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性 by 青小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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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 by 青小雨(上)(2)
·闻川:“……”心里刚升起的感激和暖意瞬间觉得喂了狗··闻川缓过神来了,他面无表情地俯身,两人一时挨得很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闻川目光注视项臣,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项臣的睫毛还挺长,瞳孔是不明显的海蓝色,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是一片沉默黝黑的大海,却挡不住那股肆意嚣张,意气风发的气质。
两人呼吸交融,项臣发尖的水砸落在手背上,痒痒的··闻川的目光描绘过他的轮廓,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项臣的唇稍厚,显得- xing -感且有气势,嘴唇上有一些胡渣,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些紧张。
闻川盯够了,见项臣差点成了对眼儿,这才伸出手指戳在男人额头上,将人推开了··项臣:“……”·有了项臣这插科打诨的一闹,闻川也冷静了下来,他抱着手臂道:“病毒数据还在我这儿呢,你自己看着办。”
“这里的住宿条件我不满意·”闻川拿出了当年跟着张老时的自傲模样,对哪里都能挑三拣四说道品评一番,“光线不好,灰尘太大,我容易过敏。
周围的人精神状态也不好,会影响到我·还有,哪儿有让科研人员自己锁自己的道理”·他指了指门上的大锁,拿鼻孔望天道:“你去跟钟昊生说,没我,他们以后就是逃出去了,也未必能得救。”
项臣原来挺看不惯闻川这样的人,自命清高不凡,不好好说人话,也不好好做个人·但凡不合他眼缘的,要么懒得搭理,说是浪费时间;要么聊上三句就能将你训得怀疑人生。
仿佛整个大学里就他能耐,别人都是一路流着口水傻过来的··闻川的眼神常令人心头窝火,感觉他仿佛在用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细胞无声地诉说着“你运气真好,这样也能活到现在”。
项臣以前就挺不爱和他说话,远远看见了也是要避开的··可这会儿他发现这小子有意思的地方了··这般死要面子,绷着脸耀武扬威的模样,居然有点可爱。
项臣摸了摸下巴,察觉出当这幅“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的神情是冲着钟昊生去时,他竟觉得挺好,还莫名有种“我俩是一伙”的优越感。
“行·”项臣讨吻不成,但看着他恢复精神的模样心里也挺高兴,拍了下手,“我去说·别的事情咱们出去之后再谈·”·闻川矜持地点点头,掏出钥匙开了门,待项臣要离开时,他又忍不住绷着脸道:“你快点啊。”
项臣:“……”·项臣双手揣在裤兜里,看着寝室门关上,愣了半天才突然爆发出无声地大笑··他捂着嘴锤了几下墙,肩膀剧烈抖动,斜对面的门打开,有人在里头偷眼瞧他。
他便咳嗽一声,拍了下裤子,憋着笑走了··项臣下到四楼,楼梯口的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可爱的面庞来··对方皮肤白皙,唇红齿白,有一头自然卷的头发,很活泼地说:“喂你也是新来的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新来的”·项臣看了他一眼,鼻翼动了动,挑眉走了过去:“我叫项臣,你呢”·“安静。”
项臣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抱歉·”·男人乐了,摇摇头,抬手指自己:“我,叫安静·姓安,名静·”·项臣恍然大悟,饶有兴趣地看他道:“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我是第二批来的,也没几天,”安静走了出来,靠在墙边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的Omega,是你认识的人吗”·“是。”
项臣点头,上下打量他,“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套话来了”安静看起来很轻松随意,“还好吧,就是没人跟我聊天,挺无聊的。
你实力不弱吧钟少给了你什么权利你居然能一个人上这儿来”··项臣自然也知道宿舍楼三楼以上必须两个人搭档,不能独自前来的规矩,而且每日送饭送药的人必须轮流,不能固定。
项臣摸了摸鼻子,道:“你猜”·“我猜……”安静歪头,“你跟钟少是认识的,要么是老友,要么有其他利益关系。
除钟少之外,你现在是这里权利最大的人,我猜对了吗有奖励吗”·项臣听笑了,一手撑在安静头侧,微微俯身看他,浑身散发出勾人的荷尔蒙,声音低沉道:“你想要什么奖励”·他眉眼轻轻挑起,缺了一角的眉尾从侧面看十分有攻击- xing -,整个人的轮廓也显得挺立霸道。
安静看起来很乖巧:“我想出去活动活动,可以吗”·项臣干脆两只手都撑在了他头侧,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视线下,轻声道:“小Beta,冒充O勾引我可不成,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安静笑容凝固,随即蹙眉抬起袖子闻了闻:“不可能啊我调得信息素……”他猛然闭嘴了,额角一根筋抽搐着,“你诈我”· · ·第14章 ·昏暗的走廊里项臣无声地勾起嘴角,自然卷的男生无端起了鸡皮疙瘩。
项臣拿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着说:“你挺聪明·不过我确实闻出来你味道不对,其他人居然一直没发现”·“我算知道钟少为什么要拉拢你了。”
安静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道,“你别告诉别人,我可以拿一个秘密跟你交换”·项臣无声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跟我这儿有什么资格讲条件·安静道:“你专程过来一趟,是去看那个新来的吧你喜欢他”·项臣没回答,往后退开两步抱着手臂打量他。
安静自以为猜对了,道:“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得多几个心眼儿·钟昊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连无辜的孩子都可以杀个精光,这避难所里没几个正常人了,都被他驯化了。”
项臣皱起眉,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安静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你得保证,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项臣看着他:“你好好地干嘛要装Omega”·“废话,”安静道,“避难所里都是变态,外头又都是丧尸,只有这里安全啊。
虽然这里的O大多也不正常了,好歹我还有吃有喝,有危险就把自己锁起来嘛·”·项臣啼笑皆非,暗道这小子心理素质还挺强,内心便多了几分欣赏,道:“好,我保密。”
安静道:“你发誓”·项臣点头:“我发誓·”·安静招了招手,让项臣去自己房间谈,项臣没动:“你是几人一间的”·“原本是两人。”
安静道,“另外一个已经自杀了,现在就我一个了·”·项臣眉头蹙起,见安静说得十分淡然,显然习以为常了;他想起闻川说的,这里的人精神有点不正常,他不确定眼前的男生有没有被影响,于是摇头:“就在这里说吧。”
安静啧了一声,显然不满项臣这么谨慎··他道:“咱们公平点,我用一个秘密交换你为我保密,其他的事我不能都告诉你·”·项臣冷笑一声:“我帮你保密就只值你一个秘密”·安静道:“我保证你不吃亏。”
安静左右看看,凑近了压低声音在项臣耳边道:“这里的饭菜里调配了毒品,量不大但时间久了会让人上瘾·你要是想护着你的小宝贝儿,一定要注意他的饮食。”
项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起先听闻川说“毒瘾”的事,还以为是那个O原本就沾惹上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原因··他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安静得意地一笑:“我说你不会吃亏吧这可是大秘密·”·项臣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医学生,”安静道,“好吧,又白送给你一个小秘密,这个你也得保密啊。”
安静往后站了几步,叹气:“我的室友就是这样出事的,他受不了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自杀了·但这楼里的人可不是个个都有勇气,好不容易在末世活下来,怎么舍得放弃只要每日定时供给毒品,他们逐渐就会被麻痹,被驯服,他们离不开这里,也离不开钟昊生。”
项臣想不通:“为什么毒品从哪儿来的”·“这我就不知道了·”安静耸肩··项臣脸色难看,安静看着他笑,觉得他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收留这么多单身未婚O,还要控制住那些A和B,令他们拧成一股绳,保证不会有人闹事背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行呢不得不说,钟少那个人在洗脑和驯服上还是有些本事的·”·项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随即转身下楼,安静在后头道:“哎有问题记得再来找我我还有消息可以交换哦一条消息换你帮我一个忙,保证不让你吃亏”·项臣没留意他的话,他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安静没有染上毒瘾,转瞬间就出了宿舍楼,冲进了大雨里。
医务室··罗子淞咬着衣服,忍出了满身大汗,一颗带血的子弹从伤口里落了出来,掉在瓷盘上发出“叮”地一声··罗子淞大口喘气,躺倒进床铺里,护士帮他上好药,缠好绷带,又重新帮他固定了骨折的手,换了夹板,给他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
“有什么药物过敏吗”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道,“晚上可能会发烧,是正常现象,温度太高还是得过来看看·”··罗子淞点头,护士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透明的玻璃管,要给他打针。
罗子淞皱眉:“这是什么”·“营养针,”护士面无表情道,“你身体缺乏必要营养,伤口好得很慢,骨头愈合的情况也不理想。”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项臣冷着脸走过来一把抢走了针管,低吼一声:“都走”·医生和护士面无表情,相当无所谓,连疑问都没有一句,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项臣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在原地站了三秒没忍住,一把掀翻了桌子··桌子上的药品、针管、带着血的瓷盘叮铃哐啷地砸在了地上··“怎么了”罗子淞坐起来,他浑身是汗,小麦色的皮肤绷紧,肌肉纹理清晰,汗水顺着胸肌滑下,十分- xing -感。
他赤裸上半身,吊着手臂,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一腿微微屈着,蹙着眉看向一脸烦躁的项臣,耐心安慰:“不要急,慢慢说·”·“我就觉得不对。”
项臣喃喃,随后正要说话又突然顿住,他想起了什么,眯眼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一圈·他迟疑一下,走到罗子淞旁边坐下,给他使了个眼色··罗子淞反应很快,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进门的几个方向,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项臣心里一沉——果然藏有摄像头··他这时候才终于找回了一点曾经在学校念书时的感觉··那时候他们要学的东西很多,他是空军战斗专业的,而钟昊生是高他一个年级的陆军战略指挥专业。
两人的专业完全不同,涉及方向也不同,他们的学校赫赫有名,最出名的地方一是入学子弟大多是有后台背景的军人后代;二是专业实战- xing -特别强。
哪怕是通讯、技术一类的技术兵种,考试科目里实战演习也比笔试要多得多··他离开校园太久,离开后也没有进入相关系统,很多实战运用理论已经变得生疏了,只有从小被父亲摔打到大的运动潜力和条件反- she -一直存在,算是没有彻底把所学都交还给学校。
但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和钟昊生的差距··钟昊生毕业后应该是进入了相关系统,虽然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也没有特意打听过,但安静所说的“洗脑、驯化、手段”等提醒了他,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早已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却还在战场之外。
这若是在当年参加实战演习考试,他早已零分出局了··项臣脸色难看,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览无余的荒野上,头顶被标上了狙击的红点却一无所知,任人宰割··这令他感到了巨大的愤怒和耻辱。
罗子淞担忧地看他:“项臣”·项臣轻声唔了一声,闭上眼慢慢地深呼吸了几下,再睁眼时神情已经冷静了下来··这屋里藏有摄像头——他早该想到的,不仅是这个房间,宿舍楼下,走廊,所有的房间都应该有。
钟昊生这样的人,一个人掌控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手下,怎么允许有自己监控不到的死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不对,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宿舍楼内部没有。
一来是每日供给的东西如果真有问题,钟昊生不可能给自己留下把柄;二来如果有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是被蒙骗的,这样的监控万一被谁看见了他就别想再控制这里··况且如果真有问题,安静不可能就那样招呼他。
那小子看上去很天真可爱,实则很机灵··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项臣眯起眼,想起安静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那一句“收留这么多单身未婚O,还要控制住那些A和B,令他们拧成一股绳,保证不会有人闹事背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项臣心里发寒,庆幸自己先去了一趟宿舍楼,否则他就是将闻川扔在了未知的危险里··他给罗子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问,嘴里道:“没事,我刚才去找了闻川。”
罗子淞配合道:“闻老师还好吗”·“别叫他闻老师,别扭,”项臣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不耐,“还是那德行,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不好伺候。”
项臣顿了顿,说:“他要出来住,他说宿舍楼里的人有问题·”·罗子淞皱眉,意识到项臣话里有话,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斟酌道:“什么叫有问题”·“我也不清楚。”
项臣道,“楼里没开灯,瞧着- yin -森森的,可能是吓着他了·”·他痞气一笑,不屑道:“Omega都那样,胆小娇弱……哎你说他也不会撒个娇,理所当然地命令我该干嘛干嘛,我欠他的”·罗子淞笑了笑,继续当和事佬:“别总跟他吵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都成熟一点。”
“是他不成熟吧”项臣挑眉··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罗子淞一脸疲惫,看上去不是很撑得住··项臣便扶他去了楼上一间多媒体教室里休息。
教室不算很大,桌椅之间零散地或坐或躺着一些人,这些人没有Omega的特殊待遇,没有固定可供休息的地方,只能在桌上或地上将就睡·其他教室也差不多都是这样。
项臣之前分到了被褥和枕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干粮的量差不多够一个人两天的份,还有简单的两套换洗衣物··项臣他们自己带得有行李,衣物倒是够的。
只是食物和药品之类的被收走了,这里的规则是共有制,几乎没有私人这个概念了··多媒体教室里也没开灯,大概是为了省电或者是怕引起外面的注意,暮色西沉,教室里很是昏暗,每个人都显得颓废空洞,死气沉沉。
教室里原本就有摄像头,完全是现成的,项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扶着罗子淞在最后一排的长桌上躺下了···他将两个枕头团了团塞到罗子淞头下,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坐到一边守着他,心里有些焦虑。
他想立刻将闻川接出来,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以免被钟昊生看出异常;况且罗子淞受伤,没有其他人能够信任托付,万一中途发烧怎么办他得亲自看着。
项臣感觉自己分身乏术,陶非也不知去哪儿了,一时眉头皱得死紧··罗子淞很快就睡了过去,中途有人过来打招呼,项臣随意跟对方聊了几句,发现这些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很诡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正常。
