一觉睡足了两天两夜,期间只靠输营养液维持,再不醒项臣就打算嘴对嘴喂流食了,可惜第三天早上闻川就醒了过来,只觉浑身酸软,但脑子是彻底清醒了。
闻夏亲自喂了早饭,项臣又去厨房弄了些热粥和糕点来,摆了一桌子,放在闻川手边供他随时拿取··安静听闻闻川醒了,又跑来探望,手还是同罗子淞拷在一处,闻川简直哭笑不得,道:“你们晚上怎么休息洗澡入厕呢”·安静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道:“我们时刻都不分开。”
他又严肃道:“从此以后,除非生死才能将我们分离”·罗子淞:“……”·罗子淞起了鸡皮疙瘩,盯着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
他骨折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能太过用力,先前去救援安静,差点又伤上加伤,好在救援点里的医疗设备十分齐全,这才没落下什么后遗症来··几人坐在一处,项坤也来了,病房门一关,屋里闻夏、安静、罗子淞、项坤、项臣在床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坐姿,都看着床上的闻川。
闻川知道该说正事了,想了想道:“钟昊生呢”·项坤道:“抓住了,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外面有人看守·”·项坤打量闻川,犹豫一下问:“周迟和安静说,你觉得钟昊生身体里有疫苗这是怎么回事”·项臣道:“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没想过是疫苗。”
项臣看向众人,道:“我们从学校逃出来时,老狗他们毫发无伤地逃了,他们在距离丧尸最近的地方,按理说不可能全身而退·这让我产生了怀疑·”·他又看向闻川,道:“钟昊生的行为更是奇怪了,他仿佛从来没将丧尸当做对手。
退一万步说,不管疫苗不疫苗的事,那些人凭什么拼着- xing -命去帮钟昊生这根本说不通·”·闻川有些惊讶,皱眉道:“老狗没事”·罗子淞也能作证,点头:“我们都看见了,还有杨庆和一个救援队的幸存者,他叫祁十一,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罗子淞道:“初略估计有七八个人左右,我亲眼看到了老狗,他脸上有烧伤的疤,很好认·”·闻川低头沉思,手指在被单上抠来抠去,道:“我一开始怀疑过钟昊生身上有疫苗,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
哪怕有疫苗不怕被咬,但那么多丧尸,一个一口也能把他连头发带骨头啃碎了吞下去,他不至于一点都不怕·”·众人点头,显然也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项坤又道:“现在这里的医务指挥交给你和安静,颜中尉负责辅助,我和周少将商议过后决定暂时撤销她的指挥权。
她太冒失了,还是太年轻·”·闻川总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向闻夏,一般这种事大哥比他反应快得多··果然闻夏笑眯眯道:“这就奇怪了,J城避难所坚持了那么久,中途转运了那么多幸存者,怎么就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有这么巧的事吗”·闻夏看看众人,一摊手:“钟昊生一去,就出事了”·项坤蹙眉,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
这种情况下,内讧是最要不得的·”·闻夏点头:“是,但如果藏了内鬼,那更要不得·”闻夏一顿,笑着道,“是要命了·”·项坤一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眉头皱成川字,项臣道:“安静说你们做出了延缓剂,那是什么东西”·闻川没急着回答,细细回忆去了避难所后发生的一切。
他想将所有的疑点和线索联系起来,但总觉得脑子乱得很,所有的线变成了一团乱麻··他或许在念书和研究上很有天赋,为人处世上却实在不如大哥人精,很多事情如果只用他自己的逻辑去想,大概这辈子也想不通其中问题所在。
皆因每个人的想法、眼界、学识等俱有不同,所思所想的出发点和目的地便有巨大的差别,一个人是无法真正理解另一个人的··闻川很快放弃了毫无效率的自我纠结,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说出来,也好集思广益。
“逃离学校前,我和安静搜集了一部分的血液和皮肉,以备之后有条件了进行试验·”闻川道,“这你们是知道的·”·众人都点头。
闻川道:“但去了避难所后,我发现钟昊生和那边的人似乎很熟悉,并且总指挥显然是要护着他的,我不敢托大,便没将身上有样品的事说出来·还有周迟……”··闻川看了眼项坤,道:“她也是陆八的人,以前跟在钟上将麾下,我不敢肯定她和钟昊生会不会是一伙的。”
项坤点头:“你这样谨慎很好·”·闻川道:“避难所里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窃听器或者监控,但我和安静都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选了一个深夜,我们将设备搬上床,躲在被子里进行试验。”
安静叹道:“真是特别困难·”·闻川道:“避难所开放了内部数据库,这让我们的试验进度加快了很多,要查信息也变得很方便·不过数据库只开了那么两天,后来不知为何关闭了。
