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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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下)(4)
·在那个人生里,他出生在长老会世家·他的爷爷是长老会的前任大长老,在七十多岁的时候突发心脏病过世·他的父母都是长老会中的长老,但是母亲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出车祸死去了,只剩下一个父亲尚且健在,任长老会执行部理事。
楚央从小就耳濡目染,知道自己是哈斯塔的奴仆·他上的学校是长老会资助筹办的寄宿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是长老会世家的成员·他的观测力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觉醒了,得到了父母和学校老师的的悉心引导,以大提琴为媒介,开发得很快。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他就接受圣痕,观测级评为高等四级·之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调查部兼协助执行部,用在暗网直播捉“鬼”过程的机会同时影响和吸引更多的观测者加入长老会。
在二十四岁以前,楚央的人生顺风顺水·除了爷爷去世和母亲去世的时刻,他如同每一个人一样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这些痛苦也都在几个朋友的陪伴下渐渐消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合。
他的朋友不仅仅是多元观测者,因为他热爱音乐和大提琴,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四个同样喜欢音乐的零级观测者·那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和他志趣相投,甚至组成了乐队,时而也会到酒吧驻唱赚点外快。
他的能力很强,而且近几年还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虽然还未进行二次评级,但不少人都认为他一定能评到五级·几名长老的年纪都很大了,如果出现空缺,他便是极有可能的人选。
于是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几名长老也都有意交给他一些更为棘手重要的任务,帮助他在长老会中树立威信··然而楚央的- xing -格虽然可靠,却不是那种会端架子的类型,有时候明明是让他去指挥任务,但每次都是更有主意的人抢他的风头,他却只是成了辅助- xing -角色。
这一次,棘手的任务终于出现了·楚央被几名大长老召见··长老会的据点之一便是一座十分现代化的办公大楼,召见的场所便是董事会议厅·楚央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领带,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三名长老。
其中右手边的长老便是他的父亲,左手边的是一位叫金铉民的激进派长老·而中间的便是大长老安东尼奥·方契··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这次召你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托付给你。”
安东尼奥靠在椅子上,手里不停玩着一枚魔术币··楚央每一次见大长老都十分紧张,而这次还有父亲在旁边,就愈发的紧张·虽然他面上掩饰得尚算平静,但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磕巴了一下,“您……您请说。”
安东尼奥一把抓住了游戏币,向前倾了倾身体,问道,“你知不知道,The Advisor有一个儿子·”·楚央默然点头·这谁都知道吧。
Advisor林乔,神秘又强大,关于他本人大家知道的有限,但关于他唯一的一任妻子——玛丽安·坎贝尔确有不少资料和传闻·毕竟也曾是红极一时的歌星,后来还有个当电影明星的儿子。
只不过那个儿子在一战后就失踪了·到现在,肯定也已经死了··安东尼奥说,“Advisor的儿子,名叫林奇·他可是我们长老会……不,应该说是四教廷的‘老朋友’了。”
楚央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还活着他和他爸爸一样不会老吗”·“显然是·不过他已经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了,长到我们都以为他已经和正常人一样衰老死亡了。”
金铉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他可是个大麻烦·我们四教廷从来都是要大隐隐于世,避免召来太多零级观测者的注意·但是他却总喜欢打破规矩,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四教廷的秩序,甚至可能引来零级观测者的敌视。”
这么多顶大帽子·楚央反而愈发感兴趣了·他十分不喜欢金铉民,因为对方- xing -格- yin -鹜,而且特别喜欢给人扣帽子·所以他越是扣,楚央就越不相信。
“他做了什么”楚央问·  ”他做的太多了·”安东尼奥将面前的一打文件向前推了一点,“这是他最近十年活动调查报告。
最近的这一次,是屠了一座村子,甚至上了新闻·要不是我们让人压了下来,恐怕早就闹大了·”·屠村·楚央张大嘴巴··Advisor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么·父亲此时终于开口道,“你回去,好好看一下林奇的资料。
我们希望你能够调查到他现在的位置,然后我们会派执行部去捉拿他·”·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先知林奇的故事即将展开~·· ·第167章 第一双子 (1)·被林奇屠掉的村子名叫柳花村, 只有一条进村的土路,难以通车。
楚央花了不少钱,才说服一个农民用拖拉机把他拉过去·那农民死活也不肯进村,只同意在村外等着·他说那村子很凶, 去的人都会倒霉··楚央是自己来的, 人数越少越不会打草惊蛇。
林奇应该早就离开那里了, 他的一些追随者也都已经撤出, 所以他预测自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背着大提琴, 拎着一个简易的行李箱,跋涉过泥泞的道路·现在正是初夏时分,山上原本覆盖着浓碧的草木, 可是从距离那村子一公里外开始,所有的树木都枯萎了,从死木上掉落的叶子在地上叠摞厚厚的一层, 散发出一股腥腐的- yin -- shi -味道。
楚央擦着从额头上流下的汗,抬起头, 远远见到了几座房屋··村门口立着告示牌,是镇派出所贴出的,警告外人不得进入柳花村·不过也紧紧只有一张发黄的告示, 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据说事发后当人们发现这座村子出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派地狱之相·村民们好像同时发了疯, 相互砍杀, 甚至如得了狂犬病一样互相撕咬·有一个女人硬生生是被她婆婆的肉噎死的。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 村中唯一一条大路上躺了一个腹部被菜刀剖开的老人,心肝脏器全都不见了,却正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当时见到这种情景的人要么吐了,要么直接昏了过去。
后来警察来了,一番调查,发现所有人都是被自己村里的人杀死的,甚至是亲人之间相互残杀·不过死者里倒是没有小孩,所有的小孩都失踪了,还有几个女人似乎也失踪了。
再仔细一查,发觉那些个失踪的女人,却都是一些大城市里和附近的城镇里的失踪人口··若不是长老会及时将事情压了下去,恐怕还能查出更多·楚央去走访了几个失踪人口的家庭,原来那些女孩中最长的已经失踪二十年了,失踪的时候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又过了几天,奇怪的事再次发生,有几家失踪了十多年的女儿忽然出现在家门外,手里还牵着一两个孩子··渐渐地,楚央开始明白这是个什么村子·他从前就听说过有些闭塞的山村里重男轻女,生的全是男孩,又因为家在这样的穷橡皮然,根本娶不到媳妇。
于是这些村子便联和一些人口贩子,发展出了一条拐卖人口的产业链·有些农户及家人一起凑钱买一个女人,回来同时伺候几个男人,给他们生儿育女·这些女人一被抓来,首先要被捆在屋子里,当天就要“圆房”。
最初的一年甚至数年她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不论她们怎样哀求怎样反抗都没有任何用处,只能被那些全然不知自己的邪恶的男人们糟蹋·直到有一天她们怀了孕,生了孩子,才有可能被从那暗无天日的囚禁室里放出来。
通常到了这种地步,她们逃跑的心也渐渐被消磨殆尽,只能睁着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忘记自己曾经有过的幸福生活,在这山村里生活下去··楚央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他看到了一些窗户被钉死的房间,墙壁上门板上甚至有陈年指甲的爪痕·也找到了一些属于大城市的,与这里的环境极为不符的个人物品被收在箱子深处··所以……林奇是在惩罚那些参与拐卖妇女的人·林奇再之前的行动也似乎都有些”惩罚恶徒”的意味,尤其是群体- xing -犯罪,而且不仅仅局限于国内。
通常他的准则是不伤害十六岁以下未成年和受害者,但其余的人,只要参与了迫害某一特定团体,都会被他用某种手段“惩罚”··他似乎极为痛恨群体- xing -犯罪。
楚央联系了一下他作为埃德加·亚舍·林最后消失的那场战役——敦刻尔克撤退战·难道这种痛恨,与二战有些关系么·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越是调查,他就对这个林奇愈发好奇。
而且他怀疑,来到这个村子的不仅仅是林奇一人,或许他已经有了一些追随者·据安东尼奥给他的资料,林奇的圣痕是星之彩,但是在村子里,楚央却发现了其他神圣种族留下的痕迹。
比如飞天水螅的脚印,比如米戈留下的粘液··天色渐渐晚了,他匆忙离开村子去找那在村外等他的农民·却惊愕地发现,那个农民已经离开了,就这样把他丢在了这闭塞不通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村子里。
好在长老会的手机仍然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他给最近的长老会据点中发送了求助信息·结果那处据点好死不死地正忙着接待三名圣炎部的法师,一时间调不出人手,要过四个小时才能派人来接他。
再算上路上的时间,恐怕要等到凌晨了··楚央也不想因为他自己闹得兴师动众的,所以也没有从更远的据点调外援,打算就在这随着天色渐暗而愈发- yin -森的荒弃村庄口等着。
他随身带了些压缩饼干,水也还够,于是找了张破椅子坐在村口,咬着坚硬的饼干,看着夕阳西下,倦鸟归巢··饼干实在太难吞咽,难免噎到·楚央吃着吃着果然被噎住,用手使劲捶打胸口,又赶紧大口喝水把饼干块冲下去。
结果这一喝水又被呛到,咳得前仰后合,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无比庆幸此时这儿只有他一人,否则脸都要给丢尽了··然而,他却听到了一声似是忍俊不禁的轻笑。
楚央后脖子上的头发都竖了起来,立马站起身,问,“有人吗”·好一会儿,没有人回应··是自己的错觉吗·他皱起眉头,让自己的感知向着四周延伸,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存在。
可他还是有种古怪的直觉,有人在看着他·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谁在那儿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大提琴。
他的直觉是对的,确实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林奇从两个星期前就注意到这个长老会调查员了··这么多年来,四教廷不止一次尝试抓到他,也不止一次派人调查他。
原本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最开始他也没觉得这个看上去有点木的大提琴手调查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但是他在各城的手下和线人仍旧会尽职地向他汇报任何调查他的可疑人物。
这位叫楚央的甚至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也就非常显眼··林奇开始觉得他或许有点意思,是听手下回报,说楚央挨家挨户走访了所有那村子里被拐卖的妇女的家。