项臣警惕着,脱了衣服搭在一边等晾干,他精干健硕的身躯引得好些人不时往他这里看,优秀的A哪怕是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也会不自觉被其魅力吸引·入夜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摸黑走了过来,道:“你是新来的吧”·项臣点头。
男人伸出手:“我叫杨庆,C城人·”·“B城,项臣·”项臣伸出手,跟他随意地握了一下··男人搓了搓手指,道:“项哥有烟吗”·项臣之前从钟昊生那儿顺了烟走,闻言便摸了一根给他,杨庆道了谢,接过打火机点燃了,他微微侧头,从眼角余光打量项臣,见项臣看过来,便主动伸手帮项臣点烟,双手举着,显得很有礼貌。
杨庆叼着烟,嘴角露着一点笑,给项臣点燃烟后,道:“看两位的样子,一路来得不容易啊”·“不容易·”项臣蹲在椅子上,跟黑老大似的,手肘搭在膝盖上,说,“拖家带口的,这我哥,罗子淞,还有个媳妇儿,在宿舍楼里。”
“哟,有媳妇儿了”杨庆眉角一动,不动声色道,“今天刚安排去宿舍楼”·“是·”项臣不满道,“硬是将我们分开了,上哪儿说理去”·杨庆笑了笑,呼出口烟气:“老狗没提醒你吗进了这里,就没有私有的东西了。”
他着重了“私有”和“东西”几个字,语气显得不太正经··项臣蹙眉:“什么意思我媳妇儿是东西”·杨庆笑起来:“这梗太老了,咱们就不玩了吧”·项臣装傻充愣,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气氛一时很奇怪。
“结婚了吗”杨庆问··项臣眯着眼看他,冷冷道:“没有,耍着呢·”·“哦·”杨庆低了下头,似乎觉得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片刻后抬头掐了烟,拍了下项臣的肩,转身走了。
项臣清楚这是“本地人”在探他的虚实,他没有主动和这些人打招呼,等又有几个人过来找他聊了几句后,他探了下罗子淞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教室。
刚出门,被唤做“老狗”脸上有烧伤的男人就过来了··“钟少找你·”他扬了扬下颚··“巧了,我也要找他·”项臣道,“你给我找两个人,帮我看着我大哥。”
老狗不想被他使唤,但清楚钟昊生想拉拢这二人,只得捏着鼻子点头:“好·”· · ·第15章 ·钟昊生在监控室,其他地方的灯光昏暗,但这里倒是亮如白昼。
窗户拉着窗帘,整面墙的大屏幕亮着光,钟昊生披着风衣立着衣领,衣领遮住他的一点下颚,露出高挺笔直的鼻梁,微微凹陷的眉眼显得五官很立体··他的目光- yin -鸷,快速扫过屏幕上的画面,很快看到老狗带着项臣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项臣路过摄像头时,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帅气地比划了一下,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监控屏幕的人回头看了眼钟昊生,钟昊生打了个手势,让他出去了。
片刻后,门被敲响,钟昊生坐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说:“进·”·他在面前摆了张小桌子,抬手给两个空杯子倒酒,又摸出烟来放在桌面上,头也不回道:“老狗出去吧。”
老狗应是,利落地帮他们关上了门··项臣在桌子对面的转椅上坐下,没骨头似地瘫着,手搭在扶手上,道:“老狗的脸怎么伤的”·“他的家就在县上。”
钟昊生道,“老婆孩子父母都没了,想跟着去就把房子给点了,可能是想跟家人死在一起·”·项臣挑眉:“没死”·“我刚好路过。”
钟昊生抬眼,言下之意是自己救了他··项臣点点头,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的电台设备被拿过来了,便坐过去打开,先搜了一下各地的电台,终于在出事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听到了官方的通讯声。
寂静了许久的电台,终于又有了人气··项臣打了个手势,把耳机拿下来,钟昊生坐过去跟他一起听··听了几句,钟昊生抬手比了个“稍等”,打开了监控器里的音箱开关,将麦克风接上,刺耳的一声电流杂音后,有喇叭的教室里都听到了声音。
多媒体教室里的杨庆抬起头,手里玩着一把水果刀,来回掂着··在食堂里坐着的陶非条件反- she -地蹦了一下,随即抬头,跟其他人一起看见了头顶的小喇叭。
宿舍楼里的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茫然地瞪着眼睛··四楼和五楼的Omega从门里走出来,听着走廊上的广播,闻川站在门边,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些穿着睡衣,神情呆滞,身体纤弱的O们,心情复杂。
为了不刺激吸引到外面的丧尸群,- cao -场的广播是关闭的,人们只有在室内才能听到声音··沉寂许久的喇叭里突然有了动静,人们先是窃窃私语,随即听清了里面说得什么,慢慢地激动起来。
——“重复播报,重复播报,这里是官方公共电台,临时官方通讯电台·距离病毒爆发感染已过去十五天·重复播报,重复播报,这里是官方公共电台,临时官方通讯电台。
距离病毒爆发感染已过去十五天·”··——“如果你是幸存者,我们建议,请搜集尽量多的储备电源、食物、水、衣物等日常用品,请减少噪音,请寻找一个可封闭的室内地点,不要四处走动。
如果你是幸存者,我们建议,请搜集尽量多的储备电源、食物、水、衣物等日常用品,请减少噪音,请寻找一个可封闭的室内地点,不要四处走动·”·——“已知‘感染者’为群居型生物,非人类,为未知神经- xing -、病毒- xing -感染,或有未知寄生感染风险,请勿试图接近、治疗被感染者。
它们的视力很差,但嗅觉、听觉灵敏,目前有效疫苗正在紧急研发中,请大家耐心等待·在这危难时刻,我们需要团结、勇敢地抗争,请不要放弃希望,我们和你同在。”
——“下面通报弃城情况:C城、B城、E城、L城、M城已被放弃,军方已撤离·重复一遍,C城、B城、E城、L城、M城已被放弃,军方已撤离。
请还在此区域的幸存者,尽快离开,请还在此区域的幸存者,尽快离开·”·——“两个小时后的整点,我们将通报撤离情况·重复,两个小时后的整点,我们将通报撤离情况。”
……·“离开怎么离开离开了又去哪儿”·“都是废话废话”·“她说这些有什么用谁要听这些”·“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有办法她还会说这些废话吗睁大眼睛看看现实”·电台里还在重复播报这几条消息,钟昊生关了喇叭,叼着烟看着屏幕上乱起来的画面。
几个教室和食堂里的人群都喧哗起来,互相指责,谩骂,发泄紧张负面的情绪··这些压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大了,绝望的感觉像传染病毒,快速地蔓延进所有的人群中。
项臣蹙眉,钟昊生指着屏幕,道:“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办”·“什么”项臣看向他··“这么多人,乱起来没法收场。
恐慌、绝望、失控,砰——”钟昊生呼出口烟气,一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舌头轻轻弹了一下,道,“你知道要怎么收场吗他们这样,只会把一手好牌生生打烂。”
项臣意识到,钟昊生已经怀疑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开始试探他了··项臣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道:“没有谁比谁特殊,我会对他们说实话。
我也一样绝望,有压力,害怕,但我们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人是不能独活的,要信任,团结……”·“哈哈哈哈——”钟昊生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他拍着大腿弯下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项臣好歹你也念过三年战斗专业你这说得什么话老师教给你的都忘光了”·钟昊生好奇地看他:“哎,好歹也是以前系里的第一名,后来你去哪儿了做什么去了”·项臣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无所谓道:“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啊”·“做空中物流·”项臣动了动手指,“无人机物流运输,速度快,价格公道,行业领军·”·钟昊生以为他在开玩笑,愣了半天,随即意识到对方是说真的,不敢置信:“你大学入学考试前十,空军战斗专业连续三年系里第一,空中地图战略指挥总积分到我毕业都没人能破。
你说你退学后去做物流”·“无人机物流·”项臣提醒,“AI- cao -控,我一个人可以控制十台,圈子里无人能及·”·钟昊生:“……”·钟昊生不笑了,他掐了烟,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前倾身看他:“我不跟你开玩笑,项臣,我不管你做过什么,成功还是失败,现在的情况你明白吗”·项臣嘴角带着冷笑:“你说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得离开这儿,但是,”钟昊生生出一只手,- yin -沉地和项臣对视,“我们不是幸存者,被救援者,我们是领导者。
我们要以领导者的姿态回归,让上面的人看看我们的实力·”·项臣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老钟家没了,”钟昊生道,“但我还有父亲的关系在,虽然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也顾不上搭理我,但只要我拿出实力,我们要搭上更高的线是很容易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高层领导也会有人员损失,权利构建必然洗牌重组,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你,我,”钟昊生指了指自己,又指项臣,“少奋斗三十年,直接超越我们的父辈。”
项臣揉了下鼻子,坐直了:“这就是你一路收留人的理由”·“原本只是想保命,用了点以前学过的技巧,”钟昊生一笑,“后来发现了机会,就有意收编这些人。
你也看到了,他们很信任我·”·项臣放低了声音,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有更多的实战经验,他们信任你很正常·但是只靠这一点,留不住人心的。”
项臣意有所指,既然钟昊生试探他,他干脆摊牌道:“总有人会有其他想法,总有人要质疑你,总有人急不可待地想逃走,总有人想要更多的资源,不会满足于你的分配制。
还有这是学校,重灾区,你是怎么住进来的那些武器又从哪儿来的你怎么训练的老狗他们怎么说服那些A为你卖命,轮流照顾宿舍楼”·项臣靠进转椅里,双腿架起放在桌子上,厚底的鞋跟靠在一处。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似不经意,但眼底却闪烁着犀利的光芒,看着钟昊生:“你怎么要求他们守规矩如何处理不守规矩的人只靠监视发现偷东西的人,你是让他们写检讨书,然后在广播里公开念出来吗”··钟昊生不说话,冷冷地喝完一杯酒,片刻才道:“联系你父亲。”
项臣和他对视,两人都不说话,最终项臣耸肩,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身打开设备调频,输入临时密码,很快联系上了军方的人··“2270临时军用联络组,你是谁编号地点完毕。”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能感觉到信号很不稳定,项臣连上一个麦克风,道:“我是项臣,家父项坤,项少将,战时临时编号8532·完毕·”·“8532,地点,任务。
完毕·”·项臣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道:“B城国道B422,150公里处县城,这里困了四百多名幸存者,其中二十多名未婚Omega,申请救援·完毕。”
那头静默了几秒,片刻后道:“8532请保持通讯,情况已收到,需要向上级反映,请保持通讯,注意安全,完毕·”·“收到,完毕·”·关了麦,项臣摸出根烟来叼着,看向钟昊生。
钟昊生满意地点头:“他们会来的·”·项臣哼笑一声,带着点低沉的鼻音,懒洋洋道:“不一定,你没听之前通报说吗已经有五座城被放弃了,他们损失不起,如果其他地方还有救,我们不一定会受重视。
总有个先来后到,轻重缓急·”·项臣想起钟昊生的目的,饶有趣味的一笑:“在生死面前什么玩意儿都平等,嗯”·钟昊生脸色顿时难看,- yin -沉沉地看着项臣:“这种情况下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想被救吗”·“当然想。”
项臣耸肩,“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标记过喜欢的Omega,怎么舍得死”·钟昊生脸色这才恢复一点,僵硬地笑了笑:“你暂时在这里守着,负责和那边通讯,没问题吧”他顿了顿又道,“就不能直接找你爸吗”·项臣道:“他在执行任务,我可不想害他被丧尸群包围。”
钟昊生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逼他,摆摆手准备出去··“等等,我有个要求,”项臣道,“你先把闻川放出来·”· · ·第16章 ·监控屏幕里,老狗等人已经拿着棍棒将闹事的人打开了。
多媒体教室里,罗子淞被吵醒,捂着肩膀费力地坐起来,他面前守着几个人,但都不是老狗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杨庆··杨庆手里玩着一把水果刀,打开又折叠起来速度很快,看得出是练过的。
这人虽然是个B,但能感觉出气势很强,周围的人隐隐有看他脸色行事的意思··罗子淞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圈,沙哑开口道:“出什么事了”·“没什么,”杨庆回头看他一眼,爽朗一笑,“罗哥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来,喝点水。”
·杨庆从抽屉里摸出水来给他,这小子心思很多,先打开喝了一口以示自己没有其他意思·罗子淞口干舌燥,见他主动示好,便接过水不客气地灌下大半瓶,还呛了一下。
“别着急,慢慢喝·”杨庆拍了拍他的背,“没人跟你抢·”·罗子淞抹了下嘴,坐起来靠在墙边,喘了口气道:“项臣……和我一起的那个帅哥,看见了吗穿黑背心,迷彩裤,说话很嚣张的那位。”
杨庆一下乐了,道:“项哥嘛,看见了,他有事出去了·”·罗子淞点点头,不再多问,道了声谢便靠着墙壁闭眼休息··杨庆打量他几眼,道:“我看项哥和罗哥你都像是练过的,是军方的人吗”·“我是警察,”罗子淞道,“项臣以前学过相关的课程,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罗子淞说一半藏一半,杨庆也不追问,道:“我叫杨庆,C城人,出事之前是开公司的·”·“老总啊”罗子淞笑得很随和,睁眼看他一眼。
杨庆耸肩:“这种时候有再多钱也没用,保命最重要·”·罗子淞见他想得挺开,也不似其他人那样抱怨绝望,看上去像个有主意的人,暗地里便多观察了他两眼。
他之前在医务室,因为有摄像头的关系,项臣没能跟他说清来龙去脉,但他从项臣有意透露的只言片语里,能感觉出这地方不似钟昊生说得那般简单··项臣很可能知道了什么内情,并且十分愤怒,但他不确定项臣接下来会怎么做。
按理说,无论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想逃出去的··只要能顺利申请到救援,那么他们就得老实待在这里··他相信项臣能分清公私恩怨,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
如果有什么不满,也完全可以等到被解救后再说··罗子淞心里揣着事,一边等着项臣回来,一边同杨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权当搜集信息··监控室··钟昊生笑得很暧昧:“你还真跟那冷面美人搞到一起了”·他说这话时倒是有了点以前上学时期不正经的样子,上下打量项臣,道:“到哪一步了我怎么没闻到味道”·“你管那么多”项臣道,“我先说好,他跟那些O可不一样,他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钟昊生想了想,隐约记得闻川念书时成绩很好,后来被有名的基因专家张老给带到身边实习去了,据说是要接着读博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此刻他心里一跳,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眼里亮起光,看着项臣:“他还在跟着张老做基因研究”·“是,”项臣点头,“我爸说过,他和张老都很重要,务必安全送到F城。”
钟昊生立刻转身回来了,大步流星走到项臣面前,低头看他:“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派人来接他你在哪儿遇见他的张老呢”··“张老牺牲了,”项臣道,“这次病毒的相关研究数据早就传走了,还剩下一部分没传走的算不上太紧要。
我爸的任务就是去J城捞一群外出访问的科研团队,那些人的命比闻川和张老加起来还重要·”·项臣边说边见钟昊生眼底的光淡了下去,心里不由嗤笑一声··钟昊生背着手原地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J城那群专家未必都能被捞出来,人才这种东西,现在是稀缺品。”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又燃起了新的希望,道,“我提醒你,这里的规矩是没有私人财产,闻川不能让别人发现了,你晚上悄悄去把他放出来,别让其他人看见。”
项臣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钟昊生和他对视,挑眉,那意思——有话直说··项臣道:“你们这儿的人都说什么私有共有,我就问一句。”
项臣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钟昊生的眼睛,低沉道:“Omega在这里到底代表什么你把他们关在宿舍里,真的是为了保护他们”·钟昊生笑了一声,饶有趣味地看他:“你觉得呢”·项臣道:“我觉得你另有打算。”