颜中尉的意思是,信号不稳定,搭建的内网数据很容易崩塌·”·闻川喝了口水,想了想,长话短说,道:“总之我们花了两天时间,躲在被子里将基本的血液分析和寄生虫类型进行了大致归类,最后得出结论……”·闻川看着众人,道:“这是十几年前就出土过的永冻层里的一种寄生虫,当时它被发现在已死的动物尸骨里。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将这种寄生虫单独分离出来进行了复苏,成活后又进行了基因修改,最终成为了一种……”·闻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太多术语除了安静其他人并不明白,只得简单道:“它们以活物为宿体,就像……自然界里部分寄生虫会导致宿体变异,引诱天敌自杀的行为一样。
例如弓形虫会让老鼠变得大胆,甚至去挑衅猫,猫吃了这样的老鼠便会被弓形虫寄生·”·“像这样的寄生虫,它们会将宿体当做‘跳板’,去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闻川说得口干舌燥,喝光了水,项臣帮他将水添满,试了下水温,端给他·闻川道了谢,继续道,“而现在被感染的这些……‘感染者’,他们身体里的寄生虫,是被修改过基因的,它们的目的是控制人类的大脑和神经,然后让人去咬人,以此为媒介进行传播,就像……流感一样。”
闻夏道:“你做出延缓剂,类似于感冒药”·“只能延缓,不能根治·”闻川摇头,眼神黯淡,“一旦被咬,这种寄生虫的繁衍速度会翻倍,在不同- xing -别的身体里反应也完全不同。
AO的身体中如果没有阻隔剂和抑制剂,变异速度基本在一分钟之内,甚至在十秒之类,但Beta的速度却要慢很多·”·“我和安静分析了这些血液和寄生虫的繁衍规律,利用抑制剂和Beta中重合相似的数据制造了延缓剂,目前这东西在AO身体里的延长时间有一个小时,但在Beta的身体里只能延长半小时。
我估计是Beta的身体里本来就有类似的成分,以至于寄生虫有了部分抗体,所以延长时间没有AO那么持久·”·闻夏眯起眼,手指在椅子上叩了叩,道:“你做出延缓剂之后呢它们在已经变异的人身上有什么用处”·闻川道:“我用药在割下来的皮肉上进行了初步试验,确定对寄生虫有麻痹作用,它们的繁衍速度和运动速度会明显下降,以此来延缓变异速度;在已经变异的人身上则会呈速度变慢,丧失目标,大脑和神经无法协调的状态,可以为我们挣得逃生机会。
但时间不会太久·”·闻川道:“拿到成品后我去找了周迟和颜书玉,周迟对药产生了好奇,想进一步研究,颜中尉却有所保留,不让进行试验。
第二天,周迟说服了颜中尉,她们派人去外面抓了几个丧尸回来,当时我是反对的·”·安静帮忙解释道:“当时我们的数据库里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资料,完全可以在电脑里制造一个模拟试验场,进行数据试验。
完全不到进行人体试验的地步·”·罗子淞不解:“那你们可以自己试验,不必告诉别人·”·安静摇头:“要搭建一个大型模拟电子试验场,其中要输入许多的可能- xing -,不同的- xing -别加上不同的药剂成分和排序组合,光是这种分析量就不是我们一台电脑能承载得住的。
所以必须用颜中尉那边的大型电脑,计算速度也会更快·”·几人又看向闻川,闻川点头,道:“我没想到她们居然会直接进行人体试验,钟昊生也来看过几次,当时我们已经临近撤离时间了。
颜中尉的意思是可以将丧尸捆起来装箱,一起带走·”·闻川眉头蹙起,道:“但是当天夜里就出了事·”·闻夏冷笑一声,转头看几人:“你们还觉得这是运气不好,是巧合吗”·项坤犹豫道:“这……”·闻夏肯定地道:“这是有人不想让闻川发现丧尸的秘密,不想他涉入得更深。”
半路上杀人灭口显然不行,到了F城再动手就更是迟了,尤其F城专家更多,或许就能通过这个延缓剂找出解决方案··那么制造意外,让闻川几人直接死在避难所,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们自己也会有危险,何必……”项坤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闭嘴了··闻夏点头:“钟昊生不怕那东西,有没有可能,那个避难所里还有人也不怕且人数还不少。
比如……那个自作主张抓丧尸回来的颜中尉”·闻川道:“如果他们身体里的不是疫苗,那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xing -了。
类似延缓剂一样的存在,能遏制丧尸的嗅觉或者部分神经,让它们直接忽略指定目标·换句话说,钟昊生就算站在丧失堆里,丧尸也不会咬他,会当他不存在或者……将他当做同类。”
安静一拍膝盖:“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项臣眯起眼,闻夏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来,如果能取得这东西,大家都打一针,不就不用怕了吗”·项坤立即起身,道:“我现在就让人抽验钟昊生的血液进行分析。”
安静道:“我跟您去·”·几人都有些兴奋,如果能得到这份数据,大家遭遇危险的可能- xing -将大大降低···闻夏坐在椅子里,抱着手臂,懒洋洋道:“最好找个借口将周少将和颜中尉分开关押,进行审问,但不要暴露我们的审问目标。
我比较好奇,那个总指挥是怎么死的呢”·几人转头看他,闻夏好整以暇,道:“这里头还有问题,小可爱们,这事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 ·第33章 ·安静带着罗子淞跟着项坤走了,打算去帮忙分析化验钟昊生的血液,闻夏想了想,他跟周迟几人没见过,对方也不知他的底细,正好去套话,于是也走了。
一时病房里只剩下了闻川和项臣··闻川说了这半天的话,又有些累了,房间里一安静下来,身体里就止不住地涌起一阵阵的倦意··项臣扶着他躺下,帮他掖好被角,也不多话,伸手在床头柜里摸来摸去,摸出一把剃须刀,于是又出去找人要了水和剃须膏,拿了面镜子就坐在椅子上刮起了胡子。