首先那些女人都是被悄悄卖到山里的,没有名字更不可能有户口,要把她们和失踪人口对上本就十分艰难·但这个楚央十分有耐心,先从已经被警察局确认的一些家庭入手。
在终于找到了一名“失而复得”的被拐卖女人后,他进一步打探出更多其他的受害者的名字住址·一共三十多个受害人的家,他全都走访了一遍,仔细向她们询问被拐卖的经过,还有那天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一般来说,教廷派出的调查员只对林奇的下落感兴趣,对于前因后果没有这么多的执念··到后来,这个楚央竟开始调查敦刻尔克战役中人员的失踪情况,甚至向德国境内的长老会据点申请了不少集中营资料。
这就另林奇有一些……不舒服了··他也不知道楚央是怎么根据他手上那些资料推断出他进过集中营的……·楚央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些琐碎的资料查找上,然后才终于来了这座山村。
林奇对他到底是什么样子产生了好奇,便悄悄来到这村子里,躲在窗后,看着他一个人背着大提琴临着旅行箱笨拙地沿着泥土路走来·楚央的长相算是不错,但好看的人他见的多了,这样子有些寡淡的英俊脸孔倒也没什么稀奇。
身形出乎意料地没有想象中那么瘦弱,但也远远称不上强壮·眼神不太锐利,甚至有点郁郁的,但是翻找东西的时候又带着股不急不缓的执着劲··傍晚的时候,这个笨蛋才发现那农民根本就没有等他。
谁让他竟然把钱一次- xing -全都付清,而不是先付一半定金·那农民已经拿了钱,谁还会老老实实在原地等他·至于他会不会一个人在这深山鬼村里求助无门,人家萍水相逢的人才不会去想。
温室里的花,不知人- xing -险恶··这楚央倒也不着急,竟然搬了把椅子坐在村口,舒舒服服地边吃饼干边看风景··他原本不打算让楚央发现自己的,毕竟被发现的话,他自己也很没面子。
但是楚央先被饼干噎到又被水呛到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天知道他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于是楚央再三问“谁在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楚央听到动静,一转头,然后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单纯的惊讶··然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忙向后退了一步,抓紧了大提琴。
明明是威胁- xing -的架势,在林奇眼中却宛如一只警惕的小动物,“林奇·”·林奇熟练地扬起他那恰到好处的带着贵族气的优雅笑容,语气里带着点轻浮的熟稔,“听说你在找我”·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对其实在林乔的回忆里有提到过哦~·· ·第168章 第一双子 (2)·楚央不是第一次看见林奇, 毕竟在网络上和资料中都有林奇曾经作为影星的照片。
只是这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还是令他有种奇妙的错乱之感··林奇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休闲西装,身板挺得笔直,晚霞氤氲的粉光在他的发顶勾勒出半轮反光, 令他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那笑容也显得不着半丝- yin -沉。
楚央难以想象这就是四教廷最头疼的反叛者, 手染不知多少零级观测者之血的危险分子··楚央四下看了看, 没有看到其他的帮手··“别怕, 我一个人来的。”
林奇摊开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你只是一个调查员, 逮捕我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吧”·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央皱眉,仍旧十分紧张,语气里也带着敌意, “你回来干什么来接我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
“他们在忙着接待圣炎部的法师们不是吗”林奇微笑着戳穿他的谎言··“……你想干嘛”·林奇抱起手臂,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想干嘛,大概是无聊吧。”
“无聊”楚央干笑两声, “你让整个村子几百号人互相残杀,听起来不是很无聊啊”·“这种事我也不是经常做的。”
林奇叹了口气, 一副“你误会我了”的无辜加无奈的表情, “这村子里的人从村长开始,到还不满十五岁的孩子, 都参与过囚禁、虐待那些被人口贩子卖来的女人。
囚禁、强女干、虐待、洗脑……最后一些被拐来的女人甚至也会成为帮凶,去“驯养”新卖来的女人·这些女人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是女孩,有一半的几率会被直接掐死或溺死,女婴的尸体就扔到猪圈里喂猪,或是扔到后山的沟里喂野狼。
生出来的那些儿子长大了,村里没有适龄的女孩,就几户合起来一起找人口贩子再去买媳妇·到现在,多少代这样下来,村民甚至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奇怪·这样烂透了的地方,我才会动手清理。”
·楚央了然地哦了一声,和他查到的结论八九不离十·虽然林奇的手段极端,但是楚央内心某处却也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穷乡僻壤村民和乡镇之间关系复杂,就算是想走普通世界的正规途径也几乎不可能。
这些被拐来的女孩子忍受了非人虐待,一辈子都被毁了,确实令人愤怒··他忍不住追问道,“你是怎么听说这个地方的”·林奇没想到楚央没有试图讲一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来“感化”他,反而继续十分感兴趣一般追问,令他不免觉得这个年轻男人有点可爱了。
他说,“有人向我求助·一个从这村子里走了出去的大学生,他母亲就是被拐卖进来的·他回来探亲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新被拐来仍然在囚禁阶段的女孩,他喜欢上了她,不忍看她被毁了,就到处找人帮忙。
也算他幸运,认识了一些我的追随者,最后辗转便来找我了·”·看来林奇的追随者已经不少了,就连小一点的城镇都有渗透·四教廷没有意识到吗·林奇见楚央一脸凝重的沉思,低笑两声,道,“还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都问了吧。
比你自己慢慢调查要快多了·我都替你觉得累·”·“啊”楚央似是有些窘迫,“你有监视我”·“我的眼线会向我报告任何试图找到我的人,你做的这么显眼,就差拿个喇叭喊了。”
林奇摇摇头,啧啧两声,“四教廷这两年怎么回事是没人可派了吗怎么派你这么个……”·林奇的话没有说完,可是言语中的调笑和轻视意味另楚央十分不舒服,一丝压抑的怒气也渐渐从他郁郁的眼神中透出些许。
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林奇微笑,“你猜·”·“按照长老们提供的资料,从前四教廷的执行部人员如果逼你太紧,你也不会手软,但是对于调查员你一般不会伤害他们的- xing -命。”
楚央考虑着这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才不会被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高等五级立刻碾死,跪地哀求还是假装镇定·天知道他现在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连衬衫都- shi -透了。
林奇忽然轻笑起来,缓步向他走来·楚央大惊,忙往后退几步坐到椅子上,把琴弓放到琴弦上··“现在才知道害怕了”林奇在空气中嗅了嗅,无比享受一般轻轻合上眼睛,故作浮夸地用反派的语气说,“嗯,恐惧的味道。”
楚央心中忍不住吐槽,这人怎么这么……戏精……·“喂,你干嘛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我·”林奇挑剔地看看他怀里的琴,“这就是你表达观测力的媒介好笨重啊。”
这个人……真的让人好想打他……  ”这样吧,如果你能用你的琴声影响我,我就放你走·反之,如果我影响了你,你就得……”林奇用手指头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我也不打算伤你- xing -命,你就当我的囚犯吧。”
楚央气道,“我是四级,你是五级,我怎么可能赢”·“那你也可以直接投降·”林奇摊手··楚央无法,到底是自己做事太不小心,被人盯上。
对方明显是拿自己刷着玩,但是自己这砧板鱼肉也没有别的办法·虽说如此,楚央心里却仍旧赌了一把,以他查到的那些关于林奇的资料来看,对方应该并非一个噬杀好斗的人。
弦每天都会调,此时也无需费时·楚央指上用力,琴弓一动,乐声便随着夕阳没入山中的最后一缕阳光幽幽而起·那是楚央最近才写成的曲子,是在看了几本纳克特抄本的断章后三天三夜废寝忘食一蹴而就,目前虽然还未在其他观测者面前演奏过,不过他预感这是他最强大的几首曲子之一。
曲声一起,刹那山林间所有的声音都杳寂了,仿佛百鸟朝凰时全都不敢鸣叫,统统给那超出想象的声音让路·然而渐渐地,动人的琴音中一股未知的诡谲气息弥散开来,伴着渐浓的夜色渗入周遭荒芜腐朽的土地。
那土地中溃散的霉菌重又聚合,原本坚硬的瓦砾也开始受到琴音的影响,蒸腾出奇异的黑雾··林奇听那琴音似有些入迷,甚至微微合上双眼,投入地欣赏着·有一阵子楚央甚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可是林奇忽然张开口,开始歌唱··楚央也听说过,林奇继承了他生母玛丽安·坎贝尔的唱歌天赋,歌声便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不过他从来都不允许任何人录下他的声音,身为影星的时候也从未在公共场合唱过歌。
所以这是楚央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声··那真是极为奇妙的声音,你很难想象,利用人的喉咙竟然可以发出这么多种层次这么多音色又如此辽阔高远的声音·他的歌声和楚央的琴音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化学反应,相触的一瞬间便绽放成了世间罕见的炫目烟花。
声音的波纹相互补充共振,时而相抵,时而相合,宛如缠绵的情人缠绕在一起·明明不是同等级的观测者,但是音乐中某种- xing -灵的东西却旗鼓相当,简直如久别重逢一般。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两道音乐的结合影响到了周遭的环境·从哪些腐烂的泥土中,竟开始接二连三长出奇异的红花,如一片猩红之海,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散- she -。
原本腐烂险恶的气息被荡涤一空,充满了未知,充满了不确定,却也充满了某种温和如明月的气息·他们听到大地深处在震动,远处的狼群开始呼应长鸣,本已归巢的群鸦冲天而起,在他们的头顶盘旋成巨大的漩涡。
楚央几乎迷恋这种琴瑟和鸣般的和谐感··可是突然,林奇的声音一改,立刻就以倾覆之势压向楚央,直刺他的脑海·瞬间种种古怪而恐怖的意象和幻觉将他包围,令他恍惚感觉看到了无数满脸鲜血缺少肢体的村民,瞪着一双双流血的空洞眼眶望着他。
心一乱,琴声也乱了·琴弦应声而断··楚央额头上的汗滴在木头上,按弦的指尖生疼,胳膊也在酸痛·他深深喘息着,抬起头来,“……我输了。”
可是林奇却没有了之前轻浮的笑容·他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困惑表情望着楚央,秀致的眉头蹙起,仿佛面前的男人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楚央心头一冷,暗道不好,“你……你不要出尔反尔……你说过你只会抓我,不会杀我。”
林奇仍旧不出声··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的歌声和这个名叫楚央的男人的音乐,竟然能够配合的这样天衣无缝·就算是一起搭档日夜不停练习多年的歌者和乐手,也很难达到这样的境界。
可是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发生了··此前,他从未和任何一个乐手达到过这种境界··就好像是从出生就属于一体的两条被撕裂的灵魂,突然被拼到一起一样。
再次地,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哼,好吧·”林奇忽然大步走向楚央·楚央以为他要攻击自己,立刻抓起大提琴,用支脚的长针对着林奇做防御状。