钟昊生点点头,倒也不瞒着他:“我说过了,我们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而不是被救援者,不是单纯的幸存者·我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我自己手里·”·项臣眯眼:“所以”·“我给了他们锁和钥匙,他们可以自行决定要怎么做。
我没逼过他们·”钟昊生摊手,十分理所当然地道,“但他们害怕,绝望,想找个可靠的人保护自己,那就跟我无关了·”·项臣额角,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的A会轮流送饭,”钟昊生笑得暧昧,“很难说在这种吊桥效应下,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产生美好的爱情·嗯,爱情,多么美好的词对吗”·项臣一下握紧了拳头,一想到他居然将闻川关进了那种地方,就恨不能一拳砸在钟昊生脸上:“你拿他们和这里的A做交易,他们是货物,这些A拿了好处自然会帮你。”
“哎,别说得这么难听·”钟昊生摇头,“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真的两情相悦我给了他们钥匙和锁,他们是有自主选择权的。”
如果不是从闻川和安静那里听到了一些说法,钟昊生的这番说辞听起来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给了那些A和O相处的机会,而O也有自保的手段,选择权在他们,似乎跟钟昊生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保护O,但不干涉他们的恋爱权利,听起来多么有人文关怀·但实际上,他让人给那些O下药,慢慢上瘾的O们每日最期盼的就是送饭时间·那些A里但凡有心思不对的,便能利用这个机会胁迫O就范。
什么自由恋爱,两情相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钟昊生道:“如果这里面有O怀孕,我岂不是做了大好事”他笑眯眯道,“如今人口损失严重,O必然会被强制保护起来,但要恢复人口,也只能指望这些O。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项臣还有什么不懂的冷笑道:“你的队伍里有二十多名未婚O,如果到时候怀孕生产,你再跟你爸以前的人脉关系搭上线,很容易就会引起高层的注意。”
在这种情况下,不仅能救出四百多名幸存者,还能保持生育率,高层的那些精英都不是蠢货,自然知道其中有猫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种情况下,钟昊生达成了什么结果,并且还能不留把柄,其功绩自不用说。
钟昊生要得就是这个——真正的主动权··项臣理智地知道,这就是上面的那些人想要的人才,钟昊生不愧是高分毕业的优秀学生,他学到了精髓,并且运用到了极致。
这场“考试”,钟昊生已经超分赢了··无论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标,果断干脆,那便是手染鲜血也无所谓·怕得则是自诩正义之师,行拖后腿之实,大义凌然的话说多了,却半点实际用处也没有。
有时候“正义”救不了任何人··但项臣并不钦佩,也并不欣赏钟昊生的做法··说来说去,不过是两人走得不是一个路子,所站角度也从来都不相同。
钟昊生看着项臣,道:“我给你把闻美人放出来,已经优待你了,别还想干涉其他的事·你做不到的·”·钟昊生轻描淡写道:“这么多人张口要吃饭,要活,我也要活。
只有用一些特殊办法,才能令他们安静下来,听我指挥·你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凭什么听你的凭你是个满分毕业生吗那关他们什么事人- xing -是什么知道吗”·钟昊生手指在虚空里点了点,道:“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还有,这才是人- xing -,是‘公平’。”
项臣摸了烟点燃叼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道:“A和O你控制住了,那些B呢”·“连那些A都听我的,他们为什么不听”钟昊生道,“你看过名单了,不同的区域管理层里也是有B的,领头羊效应,明白吗只要说服这几个B就足够了。”
项臣想起多媒体教室里那个C城的杨庆,他的气质显然和普通的Beta并不一样··在不同的- xing -别里,也都是有基因金字塔的··O里有基因很差的,会导致发情期不固定,无法自控,只能用药控制;B里当然也有基因很好的,这一群站在金字塔顶层的Beta,其能力并不输给部分A。
项臣直觉认为,那个杨庆就很不简单,并且很会隐藏自己··他清楚地记得,管理层里并没有杨庆这个名字,看来钟昊生并不清楚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有些什么人。
最起码,杨庆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项臣没打算说出来,两人的谈话陷入僵局,项臣并不赞同钟昊生,钟昊生也不勉强他认可···“咱们各取所需,只要等来救援就行,”钟昊生道,“起码这一点上,咱们的利益一致,嗯”·项臣没反驳,转身离开了监控室,只让人盯着电台,有消息通知他。
当天凌晨四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宿舍楼里十分平静,项臣亲自去接了闻川出来,路过四楼的时候,他告诉闻川这里藏了一个医学生Beta,估计基因也不低。
闻川挑眉:“医学生能让他出来吗”·“他是主动待在这里的,”项臣牵着他的手,一想到这宿舍楼里的情况他就一阵不舒服,拉着闻川走得快了些,“今天先走,改天我再陪你来找他。”
闻川见项臣脸色不对,便不再说话,钟昊生故意在这个点调走了开门的A,两人没被发现很快离开,为了藏闻川,钟昊生给了项臣楼顶一间实验室的房间钥匙,再三嘱咐平日不能让闻川出现,以免被发现。
这个实验室挺大,实验的桌子上摆着积灰的器皿,几个水槽里堆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工具,地上和墙上染着大片的血迹··闻川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着,没有开灯的夜色里,远处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天边的星星倒是十分清晰明显。
项臣铺开给闻川领来的枕头被褥,又放了水和干粮在旁边,道:“你没怎么吃东西吧过来吃点,饿了吗”·“嗯。”
闻川没敢吃宿舍里送的东西,这会儿确实饿了,坐下来安静地小口小口吃着压缩饼干··项臣看了他一会儿,感觉到心里的暴戾和- yin -郁一点点被安抚了,深吸口气席地而坐,说:“明天罗哥也过来,咱们三个就先住这里。
白天你不要出门,免得被发现,我会给你送饭来·”·他顿了顿,道:“除了我和罗哥给你拿来的东西,其他东西你都不能擅自吃,水也不能随便喝,明白吗”·闻川吞下饼干,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饼干渣,看他:“你查到问题了”·项臣将钟昊生的话说了一遍,闻川脸色顿变,他其实是个气- xing -不大的人,但这会儿也控制不住,站起来转了几圈,怒道:“混账”·项臣见他憋了半天,就憋出混账两个字,顿时乐了,心里最后那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
他起身拉过闻川,手指擦过对方嘴角将饼干渣抹掉,随意地舔进自己嘴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确实救了不少的人,不是他组织有方,这些人活不下来几个。”
“那也不能……”闻川气得头疼,后知后觉才发现项臣刚做了什么,一时耳朵红了··项臣也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完全是下意识地顺手,此时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见闻川耳朵通红,不知怎的就来了逗弄的兴致,小声道:“我对外说你是我媳妇儿,可别说漏嘴了啊。”
“什……”·“嘘,小声点·”项臣靠近过去,声音压低几乎只剩一点气音,道,“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我这清白可被你给毁了啊。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你怎么负责”·闻川瞠目结舌,磨牙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 ·第17章 ·闻川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情绪起伏,表情也很平淡,像是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也没什么事情能令他感到惊讶和错愕。
项臣从前和他接触不多,只知道每次见面,这人总对自己不屑一顾,看得人心头窝火,但因为项坤跟学校的领导老师关系不错,他总能听到关于闻川的消息,于是在人群里下意识就会寻找闻川的身影,若是听到有人议论闻川,他也会不自觉地看过去。
他记得当年开除的消息传出去后,第一个来找他的就是带着那个小书呆子的闻川,闻川当时脸色很不好,是他有记忆以来头一回看到闻川有那样的表情和情绪,他当时还觉得挺新鲜。
现在想想,闻川的内心其实很丰富,他的外表和- xing -格上的克制具有欺骗- xing -,将自己柔软多变敏感的那一面全都包裹了起来··也许他自有一只分辨敌我的观察镜,只有被他允许的人,才能看到他那鲜活的另一面。
项臣想着这些,在暗淡的手机光线下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闻川耳朵通红,脖子也红了,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隐约仿佛带着一点水雾,令人看得内心柔软。
项臣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拿到了通往对方内心的通行证他像是看上了瘾,又朝前走了一步,想将这人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甚至想主动做点什么,好让这人再多表现出一些平日少见的可爱模样。
项臣靠近,闻川就后退,很快闻川被逼到了窗台边,背靠着窗帘,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你站住”·项臣笑了,吊儿郎当道:“我不。”
闻川气急:“流氓”·项臣挑眉,直逼到闻川眼前,两人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闻川的阻隔剂变淡了一些,身上传出清甜的香气;这一点点味道若是其他A来闻,未必能敏锐地捕捉到,但项臣基因优秀,这么近的距离已足够他分辨这人的信息素。
“你的味道和你的人一样,”项臣鼻翼动了动,眼底带着一点若有所思,“以为是冷冷清清的,闻久了会有一点回甜·”·闻川忍不住抬手阻在他和项臣之间,一个O被A当面这样评价信息素,几乎和调戏无疑了,闻川羞恼不已,想发火却又被项臣的气息影响,忍不住有些腿脚发软。
雨水的潮- shi -气息并没有遮掩住项臣的信息素,他那么强大,此时和O独处一室,从未谈过恋爱,正值热血年纪的Alpha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了威慑的气息,展示着自己的优秀;这味道强势又勾人,令闻川几乎无法抵抗亲近的本能。
他闭了闭眼,克制地说:“退后,项臣,我说认真的·”·项臣的眼神有些深,迟疑一下往后退开,抬手举了个“投降”的姿势,似乎才发现自己太过冒犯了,没什么诚意地道:“抱歉。”
·闻川抿着嘴唇,白皙的脸庞上透出一点浅浅的红晕,他别过头不看男人,一边懊恼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影响了,一边一声不吭钻进被褥里睡觉··项臣坐到门边的位置,背靠门坐着以防有人闯入,实验室里完全黑了下来,项臣静静看着闻川睡下的方向,只觉得那丝清冷的味道钻入了体内,勾着他的信息素缠绕,让他有些难耐。
一夜无话,翌日闻川早早起了,实验室里有水,他草草洗漱一下,又觉得身上穿了许久的衣服实在难受,便从项臣给他拿来的行李里抽了件T恤和牛仔裤出来换上··窗帘缝隙里透出灰蒙蒙的晨光,从项臣的角度看,能看到光晕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闻川单薄纤细的身体站在光晕里,背对着他,先是脱了衬衣,露出白皙软嫩的肌肤,腰上有两个小小的腰窝,随着他的动作,单薄的肩胛骨像一对未成形的翅膀,撑起美妙的弧线。
他穿上T恤,脱了身上的长裤,挺翘的臀瓣包裹在纯白的内裤里,双腿笔直修长,他飞快地穿上牛仔裤,心里没什么底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他本以为项臣还在门口睡着,哪料这一回头项臣就站在他背后,无声无息,将他吓得够呛。
“你”他只来得及叫出一个音,就被项臣捂着嘴搂着腰抱上了实验室的桌子··牛仔裤还没扣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裤边,清晨的生理反应将裤子撑起一点形状,项臣也没好到哪儿去,硕大的东西贴着闻川,浑身散发出激人的信息素,闻川头皮顿时炸了。
“别说话·”项臣让他背对门的位置,然后俯身凑近,闻川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随后他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闻川背脊一僵,正想推开项臣却突然明白了过来,配合地不动了。
项臣早料到钟昊生手里一定还有一把钥匙,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早跑来,也许就是想趁他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项臣垂下眸子,压下- yin -郁的眼神,全身心投进勾引闻川的行动里,他再次散发出撩人- xing -感的信息素,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自己的优势,这几乎是一个Alpha求偶的本能反应。
闻川被这气息包裹着,脑袋变得有些昏沉,他的额头冒出汗来,脸颊绯红,这么一看,就仿佛两人刚做过什么似的,十分具有欺骗- xing -··门被拉开,钟昊生站在门口没动。
房间里浓郁的Alpha气息像是在标记领地似的,有效地阻隔了其他Alpha的靠近··钟昊生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沉下脸色,眼神意味不明··他本以为按闻川的- xing -格,是不可能接受项臣的,他其实藏了抢人的心思,只要能强行刺激闻川进入发情期,再标记他,那么他手里的底牌就又多了一张。
只是没想到,项臣居然是说真的··房间里只有一套被褥,很明显二人是睡在一起的,闻川的衣摆被卷到胸口,露出大片的背部肌肤,项臣埋首在他脖颈间轻吻,两只手环抱,手掌不断在闻川身上抚摸游走,闻川发出了极轻的喘息,那一声像小钩子,在钟昊生心里撩了一下。
闻川是个优秀的Omega,如果不是那生人勿近的冷淡- xing -格,追他的人应该很多··钟昊生不得不承认,此时看着那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竟令他有些嫉妒··项臣抬起头来,目光冰冷一片,明显是被打扰了的不开心:“你打算看多久”·闻川搂着项臣的脖子,不敢回头,胸口剧烈起伏,腰有些发软。
钟昊生笑了一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闻川的背影上撕下来,关门离开了··抱在一起的两人暂时都没动,项臣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两人硬挺的那处紧贴在一起,暧昧的感觉从肌肤相贴的地方蔓延出来,A和O天生就互相吸引,闻川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心底竟生出几分舍不得放开的冲动。
被项臣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令他安心踏实,对方干燥的手掌摩擦皮肤带起浑身发麻的电流··意外的是,这一次是项臣主动退开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去给你弄点早饭来。”
闻川还没反应过来,难得显出几分茫然和迟钝··诱人的Omega眼底带着水光,张着嘴轻轻喘气,这模样在项臣心里点了把火,项臣不得不逼自己离开,以免真的失控。
项臣走后,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闻川揉了把脸,打开窗户透气,昏沉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等项臣再回来时,二人都已冷静,项臣将罗子淞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帮他们提着被褥、枕头、行李以及早饭。
·罗子淞鼻翼动了动,明显地嗅到房间里还未散尽的信息素气息··他转头看了眼项臣,又看了眼坐在椅子里的闻川,浓眉扬了扬,没有拆穿二人··帮着提东西过来的是杨庆,杨庆照顾了罗子淞一晚,项臣领他的情,便也没刻意避开这人。
杨庆一进门就看到了闻川,但他没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情绪,仿佛早就料到了··项臣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此时心里愈发肯定这人不简单··杨庆放下东西,左右看看,道:“你们跟钟少的关系肯定不错吧”·闻川从项臣手里接过笔记本打开,转身去工作了,并不搭理新人。
杨庆:“……”·项臣笑了笑,闻川对他人冷淡的态度意外地取悦了他,他道:“我家宝贝儿就是这个- xing -子,别介意·”·闻川一顿,咬牙忍了。
罗子淞道:“我跟钟少不认识·”·杨庆坐下和他们一起吃早饭,姿态很随意,但实则将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笑了笑转开话题道:“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等来救援学校的食物储备虽然够,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项臣看了眼杨庆,摸出根烟丢过去,闻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道:“这里禁烟·”·项臣手一顿,只得将烟收了回去,杨庆好奇地看了眼闻川,见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图片和数据,不由问道:“这位小哥在做什么呢”··闻川没有回答。