闻川下意识地看着他,项臣手指、手背、额角上到处都有细小的擦伤,眉角处还有裂口,草草贴了创可贴,几乎没当一回事··他微微抬头,骨节有力的手握着剃须刀,一点点将自己收拾干净,将右边的胡子刮好后,又看了看鬓角,抬眼时发现闻川在看他,便在水里甩开泡沫,笑了下:“怎么”·闻川看他这表情,没来由就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学校门外的梧桐树下,遍地是微微卷曲发干的梧桐叶,一脚踩下去发出“咔啦”的脆响,彼时的项臣拖着行李,就站在梧桐树下扬着一点下巴,不知世间愁苦般,嚣张道:“怎么的看屁啊”·闻川想起那画面来,忍不住就笑了笑,微微摇头。
闻川甚少有这样和煦的表情,尤其在项臣面前,项臣一时就愣住了,呆呆地看了他片刻,不自在道:“看什么呢”·把“看屁啊”换成了“看什么”,闻川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
项臣登时坐立不安,蹙眉:“笑什么我刮着脸了不能啊”·他又低头去看镜子,耳朵尖微微红了,强制冷静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闻川轻声道:“谢谢你。”
项臣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不解··闻川清了清嗓子,道:“在研究室、后来的学校,还有这次……谢谢你·你其实没有这个义务,你可以先自保的,你也不必非得对上钟昊生,我……”·项臣摆了下手,侧头继续刮胡子,道:“没有你,我也得跟他对上,只要他选择了这条路。”
项臣顿了顿,说,“都是迟早的事·”·闻川嗯了一声,看着项臣将左边的脸也刮好了,鬓角处沾了些剃须膏,他抽了纸伸出手去:“过来。”
项臣看着他,下意识地凑近,两人一时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项臣看着闻川的眼睛,视线描摹过那苍白的脸色,清秀的眉头,高挺的鼻梁,随即落在那有些失色的嘴唇上。
闻川帮项臣擦掉剃须膏,指尖擦过那温暖的肌肤,一时心头微颤··他知道自己被停了抑制剂,现在身上只有阻隔剂··项臣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但他能闻到项臣的,因为停了抑制剂的缘故,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整颗心都因为那好闻- xing -感又霸道的Alpha信息素而活跃起来,心跳如擂鼓,心弦拨动,内心深处动荡不安,四肢百骸都窜起一股酥麻的感觉。
他受伤失血,又因体力不支,缺乏营养造成身体虚弱,此前他只要有机会就给自己打抑制剂,生怕之后抑制剂不够,身体会出现无法自控的状况··滥用药物的结果,就是体内信息素彻底紊乱,如今受伤虚弱,医生拒绝再给他使用抑制剂,只用了阻隔剂遮掩了味道。
体内暗藏的热潮有些蠢蠢欲动,虽还不到临界点,却被眼前年轻的Alpha勾得有些喘不过气··他脸色发红,忙往后靠,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项臣眼神发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识时务地坐了回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闻川想让项臣离开,但总也说不出口,心里不舍得很,希望对方能陪着自己··他对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羞耻,更因信息素紊乱而对项臣的言行失去了判断力,只本能地想亲近,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揪着被子,手指在被角抠来抠去,眼睛不去和项臣对视··但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却一直勾着他的心神,像在他心头牵了根线,拉扯着晃来晃去,令他心不在焉。
项臣刮好胡子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没话找话地说:“没想到咱们能一路走到现在·刚出事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毫无头绪。”
闻川有些吃惊,在他看来,项臣总是游刃有余,仿佛只要他在就没什么办不到的,却哪料对方心中也有过忐忑和无措,只是掩藏得很好··闻川回过神来,心里难免愧疚。
这一路他太依赖项臣了,竟忘了对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什么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超人··但这样彼此依赖的感觉并不坏,他们比以前更亲近了些,将彼此都当做了心里不可动摇的精神支柱。
在逃亡的路上,只要看到彼此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侧脸,一个背影,便能安下心来,不至于终日惶恐··如果当日项臣没来研究所,闻川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模样,可能死了可能逃出来了,可那之后他举目无亲,大哥生死不明,或许就会控制不住地崩溃。
但因为有项臣在,两人一路吵架,针锋相对,竟是在无形中发泄出了负面情绪,一边互相嫌弃,却又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形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闻川出神地道:“谁能想到呢,有一天我们俩居然能……互相扶持,幸存了下来。”