林奇哈哈大笑,“你要用大提琴拍我吗这种用法倒真是新奇·”·“……”·“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林奇一抬手,手中出现两道金色手环·他将其中一个递给楚央,示意他戴上·  ”奥萨尔之环”楚央一边问着,一边在林奇的催促下乖乖戴上。
林奇看他戴好了,才戴上自己那只手环,慢条斯理地说,“更像是改良版·你的那只手环可以抑制你的观测力,同时也令你无法与戴着我这个手环的人距离超过三米。”
“三米”楚央瞪大眼睛,“那要是超过了呢”·“你超不过·”林奇笑着说,开始往后退。
当他退到三米的极限的时候,楚央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右手上传来,哇地大叫一声,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滚到林奇脚下··楚央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恼怒地瞪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某戏精,“三米也太短了上厕所怎么办”·林奇耸耸肩,轻描淡写道,“那我们只好尽量找挨在一起的茅坑咯。”
作者有话要说:囚禁play即将开始(并不)·· ·第169章 第一双子 (3)·楚央正做着美梦, 梦里已经过世的爷爷给他炖了一大锅红烧肉,他夹起一块,刚刚放到嘴边,突然地动山摇。
他浑浑噩噩地哼唧一声从梦里醒来, 却看到一只干净洁白的……脚正毫不客气地晃着他的手臂··“起床了起床了”·楚央一脸茫然, 头脑还沉浸在红烧肉的余味里, 从地铺上坐起来揉着眼睛。
却见同样刚刚起床的林奇坐在床边, 满头微卷的发此刻简直如爆炸了一般, 优雅精致全无··楚央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再笑我就把你吃掉哦·”林奇眯着眼睛威胁道。
楚央立马闭上嘴巴,不敢再笑··林奇打着哈欠,高高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咂吧几下嘴,然后起身往浴室走·受到手环限制的楚央也只好用僵尸一般的步伐紧随其后,两个人肩并着肩, 对着镜子刷牙。
成为林奇的“囚犯”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昨晚刚刚抵达这所位于一座中东某国某市郊区的公馆,旅途劳顿, 楚央自己抱了被子打好地铺倒头就睡了。
林奇则自己坐在床上搞直播,也不知道搞到几点……楚央才知道,林奇在暗网上也有自己的布道途径·每次当他开始着手准备“清理”工作的时候, 他就会开着直播,从调查开始, 一步一步确认某些群体人群的“罪行”是否是谣言, 一旦确认了罪行,便会将那群人控制住, 然后在网上召开“审判会”,最后由那些参加审判会的网络成员来判定那些罪人的惩罚。
这样一来几乎每一次审判到后来那些暗网上看直播的人都义愤填膺地要求死刑,但林奇也有列下一些可以减轻罪行的条例,如果罪人里有人附和条例中的一条或几条,林奇都会酌情减刑。
由于他已经在世界各地活动了近一百年,身旁的追随者越来越多·尤其是当网络出现之后,他的追随者人数更是以几何倍数增长·不过这些追随者大都是通过暗网与他联系,所以全都藏在普通的观测者中间。
甚至就连四教廷内部也很可能有他的人··虽然已经是一个超级有历史感的“网红”,但林奇倒是紧跟潮流,现在那些网红会的那些姿势表情语气他都学得有模有样,再加上一张不受时光的推移改换的俊美混血面容,就连不少混迹暗网的年轻零级观测者也对他趋之若鹜。
而他们这次到这座城市来,也是要调查一桩新的“案子”·林奇昨天接到的“陈情书”,便是由一个这座城市中的匿名者发送来的··同时,楚央失踪的消息四教廷也已经察觉了。
楚央想,自己的父亲楚献定然也慌了神,开始派人来找他了吧··他用眼睛瞟了瞟正在漱口的林奇··林奇把水吐出来,擦擦嘴,也不管楚央是不是还在漱口便开始往外走。
楚央手上的手环一拽,嘴里的水来不及吐出,结果全咽了下去……·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你不能慢点吗”楚央一边咳嗽一边气得够呛。
“啧,你身为囚犯,怎么这么没有囚犯样·”林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全是戏谑,“让你刷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好吗”·餐厅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林奇一边吃饭,一边有一个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副手一样的高等四级观测者给他汇报一些新受到的陈情和初步调查的结果·似乎相当一部分的陈情书都是胡编乱造,所以需要由林奇手下的人去进行初步的核实,如果确实有一些苗头,才会让林奇知道。
楚央安静地喝着自己的咖啡,听着那个名叫安雅的金发美女用英文流利地汇报着·好在楚央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在加拿大长大的,英文对他来说宛如第二母语,不存在听不懂的状况。
安雅到现在也对楚央抱有敌意,如果不是林奇再三肯定“没事,你就挡着他的面说吧·”她也不会在他面前开口·即便如此,楚央还是听得出来她话语间有所保留。
等到安雅离开,林奇忽然问楚央,“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三天了,感觉怎么样”·楚央道,“我看得出来,你们在做你们认为正义的事。”
林奇噗嗤一笑,抬起戴着手套的手,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人·我只是讨厌某一种类型的邪恶,讨厌到想要把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
“你讨厌群体- xing -犯罪”楚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句,“和那场世界大战有关系吗”·林奇用叉子叉起一块香肠,放在唇齿间细细嚼着,没有回答楚央的问题。
楚央也识趣地没有追问··“经历了那场战争,有时候你会觉得,或许人类真的没有必要继续存在·或许一切都没有必要继续存在·”林奇忽然轻轻说了句,忽然又笑了,“但你这样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人是不会懂的。”
·楚央道,“或许吧,但是战争对我们也不是那么遥远·现在俄罗斯和美国因为乌克兰紧张成这样,朝鲜、中东、欧洲都在站队,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打起来了。”
说到这里,林奇的眼神也有些冷,和他之前那总是有点轻浮戏精的样子不太一样··“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林奇说着,却忽然语锋一转,对楚央笑了笑,“我让他们调查了你,你爷爷是楚毓”·“……你认识我爷爷”·“有过一面之缘。
我记得他使用的圣痕是污秽双子,很罕见的圣痕·”林奇的眼神飘到楚央胸部,“你也是污秽双子”·“是……”·“你选的代价是什么”·楚央看了他一眼,一般很少有人知道,污秽双子的代价是可以选择的。
看来活了一百年的人就是不一样……·“记忆·”楚央回答道··“为什么选记忆”·“因为我感觉这个代价最小。”
楚央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不想变成psychopath,也不想变成疯子·就算过度使用圣痕失去所有记忆也不会造成太大杀伤力,最多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林奇低笑几声,“你还真是为别人着想的烂好人- xing -格·明明是选共情的代价最小吧·”·“没有了感情,那不是跟机器人一样。
再说我一个拉大提琴的,没有了情绪还怎么演奏”·林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轻叹一声,“或许遗忘确实是明智的·”·…………………………………………………………………………·早饭过后,林奇便带着楚央,还有几个随从出了门,坐上一辆除了前挡风玻璃都贴了黑膜的黑色汽车驶向市区。
狭窄的街道两边搭满歪七扭八的棚屋,占了所有的人行道·车辆和行人挤在一起,混乱成一锅粥·这是一个较为保守的**教国家,所有的女人都要戴头巾和面纱,即便是盛夏季节也要裹得严严实实。
而那些男人们则袒胸露背,大声喧哗·他们的眼神落在这两明显不属于这座城市的外国人汽车上,明显带着一股潜移默化的敌意··司机也是这里的接待人是当地人,却也是林奇的追随者。
一路上他不断嘱咐林奇,说在这里说话行事一定要小心,尤其不要和同- xing -行为太过亲密·大概是因为他见林奇和楚央总是同进同出,甚至睡一间房,误会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在这个国家,如果被证实是同- xing -恋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我们不是……”楚央话还没说完,林奇便笑着说,“谢谢你提醒。”
此时林奇的手机又响了,似乎是一条信息·林奇看了看,回了几个字,然后催促道,“还要多久才能到”·“看样子今天堵得厉害……”·林奇想了想,道,“停车吧。”
“在这儿停”·“嗯,让我们下去·”·楚央一脸懵逼地跟着林奇下了车,却见林奇带着他一头扎进了两旁那些错综复杂的小胡同。
楚央看林奇拿出手机,打开了什么APP,之后竟然对着拼命摆出了职业笑容,“各位,这次不巧赶上堵车,时间紧迫,我可能要带着这位叫楚央的小哥哥用非常方法赶去达乌德村了。”
楚央正纳闷他要用什么“非常方法”,忽然林奇停住脚步,在一处没什么人的空地,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奇异的、似乎频率极高的怪声··几分钟后,倏忽一片古怪的- yin -影从厚重的云层中迅速下降,轰然一声落到他们两人面前。
巨大而扭曲的身体,长得似马非马的头上一双红眼睛冒着- yin -险的流光,巨大的肉翅连在强壮的手臂上,浑身散发出一股伏天尸体陈放五天左右的尸臭味··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夏塔克鸟什么时候竟然能像出租车一样说叫就能叫道的·楚央虽然身为长老会成员,但是见到神圣种族或者二级种族的机会没有那么多,只有在处理一些多元观测点的混乱现象时才会时而见到一些。
夏塔克鸟这样的东西他虽然听说过,是一些神圣种族的坐骑,但是想也没想过要自己去骑它··林奇却已经利落地爬到了巨型怪鸟的背上,对楚央笑嘻嘻伸出手,“来吧。”
“我们要骑着这玩意儿飞过去”楚央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没有缰绳也没有马鞍的背部,“我恐高……”·“搂紧了我就不会掉下去的。”
“……还有其他的保护措施吗”·“嗯……要是你掉下去了我会接住你的”·“……”·楚央最后还是抓着林奇的手爬到了怪鸟的背上。
那怪鸟仰起头,发出一声难听至极的怪叫,然后一飞冲天··楚央整个人都扒到了林奇的背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尖叫··天知道他是连去迪士尼乐园都不愿意坐过山车的人……·等到鸟在空中飞得平稳些了,楚央听到林奇在咯咯咯地笑。
一抬头,却见林奇举着手机,竟然在越过肩膀拍摄他吓得紧闭双眼哇哇大叫的丢人样子,弹幕疯了一样刷着·楚央脸一红,怒道,“开车的时候不要玩自拍”·“怎么样好不好玩”林奇回头笑着问。
楚央咬紧牙关,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不去看下方离他太过遥远的无尽大地,风吹得他开口也困难,“一……点……也……不……好……玩……”·“多骑几次就习惯啦~”林奇握了握他环在他腰间的手。
在这种惊悚的情况下,那种力量和温度竟另楚央无比依赖·林奇仿佛是一根柱子,只要抱住了就不会掉下去……·而这种这些年愈发稀少了的肢体接触,也另林奇莫名地……贪恋。
他喜欢这个名叫楚央的人身上的味道,也喜欢他那略微讷然的可爱··就这样一直飞下去,好像也不错··可惜,他终究是有正事要做的。
“到了·”林奇说了一声,夏塔克鸟忽然开始下降·那种失重的感觉另楚央再次开始大叫,恍惚以为自己在向下坠落··他们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
楚央睁开眼睛,便发现场面十分诡异··他们似乎是降落在一个村庄中心的空场上·此刻空场中聚集满了人,大部分是男人,还有少部分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
他们惊恐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怪物和鸟背上的两人,有人甚至大叫着某个阿拉伯语代表“恶魔”的单词,试图四散逃跑··可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他们跑不了。
从空场的四周,升起了一层奇异的色彩·并非烟雾,也不是实体,只是一种污秽却又不停变换的怪异色彩,如一道墙向上延展,最后向着中心聚合,形成了一道倒扣在空场上空的屏障。