项臣心说,这人估计心里又在想:说了你也不懂,浪费时间··项臣自觉自己猜中了闻川的心思,忍不住得意起来,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对杨庆介绍:“他叫闻川,我们学校的高材生,做科研的。”
杨庆顿时懂了为什么闻川能被单独放出来,一时若有所思地看向几人··项臣有意试探他,喝了口热粥,道:“这些事钟少自然会想办法,你们不是有什么巡逻队吗”·杨庆和他对视,眼里带着探究:“不是谁都愿意进巡逻队的。
拿好处的事谁都愿意,但没几个人愿意做恶人·说白了,谁都只想从别人那儿占便宜·”·项臣挑眉,听出了对方的话外音——这意思是说,杨庆并不赞同抢劫的事,起码他自己并不想去做,也不认为这是长久之计。
项臣和罗子淞对视一眼,一致认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他想了想,两手放在桌子上,看着杨庆,问:“如果救援不来,你打算怎么办”·杨庆收回了方才释放的善意,大大咧咧道:“还能怎么办听钟少的呗。”
罗子淞一下乐了,杨庆这个人真是格外谨慎狡猾,放饵不收线,只吊着你的胃口,并不将那层纸捅破了··项臣了然一笑:“你要是真听他的,就不会主动接近我们。”
杨庆眨巴一下眼,显得很无辜,在清晨的光线下看,他的表情比夜里正常了不少,至少没有那么神秘诡异了··“我见老狗对你们那么特别,自然想抱个大腿。”
杨庆装傻道,“你俩一看基因就很好,跟着你们准没错·”·罗子淞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单手吃完了饭,擦了擦嘴道:“杨兄,别妄自菲薄。”
杨庆瞄了眼实验室角落里的摄像头,此时才发现摄像头居然被剪断了线,他诧异地看向项臣:“这不合规矩·”·“钟昊生想要联系救援得靠我。”
项臣扬起下颚,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合不合规矩,不是他说了算·”·杨庆上下打量他,觉得这人果然如罗子淞所说,自负嚣张但却有强大的令人安心的气势,好像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
杨庆摸出烟来,顿了顿瞄了闻川一眼,又默默地收了回去··闻川边吃饭边敲打着键盘,一心都扑在了数据上,看样子似乎完全不把这里的问题当回事··杨庆觉得这三人组合真是有趣得很。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终于打算坦诚一把,说:“这样,咱们互相问对方问题,能答就答,如何”·罗子淞和项臣对视一眼,后者点头:“可以。”
杨庆抬手,示意对方先请·· · ·第18章 ·项臣把这个机会给了罗子淞,他知道罗子淞和对方相处了一夜,了解的比自己多一些··罗子淞明白他的意思,不客气地道:“我昨天一直在观察你,多媒体教室里的人都听你的吧你拉拢了多少人”·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十分直接了,杨庆笑了一声,也不恼怒,坦诚道:“不敢说多了,起码那一层楼的人愿意给我点面子。”
罗子淞挑眉:“杨兄过谦了·”·项臣也觉得杨庆应该是有所保留,将一层楼再放开了说,估摸得有个两层楼左右的人数……那也不少了。
项臣抱拳:“佩服佩服·”·杨庆客气地笑了下,道:“轮到我了,救援确定能来吗”·项臣摇头:“不确定,已经申请过了,我还在等消息。”
杨庆听他说申请过了,意识到对方果然和军方有联系,不由期待值更高了些:“你到底是什么人”·项臣摆手:“一个一个来,到我问了。
如果没有救援,你打算怎么办”·杨庆此刻知道项臣有军方的关系,闻川又是做科研的,自然多想了一层,猜测他们可能有什么任务在身,有很大几率会引起救援人员的重视。
如果项臣和钟少关系不错,他就不会这么试探自己,这么说来,项臣和钟少可能有私怨,但因为现在二人利益一致,所以暂时没有撕破脸··杨庆很识时务,这么硬的大腿不抱更待何时他此时便交代得爽快了一些。
“我们打算等半个月,如果没有救援,我会组织愿意跟着我的人离开·”杨庆道,“当然不会空手离开,为了能和钟少有一战之力,我们轮流储存了食物和武器,有几个A也愿意跟我们走,但条件是得带上部分O。”
这些A自然也有私心,他们看上的O并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享,也不愿意再让钟昊生荼毒他们··钟昊生的计划很好,前提条件是救援得来得及时,否则时间久了,人心总会变的。
他也无法预料后面还会出什么事··杨庆打得就是这个主意,他很低调,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一旦时间长了救援不来,人心动摇,他就可以趁此机会离开,再另想办法。
·罗子淞点头,道:“不愧是开大公司的人·”·杨庆笑了笑,显得很客气,问:“那我也有同样的问题,如果救援不来,你们打算怎么办”·罗子淞道:“离开,这里不是能久待的地方,我想钟昊生自己也很清楚,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自立为王。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一路向北往F城去·”·人多嘴杂,时间久了食物储备、药品储备减少,对钟昊生绝对是不利的··钟昊生肯定也有后手打算,到时候悲剧得只能是这些以为找到避难所的幸存者们。
届时必然引发新一轮的大乱··项臣道:“人多是个很大的麻烦,食物药品都很难保障,你真打算带这么多人一起走”·“不可能。”
杨庆摆手,他明白英雄不是谁都能做的,“等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东西就分掉·大家各自保重吧·”··杨庆想了想,问:“F城是大本营”·项臣点头,算是送了他一个极其珍贵的消息:“F城有军方镇守,那里是最后的底线,不会被攻陷。
被撤走的幸存者也都是去了那里,疫苗研发也会在那里进行·”·杨庆点点头:“谢了·”·项臣沉默片刻,道:“我们得做两手准备,如果救援不来,我希望我们能联手对付钟昊生。”
杨庆正有此意,提醒道:“就算真的有救援,钟昊生不会给自己留把柄的·但凡知道这所学校内幕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是他会干的事。”
项臣点头··几人正商量,门外突然响起老狗的声音,杨庆立刻蹲进角落桌子下面躲了起来··老狗道:“项先生,电台有消息了·”·项臣起身出去,老狗往门里看了一眼,只见罗子淞和闻川在吃饭,便令人在门口守着。
项臣冷冷看他一眼:“你干什么”·“为了保护闻先生的安全……”·项臣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道:“他是我的人,门外站几个A像什么话你去问问你们钟少,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跑我这儿标记地盘来了怎么的”·老狗是被钟昊生救的,闻言登时怒了,项臣走近一步散发出威慑的信息素,老狗是个Beta却也忍不住被对方的气势激得往后退了两步。
闻川在门里道:“不要像个动物一样到处标地盘·”·项臣眨巴一下眼,慢吞吞收了信息素,调笑道:“你是受不了我的味道吧怕控制不住自己”·闻川在门里踹了一脚椅子。
项臣听着这动静就觉得好笑,心里那点不满也消散了,看了老狗一眼,道:“把人撤走,我去跟钟昊生说·”·老狗只得带着人走了,项臣下楼接过耳机,很快和对方连上了线。
钟昊生全神戒备地盯着他,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生怕救援来不了··片刻后,项臣放下耳机,道:“救援申请下来了,我爸会亲自来·”·钟昊生登时松了一口长气跌坐进了椅子里,他一手扶额发了会儿愣,随即拍着大腿张狂大笑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钟昊生满脸兴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项臣站起来要走,余光瞄了眼旁边的监视屏幕。
他之前和钟昊生说好了,顶楼的所有摄像头都不准开启,他不愿意被监视··钟昊生答应了,此时最上面一排的屏幕都是黑的··虽然不知道钟昊生有没有遵守约定,反正实验室里的摄像头被他剪了线,钟昊生也拿他没办法。
但如果走廊里的摄像头还在继续使用,钟昊生应该会知道杨庆进了实验室··钟昊生此时已经不太在意救援之外的事了,他问:“什么时候来”·“最迟今天夜里,”项臣道,“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左右,救援直升机会停在楼顶,这么多人只能分批走。”
钟昊生点头,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项臣:“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安下心了,晚上一起庆祝吧,庆祝咱们劫后余生·”·项臣没什么意见,钟昊生便让人去吩咐厨房,顺便把消息传下去。
很快所有人都沸腾了,晚上就可以离开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落了下来,死气沉沉的学校终于有了些活力,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消息传到宿舍楼,Omega们震惊之后却忐忑不安起来。
他们怕被救之后没有药了,尤其几个毒瘾严重的,几乎坐立不安起来··他们觉得在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虽然不能出去,但日子也过得很悠闲,陷在毒瘾里的感觉很好,每日都似做梦般,他们不想清醒。
五楼的孟多咬着手指窝在床上,道:“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其他几个室友看看他,小声嘀咕:“他出去了找不到孩子,可能刺激更大·”·“逃避不是办法,总得面对现实。”
“你还说他,你就想出去吗”·“你没听钟少说吗,现在人口损失严重,恢复生育只能靠Omega,我们出去了到底会有什么下场我还不如躲在这儿。”
宿舍楼四楼、五楼的门内尽是窃窃私语,像来自地底恶魔的咕哝声,带着- yin -暗和死气很快蔓延进走廊,同教学楼热闹的氛围完全相反··厨房的人卯足了劲要做大餐,其他教室的人都涌进食堂里难得主动帮忙装饰和摆盘。
他们打扫,擦洗,从仓库里找出彩旗和气球挂在墙上、灯上,仿佛过年··钟昊生召回了在外面的巡逻队,其他楼顶上的监督成员也都回来了··他们穿着防弹背心,背着武器,头上戴着头盔,浑身有很重的杀气。
听说晚上能离开,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怎么高兴··他们喜欢杀戮,在乱世里找到了发泄和主宰生死的乐趣,用手雷炸掉一窝丧尸群时很爽,他们迷恋上了这种疯狂的感觉。
这几个都是基因还不错的A,进了厨房找了吃的一边吃一边去找钟昊生,半路遇到项臣,不爽地眯了眯眼··他们之前和项臣打过一场,有个兄弟还受了重伤,这仇还没报。
陶非正在厨房帮忙,听说能回去了非常高兴,远远看见项臣过来,立刻打包了一些吃的上前:“给,你和罗哥还有闻老师的·”·他跟厨房的人关系搞得很好,拿菜的时候自然多装了一些,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是你联系上的吗”·项臣嗯了一声,打开盒盖看了看,道了声谢。
陶非道:“之前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我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项臣无所谓道:“没事·”··他说完就要走,陶非跟了上来,道:“那个,会来多少救援直升机”·项臣看他一眼:“只来一架,多的来不了。”
别说学校停不下,就是停得下,现在这种时候,能调来一架就不错了··陶非立刻道:“那是不是要分批走半路又遇上事怎么办之前我们就没能顺利撤离……”·陶非转着眼珠看他:“项小哥,咱们好歹同行了一路,看在我给你们送过物资的份上,我们从玫瑰花城出来时,我还开车帮你们挡过丧尸,记得吗”·项臣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拍了下陶非的胳膊:“记得,到时候安排你第一批走。”
陶非立刻眉开眼笑,连忙道谢答应了··当天下午,小孩子们也被接了出来,只有Omega们没有出来,还缩在宿舍楼里逃避现实··几个穿着防弹衣的高大A喝着酒道:“妈的,现在人口损失这么严重,据说死得一大半都是O,咱们回去了怎么活不如干脆在这里一人分一个算了。”
其他人哈哈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说起了荤段子··闻川带着安静从几人身边走过,闻言眯起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几个A注意到了他,其中一个正要站起来,就见项臣从后面跟了过来,以保护的姿态将闻川和安静挡在了另一侧。
项臣单手揣兜,道:“怎么出来了”·“既然都解禁了,我当然可以出来·”闻川抱着笔记本,冷淡道,“我跟安静有些事要聊,你让钟昊生帮我从实验室仓库里找点东西出来。”
闻川递过一份单子,项臣看了眼,蹙眉:“你打算做什么”·因为晚上就可以离开,宿舍楼已经解禁了,只是那些O还没打算出来。
四楼的安静早早就跑出来了,刚好同项臣几人遇上,项臣为闻川介绍了安静,闻川正好有医学相关的问题想问,便带着安静过来了··罗子淞吊着手臂跟在后头,安静一眼一眼地往后瞄,小声说:“那也是你朋友”·闻川嗯了一声,侧头看了眼项臣:“我在想一种可能- xing -,需要一些数据才能进行模拟实验。”
项臣只得去帮他找东西,罗子淞便照顾两人在墙边长椅上坐下,看着项臣拿出笔电和安静讨论··安静是大四的医学生,年轻又朝气蓬勃,跟周围被精神折磨煎熬的人格格不入,仿佛一朵开在温室不谙世事的花,带着雨露的清新,十分耀眼。
闻川同他聊了几句,就发现这安静也是个学霸级别,并且脑子十分灵活,闻川只简单说了几句,他便明白了··安静一边帮闻川整理数据,一边偷眼看旁边的罗子淞。
罗子淞的手不方便,干脆把衣服的袖子部分都剪开了,外头披着外套看上去十分霸气- xing -感·他虽受了伤却气势不减,邻座的几个A都不敢上前和闻川打招呼。
安静抽空跟罗子淞聊天:“你好,请问你有伴侣了吗”·罗子淞愣了一下,心说现在的小孩儿可真直接,笑着道:“目前没有·”·他待人一向随和,周身有一股内敛的安全感,笑着和人说话时显得脾气很好,温柔亲切。
安静看了他半晌,毛遂自荐道:“你看我怎么样”·罗子淞一愣,旁边闻川呛了口水,诧异地看了过来·· · ·第19章 ·安静十分坦诚,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安静,虚岁二十一,哦上学的时候跳过级。
你别看我是个Beta,我基因很好的,如果你喜欢小孩,我也可以试试努力一下·实在不行我们还能用人工培养液,那是我老师最先发明的,现在已经有少部分地区投入使用了,你们看过新闻吧”·闻川一下来了兴趣:“就是那个想当O的Alpha发明的人工培养液病毒爆发前所有的生物、医学论坛都在讨论他,我跟张老在一个研讨会上见过他本人。”
闻川上下打量安静,意外道,“他是你的老师”·“我大三就被他选进了他的研究生,”安静道,“本来可以破例直接考试的,但我当时和一个团队正负责一个实验项目,所以没去。
大四开始我就跟着他去实验室了,有些生物医药公司的研发项目也是我们在接·”·安静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向罗子淞:“我很厉害哒”·罗子淞哭笑不得,道:“谢谢你的心意,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我以前结过婚,因为工作任务太重离了,有一个Omega女儿·”·罗子淞将钱包摸出来,翻出里面的照片给他看··安静接过看了几眼,点头夸奖:“她真可爱。”
罗子淞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思念和怅然:“是啊,她是我的宝贝·”·安静转头看他,眨巴一下眼,道:“你钱包里只放了女儿的照片,说明你和你的伴侣已经没有感情了,对吧如果你是被迫放弃,你肯定会在钱包里放合照的。
这说明我还有机会啊·”·罗子淞:“……”·闻川对安静喜欢谁并不感兴趣,虽然一开始被对方的主动和热情惊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向来欣赏聪明又有真才实学的人,此时听说安静负责过一些大名鼎鼎的生物医药公司的项目,立刻将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拿出来,再点开电脑上的几个数据给他看··“我有个想法,”闻川直接跳过了安静的感情话题,道,“先撇开外星生物这一条不提,单说感染来源的可能- xing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罗子淞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解地蹙眉:“什么意思人为这要怎么人为”·闻川抬手比个“稍等”的手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静看。
闻川手里的数据资料太少,又无法联网搜查相关资料库,连一些久远的新闻也查不了,这时候他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人才,安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发着光的移动宝藏···好在安静不负厚望,他放大了图片仔细查看,又对比了闻川模拟的部分数据,最后确定道:“这不是什么外星生物,是不是人为的我不确定,但可能- xing -不是没有。”
·闻川眯眼:“可能- xing -有多少”·安静摸了摸下巴,一头浓密的自然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看起来软乎乎的,道:“20%的可能- xing -吧。”
闻川点点头,转回电脑又打开几个数据和之前的合并在一起,然后模拟了一个新的试验场,开始进行试验··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模拟试验倒计时20分钟。
安静说起正事还是靠谱的,他看着数据图上一点点增加的红色和绿色光点,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人为的,这可能涉及基因改造,我倒是有点头绪·”·闻川和罗子淞立刻看向了他,安静一顿,突然灿烂一笑道:“罗哥哥求我一声,我就告诉你们。”