项臣失笑,靠在椅子里,两手揣在工装裤的硕大口袋里,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闻川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记得你要一个新生Omega的电话,我骂你不要脸。”
项臣想起那一幕就好笑得很,扶了扶额,道:“其实你一直误会了,我是帮别人去要的,不是为我自己·”·“那也不要脸·”闻川道,“反正事都是你做的,有区别”·项臣简直爱死闻川这淡定的怼人态度了,语速不紧不慢,和闻夏那优雅的语调全然不同,带着骨子里的清高和傲气,十足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项臣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后来道过歉了·”·彼时正是新学期开学,两人都是大一新生,早早来了学校准备参加军训··那日的太阳很好,天高云阔,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景象,碧空如洗,空气里带着淡淡花香,两人各自拖着行李,就这么在校门口遇上了。
项臣帮刚认识的系里同学去要一个Omega的电话,据说两人高中同校来着,没想到又遇上了,同学觉得这是缘分,奈何又没那个胆子,于是让项臣帮忙··项臣天不怕地不怕,剃着板寸,摸了摸脖子便走了过去,他人高马大,腿长手长,手腕上拴着两圈皮绳,堵住那Omega就道:“同学,认识一下,我叫项臣。”
那Omega被吓了一跳,往后躲开,戒备地看他··项臣笑了笑,露出尖尖的犬齿,模样开朗,眉眼舒展,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给个电话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项臣身上却散发出并不好惹的,不容拒绝的气势,Omega脸上通红,见他长得帅气俊朗,心里一动,正要报上名来,项臣却突然抬头,朝对方身后看去。
梧桐树下,阳光从枝叶里露出来一些,斑驳在闻川的头顶,带出毛茸茸的细边··项臣眯眼,上下打量对方,道:“怎么的看屁啊”·闻川面无表情,淡淡道:“对,看屁呢。”
那声音说讥讽却也不是,但那语气和说话方式总能轻易惹得人心头火起,在那之后的几年里,项臣不止一次地亲身体验了那种感觉,实在是能将人憋出一口黑血来。
Omega身后,闻川拖着行李箱刚从大哥闻夏的车上下来,一手挎着包,道:“当街堵人,你要脸吗”·闻川又看了眼项臣手里的行李箱,再看校门,奇怪道:“你这样的也能考上大学走后门的吗”·他说这话时半点讥讽的意味也没有,全然是单纯的好奇罢了,直将项臣震得愣在了原地。
闻夏摘了墨镜,从窗口探出头来,遥遥看了一眼,道:“小川,别惹事,进去吧·”·闻川点了下头,拖着行李箱来到那二人面前,他侧头看红着脸的Omega:“一起走吗还是我打扰你了”·那Omega一时也尴尬无比,其实他想同项臣交换联系方式,但被闻川这样一搅合,反而什么也说不出了,只得低头匆匆走了。
闻川挑眉,一脸不解,又看项臣,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疑惑·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奇怪这人怎么考进大学的·项臣被男生的表情激得冒火,但总不能当街揍一个Omega,只得咬碎了牙沉着脸转身就走,闻川却几步追了过来,跟着他道:“你应该去道歉。”
项臣:“……”·项臣深吸口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烦人的Omega,总觉得对方脑回路有问题,皮笑肉不笑道:“哦,我道什么歉你还有什么话说来吧,一次- xing -说完,还要教育我吗”·闻川平静地道:“教育你关我什么事”·项臣登时气笑了:“不关你的事那你让我道歉”·“你做错了事,本来就该道歉,这是起码的礼貌。”
闻川懒得再跟这人多说,大步往前走去,行李箱还跟项臣的行李箱撞了一下··项臣:“……”·项臣心里一连串地“你他妈有病啊”重复了大概百十来遍,深吸口气进了校门。
那之后开始了军训,他们不同系不同班,但总是能遇见··训练时方队互相挨着,项臣抬头低头都能看见闻川背脊绷直地站着,看着似乎挺倔强··只是时间久了,项臣就发现这人似乎没朋友。
他幸灾乐祸地想:就那张嘴,能有朋友才怪了··项臣回忆起旧事,道:“军训完了之后,我还是跟那个人道歉了·”·闻川想起来就好笑,道:“你那是被逼的。”
军训结束后,学校论坛上出炉了新生颜值排行榜,项臣赫然在列··那日被他问过电话的Omega主动找了来,想同他交个朋友,项臣哪会看不出对方的意思,只得道歉解释对方误会了,他当初是帮别人要的电话。
如此,也算是道歉了··项臣道:“后来我总是想,你这人真是太奇怪了,想什么说什么,不想搭理谁就不搭理谁,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活得这么自我的人·人是群居动物,总不能免俗的,偏偏你安然自得,还真是特立独行一路念到了毕业,啧啧。”
闻川缩在被窝里,懒洋洋道:“聊不来的人何必勉强我只是不想骗别人,也不想骗自己·”·项臣看他一眼,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项臣若有所思,道:“那我呢聊得来吗”·“吵架也算吧,”闻川想了想,道,“也就你能跟我吵了,也算缘分。”