凡是触碰到那种色彩的人,触碰到的部位迅速开始发黑腐烂,甚至整只手顷刻间化作脓水,变成一滩烂肉掉落在地上··于是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而漩涡中心的林奇则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上挖出的一道坑。
坑里有四个人,全都头破血流,气息奄奄··两个女人,两个男人··根据林奇接到的陈情,或者说是求助信,那两个女人是村中一个颇有威望的农场老板的两个妻子。
那老板有暴力倾向,每日虐打她们,一次他喝醉了,打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女人打上了瘾,竟连续抽坏了两条皮带·眼看着那个才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就要断气了,年长一些的那个妻子便去阻止,结果反而引火烧身。
当那老板疯狂地踢着怀孕的长妻的肚子的时候,年轻的妻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将老板捅死了··她们两人因合谋杀夫罪,被村里的长者判了投石死刑·这种刑罚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将罪人捆绑后丢入坑里,然后全村男人拿起石头去砸她们,把罪人砸到脑浆迸裂气绝为止。
而另外两个男人,则是因为他们是恋人··他们在一起缠绵的时候被发现,便被一起拖了过来·撮堆送入刑坑··明明是一场死刑,对于整个村子来说却像过节一样热闹。
那两个女人在受刑前就已经遭到了这些村民的进一步蹂躏,甚至连上衣都被撕得破烂·那两个男人也早已被打得连面貌都认不出来了·他们被押送的这短短的一段路,还要被莫名兴奋的村民仍臭鸡蛋等秽物。
就连那些小孩子也在跟着叫喊,“婊子牲畜”·甚至于那些同为女人的村妇,竟也在窸窸窣窣谈论着,说这些人太肮脏了,希望他们在地狱烈火中灼烧。
给林奇写信求助的,是那两个女人长妻的妹妹·她一直憎恨虐待自己姐姐的姐夫,却没有办法保护姐姐·不论她如何向村中长老说明缘由,都没有人听她的。
他们认为女人只要违抗丈夫就是大逆不道,杀夫更是该千刀万剐·而对于这样的“罪人”,他们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最后没办法,她只得求林奇来制裁他的村庄。
林奇到达的时间明明是比预计行刑时间要提早了十分钟的,但是显然这些人已经等不及了,提前开始了行刑··“楚央,一会儿你去看看,那四个人还活着么。”
林奇轻声说了句··看到那坑中惨状,楚央首先就已经手脚冰冷,一股本能的怜悯和愤怒梗在喉间·他沉默着点点头··“魔鬼这些罪人招来了魔鬼”一名老者大声叫唤着。
有太过害怕的竟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用阿拉伯语胡乱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向真主祷告,还是在求林奇饶命··林奇此时的神态和气质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的眼睛中燃烧着森冷的地狱之焰,嘴角却妆点上了最诡诈的微笑。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你们说他们是罪人·那我们今天就来算一算你们的‘罪’·”· · ·第170章 第一双子 (4)·在星之彩形成的死亡屏障里, 一场在暗网上举行的审判正在进行。
林奇的手下在大概二十分钟后赶到,将那四个重伤的人拉去医院·显然星之彩只会选择- xing -地吞噬对象,因为林奇的那些手下初入的时候,那些奇妙的色彩便会析出一个空洞来, 避免碰触到他们。
在手下们到来之前, 那些村民试图反抗, 他们看林奇和楚央都是文弱的样子, 那只怪鸟也只有一只, 于是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棍棒、刀子,凶神恶煞地冲向他们·林奇面对着那些目录凶光野兽一般嗜血的男人,摘下右手的手套。
那手的皮肤早已因为被星之彩寄生而腐坏崩裂, 几乎像是死人的手一般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布满了尸斑一般的色块,皮肤开裂处却没有血迹涌出, 只有那污秽的色彩在皮下涌动。
他对楚央说,“站到我身后·”·话音落, 星之彩如烟花般四散迸溅,化作数缕极为炫目瑰丽的丝绦,扫向冲在最前面几个手里有凶器的男人·那些色彩如蛇如游丝一般从男人们的泪腺、汗腺、鼻孔、耳朵, 迅速地钻入猎物的身体。
不多时,只见最前面的几人越跑越慢, 动作也愈发扭曲古怪, 就像是有人在穿着他们的身体不自然地奔跑着一样·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黑色开始在那些人的脸上、手臂上、所有裸露出来和没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蔓延, 恶臭的汁水体液合着血水从皮肤上渗出,然后骨骼断裂、皮肤撕烂,他们随着最后几步奔跑的冲力在地上摊成长长一条血肉的长痕,连人的形状都看不出了。
楚央看到林奇如此毫不犹豫地虐杀零级观测者,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与林奇在一起的这三天,他几乎忘记了身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危险残忍··如此惨状,另后面的人全都双膝发软,跪在地上再也不敢造次。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后面的几个女人忙将孩子抱在怀里,哭声喊叫声乱成一团·有人开始对着林奇不停磕头,用阿拉伯语不停说着什么·楚央听不懂阿拉伯语,但是也能猜到他们是在惊恐地哀求。
林奇转过身,用另一只手将手机塞到楚央手里,“既然你在这儿,帮我拿着手机,摄像头冲着我这边就好了·”·楚央不想接,直摇头·但是林奇不容拒绝,声音沉了下来,“拿着”·楚央被他此时的气势震慑,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半晌,他只得将手机接了过来··屏幕上的弹幕全是在叫好的··“弄死这些畜生”·“这些人不配做人”·“凌迟全都凌迟”·那语气中的疯狂愤怒和暴戾,隔着屏幕也浓烈到呛人。
楚央不安地抬起眼睛看着那已经被血染红的土地,看着那些刚才还是加害者现在却颤抖宛如羔羊般的村民,只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墟渊··林奇说是憎恨群体- xing -犯罪,可是现在这手机里隔着屏幕展现的暴戾,和那些村民有多少分别。
虽说是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可是从那些村民的价值观来看,他们也是在“替天行道”啊··这样真的是正义吗·后来林奇的随从们赶到,将那四人送去医院的时候,那些村民已经全都乖乖跪在了林奇的面前,宛如待宰羔羊般等待着魔鬼或是神明的惩罚。
林奇让他们一个一个陈述,自己参与过多少次类似的“处刑”,杀死的人都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处死他们··“你们最好乖乖交代,我身后的这一位,可是能够读取你们的记忆的。
谁如果少说了一个人,你们的下场便和地上这些一样·”·楚央瞪大眼睛··难道之前在餐桌上林奇问他污秽双子的代价,目的竟然是这个··他要制造假象,让四教廷以为自己已经投效了他·那些村民哪还敢质疑,一个一个老实交代。
被林奇的手下逼迫着一个一个详述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女人们和少数男人们的名字的时候,他们竟也渐渐泣不成声,甚至抱头恸哭,哀求道,“我知道错了饶恕我吧”·“说继续说”安雅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低头看着那些人。
这么多人,从早上一直说到了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星之彩那不断流转的污秽光芒映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仿佛是彩色的虫子在爬··就连那些女人的手上也都有人命,还有一个孩子也跟着大人扔过几块石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父母都在扔,所以他也要扔··林奇的眼神扫过每一张涕泪横流惊恐万状的脸,说道,“按照你们的古兰经,若杀死无辜之人,就要下地狱,但如果杀死的是直接侵害过你们的人,你们是出于报仇的原因杀人,则可以赦免无罪。
既然你们信奉古兰经,我们就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审判你们·那些被你们处死的人中,只要有一人没有侵害过你们……或是即便一个女人杀死了她的丈夫,但是出于自卫或是不堪忍受暴力,这种情况下按照古兰经她也是无辜的……只要有一个你们处死的人是无辜的,你们就要给那无辜之人偿命。
怎么样你们中有多少人认为自己是无罪的”·此话一出,整个现场陷入一片死寂·片刻之后,骤然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林奇双脚踏在怪鸟的背上,站起身来,缓缓抬起右手,宛如死神扬起镰刀··但他没有放出星之彩,他用手指指了指那几个小孩,“安雅,把他们带走·还有那边那个女人,她是这里唯一的无辜之人,连她一起带走。”
孩子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林奇垂眸看着那些仍旧在不停哀求,甚至提出愿意把全部家产所有老婆孝敬给他的村民们,眼神平静到诡异·他没有用星之彩处决他们,而是张开口,开始歌唱。
那是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伴随着他唇齿间恣兴而发的吟唱飘扬在黑暗的夜空里,与那些不停流转的怪异色彩交融在一起·极为美妙,美妙到宛如海妖夜歌的声音,却是最黑暗致命的武器。
很快,那些村民的头脑混乱,眼前出现幻觉·他们看到了所有那些被他们处死的女人和男人们,头破血流,脑浆迸裂,却从四面八方用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爬来,要将他们拖下地狱。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他们尖叫着,惊恐之下举起手中的武器去砍杀·殊不知,他们扬起的屠刀对准的是其他的“罪人”··在一片相互残杀、血液横飞的地狱之相面前,林奇却面无表情。
这场景并不令他感到任何快意,相反,他想要呕吐··他知道自己早已堕入了和他们相同的黑暗之中·他和那些野兽般相互噬咬的罪人之间,也没有多少分别。
他的行为根本就没有任何正义,他只是在宣泄怨恨和愤怒,宣泄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和仇视··他转过身,原本以为会迎来楚央愤怒的咒骂,然而并没有··楚央有些悲伤地望着他,眼角竟留下了两行眼泪。
林奇不知道为什么这副悲伤的表情,比任何他想象中楚央的反应都更加另他难受·他不知道楚央是因为什么悲伤,是因为那些被这一村的畜生祸害虐杀而死的无数冤魂,还是为了现在那自相残杀的惨状,亦或是为了……林奇……·鬼使神差地,林奇伸出那只被星之彩腐蚀到极度丑陋的手,擦去了楚央脸上的泪。
楚央没有躲,也没有说话,还是用那种非常非常难过的眼神望着他·他那原本并不算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如镜子,映出了林奇那面具一般没有表情的脸··“不要这样看我。”
林奇低声说,仿佛难以忍受一般,转开了视线··……………………………………………………·那次“清理”之后,楚央和林奇之间原本那种轻松的气氛,便荡然无存。
就连林奇似乎也无法再继续嬉皮笑脸··仿佛是一块遮羞布被撕破了,露出了腐烂生蛆的现实··楚央变得沉默了·受到手环的限制,他仍然要跟着林奇。
他也没有尝试进行什么无谓的反抗,只是不再说话了··他越是不说话,林奇心中就越像是燃起一团邪火·他宁愿楚央骂他,说他是个嗜杀残忍的疯子·也比这种沉默要好。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奇关上门,转身看着楚央·他漂亮而深邃的眼睛在深夜里反- she -着幽幽的光,- yin -影隐藏了大部分的表情··“你这算什么沉默抗议”·楚央垂下眼睛,叹了口气,“你想让我说什么”·那股被压在一片死灰之下的火,突然就爆发出来。
林奇一把扯住楚央的手,猛地把他甩到床上,然后整个人栖身上去,将楚央的双手放到一起单手压住,腾出的另一只手又扼住楚央的咽喉··林奇咬牙说道,“不要在这儿给我故作清高。
你以为你很仁慈很高尚”·身陷囹圄随时可能被捏死的楚央皱起眉毛,望着林奇的双眼,“你误会了,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的行为·也不想评判。