闻川:“……”·罗子淞:“……”·安静笑嘻嘻的,半点都不着急,仿佛身在这种命悬一线的环境里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罗子淞忍不住问:“你不害怕吗”·安静道:“有什么怕的死人我都解剖过不知多少次了,生死不过那么一回事而已。”
安静想了想,说:“死亡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形式的起点·你只是走出了时间·”·罗子淞有些意外:“你倒想得挺开·”·安静立刻得意了:“重点是你活着的时候做过些什么,否则跟死了也没区别,不是吗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命里有时终须有。”
罗子淞随和地笑笑,暗示:“命里无时莫强求·”·安静假装听不到,转头看闻川,说:“你的数据应该没什么问题,从这个逻辑去推测,这种寄生虫来自永冻层的可能- xing -很高,但也可能已经经过改造,是一种新的生命体。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一个组织,他们的信仰很特别,是基因进化,内部成员称呼它为‘合尾会’·”·闻川没听说过,罗子淞倒是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在说什么”项臣从另一头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闻川旁边坐下了,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了桌面上。
袋子里有一些试验用的器皿和工具,闻川接过袋子道谢,察觉项臣靠得有些近,便朝旁边挪了挪··安静道:“闻川的男人,你叫什么来着”·项臣愉悦地勾起嘴角,觉得安静这个人真是非常上道:“项臣。”
闻川:“……”·闻川想否认,但想想如今还没顺利逃出去,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周围有不少蠢蠢欲动的A,有一些看起来还不像什么好人,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捏着鼻子认了。
项臣又从兜里掏出一些药,拿给闻川,小声道:“专程给你找来的,收着·”·闻川低头一看,男人手心里放着的居然是几瓶阻隔剂和抑制剂··闻川心里一动,接过东西收好,嚅嗫着说了声:“谢、谢谢。”
项臣心里痒痒的,清了清喉咙笑道:“不谢,咱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个·”·闻川瞄他一眼,耳朵有点红,没多说什么··安静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一瞟,立刻明白了过来,但他并不揭穿,见项臣和闻川说悄悄话,便笑眯眯地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罗子淞身边,往男人身侧挨了挨。
罗子淞:“……”·罗子淞实在无奈,这小孩儿聪明又好玩,看着也很可爱,但……他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思·前妻和女儿生死不明,他们也还陷在这种危险境地里,随时可能出岔子。
再说了,他比安静大了十一岁,他可没有那么心大,能如此无忧无虑的··他总觉得自己和这小孩儿有代沟,察觉安静又靠近了一些,两人手臂都挨着了,他忙往旁边挪了挪。
从外人的角度看,这桌边的四人相处得很是奇怪··看着像是关系不错,但其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躲着什么似的,挪了又挪,看着实在诡异得很··闻川已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项臣明白过来,道:“你们的意思是,那些寄生虫很可能就是病毒源头,还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然后那什么会可能跟这个有关系”·“合尾会,”罗子淞蹙眉,道,“这个组织一直是警局内部悬赏的第一邪教,其成员众多,而且都被洗脑得很厉害。
前年B城有几个成员被解救出来,一直到现在还关在医院里,他们的行为非常偏激,很危险·”·闻川第一次听说这个,好奇道:“这个邪教是干什么的”·“主要是宣扬基因进化,人类进化的。
据说组织高层里有几个生物医学领域的大佬·”罗子淞道,“这些高层的资料一直没被查到,很难查,可能里面有某些领域里顶尖的名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其他的成员都很普通,做什么的都有,按月教会费,平日还有拉人入会的任务,最底层的成员一贫如洗,几乎被榨干了所有的积蓄,没钱了他们会去偷,去抢,去诈骗·”·闻川百思不得其解:“基因进化这还能组织出一个邪教来”·“这有什么奇怪的”项臣道,“人若在谷底,但凡能抓住一点救命稻草都愿意去相信。”
项臣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道:“这个什么‘合尾会’,宣扬得又是基因进化,人类进化,估计是根据伏羲女娲交尾图来取得名字吧这名字可取得真难听啊。”
“总不能叫伏羲女娲吧”安静乐了,“听起来瞬间少了科技感啊·”·“合尾会就有科技感了”项臣挑眉,“念起来不怕咬舌头的”··闻川反应过来了,上古神话里的伏羲女娲交尾图一直被赋予了一些关于生命的神秘意义,因为交尾的形态和DNA形态相似,被看作是古人超前的智慧。
闻川有些意外,项臣看起来吊儿郎当,毛毛躁躁的,居然也知道这个·项臣察觉到闻川观察的视线,转头看他,两人视线对上,闻川突然想起来早晨和这人肌肤相贴,抱在一起的感觉,心里瞬间紧了一下,忙别开了头。
安静道:“合尾会和这次病毒爆发到底有没有联系,这个谁也说不好·只是里面的人大多行为偏激,尤其高层里一些人,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一直致力推行基因进化,想改变现在人类的格局。
你们也知道,最早的时候人类并没有ABO三种- xing -别,只有男人和女人之分,生育情况也跟我们完全不同·”·闻川点头,一时想得有些深了:“我们已经是经历过一次基因进化的人了,有人想主动催动基因进化也不是没道理。”
安静道:“你不也是研究基因方面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和老师的研究方向是生育,方向不一样,”闻川道,“Beta的生育率很低,有的Alpha很喜欢孩子,希望自己也能生育。
这是我们主要的研究方向·当时病毒爆发很快,几乎各地的大型基因研究所都接到了研发疫苗的任务,但最重要的研发地始终是F城·”·这也是为什么军方并没有专门派人来救援他们的原因。
安静眨巴一下眼,拍了下大腿道:“那你和我老师应该很聊得来·”·闻川想起只见过一次的那位想法奇特的Alpha,难得笑了一下:“是,一见如故。”
项臣登时眯眼:“和谁一见如故”·闻川没理他,安静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的Alpha老师,他基因还很优秀呢,在学校有好多学生追他。”
项臣:“……”·项臣摆了摆手,道:“这事先不提了,等去了F城你们有得是时间聊·我有件事要说·”·几人便都看向了他。
项臣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钟昊生和他几个手下在说话,他们避开人站在角落里,我离得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如同杨庆所说,钟昊生既然想走得更远,就不会轻易被人拿住把柄。
这群人里项臣他们几个是最关键的人物,很可能会被盯上··闻川冷冷道:“他打算撤离的时候下手项叔叔会亲自来接,他有机会吗”·项臣摇头,道:“看这个避难所就知道了,他有得是办法。”
罗子淞道:“我们第一批走就能躲开·”·“不可能·”项臣道,“他会怕我们走了救援队就不来了,肯定会让我们留到最后一批。”
“那就让他也留到最后一批·”罗子淞道,“不能让他走到我们前面·”·项臣点头,因为不清楚对方的计划,他们也无法做出相应的安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项臣想了想,突然看向安静:“你不是说还有消息可以跟我交换吗关于钟昊生和他的手下,你都知道些什么”·安静道:“那你拿罗哥跟我交换消息。”
项臣:“”·闻川面无表情地看向罗子淞,项臣诧异道:“等等,你看上他了”·罗子淞额角一抽,瞪了项臣一眼。
项臣好笑得不行,道:“真的那行,我做主了……”·话音没落,罗子淞“哎”了一声,无奈笑道:“别胡说八道啊”·几人正说着,那头钟昊生领着人过来了。
此时食堂里已挤满了人,小孩子们被护在中间,Omega们也终于到了,他们聚在一处角落里,焦躁地看着食堂,眼神飘忽不定··闻川注意到了那个精神不稳定的“孟多”,那双漂亮的孔雀绿的眼睛也看见了他,正一眨不眨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盯着。
不知为何,闻川感觉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孟多虽然没什么表示,但神情看着有些不对劲··钟昊生站到最前面,踩在桌子上,拿了小勺子敲了敲玻璃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道:“各位已经知道了,晚上救援队就来了,但由于我们人数太多,我们得分批走。
小孩子和Omega第一批走,这没问题吧”·众人都没有异议··陶非听闻,有些焦虑地看了眼项臣的方向··项臣几人都默然地看着钟昊生,想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其余人都来登记一下名字年纪,咱们从年纪小的开始,分第二批、第三批走·各位放心,我钟昊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会陪着你们,还有这次联系上军方的大功臣,项臣,他也会陪着我们一起,保证军方将我们都带走为止。”
项臣心里了然:果然,他打算将自己留到最后··想想也是,自己喊来的救援,若是自己跟着救援先走了,后面的人就没了保障,于情于理这都说得通··钟昊生道:“让我们感谢项臣各位有什么意见的,现在都可以提出来,咱们一个一个解决”·食堂里的人纷纷鼓掌,只有- yin -暗处站着几个穿防弹衣和项臣几人有仇的巡逻队员没有鼓掌,他们面色- yin -沉地看着项臣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下午闻川和安静找地方做实验,调配了一些药水出来,用小瓶子装了,揣在兜里··待夜晚悄悄来临,众人吃饱了大餐,巡逻队里甚至有人毫无顾忌地喝起了酒,酒精味在食堂里蔓延开,没醉的人也被煽动得有些狂乱起来。
安静边吃边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闻川看向他,项臣将自己的鸡腿夹给闻川,也看向安静···安静道:“这些巡逻队员里有那么几个A身手很不错,会用枪械等武器,还很残暴。
你说普通人一般会这么熟练地使用武器,面对丧尸一点惧怕都没有吗”·罗子淞赞同道:“他们很可能受过系统训练·”·安静弹了下舌:“他们的行为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也完全不怕血腥,一点应激反应也没有,这不正常。
巡逻队也会轮值,普通人的反应是抗拒、畏惧、反感,有人第一次轮值回来就有了应激反应,但那几个人不会,他们甚至不用轮值,成天待在外头·”·项臣想起来玫瑰花城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他们当时就奇怪过,为什么两个走私犯会出现在那种小区里就算是巧合也说不通。
他们当时猜测小区里有这些人的窝点,但罗子淞又说那种小区不可能有窝点,他们后来也没多想··此时联系安静的话,项臣皱眉,又多看了那几个角落里的A一眼。
罗子淞也觉得不对,和项臣对视一眼,小声道:“那些人难道也是”·闻川道:“你们的意思是,跟我们之前在小区里遇到的一样”·“这就能说明他们为什么有武器,”罗子淞道,“就算不是走私犯,也可能是逃出来的重刑犯或者是有前科的在逃人员。”
罗子淞十分不解:“可是会有这么巧吗在小区里遇见一次,在这里又遇见了”·“要么就是道上混的。”
项臣翘起二郎腿,遥遥和那群人对视,神情十分嚣张··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在执行什么任务”· · ·第20章 ·钟昊生让人在前面进行登记,人群渐渐分成三列排好,一时只余窃窃私语声,临近撤离众人放松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生怕自己走不了,又担心中途出现其他问题。
更有人紧紧盯着钟昊生和项臣几人,怕他们先跑了··Omega带着孩子们站在前面,他们不用去排队,彼此簇拥在一起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打量眼前的队伍··孟多悄悄走了出去,找到靠墙边坐着的闻川几人,温和地打招呼:“你好。”
闻川一见是他,下意识站了起来:“……你好·”·安静在宿舍楼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孟多身上发生的事情,他观察着孟多的神情,提防他突然发病。
孟多扫了安静和罗子淞一眼,又看向项臣,他盯了项臣好一会儿,神情虽然平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一种令人汗毛直立的不适感··孟多又看向闻川,平和地询问:“你看到我的两个孩子了吗”·闻川心里咯噔一下,项臣往前走了一步,将闻川自然地护在了身侧,道:“不好意思,我们没看见你的孩子。”
项臣和罗子淞后来都听闻川说过宿舍楼里的事,对眼前这人带着一些不忍的同情,但想到对方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依然小心地保持了距离··孟多点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也没见他突然发怒,只是看向项臣道:“好久不见。”
项臣愣了一下··孟多却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走了,并未解释,项臣几人皱起眉头,罗子淞道:“他什么意思”·“也许是认错人了。”
项臣猜测道··闻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转头又看了孟多一眼,孟多已经回到了Omega的队伍里,跟旁边的人一起照顾小孩子们,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等前面登记好了,钟昊生的手下开始根据年龄大小分队,项臣轻轻推了闻川一下··“你跟着第一批队伍走·”·闻川眉头一皱:“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走。”
项臣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道:“你是Omega,你有先走的权利·钟昊生自己也说了,小孩和Omega先走,他不会阻拦你·”·闻川定定地看他一眼,不搭腔,转身要走。
项臣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难得动了气:“这种时候别胡闹·”·闻川耐着- xing -子,眉眼显得很冷:“我和他们不一样,如果中途出了事,你赔得起吗我不是看不起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爸给你的命令是什么让你亲自护送我去F城,‘亲自’两个字怎么写要我教你吗”·项臣咬牙,许久不见的闻怼怼再次出现,他都快忘了这人还有如此噎人的本事。
最近一段时间闻川都显得很乖顺,两人的气氛也是难得一见的和睦,此时突然被闻川冷眉冷眼地怼了,项臣只觉胸口一股憋闷堵得他喘气都不太顺畅··他下意识捏紧了男人的手腕,闻川吃痛皱眉,嘴硬地没吭声,项臣放开手心想:这种时候脾气倒是很硬,一点都不可爱·安静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明智的不打算去打扰,凑过去挨着罗子淞,道:“你的伤还好吗废了吗”·罗子淞:“……没有。”
安静眨巴一下眼,道:“哦,我只是想说废了也不要紧,以后我给你做一个厉害的假肢,保管看着和真的一样”·他说着,眼睛里亮晶晶地,无声地显摆着自己的优势。
罗子淞看一眼他软乎乎的自然卷,忍住了想试试手感的冲动,好奇问:“你在宿舍楼住了那么久,为什么没被影响”·“他们只是生病了。”
安静道,“为什么会影响到我”·罗子淞点点头,发现安静看着天真活泼,实则内心非常坚韧,一个人在这种环境里也能活得开朗乐观,便又问:“你没染上毒瘾,平日的吃食是怎么解决的”·安静道:“装装可怜,让送饭的人给我带零食和压缩饼干,那些东西他们没法做手脚。
每隔一段时间再让人带我出去活动活动,趁机会偷点干粮储备起来·哦,伪Omega信息素也是我借口上厕所偷偷调配的,喷一点在衣服上就行,他们一直没发现·”··罗子淞听得心惊:“你就不怕他们对你……”·安静笑嘻嘻地,转过头咳嗽一声,再回头眼里便蓄满了水雾,看着可怜巴巴的,睫毛微微- shi -润,捏着手指小声道:“哥哥,我待得太闷了,你就让我出去散散步吧,我保证不乱跑,好咩”·安静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红润的唇上带着光泽,又靠近了罗子淞一些,悄声道:“就咱们两个,不要告诉别人,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挺害怕的,你陪着我好吗”·罗子淞:“……”·安静眨眼间就又换了副脸,有些羞涩又无辜地道:“我,我想多了解你一下,咱们就聊聊天,可以吗我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咱们,咱们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不要像他们那样,一点人情都不讲,好吗如果,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陪着你的。”
安静吸了吸鼻子,讨好地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你跟他们不一样的·”·罗子淞:“……”·安静得意地晃了晃一头卷毛,嘿嘿一笑,道:“做恶人这种事也是要讲天份的,只要盯准了容易动摇的人,适当地向对方低头,很容易说服对方的。”
“你想想,如果对方愿意和你谈恋爱,愿意跟着你,你又何必费那个劲非做恶人不可除非那人是虐待狂·”安静弹了个响舌,道,“我自然不会选择有那种倾向的人啊。”