项臣登时哭笑不得··说是这么说,但闻川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经历了生死离别再次重逢后,他懂得了珍惜,语气缓和了不少,也不再那么强硬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项臣见闻川困了,便起身离开,帮他关上了门。
但他也没走开,只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愣愣地看着地板发怔··闻川经历这一劫,对他的态度变了许多,他又何尝不是呢··上学时总是躲着这人走,遇见了难免又是一场口舌之争,但学校楼顶之后,他却再也不想离开这人身边了,哪怕走远一步,也觉得难受,心里总没来由地发慌。
两人都躲开了分开前的“亲吻”一事,默契地没有再提,项臣不知闻川心里怎么想的,是故意不提,还是压根没往心里去·他手里玩着那把剃须刀,甩来甩去,在指尖灵活转着,心底有些焦躁。
他觉得自己喜欢闻川,否则不能解释自己这一路的焦灼和担忧,除了家人,他从未这样担忧过旁人,若是只用“同学”来解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但他又不确定这是AO天生的吸引力所致,还是因二人共同面对生死后,所谓的“吊桥效应”所致。
他没谈过恋爱,于这方面完全是个生手··在学校时追他的人很多,但他并未对谁有过非同寻常的好感;后来自己创业,一心扑在了工作上,更对这方面的事提不起兴趣,且也没那个时间。
如今他也知道闻川停了抑制剂,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发情,面前有一个随时可能发情的Omega,这对他来说本能就有一种吸引力,他像是守着猎物的野兽,一步也不准旁人踏入,就这么坐在病房门前,心里隐隐产生一种威胁感。
正心不在焉,远处杨庆找了来,气喘吁吁,道:“钟昊生的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果然有问题快来”·项臣立刻站起,又看了眼病房,眉头蹙着,舍不得离开。
杨庆道:“干什么呢快点”·项臣只得叫来医生,让他帮忙看顾,这才跟着杨庆离开··二人刚走没多久,一脸憔悴的陶非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看了看病房门,又看了看项臣二人走远的背影,犹豫一下,敲开了门。
 · ·第34章 ·陶非进门的时候,医生正在检查闻川的输液瓶,又从床头上拿下病例来,一边低声询问一边写着什么··闻川听到动静转头,看到陶非时有些意外,眼神询问对方的来意。
陶非有些尴尬局促地站在门口,看了眼医生,又看闻川,道:“打扰了,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医生蹙眉,闻川摆了下手示意没事,医生只得放下病例走了。
门被关上,陶非经几次生死边缘挣扎,整个人瘦了不少,初见时圆乎乎的脸凹陷了下去,眼神有些迷茫,身上那股圆滑劲也减弱了不少··他打招呼道:“你还好吗伤的……严重吗”·闻川道:“饿的,没什么大事。”
陶非勉强笑了一下,舔了舔嘴皮,道:“我知道我之前……只顾着自己,不太好,那个……我跟你道歉·”·闻川倒是不在乎这个,道:“不用跟我道歉,大家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陶非道:“是,谁说不是呢,我……我是本能反应,你能理解就最好了·”·闻川懒洋洋的,不欲同他多说,道:“还有事吗”·陶非深呼吸了几下,看着闻川,下意识地搓着手道:“我路上听说,听说你研制出了疫苗”·闻川蹙眉:“你听谁说的”·陶非以为他这是承认了,有些着急又不欲变现得太明显,磕磕巴巴道:“外头人都这么说,之前你拦住了丧尸,就是用了药,对吧”·闻川耐心道:“那不是疫苗,这都谁造得谣我一会儿会让人去解释的。”
陶非皱眉,但随即又扬起笑脸,拉过椅子坐了,小声道:“我知道这事不宜声张,是药的数量还不够多吗还是有其他隐情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闻川回过味来了,冷冷地打量面前的人,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疫苗,现在没有那种东西,如果有,军方会立刻发给所有人。”
陶非观察他的脸色,道:“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了,你跟钟昊生,周少将他们对峙,说了什么疫苗对吗有这回事吧”·闻川耐心告罄,他向来是不想搭理的人多一个字也不会说,更不会费心解释什么,旁人要怎么想都行,关他屁事·闻川转过身去,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走吧。”
陶非顿时急了,压低声音道:“闻川,你不能这样,你……”·他动了动喉咙,又耐下- xing -子来,小心哄道:“你手里有药,我知道的,不然你为什么不反驳我的话因为我说对了你……”·陶非凑到床前,道:“你给我分一点,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救过你,记得吗从公寓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一路护着你,还帮你们挡了丧尸,我还给你们带来了物资。”
陶非显然是要将物资的事说一辈子了,抓着这点救命稻草死不放手,见闻川不搭理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着牙道:“就给我一点,有什么关系你、项臣、罗子淞他们都有了,对不对还有那些军方的人,还有那些医生,都有了是吗你们不能这样”·陶非声音渐大,闻川猛地转身坐了起来,神色极其冰冷。