你也没必要在乎我怎么想不是吗·”·他越是这样说,林奇就越是愤怒,他死死瞪着这个看上去温吞却总是能触到他某些神经的年轻大提琴手,一半想将他撕碎,一半……又想把他藏起来……·为什么·“你好像很生气”楚央咽了口唾沫,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是怕进一步激怒在杀戮之后变得有些不稳定的林奇。
说得对,他很生气··不,应该说是愤怒··这种愤怒已经陪伴了他一百年,就像是被一层层的火山灰覆盖的地心熔岩,每一天都压抑着想要爆发··这种愤怒,在每一次“清理”之后尤其严重。
他身旁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要离他远一点··可是这个楚央还在不知死活地轻声说道,“我……知道几首曲子,可以舒缓情绪·我那把大提琴放在哪我可以拉给你听。”
林奇简直要怀疑这个楚央是个怪物··楚央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他怀疑自己要用大提琴攻击他,于是继续解释道,“你放心,有这个手环我也不可能攻击……”·话还没说完,变成了一声呜咽。
林奇不知为何,竟低头吻上了那不断乱动的双唇··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上章有同学说我终于想起来直播这个元素了……这单元也比较接近结局了,我这叫结尾点题(并不)·· ·第171章 第一双子 (5)·楚央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林奇放开他, 他还躺在床上,反应不过来··他的……初吻·林奇坐到一旁,用手扶着额头,半晌咳了一声, “对不起, 我不应该……”·楚央从床上坐起来, 抿了抿嘴唇, 仿佛还能尝到林奇唇舌留下的- shi -润。
他愣了一会儿, 说,“你干嘛亲我”·“……我都道歉了”·听林奇仿佛十分后悔的语气,楚央不知怎么的, 心里竟有点失落,于是语气也有些冲,“做都做了, 道歉有什么用”·林奇抬起头看了楚央一会儿,看到楚央那发红的耳朵尖, 微微睁大眼睛,用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语气说,“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谁说的”楚央慌忙矢口否认, 但是过了两三秒又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说谎吗于是又补救道,“是初吻怎么了”·“你……你二十多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林奇难以置信, 仿佛在看绝种生物。
“二十多岁没谈过恋爱怎么了我忙着长老会的事, 没时间”楚央大声反驳··他在十五岁左右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但是仅有过的感情经历, 也都止于暗恋,连一点苗头都没敢露出来过的那种。
由于他那种闷闷的- xing -格在精彩人物云集的长老会学院里也不出彩,没有什么追求者,所以就这样母胎solo到了二十五岁··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张开嘴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带着一种隐忍不住的笑意说,“哎呀,我夺走了你的初吻,看来要对你负责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楚央简直不懂,刚才不是还剑拔弩张吗,讨论重心怎么会突然专注在他的情感生活上·却在此时,林奇的脸色微微一变,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轻哼了一声,“看来,你们的人找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便响起敲门声,安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三名长老会的五级长老带着人把我们围住了·他们要见您·”·林奇看了一眼神色明显紧张起来的楚央,朗声答道,“见就见吧。”
是来救自己的么楚央不太确定··之前林奇直播的时候把自己也拖了进去,营造出自己在帮他的假象,长老会会怎么想·当看到那三名长老的其中一人便是自己的父亲楚献,楚央这才松了一口气。
会派自己的父亲来,应该是相信他的吧··可是另外一名长老却是一向尖酸刻薄的金铉民,以及钢琴家丹尼尔··整个别墅被观测者们重重围住·三名五级观测者,两名中等五级一名高等五级,勉强或可压制住林奇的观测力,令他无法从别墅内的门逃跑。
但谁也不确定林奇到底有多强,毕竟他从未加入过四教廷中任何一派,也自然没有过评级·对于他观测等级的估计也是从他的那些“事迹”中推测出来的。
楚央看到楚献,便想冲上前,然而那手环却将他硬生生拉了回去··楚献眯起眼睛,一眼就看出林奇和楚央手腕上的东西的作用··林奇气定神闲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身上依旧穿着宽松的睡衣,肩膀上披着一件外套,手上却仍然戴着手套。
“三位这么晚还要来找我的麻烦吗”林奇笑道,语气亲切,“要不要进来喝杯茶”·“我们此次来,是要带回长老会成员楚央。”
楚献的语调倒是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林奇瞟了一眼身旁的楚央,干脆地说,”不行·”·“林奇,你作恶多端不说,还要绑架四教廷成员。
你以为我们真的没办法制裁你”金铉民- yin -沉地说道··林奇朗然笑了几声,“制裁我你们派他来调查我,不就是想摸清楚我的据点,然后将我的势力一网打尽你们吃准了我向来不对调查员下手,借着我的一点仁慈来‘制裁’我好啊,既然如此,这个人我要定了。
回去告诉那个洋洋自得的魔术师,就说这个楚央以后归我了·”·楚央皱眉,瞪着林奇·他不明白为什么林奇一定要利用自己跟长老会较劲·自己又不是第一个来寻找他行踪的调查员。
是因为……那次合奏的奇怪结果吗·楚献的眼中也- she -出怒火·他虽然对楚央比较严厉,但也仍旧十分疼爱独子·他无法忍受楚央跟在这个危险的恐怖分子身边。
“交出人,我们立刻离开·否则,倒想请你指教了”·楚央很少见到一向话不多情绪波动也不明显的父亲露出这么生动的愤怒情绪,害怕的感觉渐渐顺着血脉弥散。
他感觉,父亲不是林奇的对手··所有这些人,都不是林奇的对手··否则林奇也不可能活了这么久,针对他的围剿每一次都被他安然渡过··“你是楚毓的儿子。
楚毓虽然厉害,但是我听说你的资质却是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多少艺术天分·”林奇稍稍扬起下颚,倨傲道,“你要是想在儿子面前逞英雄,便来吧·”·“你”·“爸”楚央突然开口道,“你们回去吧”·楚献愕然,但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他解开领子前的扣子,露出污秽双子蔓延的痕迹··林奇刚要摘手套,楚央却突然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哀求般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楚献喊道,“爸我真的没事你们走吧”·一旁的金铉民冷笑道,“楚献,看来那些关于你儿子反水的传言,也不是空- xue -来风啊。”
听到此话,楚献愈发愤怒,二话不说那污秽双子的花瓣便从他的心脏处迸发开来·数条滴淌着毒液布满尖刺的藤蔓- she -向林奇·林奇不闪不避,就站在远处,只是将楚央往后推了推。
那藤蔓在他身前几寸处停住,被一面光彩迷离的墙壁阻挡住,无法再前进分毫··那光彩迅速爆发,如一道磅礴的色彩喷泉,瞬间席卷了周遭的一切·入目所及,竟全部被那些涌动的色彩吞噬,草木迅速枯萎死亡,就连大地也开始散发出腐朽的臭味。
等级较低的四级观测者们瞬间变感觉无法阻碍那些色彩钻进身体,不断有人发出哀嚎惨叫,在地上疼得打滚··而林奇的手下们也从他身后鱼贯涌出·他们不是每个人都有圣痕,但是确有一些古怪奇妙的作战手法。
安雅的金发飞散开来,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长长,灵动地飞舞在空中,分成几股瞬间扭断了三个四级观测者的脖子·另外还有几人的身体变形,变成了某种类似犬类又有点像人的怪物,嚎叫着冲向人群。
更远的林木中埋伏的观测者们也纷纷被林奇的星之彩逼了出来·更多的神圣种族开始从人们的身体中钻出来,与林奇那无比强大的星之彩种群厮杀争斗·但星之彩毕竟防不胜防,只要被它们侵入了身体,就会被感染。
这还不算完,林奇还开始唱歌了··金铉民控制着钻地魔虫试图摧毁那栋别墅吞噬林奇,可是魔虫却受到了林奇歌声的影响,从错误的地方钻了出来,结果反而吞掉了好几个长老会的观测者。
楚献用札尔的藤蔓护牢牢封住自己周身,不让星之彩有可乘之机·然后他放出了罗伊格尔,巨大的紫红色太阳放- she -着数不清的藤蔓触手,张着硕大的眼珠奔向林奇。
林奇却只是微微扬起头,放声高歌··伴随着声音,更加浓烈的色彩从他的喉咙中喷发出来,浓烈到仿佛有了质量,仿佛能够碾压世上任何的色彩·当楚献的罗伊格尔与林奇的星之彩相遇的时候,那无数紫红色藤蔓编织簇拥而成的太阳开始发出骇人的尖叫。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献也在尖叫,痛苦地尖叫着··楚央还从未听到过父亲那样的叫声,仿佛浑身都在被烈火灼烧的惨烈叫声·神圣种族与宿主感官相通,罗伊格尔正在被星之彩吞噬,也就等同于楚献在被吞噬。
而旁边的丹尼尔忙于应付安雅和另外两个高等四级,金铉民的钻地魔虫也难以接近·楚央焦急之下,扯开自己的前襟,让他身体中的圣痕绽放··林奇感觉到了楚央身体中迅速变浓的攻击- xing -。
在楚央的污秽双子爆发的时候,他就已经让星之彩攻向楚央·他虽然喜欢这个囚犯,但是也不会任由他杀死自己··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楚央的污秽双子显然比楚献的强大的多,就算戴上了奥萨尔之环,也仍然强大到可以战斗。
那些迅速生长的强壮藤蔓上开满了妖异的红花,竟撕裂了阻挡它前路的星之彩的种群·林奇惊讶之下,只得放开楚献,将所有附近的星之彩调回对抗楚央·趁此机会,楚央对着自己的父亲大喊,“走啊”·“小央”楚献仍不愿离开,但终究被丹尼尔抓住。
他们带着剩余的四级迅速撤离··看到人已走远,楚央竭尽全力顶着的力量立刻被林奇压过·他口中开始溢出鲜血,剧痛顺着藤蔓传递到身体里··可就在此时,林奇却收回了星之彩。
楚央跌坐在地上,有种死里逃生的茫然·札尔的藤蔓受了重创,开始爬回他的肋骨中·他的嘴里全是血腥的味道,连呼吸都有些烫人,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他的眼前发虚,抬起头,却见林奇的气色也十分不好,脸色灰白,两颊凹陷,竟有些衰老之色··毕竟短短一天内用了两次星之彩,而且都是井喷式地使用,消耗了不少生命。
“要不要追”安雅问道··林奇的眼睛仍旧锁在楚央身上,道,“不必了·我们马上离开这儿·”·安雅点点头,又看向地上的楚央,“他呢”·“当然是带着。”
“他在戴着奥萨尔之环的情况下还可以牵制您,留着他是否太危险了”安雅的语气中戴上一丝杀意··但林奇却摇摇头,“他是害怕自己父亲被我杀死,才爆发了。
你放心,我能控制他·”·说完,蹲下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楚央··“他们竟然说你是四级长老会的人真是瞎了眼·”·可是楚央却眨了几下眼睛,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像是有些……困惑。
林奇挑起眉梢,似乎想到了什么··楚央的污秽双子代价……是记忆··而这一次,他在戴着奥萨尔之环的情况下强行催动污秽双子,而且还是与自己对抗,那圣痕恐怕受伤不浅。
也就是说……·“不好意思,请问这是哪”楚央小心地问着,用眼睛瞟了瞟林奇身后一脸敌意的安雅,“刚才发生了什么”·果然……·林奇几乎想要笑了,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楚央看了他几秒,似乎在认真思索,然后带着一脸歉意地回答,“对不起,我好像刚刚使用过圣痕……我看着你眼熟,你是长老会的人吗”·林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合着这些天他们白认识了,一切还得从新来吗·这什么鬼代价……·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对糖给的很足是不是……然而我还有要搞死他们的大任在身必须加快进度了_(:з」∠)_·· ·第172章 第一双子 (6)·“我是你的囚犯吗”楚央看着腕上的金色手环, 好奇地看着那上面铭刻的符文。
林奇正用沾了水的- shi -毛巾擦拭着楚央脸上的血迹,闻言柔声说道,“不是啊,你跟我私奔了, 这是定情信物·”·楚央皱起眉头, “你不要骗我, 我的记忆恢复一般也用不了几天。”
林奇低笑两声··楚央的最后记忆还是在三个月前, 他刚刚调查完一处会“吃人”的地下停车场回家的路上·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接到调查林奇的任务。