罗子淞一时佩服又一时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我不是小孩子”安静瞪眼,“我在追你,你要有这个意识。”
两人正说着,闻川走过来了,脸色看着不好,估计是跟项臣起了争执··安静偷偷看一眼,见项臣被钟昊生叫走了,小声道:“他也是担心你。”
闻川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顿了顿道:“我知道,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安静心说:其实你明明也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不愿意自己走。
何苦闹这个别扭·他并不揭穿闻川的小心思,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群拿着武器的A,道:“他们一直守着不动,你们说是什么意思”·“想找机会下手吧。”
罗子淞脸色凝重,道,“钟昊生到底在想什么如果和我们发生冲突,也许他也走不了,还有这群人……他们不想立刻离开吗跟着钟昊生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正常人都恨不能第一批走,”闻川若有所思,道,“陶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都找了项臣好几次了,就是为了尽早撤离。
这些人……”·闻川想了想,迟疑道:“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要走·”·罗子淞眉头拧紧了:“那就更说不通了·”·有谁会放着难得的救援机会不走吗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钟昊生点了根烟,带着项臣走出食堂,站在走廊里抽烟,道:“咱们留到最后走,没问题吧”·“没问题。”
项臣淡淡道,“你倒挺有奉献精神,愿意最后走·”·“毕竟我跟他们保证过,说到就要做到·”钟昊生笑了笑,看了食堂里一眼,“让闻川也先走吧。”
“他不愿意,我劝不动·”项臣痞气一笑,“没办法,他太爱黏着我了·”·钟昊生:“……”·钟昊生暗自磨牙,忍下这口狗粮,道:“行吧,不勉强他。
这次谢了,回去后我会找机会向上级反映,放心,兄弟不会占了你的功劳·”·项臣点点头,适当地露出一点放松的姿态,钟昊生又同他聊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转身走了。
项臣没急着进去,朝食堂里的队伍看了一眼,随即趴着走廊窗口看着外头··十几分钟后,杨庆装作抽烟的样子也出来了,跟他借了个火,站在一边呼出口烟气··项臣低声道:“怎么样”·杨庆在避难所里拉拢的人数果然比他们想象得多得多,此时已经探听到了消息,道:“钟昊生把外面的人都叫回来了,表面看是准备撤离,但武器没带走。”
“哦”·“部分炸药留在了外头,具体位置不清楚·”杨庆抖了抖烟灰,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眯起眼道,“我觉得他们打算制造乱子。”
“理由呢”项臣对于这点实在想不通,“他找的那些人里好几个身份都有问题,谁会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就他”·项臣抓了把头发,啧了一声:“他能给对方什么好处让对方连命都可以不顾”·杨庆也百思不得其解,叼着烟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杨庆似乎下了什么决定,道:“需要帮忙吗”·项臣挑眉看他··杨庆一笑,眼底藏着一点算计的光:“钟昊生在暗,我们在明,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能联系军方,你比他靠谱·”·杨庆并不想当什么好人,只是将其中的利益算了一遍之后发现帮项臣是最有好处的··钟昊生过河会拆桥,而且很可能知道了他和项臣私底下有来往,就算安全撤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盯上,对比起来,项臣的为人更能令人信任。
项臣沉默了一会儿,拍了一下他的肩,道:“找两个信得过的人,盯着他们,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杨庆知道他指得是盯着钟昊生吩咐过的几个手下,点头应了,两人抽完烟便各自离开。
 · ·第21章 ·夜里十一点半,楼顶和走廊上站满了人···漆黑的夜空下干燥的冷风卷过,调皮地拉扯起人们的衣衫,每个人的脸上都心事重重,距离约定的十一点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多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们的内心愈发不安。
楼顶一片安静,连孩子们都被这严肃的气氛吓住了,一声不吭··孟多的视线不断地瞟向角落里的项臣几人,项臣在小声说着什么,闻川眉眼很淡,时不时点一下头,两人的气氛并不如何亲昵。
十一点五十,走廊里的人焦虑起来,窃窃私语声逐渐扩大,有人不安地抖腿,晃来晃去,陶非挤到前面,跟项臣打招呼··“确定能来吗”他小声问。
项臣道:“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这可说不准·”·陶非焦虑不安:“那个,我能第二批走吗”·项臣看了眼前头长长的队伍:“我没有异议,只要有人愿意跟你换位置。”
陶非也知道,钟昊生定好了名单,就是为了防止到时候人群围攻强上,反而会造成混乱·他不好再说,却是站在项臣他们身边没走,目光四下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十二点的时候,天边总算传来了轰鸣声··救援直升机一次最多可以坐40人,巨大的尾翼带着警示红灯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风噪引来了学校周边的丧尸群,项臣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围墙和宿舍楼顶居然都还有人在,丧尸群一接近,立刻有大火力机枪开始疯狂扫- she -。
火蛇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项臣眯了眯眼,浑身散发出一股凛人的气势·他意识到了什么,从衣兜里摸了根烟夹在耳朵上,转身要下楼··闻川一把拉住了他:“干什么去”·“帮忙。”
项臣随口道,“顺便能盯住他们·”·罗子淞立刻站了出来:“我也去·”·“罗哥你看着他们,”项臣摇头,“我们都走了,闻川他们不安全。”
罗子淞看了眼闻川和安静,再看看自己受伤的手,只得点头·陶非诧异道:“你去做什么钟昊生说过会负责我们的安全,你……”·项臣没看他,转身飞快下楼了。
陶非十分意外,眼里露出复杂的情绪,罗子淞道:“我说过了,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依靠他人的·项臣这样的人,永远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闻川没吭声,他感觉项臣发现了什么。
他神情紧张,走到窗口边缘往下看,夜风拂起他的发丝,月色在他的脸侧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显出几分清冷和不近人情··钟昊生没注意项臣几人,他终于等来了救援,脸上满是得意和亢奋的神情。
他看了眼楼下的火力,不太在意地回头组织人群:“按顺序来”·救援直升机在楼顶降落,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背着枪的男人跳了下来,他们在巨大的气流里微微躬身,喊:“人到齐了吗”·“到齐了”钟昊生注意到了最后下飞机的中年男人,上前道,“项叔叔”·项坤对钟家没什么好感,尤其儿子被开除后更是如此,可现在他也知道钟家人都没了,就剩这么个独子,再大的恩怨到此也结束了。
他拍了下钟昊生的肩膀,在风里大喊:“项臣呢”·“他在后面”钟昊生朝远处一指,道,“我和他最后走,先带这些人走吧抓紧时间”·项坤倒是对钟昊生另眼相待了,他抬头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看到儿子,心里虽不安但也只能先让人撤离。
“先去附近的J城”项坤道,“那里有军方的临时避难所,再统一撤离”·钟昊生知道,就这么一辆救援直升机要将人全部运送去F城,时间上来看根本不现实,他早就猜到估计要中转一次,闻言立刻点头,对后面的人招手让他们动起来。
人群兴奋地互相催促,飞机一趟一趟地接人,哪怕速度不慢,却依然让等得人心生焦虑··项坤站在楼顶往下看,发现围墙边还有人在阻拦丧尸进入,巨大的噪音几乎将全县的丧尸群都召集过来了,从楼顶往下看,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丧尸群,学校仿佛是座孤岛。
项坤眉头皱起,看出这些阻拦的人很快就会挡不住,沉声道:“速度快每次多带两个人”·救援队的人没上飞机,除了飞行员,其余队员都将位置留了出来,闻言应是。
凌晨一点半,人群终于减少··直升机再次回来时,学校的一面墙突然发生爆炸,丧尸群蜂拥而入··“我- cao -”陶非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趴在窗口腿都软了,“它们它们进来了”·他本以为跟着项臣等人总能有点好处,尤其项坤是项臣的亲爸,也许愿意顺手带走一两个朋友。
可他没想到罗子淞、安静几人都没有提先走的事,此时便慌了··项坤带人朝楼下跑去,分别守住几个出入口,钟昊生在楼顶组织撤离,他往下看了一眼,突然转身大步朝闻川走去。
罗子淞掏出枪挡在了前头:“你做什么”·“情况危急”钟昊生道,“闻川是基因方面的科研人员,应该让他先走”·闻川立刻后退:“我不走”·钟昊生脸色- yin -沉,掏出枪对准了罗子淞,他几乎没有迟疑就开了枪,幸而罗子淞在他掏枪的刹那就意识到危险,扯着身后的安静飞身躲开,钟昊生抢上前拉住闻川就走。
闻川万万没料到他会直接撕破脸,挣扎的瞬间被钟昊生一枪顶住了头,推着他强行往直升机走去··“我不会杀他,但我能让他生不如死”钟昊生拿枪比了比闻川的腿和肩膀,示意罗子淞别乱来。
风扯起他的风衣,闻川被他推得踉跄,不时回头去看,见罗子淞顾虑钟昊生手里的枪不敢上前,心里登时慌了···他脸上保持镇定,慢慢摸出背后藏的匕首,那是排队之前项臣给他的。
闻川手有些发抖,他竭力稳定情绪,就听钟昊生在他耳边道:“别想那些没用的,项臣活不了,你不如跟着我·”·闻川脸色煞白··钟昊生将他推上直升机,正要跟着上去,旁边队伍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钟昊生这番动作将还没撤离的人都惊住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要跑路,就见一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钟昊生,将闻川扯了下来··钟昊生简直猝不及防,以为是罗子淞或者项臣来了,看也不看回头开了一枪,正打中对方的腰部。
“你还我孩子”孟多目眦尽裂,完全不顾血流如注的伤口,感觉不到痛似的,拽着闻川就朝楼顶边缘推去,“贱人勾引我丈夫,带走我的孩子你去死啊”·闻川猝然被孟多从直升机上拖了下来,手里的匕首落地,他来不及去捡,就被孟多扯着头发拉开了。
谁也没有想到,孟多居然没有跟着第一批队伍撤离·闻川拽着孟多的手,竭力阻止对方将自己往楼顶边缘推去,两人被直升机卷起的气流刮得脚步不稳,罗子淞抬枪打向钟昊生,旋转的气流让子弹偏移,他啧了一声干脆冲了过去。
钟昊生正要去跟孟多抢人,被罗子淞从背后勒住了脖子,飞行员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对着排队的人喊:“走快点”·排队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朝前跑,大家都看出钟昊生想逃,谁也不知道这救援直升机还回不回来,一时间现场立刻乱了。
“我排前面的”·“我他妈在前面”·“给老子滚开”·罗子淞看到了朝前跑的陶非,喊:“去帮闻川”·陶非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挤开人群上了直升机,他远远看着罗子淞和钟昊生扭打在一处,别开头往里坐了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飞行员看着人差不多了,直接升空,还没上去的人被门内的人踹了下去,直接跌落下了楼顶··人群惊恐尖叫后退,闻川几乎是看着对方从自己眼前落下去的,登时心里一紧。
此时他正被孟多掐着脖子,几乎半截身子都后仰出了栏杆,安静在后头拉着孟多,下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闻川的视线越过孟多,看向不远处钟昊生落在地面的枪,艰难道:“安静……去捡……枪……”·项臣几人已经退进了教学楼,项坤丢出手雷,爆炸令二人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
“走”项坤看见儿子,大喊··项臣推着杨庆往上跑,杨庆得到钟昊生要炸墙的消息,去找项臣时却晚了一步,两人且战且退,身边的同伴都已死了。
杨庆一头大汗,握着项臣给他的枪,气喘吁吁··他挺聪明,但体能不行,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被项坤和项臣一边一个架住,飞快往上跑··项坤道:“你他妈不在楼上在这儿做什么”·项臣还在耳鸣,大喊:“刚见面你就要教训我吗”·“你就是欠教训”项坤道,“死了活该”·杨庆被迫夹在中间,听二人对着自己耳朵大骂:“……”·杨庆被倒着架住,举着枪对着后头一通扫- she -,巨大的后坐力令他几乎快握不住枪了,肩膀发酸,嘴角还在流血。
他不会用枪,临时被项臣教了怎么打开保险栓,结果开枪的瞬间枪托因为后坐力撞在了下巴上,杨庆感觉自己松了几颗牙,楼梯下又是紧追而来的丧尸,他感觉自己这次好像站错了队。
几人冲上楼梯,救援队立刻包围过来,爆炸声不断响起,墙灰簌簌落下,整栋楼仿佛都在震颤,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丧尸群却丝毫没有减少··有几次项臣的脚踝被抓住了,又狠狠踹开,他的衣服、裤子上都是喷溅的黑色血迹。
“不行”项臣道,“上面的人还没撤走,我们上去就是死路一条”·话音未落,他听到窗口外传来安静崩溃地大喊声。
“你放手他不是你家那个小三你清醒点啊啊啊”·闻川被掐得喘不过气,头脑发昏,他被抵在栏杆上往后仰去,简直使不上力。
罗子淞踹开钟昊生冲了过来,钟昊生捡起枪抬枪瞄准,闻川看得清楚,哑着嗓子费力地喊:“罗哥后面”·项臣趴到窗户边往上看,一下就瞧见了闻川的背影,瞳孔一缩。
他丢了杨庆就往上跑,项坤:“……”· · ·第22章 ·砰——·枪声响起,打偏了··子弹擦过闻川的耳边,罗子淞在瞬间矮身抓住了孟多的腰,将人狠狠往后拉开。
孟多的伤口被拉扯到登时惨叫着放开了手,闻川双手撑着栏杆落地,一拳打在了孟多鼻子上··孟多捂住鼻子,弯下腰发出愤怒地闷吼··闻川深深呼吸,剧烈咳嗽,脖子上被掐出指痕,抬头时看见钟昊生握着枪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
“别动·”钟昊生冷着脸道,“我保证下一枪绝对不会偏·”·楼顶还未撤走的人挤在门口,惊恐地看着这一边,钟昊生背对众人,抬枪一一从罗子淞、安静、孟多、闻川的脸上晃过,黑洞洞的枪口像迫不及待噬人骨血的利嘴。
他眉眼冷厉,衣领被风扯着拍打在下颚上,道:“闻川,过来·”·孟多挡在枪口前,道:“把孩子还给我”·钟昊生毫不犹豫开枪,闻川瞳孔骤缩,面前的人软软地倒了下来。
“钟少钟少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们了,让我活下去啊”·受不了刺激的人们在另一头崩溃地大喊起来,钟昊生烦躁地爆吼:“闭嘴”·人群压抑地安静下来,每个人眼眶通红,紧紧地盯着他的后背。
闻川接住孟多软下来的身体,Omega的血液里散发出好闻的信息素,随后渐渐飘散在空中变得极淡··孟多的神情有一瞬间清醒了似的,看着闻川,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十指痉挛,抓住闻川的衣服,浑身抽搐··安静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给他止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按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另一手去探孟多的脉搏,发现对方的心跳已经越来越慢,身体也逐渐冰冷。
他没有救了,安静抿住唇,看了一眼闻川··闻川低着头,雪白的衬衫染上血迹,衣襟上有几个血红的指痕,他看着孟多挣扎,对方慢慢没了呼吸,眼神涣散一动不动,抓着衣服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钟昊生再次道:“闻川,过来·”·闻川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安静担忧地看他:“闻川”·罗子淞看着钟昊生:“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钟昊生冷笑:“关你屁事。”
罗子淞咬牙,手背肌肉绷紧了,他抬头对着门口的人喊:“你们就这样看着吗把自己的- xing -命寄托在他人手上,一点也不反抗吗你们要别人以死相拼,为你们争取活路,但你们甚至不愿意主动往前一步别人凭什么管你死活”·闻川轻轻抖了一下,他想起孟多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自己笑着说:“越是情况不好的时候,越要坚强,自己千万不能倒下了。
没人有义务拉着你往前,得自己争气些·”·钟昊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保命死到临头也只会想到自己,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金字塔阶级,你想过吗除开资源人脉,更多的是这群平庸无能之辈,他们从未想过为别人奉献自我,他们只会坐在那里提要求”·“你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像关在羊圈里的羊,你说什么都行。”
“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他们永远不会痛·”·钟昊生拿枪口指了指身后的人:“我就算再打死一个,他们也不会动一下·你相信吗只要我说抓住你们他们就能活命,我能保他们安全撤离,他们还会帮我呢。