陶非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克制着转身逃走的冲动,竭力道:“念在好歹同行过一段的份上,给我一点,好吗算我求你了·”·闻川冷冷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介绍自己的吗”·陶非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十分不自然,悻悻道:“现在说这个做什么”·闻川毫不留情地道:“你说你叫陶非,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非。”
陶非一时脸色紫青,不说话了··闻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却像是带着刀,一下一下扎进陶非心里,令他无地自容,惶恐不安,却又因求生的欲望而苦苦挣扎。
·闻川说:“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闻川怼起人来向来不遗余力,道:“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不会脸红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这句诗的意思只是觉得念着好听才拿来用的那我劝你最好另外找个说辞,免得以后被人笑话不懂装懂。”
闻川又道:“你有好好念过书吗这诗是谁写的叫什么你知道吗”·闻川说到后来一脸“你找什么诗不好偏找这个”的表情,堵得陶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开染房似的五彩斑斓。
闻川指了指外头:“我要休息了,你走吧·”·陶非脸也丢了,还被好生讥讽了一顿,此时再走无论如何想不通,便干脆道:“你若是不给我药,我出了这个门就告诉所有人,你们有药但不给大家用,自己藏起来了。”
闻川点头:“好,你去说·”·陶非:“……”·闻川示意他去,一个字都懒得再说,转身躺下了··陶非一时又迷惑起来,犹豫道:“你到底有没有药”·闻川心说有还是没有在你心里有区别吗他本不欲再多说,但脑袋里突然亮起灯泡,答非所问道:“你猜”·陶非:“……”·另一头,项臣几人围在几个仪器设备边,项臣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不时抬头看时间,十分心不在焉。
片刻后安静等人发出惊呼,转身指着屏幕,道:“看闻川和我的想法没错”·旁边的人也连连点头,兴奋道:“这是一个重大突破,虽然比不上疫苗,但循着这条线索也许能找出破解方式”·项坤道:“真的能让丧尸无视健康的人”·“这东西的原理是这样的,”安静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斟酌说辞,道,“既然是寄生虫,本身也会有天敌,哪怕被修改了基因,但其中的缺陷是存在的。
造物主不会让任何生物趋于完美,完美是相对的,我的意思是,这东西被修改了基因,反而将原本的缺陷扩大了·”·安静看着众人的眼睛,道:“我没想到原来事情这么简单,是我们一开始先入为主的概念,让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
这些寄生虫控制人的大脑和神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繁衍生存,他们的繁衍方式是通过抓伤、啃咬等方式传播虫卵,虫卵会很快在血液里长大,因为个体不同的缘故,造成孵化时间的长短,也就是变异速度快慢的不同。”
安静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又指旁边一根波动的数据线,道:“这边是正常人的血液被感染之后的变化,那边是钟昊生的·你们看,我们将感染源滴入他的血液里,虫卵没有被孵化。
如果丧尸知道这个人的身体无法让它们繁衍,那它们自然不会选择他·”·项坤顿时兴奋起来:“这不就和疫苗异曲同工了”·“不一样,”安静摇头,“钟昊生的身体里有其他东西存在,只是我们还没能发现到底是什么。
相当于……他的血液里有什么是克制寄生虫的,类似天敌的存在,我们并不清楚这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又会造成什么副作用,跟真正的疫苗还是不能相比的·”·项臣点头,抱着手臂道:“以毒攻毒,只能是下下策的办法。”
“是·”安静赞同··项坤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道:“这批药能做出来吗”·“能·”安静神情严肃,软软的自然卷上夹着笔帽和彩色的回形针,看着十分可爱,“救援点里的药物足够了,只是副作用尚不明确……”·项坤闭了闭眼,道:“在811和救援队里征召志愿者,说明副作用不明的事实,愿意试试的就试试吧。”
项臣犹豫一下,主动道:“我愿意·”·项坤转头看了他一眼,罗子淞也道:“我愿意·”·杨庆没说话,只蹙眉思考··几人正说着,闻夏从外头进来了,道:“我这儿有坏消息和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众人转头看他,项坤摆手:“直说吧,懒得选了。”
闻夏道:“坏消息是,外面的人闹起来了,说我们藏了疫苗不给他们用,先供应了军方·”·众人:“”·项坤登时火起:“谁在这种时候造谣”·安静皱眉,道:“疫苗怎么会有人故意造这种谣目的是什么他们不信的话,请他们来实验室,我亲自解释给他们听。