然而就算没有记忆, 想要骗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林奇虽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选择- xing -地忽略了一些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事件··林奇手里动作一顿,整个人向前倾, 双手撑在楚央身后的椅背上,另楚央仿佛被困在方寸之间,两个人的脸无限接近。
楚央不得不向后仰着头, 表情明显尴尬··“这么说,你比较想当我的囚犯原来你喜欢囚禁play啊·”·“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一点”楚央抬手推着林奇的肩膀。
林奇嬉笑着, 便就这样放开了他··此时他们已经通过另一个近似现实转移到了另一处贫民区的公寓中·林奇的手下在楼道里走来走去,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们的房间。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料味,也不知是谁家在做吃的··帮助楚央清理完了面上的血迹, 林奇问,”你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楚央摇摇头, “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
顿了一会儿, 又问道,“你要关我多久”·“看心情·”·“……为什么关着我只会给你惹来麻烦吧”·其实林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跟这个楚央较上了劲。
是因为那次合奏, 给他的感觉……太过震撼·于是他只是耸耸肩,“我不怕麻烦·”·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楚央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囚犯。
大约是因为林奇自己也消耗了不少生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以至于这些日子过得很像度假,这个国家待两天,那个国家待两天·抵达法国后,林奇便拉着他跑去卢浮宫参观,之后又去吃了一顿法式大餐。
之后更是把他拉去了Club,硬是扯着肢体僵硬不会跳舞的楚央在舞池里瞎蹦跶了一个晚上··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央这辈子还没有这样疯过,浑身冒汗,半夜三点从Club出来,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忽然感觉肩头一暖,却见林奇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膀上·楚央感激的心情升起还不到一分钟,便因林奇毫不客气地嘲笑起他这么大才第一次Club而烟消云散。
“谁像你,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瞎疯·”楚央反唇相讥··林奇倒像是惊奇万分,大概没想到小绵羊也有回嘴的时候,“喂喂喂拿年龄戳人家痛处过分了啊”·“你还不是用年龄戳别人的痛处”·回到酒店,楚央发现林奇竟然要了一间蜜月套房。
由于距离只有三米,他们仍然只能住一个房间·大而舒适的KingSize大床看着很有吸引力,但是楚央仍然抱着被子打算打地铺··“床这么大,你还睡什么地上。”
洗完澡头发还- shi -漉漉的林奇盘腿坐在床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一般说道··楚央动作一顿,瞟了林奇一眼,“不……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怕你自己会对我做什么啊”林奇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
楚央觉得自己总这样被动被调戏实在不是办法,于是把心一横,干脆地把被子扔回床上··结果第二天早上一醒,楚央就看见林奇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他发现林奇的睫毛真长,长到能在上面放一把自动铅笔芯。
一起床,身边有另一个人,真是奇怪的感觉··但……有些喜欢··之后他们又去看了萨贺芬路易的画展·站在那些狂放的、弥漫着生命的热情和华丽的花叶画前,楚央看得有些着迷。
萨贺芬路易,一个身份卑微外貌粗鄙的女佣,自身不具备美丽,却有一双能够发现自然之美的眼睛·传说她受到圣母的感召而作画,从未学过绘画,却渐渐画出了这些张扬狂放令人看久了甚至因太过激动而落泪的画来。
明明画的只是花草,可看上去却又不仅仅是花草,而是什么更加具有神行、甚至是魔- xing -的东西·能将观赏的人吸入画中,在头脑中充满种种混乱而绚丽的意象。
“她是一个没有被教廷发现的多元观测者·直到她去世后,这些画展出,才被教廷的人注意到·”林奇轻声说,“从不知道自己有同伴,她该是多么孤独。”
楚央的心中某处被触动,他看向林奇,只来得及在他眼中瞥到一闪而逝的荒寂··他们隔天就乘飞机去了威尼斯·在一间古典的小楼里安顿好之后,便坐在渡船上缓缓驶过古老的水巷,远处斜阳在水面上泼洒了一片鎏金灿烂。
林奇待他虽嬉皮笑脸,却又不乏温柔·Advisor之子本就是个有魅力的男人,没有过多少感情经历的楚央被这般对待,时而觉得自己在做梦,每时每刻都要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是危险的,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但,还从未有一个人这样专注而温柔地对待过他··“我想听你拉琴·”林奇说··楚央的大提琴就放在船上·这些天他都没有什么机会去摸他的琴,确实也有些手痒了。
楚央却有些犹疑地问,“让我碰琴,不就像给我一把枪一样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你戴着奥萨尔之印,我有信心能控制你。”
林奇靠在船舷上,懒懒地瞟着他··虽然某人自大的语气略略不爽,但楚央还是打开琴盖,调好弦,抱住他心爱的宝贝,然后看向林奇,“你想听什么”·“什么都行。”
楚央想了想,选了一首自己以前写过的,观测力没有那么强的曲子·大提琴低沉优雅的声音袅袅徐徐在夕阳斜波之间荡漾开来,舒缓温存,又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寂寥。
那摇橹的船夫听着,也不知不觉入迷,手中的橹也停罢了··楚央的曲子固然是美的,但他自己知道,也不知什么原因,他卡在了某种创作瓶颈上·就算他竭尽全力,绞尽脑汁,也突破不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那涌动在他头脑深处的汹涌暗流,可是他无法将它们表达出来·他一直无法明白自己到底缺乏了什么·肯定不是努力,因为只要他没有在执行长老会任务,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琴和创作曲子了。
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少了什么·每一次他将这样的困扰告诉他那几个零级观测者朋友时,众人都一脸看到学霸抱怨自己成绩不好的表情。
只有某次,宋良书开玩笑般说了句,“该不会是因为你缺乏生活经历吧”·结果这一句倒是醍醐灌顶··的确,他的人生一直四平八稳按部就班。
作为调查员看到的那些对于正常人来说太过诡异古怪的事物,对于他来说却是稀松平常,没什么可惊奇的·他唯一有过的强烈情绪就是在母亲和爷爷去世的时候的悲痛和怀念。
除此之外,他所有在琴声中表达的情感都是靠着想象,但想象毕竟太虚无缥缈,永远都不可能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但生活经历这种东西,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却在此时,突然间一阵歌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楚央的心脏猛然间开始狂跳··那是怎样的歌声啊,轻盈宛如掠过长空的鸥鸟,飘渺宛如伏在云端的蜃楼,千回百转,透彻多变,入耳的瞬间便将身体中所有的孔窍都打开了。
最妙的是,这歌声和他的琴音配合在一起,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楚央感觉自己的血液奔流了起来,他坐直身体,按弦的手愈发用力,琴弓上的弓毛也因太过快速的拉扯而崩断了几簇。
他的琴声迎着林奇的歌声在里阿尔托桥和运河的上空织成了天国般的画卷,周遭的一切,不论是建筑、行人、彩霞、日光,都被织入了画卷之中·游人行人,不论是船上的、桥上的还是陆地上的,都被那前所未闻的美妙音律勾住魂魄,甚至每一扇窗口都被打开了,人们探出头来,争先恐后地去寻找那音乐的源头。
船都停罢,另水上交通都呈现出区域- xing -停滞··一曲终了,现实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继而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喝彩声,从他们周围每一个方向爆发开来··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而楚央喘息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他眼中闪烁着灿然的光芒,望着对面同样凝视着他的林奇·一瞬间,楚央只觉得心像被无形的箭穿透了,刻上了再难磨灭的痕迹··人都说一生难得一知音,而他竟然找到了。
林奇的歌声与他相互成全,竟带着他超越了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林奇的嘴角缓缓展开,这次的笑容不带一丝狡黠,甚至显得有些孩子气似的·他对楚央说,“我现在很想吻你。”
楚央的手心全是汗,听到林奇的话,脸上更是如烧起来一般,嘴唇嗫嚅着,用有些含糊的方式说,“……可以啊……”·于是林奇靠近他,轻柔地将大提琴放到一边,然后双手捧住了楚央的脸。
楚央仰头看着他,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眼睛睁得那么大,仿佛有些惊惶似的··林奇万分珍重地吻上他的嘴唇··果然对于乐手来说,最动人的情书,便是音乐。
第一对林奇和楚央就是在那一刻相爱了··之后,他们就如所有热恋的情人一般,狂热地亲吻,在古典而奢华的房间里缠绵·楚央最初的青涩,在林奇眼中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他感觉自己像是中了毒,中了这个大提琴乐手的毒·明明感觉得到这份快速的沉沦是不祥的,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这份纯粹的因为音乐、灵魂的冲撞而出的热烈感情,却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楚央的记忆开始恢复··最先只是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到后来那些片段越来越完整·渐渐地,楚央再看到林奇的时候,会产生一丝恐惧之感··林奇自然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楚央情绪的变化,他知道楚央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但他不动声色,如常地对待楚央··又过了几日,所有的一切都完整了··那个早上,林奇睁开眼睛,看到躺在他旁边的楚央正睁着一双隐藏着痛苦的眼睛望着他,便知道楚央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林奇,你太过分了·”楚央用耳语般的声音这样说道··那时,林奇已经给楚央摘掉了手环·楚央完全可以在林奇还未醒的时候从任何一扇门离开,但是他没有。
林奇的胸口竟也微微一痛·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对疼痛免疫··“你后悔了”林奇故作轻松般问道。
楚央坐起身,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利用我失去记忆,让我……喜欢上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林奇也撑起身体。
多少年了,他终于再一次感觉到了愧疚的苦涩味道··“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是真的……”·“真的什么喜欢我”楚央猛然站起身,披上外衣,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弥漫着愤怒、耻辱和伤心的表情,“不要骗人了·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林奇却也有些生气了·他仰着头,直直对着楚央的眼睛,“楚央,我不是神仙,我不能控制你的感情。”