暴力加威胁,诱饵是获得安全,没毛病·”·罗子淞冷冷地看他,眼角朝门口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挪动脚步挡在了闻川安静前面··闻川出声道:“罗哥,让开。”
罗子淞一愣,安静也抬头看他··闻川脸色发白,轻轻将孟多的尸体放在旁边,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脚有些发麻,胸口剧烈起伏,努力保持镇定。
他越过罗子淞往前,罗子淞的嘴唇动了动,闻川盯着钟昊生平静地道:“来,朝这里开枪,不是谁都怕死的·有本事你就朝我开枪,来啊·”·他抬起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你想杀了项臣、罗哥他们,带我撤离,我只是你附加的砝码,死也不足惜。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安全撤离了那么多人,只要我们死在这儿,你再炸掉教学楼,谁也不会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他一字一句道:“没人知道你在饭菜里下毒,没人知道你拿Omega当交易品,留下的这些人就算走不掉也无所谓了,因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撤离途中总会出现意外,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对吗”·人群里起了喧哗,众人愤怒又不敢置信地盯着钟昊生的后背··钟昊生嗤笑:“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过来,我们一起走。”
闻川摇头:“你还走得掉吗它们已经上来了,你没听见楼下的动静吗”·钟昊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总不会自寻死路的,对不对”·闻川蹙眉,目光探究地在钟昊生脸上转了一圈:“那些在外头帮你拖延时间,炸围墙的人,不可能为了你牺牲他们的撤离机会。
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此时闻川已经走近了钟昊生,两人不过手臂距离··钟昊生毫无防备,笑着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他抬手要拉闻川,闻川却瞬间凛然握住钟昊生握枪的手,面色不变,猛地向上抬起,只这么一瞬,钟昊生枪口走火,朝天- she -击;闻川另一只手里已现出匕首来,狠狠朝钟昊生胸口刺去。
他手仍在发抖,却将匕首握得很稳··钟昊生完全没料到闻川真的不怕死,面对面敢来这么一下,简直猝不及防··他面色扭曲,立刻抬手阻挡,匕首刺进了他的手臂,直直捅穿,钟昊生愤怒地狂叫一声,正要开枪,身后一人从人群里飞快扑出,一把扭住了钟昊生握枪的手。
咔——地一声,钟昊生手腕被折断,枪落了地··“啊——”·“啊混账”·项臣面带怒色,将钟昊生摔倒在地,膝盖压在对方背上,一手扭着对方的手,抬头直视闻川的眼睛。
这一刻他浑身散发出的信息素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忍不住直直后退,浑身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倒竖了起来··“你找死吗”项臣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浮现出可怕的血丝。
闻川后知后觉,瘫软在地上,腿有点发软站不起来,但他面色依然高傲冷酷,道:“我知道你在·”·门口的人发现项臣回来时,没有人对钟昊生预警,他们自发地组成人墙,将项臣藏在了其中。
罗子淞最先发现端倪,故意说话转移钟昊生的注意,闻川和他擦肩而过时,罗子淞将和钟昊生扭打时捡来的匕首塞给了他,快速地说了一声“项臣”···只两个字,随风飘散,没人发现。
闻川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项臣气焰正盛,瞪了闻川一眼,恼火地朝后道:“都站到这边来丧尸就要上来了”·话音刚落,楼下再次发生爆炸,整栋楼似乎有些歪斜。
所有人惊慌地尖叫起来,罗子淞趴到栏杆上探头往下看,一瞬间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满- cao -场的丧尸群,仿佛汹涌的尸海,有的丧尸甚至开始攀爬教学楼,速度并不慢。
门被撞开,项坤拖着杨庆及救援队员冲了进来,随即回身关上了门··但这没什么用,小小的一扇铁门阻挡不了丧尸潮··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钟昊生大笑起来:“都得死”·项坤看了眼被压在地上,手臂上还扎着一只匕首的钟昊生,眉头一皱。
杨庆抹了把汗,浑身- shi -透了,抖着手抓不住枪,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道:“怎么办”·“直升机很快会回来,撑到那个时候。”
项臣狠厉道··项臣起身,让其他人都靠到楼顶栏杆边··罗子淞上前几步和他并肩,项坤扔过武器来,罗子淞单手接了,几个人挡在最前头,枪口朝着铁门的方向。
他们在最后的楼梯口还放了定时炸弹,此时爆炸连连,铁门开始变形,丧尸的尖啸从楼下传来,仿佛地狱之门开启··项臣将耳朵上夹得烟拿下来,叼在嘴里,痞气张扬地道:“‘Thereonly ohingsayDeath……’”·罗子淞笑了,弹了下舌,接话道:“‘Not today.’”·闻川站了起来:“Not today.”·安静握着拳站到罗子淞身边,扬起下颚:“Not today”·项坤和救援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项坤笑起来,吼:“Not today”·人群泪流满面,挤在栏杆前大喊:“Not today”·轰然巨响,铁门被撞变形,栏杆外有丧尸爬了上来,一把勒住了栏杆边一人的脖子,张口咬了下去。
人群尖叫逃窜,也有人上前帮忙,将丧尸踹了下去··被咬得人捂着脖子,血流如注,很快血液变为了黑色,皮肤灰白,伤口发生无法控制地蔓延- xing -溃烂·但……他并没有立刻变异。
闻川心头一跳,冲过去道:“你是Beta”·对方痛苦点头,四肢开始变得僵硬,手臂、脸部的血管清晰可见,微微有些发青发黑··安静反应很快,立刻拖来他们打包好的行李,从里面摸出了两只针管。
闻川看着对方的速道:“抱歉,我们需要抽一些你的血,这也许对以后研发疫苗有帮助,你愿意吗”·那是个男- xing -Beta,长得很普通,经过逃亡和生死挣扎后,他显得脆弱又神经质,身材也十分瘦弱。
此刻大概是知道命不久矣,他嘶哑道:“愿、愿意,答应我,给我一个痛快·”·他眼含泪水,眼瞳开始逐渐灰白,快要看不见了··“给,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想,不想变成那样……”·闻川点头,看了眼安静,安静飞快地从他身上抽了两管血液。
那血液乌黑粘腻,非常难抽,安静将针管小心装好,转头叫罗子淞··闻川一直看着时间,已经快一分钟了,男人还未完全失明·他浑身抽搐,嗓音嘶哑,黑色的血液逐渐堵住了他的伤口,他不再流血,但身体却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异。
皮肤轻轻一碰就会剥落,仿佛干枯的树皮,他的反应开始变慢,鼻翼微动,注意到了身边有个Omega··他控制不住地发抖,想抱住这个Omega,罗子淞将闻川拉开,抬枪对准了男人。
男人已经无法说话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他闭上了眼睛,闻川最后看一眼时间,罗子淞毫不犹豫开了枪··闻川很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变异,但他答应过不能让对方变成那个样子。
他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去,那是他的尊严··罗子淞转头看了眼安静,安静面色平静,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闻川蹲下身,安静从行李包里掏出手术用的小刀,闻川先对尸体合掌道歉,然后将他的手臂划开,挖出一坨肉来放进了准备好的瓶子里,然后牢牢地封住。
罗子淞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走到栏杆边,朝下扫- she -,将爬到近处的丧尸都打了下去··铁门被撞开的瞬间,项坤丢了手雷,爆炸带起的高温令人难以忍受,破碎的铁门碎片四处翻飞,项臣的脸侧、手臂、腿部都被碎片划伤。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架起大火力机枪开始扫- she -,杨庆帮忙装填子弹,他满脸乌黑,手被弹出的子弹烫伤,狼狈不已··人群纷纷上前帮忙,钟昊生被丢在角落,捧着断手诡异地微笑。
远处直升机终于来了,众人听到轰鸣,疯狂地叫了起来··有人扛起喷火器朝着大门、栏杆下喷火,项臣怒道:“别喷火直升机会下不来”·火焰四起,直升机卷起气流,将火焰刮得乱飞,火苗烧得更旺。
直升机落地,飞行员大喊:“上来最后一次撤离”·大楼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坚持第二轮救援了,这是所有人的最后机会。
钟昊生混在人群里,爬进了直升机,此时没人顾得上他··位置不多了,有人犹豫一下,艰难地做出决定,从直升机里跳了下来·一个人动,其他人也动了,几个中年人都跳了下来,在气流里弓着腰,大喊:“你们走那个小孩儿还有那个Omega上去”·安静一愣,被罗子淞提着衣领直接丢了进去,他登时慌了,想下去被罗子淞按住了肩膀。
“好好活着,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罗子淞沉声道···他身上带着硝烟的气息,脸侧有一抹灰黑,英俊的眉眼像是站在烈火里的战神·安静眼眶一下红了,死死扣住了罗子淞的手腕。
他自知现在强留无用,猛地低头在罗子淞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出血来,牙印清晰可见··“一定要活着,活着来找我”安静大喊。
闻川也被项臣丢进了机舱,项坤在后头喊:“能上去的都上去”·闻川死死抓着项臣的衣领,他说不出任何话来,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只是不停摇头,带着怒意和不甘。
项臣也没说话,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在剧烈的爆炸声和风噪里,低头吻住了他·· · ·第23章 ·火焰顺着楼顶往下蔓延,倒是起了一层保护作用,令攀爬在外壁上的丧尸尖啸着跌落下去,它们身上的火苗又沾染到其他丧尸身上,楼下瞬时化为一片火海,肉质烧焦的味道随风传来,令人作呕。
飞行员朝项坤和救援队的同伴行了个礼,开门丢下几个包裹,随即起飞··舱门被项臣一把关上,闻川扑在窗口边愣愣地看着他·他一手捂着嘴,还未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项臣和罗子淞站在下方,潇洒地竖起食指和中指,从眉头斜斜往下一划,英俊得令人无法直视。
他们的背后,是陷入火海的楼顶,变形破碎的铁门和不断冒出火蛇的机枪,项坤戴着头盔,脱了外套露出健硕的肌肉,汗水顺着纹路滑下,他指挥杨庆去捡包裹,又对着项臣大骂:“耍什么帅想活命就过来快点”·直升机很快飞向高空,楼顶的人和- cao -场上的火海都变成很小的一点,火红的光芒像是将教学楼包围成另一个世界,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无可奈何。
闻川整颗心都揪紧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呼吸,胸口憋出针刺一样的痛感··他低下头狠狠地喘息,机舱里很安静,时不时有抽泣声响起··安静低着头发了会儿愣,余光突然瞄到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钟昊生居然就坐在斜后方的位置,他故意往下缩了缩身体,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他。
安静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其余人也回过神来,立刻大叫道:“把他丢下去”·钟昊生的手臂、手腕都受了重伤,满脸冷汗,嘴角扯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只遥控器来。
闻川转头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了··他的指尖发冷,手心冰凉一片,道:“你想做什么别乱来”·钟昊生道:“教学楼里有炸弹,只要我一按,他们都别想活命。
当然了,那种情况他们也活不了,不过迟早的事·”·钟昊生嘎嘎乐了:“你们要是把我丢出去,我立刻让他们去陪我·”·人们出离愤怒了,有人想去抢他的遥控器,钟昊生立刻举高手缩到角落里,道:“你们想清楚了如果我不按,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安静怕他真的按下去,立刻抬手阻止:“别动”·人们纷纷看向他和闻川。
闻川当时亲眼看见飞行员丢了几个包裹下去,虽然不清楚里面装得是什么,但也许能保命他不相信项臣他们会出事,在他的印象里,项臣无论何时总有办法逃出生天。
他给自己带来了无数次的希望,哪怕那种情况下不管怎么看都很难逃生,但他不愿意去想··他们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闻川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冷冷道:“我们不动你,你把东西放下。
如果你按下去,我保证立刻把你丢下去·”·钟昊生吹了声口哨,道:“这么残忍的吗你下得去手”·闻川的眼神几乎是在看一个死人,他瞄了眼对方手臂上还扎着的匕首:“你可以试试。”
钟昊生眯起眼,识时务地不吭声了··楼顶··烈火中几人汗- shi -了衣裤,夜风将火苗吹得更高,像张牙舞爪的地狱猛兽,地板开始变得滚烫,空气里有干燥的爆裂声响。
项坤架着机枪朝门口扫- she -,子弹渐渐快耗光了,门外的丧尸群依然络绎不绝··救援队的几人将包裹拆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每个包裹里都有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基础药品、干粮和一瓶水;除了背包,还有一个折叠的东西,项臣拿出来展开,眼睛顿时一亮。
那是一只折叠滑翔翼··项臣飞快地数了数包裹,发现包裹数量不够,滑翔翼一次只能上一个人,他顿时沉默了··救援队的人却早已料到,他们冷静地将背包塞给项臣和罗子淞,又将周围散落的行李收拾过来,尽量装进一个包里,让项臣提着。
包里有武器和一些电源储备,为了减重,衣物什么的都丢下了··“今天风大,”一个救援队员说,“滑行距离足够离开学校,丧尸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外面暂时很安全,赶紧走”·救援队的人速度飞快,将滑翔翼打开系在项臣和罗子淞身上,确认挂钩和吊带没问题,转头又去拉项坤。
罗子淞无法接受,道:“我是警察我不能……”·队员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我们是救援队,这是我们该做的。
你既然是警察,能理解吧”·罗子淞沉默地咬紧了牙,额角青筋绷起··项坤只看了一眼就道:“你们走”·项臣瞳孔骤缩。
杨庆此时也被按着系上了滑翔翼,他站在楼顶上,双腿有些发抖,喊:“这东西怎么用”·项坤过去教他怎么控制方向,然后试了试风力,道:“不用管我,能走一个是一个,快点”·救援队的人二话不说,架起他就给系上了滑翔翼,此时火已经越来越大,将通往楼顶的门完全遮掩了。
丧尸群在大火中怒嚎,肉质的焦愁味和仿佛是人油般的恶心气味传来,杨庆捂住口鼻,干呕连连···项坤怒道:“放我下来”·救援队员七手八脚地将他推到楼顶边缘,包裹只剩一个了。
队员们面无表情,十分冷静,没人客套推拒,只按年龄大小很快分好了包裹,系上了滑翔翼··剩余的二人冲着项坤几人立正敬礼,他们满头大汗,嘴角紧抿,眼眶被高温激得通红一片。
项坤怒道:“没有我先撤退的道理”·队员也跟着大喊道:“少将你还能跟你儿子团聚,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项臣内心巨震,飞快地别过了头。
“……我以你们为荣·”项坤回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静肃然,喝道,“走”·他第一个跳了下去,打开滑翔翼顺着风飞快被托起,朝学校围墙外飞去。
杨庆闭着眼,咬牙跟着跳了下去··项臣回头看了一眼,握紧了拳,转身跳了··罗子淞也朝二人敬了个礼,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什么,这时候任何话都没有必要了。
展开的滑翔翼被风高高托起,从丧尸群头顶快速掠过,杨庆一连撞了几颗树,最后挂在了学校围墙外的树杈上··因为地势并不平坦,空间也不够开阔,下落有一定风险,项坤和项臣落地的瞬间抱头翻滚,起身速度很快,立刻除下了身上的吊带。
罗子淞滑得远了些,在学校对面居民楼三楼的窗台上落了下来,幸而他攀住了栏杆,否则非得撞上面掉下来不可··项臣分辨出这边是他们当时停车的位置,立刻将车钥匙丢给项坤给他指了方向,然后去帮杨庆。
项臣手脚麻利,像只大猴子般飞快爬上树干拿匕首割断绳子,将杨庆拉了下来··项坤开着车冲过来,两人上车,然后去接罗子淞··后视镜里,楼顶已经完全烧起来了,教学楼下的窗户破裂,发出可怕的爆裂声,随即整栋楼突然爆炸了。
从楼底开始,爆炸一路蔓延向楼顶,大地震颤,巨大的灰尘铺天盖地,浓烟中能模糊地看见教学楼瞬间倒塌··项坤瞬间踩了一脚刹车,眼眶通红,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尖锐响起,仿佛哀鸣,车内的几人都没出声,杨庆抹了把被烟熏黑的脸,疲惫地靠进椅子里,闭上眼睛··罗子淞身上有枪,居民楼内只有几只丧尸,倒是不足为惧。
项坤将车开到居民楼外的大路上,罗子淞冲出大门时突然顿了一下··他眯起眼,遥遥看向某个方向,项坤探头蹙眉:“快点”·项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开门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的十字路口处,没看错的话那是学校后门出来的方向,也是被炸毁围墙的那一侧··几个人影背着枪,叼着烟,骑上摩托飞快窜进了夜色中··摩托的车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项坤疑惑道:“怎么回事还有人活着”·“不可能·”项臣眉头拧得死紧,“钟昊生一开始安排了人去阻挡丧尸进学校,那些人几乎都没能活下来,我一直不懂那些人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什么把柄在钟昊生手里可现在还有什么比得上保命重要”·罗子淞上了车,道:“我看到老狗了。”