正好了,顺便在他们之中招募志愿者吧·”·众人:“……”·罗子淞头大地看他:“你想拿平民做人体试验”·“我会好好说明的,愿不愿意试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安静道,“这样总不会有人再闹了吧”·项坤摆手,示意安静别添乱,道:“好消息呢”·闻夏好整以暇,衣裳整洁不乱,整个人仿佛刚度假回来,和实验室里一众毛躁的人形成鲜明对比,道:“好消息是我成功取得了颜中尉的信任,她跟我说了一些内情。”
·众人:“”·罗子淞杨庆等人霎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想不通闻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怎么做到的。
项坤意味深长地看他,道:“你这样的,不来军方真是可惜了·考虑一下情报部门”·闻夏笑着摇头,示意众人还听不听他的好消息了众人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颜书玉的父亲,是声名赫赫的克隆专家,他在克隆方面做出了很多里程碑式的突破,以至于让人类的医疗水平得到了一个质得飞跃,但他自己却得了绝症,哪怕是克隆细胞、器官等重新培育也无法攻克这个难题,最终于五十岁时去世,成为人类的巨大遗憾。
·“他父亲在死前,写过一份未发表的论文,颜中尉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它·”闻夏坐进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搭着椅背,道,“是基因进化的论文,其中明确地写到了人类历史上干预基因变化后曾发生过的事,最终得出结论,基因是可以干预和自主选择的,但前提是你得付得起代价。”
“什么意思”项臣道,“等等,不如去把闻川接来一起商量吧他也许知道些什么·”·闻夏看了他一眼,项坤也觉得有理,便让人去接闻川过来。
闻夏接着道:“意思就是,人类其实一直在做基因干预的试验,只是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试验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从论文里提到过的案例来说,基本都是失败的,并且人类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众人顿时觉得背后一凉,仿佛被黑暗里无声的双目居高临下地盯住了,造物主在云端发出了轻蔑的嘲笑声,嘲笑着人类的自不量力··项臣道:“所以呢颜中尉为了帮她爸完成遗愿,亲自制造了这次的灾难”·“不是她,但她是知情者,也算半个协助者。”
闻夏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色,实验室里有医生,811的人,也有救援队的人,闻夏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淡淡道,“据说,这份论文她秘密交给了上级,后来上级传唤她开过几次会,会议的具体内容她没告诉我,但那之后几年的时间内,上面的人……”·闻夏指了指天,暗示众人,道:“他们发布了保密公文,组了一个实验团队,按照颜中尉她爸的论文,开始了试验。”
安静倒抽一口气,罗子淞也脸色难看··项臣一时想通了许多关键:“A城所谓的‘陨石’根本不是‘陨石’,还有所谓的隔离,人体试验……”项臣看向众人,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道,“F城那个评估风险之后允许试验的专家早就知道内情,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闻夏点头,道:“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他们的试验品·知道其中内幕的人,譬如颜中尉、钟昊生等人,则是这场试验的观察者,因此身体里早就有‘伪疫苗’。”
项坤呼吸粗重,811和救援队的人也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他们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尤其811队几乎没剩下几个人了,损失惨重,可这一切却只是试验吗为了这个试验,牺牲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他们死去的战友算什么他们保护得又是什么·“我们最先得到任务,去A城取回感染源,后来又改道去C城,这……”201眼眶通红,捏着拳头摇头,“不对,这说不通,如果是试验为什么要派我们去取回感染源没有那个必要”·众人又看向闻夏,等待他给出答案,闻夏却答非所问,道:“所有地区的研究所都遭到了重点破坏,是吗研究所并不安全,对吗”·项坤意识到什么,突然站起,道:“这事非同小可,大家先不要自乱阵脚。
你们先出去·”·余人皆是满脸愤慨和不甘,但项坤威严在那儿,眉头竖起,沉声道:“我保证,会给你们和所有人一个交代”·众人这才陆续出去,项臣、罗子淞等人留了下来,只看着项坤不说话。
安静不明白怎么了,左右看看,心里忐忑:“到底,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明白·”·罗子淞已经反应过来,和杨庆、项臣对视一眼,沉声道:“这是试验,也是一场蓄意谋杀。”
安静:“”· · ·第35章 ·项坤道:“如果这件事是有预谋的,我们周围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就说不清了。
安静明白过来,闻夏和项臣都那么警惕,是担心刚才那群人里还有和钟昊生他们一伙的人··一旦有人为不可控的因素加入,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更严重的是,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如果背后的战友不能相信,这场仗会打得十分艰难。