“所以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不是一厢情愿”林奇突然提高声音,大声说道,“你难道之前就没有过感觉吗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拉琴我唱歌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吗”·当然不是没有,那种水乳- jiao -融般的共鸣,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后来你看到我做的事,你就怕了·”林奇下了床,走向楚央,“你觉得我是个没有人- xing -的怪物,觉得我不配你的喜欢·”·被步步紧逼的楚央,也终于爆发,怒喝道,“我从没觉得你是怪物是你自己觉得你是怪物”·两个人的争吵,引来了外面随从的注意。
有人敲门问道,“一切还好吗”·“好着呢你们别管”林奇气急败坏地冲着门大喊。
然后,是一段时间的寂静··两个人仿佛剑拔弩张的兽,瞪着对方,仿佛恨不得撕咬过去··终于,林奇开口道,“你想走吗”·楚央冷哼一声,“你会同意我走么”·“手环我已经给你摘了。”
林奇收回了视线,倒仿佛首先认输了,有些颓然似的一扬手,“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楚央瞪着他,仿佛不确定他竟真的同意他离开了。
于是他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愤怒,一件件套上自己的衣服,一把抓起自己的大提琴琴箱,伸手便要去拉门··就在此时,林奇突然又轻轻说了句,语调中带着点可怜的哀求,“怎样你才肯留下来”·楚央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无论如何也转不动了。
这个混蛋……竟然在这种时候装可怜……·林奇悄悄走到他的身后,低着头,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别走好吗”·明明累积起来将要爆发的怒火,竟然就在这两句服软般的哀求中散作烟尘。
楚央觉得自己太没骨气,可是心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他想起来林奇靠着他肩膀酣睡,阳光在长睫毛上流动的样子·想起在画廊氤氲的光线中,林奇说着“从不知道自己有同伴,她该是多么孤独”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寂寥。
楚央脑中天人交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林奇··“让我看你的记忆·”楚央说··林奇抬起头,略略愕然··楚央的污秽双子确实有这个能力,在对方配合的情况下耗损也极小,基本不会影响太多记忆。
但……·楚央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我也可以将我所有的记忆分享给你·”·他想要知道,是什么让林奇走入歧途。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那场给全世界带来浩劫的战争里,到底夺走了林奇的什么··· ·第173章 第一双子 (7)·林奇考虑了片刻, 竟点了下头。
“你那么想知道的话,就看吧·”林奇的表情中,似有一丝不安,“不过, 那可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别怪我没提醒你·”·楚央放下大提琴, 柔和了眼神, 向着林奇走了几步。
他轻声说, “放心吧, 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分担怎么分担”林奇嗤笑··“很多痛苦的记忆,只要多一个人知道,你就会觉得痛苦程度有所减缓。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感觉到生理疼痛的时候会想要叫, 感觉到心里痛苦的时候会想倾诉·”楚央也笑了,“以前在学院里,我同寝室的朋友们一开始也很反感我圣痕的能力, 后来有一个人借自己的记忆给我练习之后就上了瘾,一有烦心事就逼着我读他的记忆。”
“这么说你岂不是成了垃圾桶”·“……我也不是随便谁的记忆都会读的·”楚央说着, 手抬起来,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林奇的肩膀上。
他放柔声音, 好像突然成了心理医生,“你想坐下吗还是躺在床上最好是以你能够放松的姿势·”·林奇看了看床, 便转身躺下, 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然后有些好笑地说, “可以开始了,楚医生。”
楚央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根细细的青色藤蔓从他的衬衫缝隙间钻出,宛如一条蜿蜒的小蛇·尖端带着一张小小的吸盘,探向林奇的太阳- xue -。
林奇只觉得太阳- xue -上的皮肤像被叮了一下··而楚央的眼睛上迅速蒙上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一般,虚茫的视线定格在虚空中某一点,迅速沉入林奇的记忆中··……………………………………………………·埃德加。
亚舍·林二十出头的时候对于父亲林乔是带着些怨恨的,从小到大他见过父亲的次数仅有三次,以至于关于父亲他只知道一个有些陌生的东方名字——林乔。
玛丽安·坎贝尔虽然已经放弃了自己皇家的身份,但依旧将埃德加当成王子一般带大了·她给他最周全的照料,最完美的教育,不让他看到一丝一毫的黑暗。
埃德加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与长老会的关系,他甚至从未听说过长老会这个名字·他不知道在自己的躯体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就这样成长成了一个英俊潇洒桀骜不驯的青年。
他喜欢歌唱,但是母亲却多次告诫他,不可以让别人听到他的歌声·他一向听母亲的话,果然没有在任何地方显露过自己的歌唱天赋,紧紧靠着自己的另一项天赋——表演,而成为了影界一颗新星。
他在一战的末尾出生,赶上了经济大萧条·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晦暗无光,大街上到处是无家可归的人蜷缩的身影,不少原本富庶的家庭在一夕之间失去一切,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沿街乞讨。
然而玛丽安的积蓄毕竟丰厚,虽然也受到了些冲击,但到底有在她名下的几座庄园可以变卖,所以埃德加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可越是如此,在所有人都受苦,他却仍旧可以和他的那些上流社会朋友在舒适的餐厅里喝着上好的葡萄酒的时候,他便感受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罪恶。
他希望可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希望可以尽一份薄力添一点希望··贫穷、饥饿、压抑、绝望,渐渐助燃了人们心中的愤怒和仇恨,极端的思潮开始席卷某个深陷战败的耻辱的国家。
借着科学的幌子,有人开始鼓吹优生论,开始仇恨那些“抢走了他们工作机会”、“女干诈狡猾”的某些特定人群·于是附和人们愈发失控却没有一个固定对象的思潮的领袖上台,历史沉重的巨轮载着那场噩梦般的战争轰隆逼近。
人们想要给自己的苦难找一个怨恨的对象,想要给自己的暴躁找一个发泄的缺口,想要在集体中获得力量·于是他们选择对着一个民族倾注全部的恶意··这股力量是可怕的,当德国碾碎了波兰,进而开始向着法国、比利时与荷兰推进。
人们每日守在收音机前带着满心的不安和惶恐听着战报,听着一个个意义不明的数字,只觉得仿佛有无形的恐惧潜藏在每一个冰冷的字眼里·征兵开始了,所有亦或那股太过极端黑暗的力量统治世界的年轻人为了守住自己的家园和祖国纷纷冲向募兵处,经过短暂的训练后一批批被送上战场。
那是埃德加第一次违背母亲,他无法继续坐视不管,无法继续安然过着他优渥的生活,明知他的同伴们正在面对着世上最浓稠的邪恶——由无数民众共同铸就的邪恶。
于是当他不顾一切,冲破了母亲为他布置的光明世界,冲入那真实的、残暴的、不留情面的世界时,他什么也没有准备好··当他双手紧紧握着枪,在漫天飞舞的子弹中躲在墙垣后无法自控地颤抖着,看到旁边的同伴被一枪崩掉了半个脑袋,连脑浆都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后悔了。
恐惧是真实的,死亡是真实的,是不因你的理想和骄傲而减少半分的·所谓的荣耀,所谓的壮烈,在真实面前显得那样狼狈龌龊,露出了狰狞的獠牙··那一刻他根本什么都无法想,他只想活下去。
他只想回家,再听母亲叫他的名字,再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再喝一杯她为他炮制的玫瑰花茶··后来,他还是死了,和所有的同伴一样死了·他不确定自己死了多久,只记得有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试图用手堵住那不断涌血的创口,抱着某种天真的幻想这具身体还可以修补,可是他发现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倒了下去,大口地呼吸着,可是肺却像是不能再吸收氧气。
冷,那样冷,恐惧最后定格在他漂亮的眼瞳深处,他堕入虚无··可是他又活了··后来,他仔细思考,觉得自己恐怕还是当时死去更好些··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就连那伤口都不见了。
所有的英军都已经撤退,他们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很快,他成了德军的俘虏·在战俘营被关了一段时间后,他被押往德国境内,被关入劳动集中营中。
短短时间内,他从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生活优渥吃着鱼子酱松露的少爷,变成了就连一块发霉的硬面包也会吃得狼吞虎咽的阶下囚·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为了活下去可以那样努力,那样卑微。
那些看管战俘的德军仿佛成了某种比他们更加高等的生物,就连他们自己的身心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改变·在德国士兵面前,哪怕是下士,他们也不敢抬头与他们对视,缩起自己的肩膀,生怕被注意到一样。
只因那些德国士兵若是有朋友亲人阵亡,或是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便会想要在他们这些俘虏身上发泄·虐打都是家常便饭,几乎每个人嘴里的牙齿都会被打掉一两颗。
虽说有日内瓦公约在,但是在这种时候,缺乏上级军官的明确指示,根本没有什么士兵或下级军官会遵守··进了集中营,情况更是复杂·他们被迫和犹太人、其他国家的战俘、华人区被抓进来的华人甚至是被发现有同- xing -- xing -行为的德国人一起被送去军工厂做苦力,在刺鼻的化学气味中他们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有人的双手被化学制品腐蚀的太严重,不能再继续劳作,便会被带走,也不知道被送去哪里。
但林奇想,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地方··没日没夜地工作,有时候连续四十八小时不让睡觉·极度的疲惫令人难以维持清醒,囚犯不甚失足掉入滚烫的熔炉里的情况时有发生,有时在组装零件时因为打了瞌睡,整个人被卷入机器中绞死的事也不是没有,凄厉的惨叫声时时响彻那被轰隆的机械占据的工厂中。
但更多人却是被活活累死或饿死的··林奇是一个连扫帚都没怎么摸过的人,可是现在,他那双曾经修长细腻的手布满了被烫出的水炮、磨出的老茧·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可以这样累,累到连眼睛都很难维持睁开,累到每走一步路都像是竭尽全力。
只要能让他合上眼睛睡一觉,他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可即便如此,那些德国守卫还嫌他走得太慢,不时便将他拖到一边,用皮带一顿毒打·当他以为自己要昏厥,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又被一桶冷水浇醒,被逼着继续去搬运那些沉重的箱子。
一天除了睡觉的四个小时,所有时间都在做苦力,可是得到的食物只有发霉的面包、发酸的土豆汤·但即便如此,他也会连汤渣都舔得一干二净··他受了寒,开始发烧,却不敢让人知道。
他怕他们也会把他运走,运到所谓的“2号营”去··2号营经常在囚犯之间被提起,所有那些因为生病或受伤失去工作能力的人,都会被送去那里·没人知道在那会发生什么,甚至有些天真的犹太人说或许他们会给那些人找医生。