项臣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你确定”·“我确定·”罗子淞点头··杨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钟昊生派了老狗亲自去炸围墙,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围墙一炸开,丧尸群立刻就会涌入,老狗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从那种情况下逃生·去炸墙这事几乎是必死的局,他起初还以为老狗是为了报钟昊生的救命之恩。
可老狗若真还活着,这事就实在太诡异了·项臣当机立断:“跟上他们”·项坤开车,但很快老狗他们就分头散开,项坤沉声道:“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万一周围还有他们的人,对我们很不利。”
项臣只得放弃,项坤打方向盘调头,几人离开了县城,朝J城方向驶去··上了县道,项坤显然对路更熟,走了一段后很快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烟的小路。
车灯照着前路,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项坤点了根烟,降下车窗,夜风令几人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些··项臣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身上四处都有被铁门碎片划伤的血痕,他一手搭在车窗外,颇有些心不在焉。
车内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项坤看了儿子一眼,道:“我看你跟闻川相处得挺好,你不是看不惯那小子吗总算成熟点了”·项臣唔了一声,没说话。
杨庆在后座道:“闻川不是他媳妇儿吗”·项坤愣了一下,随即挑眉嗬了一声··罗子淞笑了笑,给杨庆简单解释了一遍:“那只是权宜之计。”
·杨庆道:“原来是这样我看项哥挺在意闻川的,别是假戏真做了吧”·当时项坤和杨庆没时间顾及闻川几人,自然没注意到项臣亲了闻川。
但罗子淞当时就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闻言也没吭声,从后视镜里看了项臣一眼··项臣闭上眼,靠进头枕里,回想起那匆匆一吻,心情也很复杂··那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他尚且没尝出对方的滋味,只觉得那唇柔软又带着点微凉,还有近距离看到的对方眼底的惊惶和茫然。
他并不是趁乱占便宜,只是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或许死到临头,内心反而坦然了,想要什么就变得无比清晰·他只是想吻他,是想压制内心的不安也好,是想安慰对方也好,或者是那么一瞬间产生的动摇和不舍。
·只是想吻他而已··项臣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会儿闻川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和表情,他那么冷静克制的一个人,会为自己哭吗想着想着,他精疲力尽地勾了勾嘴角,竟是有些期待重逢的那一刻。
 · ·第24章 ·直升机下降在J城军方临时避难所,舱门打开,一群罩着灰色长袍,戴着帽子的人提着医药箱和消毒喷雾站在门口,下来的人先是被全身消毒,随即要求脱掉所有衣物,换上他们准备好的素色T恤和运动裤。
机场视线开阔,只在舱门口围了一圈屏风,闻川和安静进入屏风,先换了衣服又用消毒药水清洗了手和脸,这才被允许离开··闻川见他们要将自己的行李和换下的衣物拿走,立刻上前道:“等等,我要带走我的东西。”
灰色长袍的人转头看他,皱眉不耐道:“外来物品一律不得进入避难所·”·“那东西对我很重要·”闻川道,“其他的你可以拿走。”
灰色长袍的人十分不满,大概是每日都要对许多人重复这样的话,他显得焦躁又反感:“进了避难所请遵守这里的规矩·”不等闻川再说,他指了指检查口外侧的牌子,“具体说明请自己去看。”
他和同伴一起提着一个大口袋,里面装了许多没收的衣物及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小的行李包··几个大的行李口袋则被另外几个人提着,用透明的布罩完全罩了起来。
闻川紧追几步,在巨大的风噪声中快速道:“我是B城军工生物信息研究所的闻川,我的老师是张逍张教授,我要见你们负责人·”·那几个人总算停了脚步,转头纳闷地看他,同时旁边的担架上钟昊生被推了过去,安静一眼看见,忍不住喊:“站住”·刚从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的人也围了过来,道:“不能让他走”·穿灰色长袍的人应该是避难所的医护人员,他们看了眼钟昊生,皱眉道:“他受伤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安静道:“他受伤是咎由自取让你们负责人出来这样的人必须马上关起来严审,他身上藏了很多秘密”·钟昊生冷笑一声,看起来并无所谓,抬手让身边的一位灰袍人靠近,悄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脸色一变立刻朝远处招手,和同伴一起推着担架快速跑远了。
安静:“……”·安静和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幸存者们满脸诧异,正要问个清楚,闻川侧身一步挡住他们,轻轻摇了摇头··钟昊生明显是知道什么内情,联系他在楼顶上淡然无畏的模样,闻川猜测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病毒的内幕。
如果真是这样,钟昊生的存在显然比他们几个更重要,此时硬要纠缠无疑是自讨苦吃··闻川放弃纠结这件事,转头道:“我要见你们负责人,出事前B城的疫苗相关信息是由我亲自发出的,我能帮上忙。”
他此时多了个心眼,有钟昊生在前,他不清楚这群人到底知道些什么,目前关于疫苗的事又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更不清楚这里头是不是有站在钟昊生那边的人·钟昊生的所作所为他和项臣等人有目共睹,一旦这里有和钟昊生想法一致的人,那暴露样本的存在相当于送羊入虎口,于是并没有直说自己手里有好不容易取来的血液样本。
灰袍人互相商量了几句,有人朝远处的台阶走去,其余人则被军方派来接机的人催着往前走··安静跟着闻川一起站在原地,灰袍人并不搭理他们,径直走了··安静悄声道:“你打算怎么做”·闻川一时也有些乱:“如果这里有认识钟昊生的人,我们的境地可能会不太好。”
“总不能在这里杀人灭口·”安静想了想,“钟昊生没看见我们取样本吧”·当时周围环境太乱,闻川一时也不敢肯定,但想想如果钟昊生知情,应该会第一时间阻止他,或者让人带走他的衣物。
如此看来,钟昊生当时应该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安静道:“要灭口,在学校时才是最方便安全的,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他们应该不敢乱来·”·闻川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提高了一点警惕。
先前他跟着项臣、罗子淞几人,几乎不用- cao -什么心,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他得对自己和安静的安全负起责任来··也不知道项臣他们此时怎么样了··闻川走了下神,不敢细想,再抬头时发现左边台阶上下来两个人。
他此时才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这里是个凹陷的平地,旁边围了屏风和两个临时帐篷,看起来主要是用来停救援直升机和储备一些物资用的··远处还停着几架大型的救援直升机、部分军用战斗机以及一些重甲战车。
山谷边缘搭建着几条通行的简易台阶,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人都被带去了右边的台阶,此时左边台阶上下来的两人已走到近前,安静跟在闻川身后,小声地“哇”了一声。
这两人一个是女Alpha,有一头栗色的浓密长发,她将长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模样精致漂亮,一看基因就不差;她身高有接近185,长腿窄腰,身材比例可以说是完美,她穿着一身军绿套装,双肩上有六芒星军衔,踩着细高跟,看上去气场很强。
另一个则是女- xing -Beta,戴着无框眼镜,下颚略尖,标准的瓜子脸,眼下有一些小雀斑,但并不影响她的气质,看上去十分和善斯文··女Beta和其他医护人员一样,穿着灰色长袍,有一头齐肩黑发,她将袖子挽了起来,双手插兜,露出手臂上一点红色的玫瑰花和匕首的纹身,这和她看上去斯文的样子十分反差,只看一眼就给人印象深刻。
·女Alpha走到近前,看了眼闻川和安静,将目光落到闻川脸上,道:“你就是闻川”·“你好·”闻川伸手,言行不卑不亢,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清冷,但那双精致的眉眼却十分吸引人。
·“你好,我叫周迟,J城避难所临时副指挥,她叫颜书玉,避难所临时医务总指挥·”周迟伸手跟闻川握了握,探究地打量这个年轻的Omega,“你就是B城负责疫苗研发的人”·“我只是我们团队中的一员,成果不止是我一个人的。”
闻川道,“如果内网还能登陆的话,你可以让人查我的信息·”·周迟笑了一下,声音十分优雅好听:“不用查,我相信你·这位是”·“我朋友安静,是个医学生。”
闻川道,“他也能帮忙·”·周迟不置可否,她显现出一副习惯命令于人的姿态,但并不令人反感,想必平日的工作职位不低·她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道:“正巧了,来J城交流的专家团一个都没救回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向上级交代,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这两日我们就要撤回F城,你可以在避难所稍作休息,注意不要乱跑·”·颜书玉一直显得很安静,此刻才推了推眼镜,朝周迟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周迟皱眉,看了眼直升机的方向,又看闻川:“你们是最后一批人了项少将回来了吗”·闻川脸色一沉,摇了摇头。
周迟沉默不语,片刻后拍了下闻川的肩,领着人上了台阶··闻川这时才明白,项坤之前出任务解救J城的专家团队,估计结果不理想,所以才能亲自赶来救他们。
此时B城最后一批幸存者也得救了,滞留在这里的军方估计会开始撤离··J城的位置是个交通要塞,周围几座城虽已被放弃,但运输物资、救援等还是需要一个中转站,因此才有了这个军方临时避难所。
闻川估计这样的中转站肯定还不止J城一座··但随着病毒爆发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些中转站最终也会慢慢撤离,最终聚集点F城应该会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牢,也是人类最后的“诺亚方舟”。
闻川几步上了台阶,视野顿时开阔,这里搭建起了用一次- xing -材料建造的居住房屋,有三层楼的公寓,也有单独的小居所·它们呈半包围形态聚集,留出了足够的逃生空间和防御空间。
再往前,隐约能看见一座干涸的巨大水库,水库将丧尸群挡在了外头··闻川面前有许多来往的人,有的穿着灰袍,有的穿着统一的素色T恤运动裤,还有的则和周迟一样,穿着军绿的制服。
闻川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规矩,外来的物品不能带入避难所·很抱歉,但我需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对我来说很重要·”·周迟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鲜红的指甲指了一个方向,对那头的人道:“把他的东西消毒后拿来。”
一个穿着军绿制服的人看了闻川一眼,点头应是,转身要走,闻川担心他们发现衣服里的东西,站在原地没动:“等等,我得亲自去拿,请你谅解·”·安静不知道闻川为什么没提样本的事,但他也没主动说破,道:“那是我们闻老师和他男人的定情信物,在这种乱世中,能留一点念想已经很不容易了”·闻川:“……”·周迟挑了挑眉,眼里透出一丝惋惜,仿佛是到手的猎物飞走了似的,她的目光慢慢扫过闻川无暇的面庞,移开了视线,拿手背往外挥了挥,做了个“去吧”的手势。
闻川道谢,带着安静立刻跟着人走了,穿军绿制服的人看了他两眼,没忍住,问:“你有伴侣了”·闻川愣了愣,硬着头皮道:“是。”
“怎么没闻到味道”对方还有些奇怪,动了动鼻子··闻川没吭声,对方也不好多问,只是心里叹息: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漂亮的O,没想到有伴了。
闻川跟着人走出很远后回头看了一眼,周迟和颜书玉已经不见了,他顿了顿,问:“请问先前送来的Omega幸存者们去哪儿了”·对方道:“已经送去F城了,Omega现在可是很宝贵的。
不能在这里久留·”·闻川点点头,看似无意地道:“你们那位周副指挥,是哪个集团军的”·“嗯”领头人不解地看他一眼,想想这倒是没什么可瞒的,道,“陆军第八集 团,怎么了” ·闻川神情微变,心里有些没底,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钟昊生的父亲就是陆军第八集 团的上将,虽然钟家现在没人了,但也许钟昊生和周迟认识。
 ·安静并不清楚这里头的关系,听着好奇道:“陆军第八集 团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野战军据说很厉害啊,以前新闻里老见着他们。”
 ·领头的人顿时得意起来,笑着道:“是,我们陆八最擅长野战和情报搜集,周少将就是负责情报技术部的,消息灵通得很,还有颜中尉,你别看她军衔不高,那可是人才,是周少将从陆五里好不容易挖过来的。”
目前陆军一共分了八个集团,其中野战集团军是陆八和陆五,也最是人才济济,因此钟昊生那厮当年才如此旁若无人,胆大包天··若没有病毒爆发这一遭,钟昊生的前路可谓是十分光明了。
而项坤则隶属第三空军集团军,按理说他的军衔也早该到了上将级别,但或许是由于他的伴侣——据说是一位十分传奇的特工,因此几乎和升迁无缘··安静不了解编制里的事情,此时听得津津有味,那领头人也十分自豪,见安静这么给面子,对他们的态度也缓和亲近了许多。
闻川一路心事重重,很快跟着人到了一处临时焚烧地点··熊熊大火里,各种从外面带来的衣物、生活用品等俱被化为灰烬,闻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找人询问自己的东西是否还在,还好由于他们是最后一批到的,东西还被堆在角落里,并未烧毁。
闻川忙跑过去,从衣兜内侧摸出几个小瓶,快速塞进裤兜里,随即又摸出项臣塞给他的阻隔剂和抑制剂,心里不由揪紧了··他握紧了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属于项臣的体温,带他们来的人跟周围的医护人员打了个招呼,见他收好了东西便领着他们出去了。
·闻川和安静被带到一个单独的小公寓里,这种用一次- xing -材料快速搭建的房屋很适合野外长期居住··它比帐篷更结实,更完全,但价格也相对更高,这还是闻川和安静第一次住这种房子,一时都很好奇。
房子是四室两厅两卫,就外观看和普通的房子几乎没什么区别··屋里干净明亮,有电源和内网,生活用品也都齐全,小冰箱里还有干粮和水··这大概是他们逃亡以来,住得最好的一次了。
安静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着窗户往外看,大概是周迟提前嘱咐过,卧室里已经给闻川配备了电脑和一些必要的设备··桌面上还放着一份目前疫苗研发进度的报告。
闻川先将拿回来的东西放进小冰箱里,随即拿起数据仔细研读,很快眉头皱起··安静将每一处房间都看了一遍,不确定有没有监控摄像和窃听器,他靠过来道:“怎么了”·闻川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道:“这数据有问题。”
安静一愣··闻川将电脑打开,连上内网,周迟还算大方,内网完全公开了数据库的权限··他下载了几个数据,又找回了之前自己发送出去的信息,开始进行对比,再将他和安静讨论过的问题重新载入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半小时后,他指着数据分析报告,道:“你看,这不对。”
安静点头:“照你所说,Alpha的变异速度很快,我们先前模拟过的试验是以抑制剂里的某几种成分进行测算,速度远远大于你说过的一分钟以内的变异速度。”
闻川点头,指着屏幕道:“但这份数据报告完全没提到过这一点,无论是抑制剂、阻隔剂还是- cui -情剂,这几种药物成分都没有计入试验,也没有任何数据报告过变异速度的问题。”
安静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你说是这些人没有发现,还是……故意的”·闻川有些拿不准,毕竟他当初也没想到过变异速度的问题,还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个Alpha警察变异,惊觉和研究所里的变异情况不同,才发现有些不对。
“我们研究所里大部分是Beta,”闻川若有所思,“病毒爆发前,潜伏期最长的几个病人也是Beta,在楼顶上被咬的那个人也是Beta·病毒彻底爆发后,估计没人注意过变异速度的问题。”
毕竟大家自身难保,没人会关注这个细节,闻川单纯是因为有研究所这个对比在,突然看到一个Alpha变异速度如此快,这才发现研究所里的病毒蔓延有前后矛盾,也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只是他先前没有设备,没有样本,很难进行实验来验证自己的理论·后来他更将注意力放到了寄生虫的问题上,这一问题就暂且被他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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