安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说清楚一点”·项臣眼神- yin -鸷,拽紧了拳头,道:“他们既然组建了自己的团队,何必再找其他研究所研发所谓疫苗那只是个幌子。”
项臣瞬间都想通了,不敢想象如果当日自己没有误打误撞找到闻川,研究所会发生什么事·闻川说不定根本就逃不出来··“组建团队开始试验在几年前,”项臣道,“这么浩大的工程,必然会筛选所有基因研发方向的专家,也就是说,闻川的老师……张老,还有其他研究所里的一些教授们,很可能都参加过那个会议,最终因为他们持否定态度,所以没有被选上。
然而这个项目最终还是秘密开始了,上面的人担心这些参与过的教授们发现端倪,泄露机密,所以才杀人灭口·”·“什么这可能吗”安静完全无法理解,“如果只是想保密,什么办法不行为什么必须得用这么偏激的办法还有811在病毒爆发前就被派出去了,这怎么解释他们是去取回感染源的啊”·表面上看,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并且很多逻辑也说不通。
要解决那些教授,什么理由都行,调职施压,哪个不比费这么大的精力制造意外死亡简单快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这些教授根本联想不到曾经参加过的基因改造会议,就算后来想到了,对上面的人而言又有什么威胁·完全可以否认啊,没人能拿到证据不是吗·闻夏摇头,道:“小可爱,你不能用你的逻辑去套用掌握着至高权利的那群人的逻辑。
你们所想的事情,连最基本的点都不一致,方向完全相反,懂吗”·安静一脸迷茫··闻夏道:“你试着换个角度,你若想要人类变得更强大,独立,征服多年来写在我们基因里的软弱和缺陷。
想保持健康、长生、年轻,嗯”··闻夏摊手,示意这其实很简单:“你就不难想象,对于巨大的科技、人类历史变革来说,一场短时间的浩劫,并不算什么。
因为从长远看,他们是得利的,人类总体是得利的·牺牲再所难免·”·“可他们失败了啊”安静简直不敢置信,只觉得这些人疯了,“失败了,没有疫苗,专家团队也没了,这样的结果没人预料到吗”·“这确实有很大的风险,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场劫难压根就不会发生。”
闻夏暗示道,“既然已经发生了,哪怕我们现在所看见的是失败,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成功·证据就是有‘伪疫苗’的颜书玉和钟昊生。”
项臣提醒道:“专家团队全灭,没有人能研发出疫苗,这也变相证明了‘感染才是成功’·”·安静一时失语,张了张口,茫然去看罗子淞。
罗子淞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不要慌,沉吟道:“那我们就以试验成功了为条件来分析吧·首先动机有了,过程大致能推算出来,可目的呢让人感染算什么目的这不会是最终的结果。”
罗子淞坐下来,拉过电脑屏幕,划了几下,一边写一边进行标注··“假设,几年前基因研究方面的教授们都参加了会议,反对的人落选了,支持的人进入了秘密试验团队。
几年后,试验成功,开始执行计划·”罗子淞在时间上画了圈,又在后面打了括号,写上“需要调查基因研究方向、与会教授名单,并交叉核对死亡名单”。
接着往下继续标注123,道,“计划第一步,有‘陨石’出现,后被发现不明生物体征,转进B城研究所,因为距离A城最近的基因研究所就在B城·”·罗子淞画上简单的地图,标上箭头,抬头看众人。
项臣道:“这就解释了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为什么东西不直接送去F城,却要送去B城·如果这是计划,是试验,就说得通了·”·罗子淞点头,继续写道:“计划第二步,有消息称接触过‘陨石’的人发生了变异,A城医院进行了隔离,又有传言说,他们私底下做了人体试验。
期间,811已经接到任务,开始前往A城回收感染源·”·罗子淞在这几个字上点了点,道:“你们发现没有,我们所得知的消息都是‘据说’,连闻川当时说起人体试验,也是听说来的,并没有实证。”
项臣摸了摸下巴,靠在椅子里,道:“到底‘陨石’是什么,只能等闻川来了问问·我现在很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正说着,门外突然跑进救援队的人来,身后还跟着医生,道:“少将闻老师的病房受到了攻击”·那医生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一手捂着头,嘴里哎呀哎呀地叫着,道:“他们说闻老师将疫苗藏起来了,哎呀,正闹得厉害”·闻夏立刻往外走,项臣脸色一变跟着跑了出去,项坤几人也随即跟上。
病房外,陶非煽动人们堵在门口,喊:“人人平等”·人群跟着大喊:“人人平等”·陶非握拳抬手,继续喊:“交出疫苗”·人群义愤填膺:“交出疫苗”·也有人站在一边,劝道:“好不容易活出来了,这是做什么呀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啊”·陶非踩在椅子上,道:“我们不是瞎说这里都有人证的我主张公开公平公正原则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负责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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