但林奇总觉得,不可能··他缩在单薄破旧的毯子下面,因为饥饿和寒冷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有多冷,现在额头上就有多么滚烫··这次还能熬过去吗他不知道……·就算能熬过这次,他还能挺多久·他还能回家吗·越是想,就越是害怕,害怕自己会死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他努力想压抑自己的抽噎声,但还是会有零星的一两声泻出··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他从被子中露出一只发红的眼睛,看到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犹太男人,名叫罗森伯格。
他带着一个儿子和他们住在一间牢房里,那男孩很可爱,几乎是囚犯们开心果一般的存在·可是林奇与他们并没有怎么说过话,大概是因为光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耗掉了他的所有精力。
罗森伯格用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珠望着他,悄悄将什么东西塞到他的手··是两片药片··退烧药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罗森伯格对他竖起一根食指,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便悄然退开了。
后来林奇才知道,那是一名同情罗森伯格孩子的德国士兵在一次孩子生病后悄悄拿给他的,只有几颗·这样的东西在集中营里是绝对的违禁品,但也是绝对的宝贝。
林奇吞了药,果然第二天便感觉好了很多,勉强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当晚罗森伯格却又拿给他两颗··他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没关系,我还有。”
罗森伯格温和地望着他··不同于林奇,罗森伯格本就是习惯了做粗活重活的·他的妻子去世后,家里贫困的他不得不同时做好几份工来养活自己的儿子。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林奇是温室里长大的花,养尊处优的少爷,现在却被迫进入这地狱中来··他同情他,正如他心疼自己无辜的孩子··而后,罗森伯格时常便会关照林奇。
教给他一些使力的技巧,这样就不会给脊椎造成太大压力·甚至分给林奇一些自己的食物,以免他在工作中因饥饿而昏厥过去·这些点点滴滴的善意和关心,恰恰是林奇从未在他那陌生的父亲身上得到过的。
在无尽的黑暗中骤然出现一点温暖,是会让几乎冻僵的人重新活过来的·林奇于是渐渐觉得日子也不那么难捱了,至少有了同伴··罗森伯格的儿子阿尔伯特是一个非常开朗的男孩,林奇甚至都不知道他如何在这种环境下还可以甜甜笑呵呵的,上蹿下跳。
阿尔伯特似乎格外喜欢林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孩子总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喜欢缠着林奇下国际象棋,他自己找来了很多石头,用粉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画出了王、后、车、马、象、兵,而且还不准林奇故意认输。
平时大人都出去工作,他一个人在营地里完,要是做出了什么小玩意儿,也要第一个拿给林奇看··到了晚上,阿尔伯特便缠着罗森伯格讲故事·并非童话,而是一些类似水手传说、或是德国民间传说的故事。
罗森伯格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有时候就连林奇也会听得入迷·于是后来几乎就成了罗森伯格给林奇和阿尔伯特两个人讲故事··有人笑着打趣,说罗森伯格又多了个大儿子。
罗森伯格爽朗地笑着,揉了揉林奇的头发,“我哪生得出这么帅气的儿子·”·结果一旁的阿尔伯特不干了,“爸爸我难道不帅吗”·众人的笑声中,一时间林奇真的忘记了自己正身处炼狱。
他仿佛真的有了一个温和慈爱的父亲,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那些他童年求而不得的父爱,竟在这黑暗肮脏的地方补偿给了他··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然而,这地狱中的天堂,这短暂的幸福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第174章 第一双子 (8)·随着战事如火如荼地进行, 工作也越来越繁重·更多体弱多病的人被送去“第二营区”,然后又有一车厢一车厢的新囚犯被拉进来。
到后来,不仅仅是老弱病残,一些明显被个别军官厌恶的囚犯也会很快消失·那些厌恶不仅仅拘泥于人种, 有些人仅仅是因为长得太“娘”或者看上去像同- xing -恋, 过了几日便失踪了。
这种情况下, 林奇的处境也岌岌可危起来··一名高大而的名叫墨里克的军官便是那些厌恶同- xing -恋者的基督徒之一, 他刚刚被调来管理这座营区, 上任第一天就发表了一通演说,说他绝对不会允许肮脏堕落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营区里。
紧接着三号营中几乎所有传闻是因为同- xing -行为被关进来的囚犯们很快便没有了踪迹·一次修建厂房的时候,墨里克骑着马在工地前巡视, 很快便注意到了拉着装满砖块的沉重拖车努力往木板搭就的斜坡上爬的林奇,- yin -鹜的双眼随着他缓慢的动作移动了一会儿,看不出情绪。
罗森伯格却注意到了, 他不止一次提醒林奇,一定要小心那个军官··可是认为刀俎, 他为鱼肉·鱼肉再怎么小心,如果屠夫有意,也不可能逃得过待宰的命运。
林奇知道自己更喜欢男人, 但他之前是公众人物,为了维持形象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正喜好, 一直以彬彬有礼的王子形象出现·后来参军后更加没有时间和机会考虑这些。
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的- xing -向·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那个军官盯上的··果然, 墨里克开始有意无意地找林奇的麻烦·给他安排最粗重肮脏的工作,令他去清理粪池或是焚烧垃圾。
一次甚至安排他去被一根松动的螺丝卡主的大型切割机里面手动修复机器, 如果不是林奇反应够快,差一厘米就会被那一排排旋转的刀片削下右手·折磨林奇似乎成了他的一大乐趣,渐渐扩展成为了以他为首的一小群守卫的乐趣。
他们惯常的姿态便是站在一起抽着烟说笑,偶尔用戏谑而恶意的目光扫视着身旁的囚徒·心情不好或心情很好的时候,不巧经过他们身边的囚犯都会被叫过来·走运的时候被鞭打一顿便算了,不走运的时候,他们会想出种种变态的法子来折磨你。
在最寒冷的冬日让你光着身体跳进冰河里“游泳”,用刺刀在犯人的身上刻字,亦或是把他们拖在马后策马狂奔……·这些折磨,林奇全都承受过。
不论他表现得怎样顺从,怎样逆来顺受,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仿佛在逼他“现出原形”一般拷问着他··那些守卫中大部分都很年轻,脸上还挂着未脱的稚气和天真,相互也会说笑打闹,见到来探访的女友时也会满眼燃烧着明亮的爱情火焰扑上去拥抱,仿佛普通的大学青年。
可是当他们面对囚犯,面对那些并未对他们造成过任何影响的犹太人和被打为“异端”、“敌人”的政见不同分子,他们就会突然换上一副凶恶非常的嘴脸,瞬间完成从人到兽的转换。
林奇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那样心安理得地做这些事,而且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都是心安理得的··半夜,林奇趴在床上,嘴死死咬着毯子·罗森伯格正试图用清水清晰那些守卫在他背上刻下的带有侮辱意味的德文。
伤口很深,血肉通红地外翻着,没有药膏,也不知会不会感染··每擦一下,林奇就疼得发抖·阿尔伯特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林奇还得忍着疼扯出微笑来安慰他,“别怕,我不疼。”
“这样不行……”罗森伯格低声说,“我们得想办法弄点药·”·“去哪弄啊”隔壁五十多岁的大叔说道,“总不能又谎称是你儿子吧我看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最近最好老实点。”
罗森伯格也知道,现在情况和过去不同·那个同情他和他儿子的军官被调走了,特殊关照自然也就断了·这阵子林奇受伤的频率明显增加,消炎药用完后,他借口阿尔伯特发烧勉强又从那象征- xing -的医务处申请到一些,还被那名军医怀疑地审问了半天。
如果再想用同样的理由,恐怕会惹祸上身··可……·伤口得不到妥善的消毒,身体也得不到充裕的时间休息,果然感染恶化了·林奇只觉得头昏脑涨,后背火辣辣的,就连穿着衣服摩擦都疼得让人难以忍受。
血迹和脓血从破烂的衣衫下晕出,手也酸软无力·这种情况下还要推着沉重的车,走着走着便步伐虚浮,眼前发黑·双膝一软跪下来,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一名军官厉声呵斥着,拿着鞭子便怒气冲冲走来·鞭子高高扬起,就要落在原本就已经濒临昏厥的林奇身上·却在此时,罗森伯格突然冲过来挡在林奇面前,卑微地哀求着,那守卫怒不可遏,一顿鞭子劈头盖脸抽在罗森伯格身上,消了气后便也离开了。
罗森伯格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鞭伤,因为他知道林奇可能真的要不行了··就算他不因感染而死,也失去了工作能力,很快就会被以此为借口送往第二营区··罗森伯格晚上看着高烧到意识不清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还说着胡话的林奇,听着他小声地用英文嘟哝着“妈,我想喝奶油浓汤……”他那沧桑的面容上也再难掩饰心疼和悲伤。
阿尔伯特披着毯子从床上爬起来,悄悄走到父亲身边,哽咽着问道,“他是快要死了吗”·罗森伯格搂住阿尔伯特,下定决心一般说着,“不,哥哥不会死,爸爸会想办法的。”
林奇在浑浑噩噩中,进入了一段奇异的梦境·梦里他被一团古怪的、仿佛在水沟里不停旋转的油渍一般的污秽色彩包围·那些色彩不是雾气,而是纯粹的色彩,围绕着他飞旋舞动,向上一直通往某种看不清楚的混沌而巨大的实体- xing -的黑暗,像是宏伟而混乱的漩涡。
他感到那些东西是有生命的,感觉它们在对他说话·无法言说的邪恶感浓稠地爬行在他的皮肤上,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幼虫,被包裹在巨大的茧里,动弹不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他的手脚沉重,身体也十分沉重。
恐惧的感觉浸透了他的头皮,他开始挣扎,用尽所有力气,但身体那样沉,沉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混乱的意向涌入他的脑海,一瞬间他看到了很多疯狂的画面。
古老的被风沙埋没的巨大城市遗迹、散发出猩红光芒的太阳、黑暗的天空中如森林一般垂下的触手、在大地上涌动的粘腻肉块、最后是十三颗大小不一的光球··那些光球就算是最小的也大到超出想象,超出人眼能接受的范围。
神圣和邪恶同时冲击着凡人的头脑,一种与永恒有关的深远和广阔另他愈发惊惧,就如一只蚂蚁面对着整片沧海··他感觉那十三个光球在对他说着什么,却又不确定那究竟是声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它所用的仿佛并非语言,至少不是任何林奇知道的语言·那些奇异的思绪如长河一般通过他的头脑,炙热到要崩裂般的感觉令他痛苦地哀嚎··然后他醒了过来。
当时两个同屋的囚犯已经在帮他擦拭身体准备后事了,见到他睁眼,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一夜之间,明明已经快要气绝的林奇奇迹一般好转,就连后背的红肿也消下去了一些。
林奇撑起依旧沉重的身体,抬头去看罗森伯格和阿尔伯特的床位··却发现那里是空的··“他们呢”林奇立刻问道··同屋的众人突然都陷入了不自然的沉默,一张张脸孔都拢上一层混杂着恐惧、悲痛和仇恨的- yin -霾。
林奇的心咯噔一下,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回事他们人呢怎么连东西都不见了”·隔壁铺位的男人沉默半晌,终于将一切告诉了他。
眼见林奇快要不行了,罗森伯格决定铤而走险,去医务处偷些抗生素消炎药回来·他本想借口给阿尔伯特拿些感冒药的机会偷取,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拿些看守和军官严酷地拷问了罗森伯格一整夜,第二天就把人送去了第二营区。
听到这晴天霹雳的林奇整个人都傻掉了,“那……那阿尔伯特呢”·“……自然是跟父亲一起送走了·”·“不……不行……”林奇掀开被子就要往外冲,被众人拦下。
他仍在不停挣扎,“我去告诉他们,是我,是我的错……跟他们没关系”·“你已经昏迷五天了他们早就到第二营区了”一名囚犯大声呵斥道,“你现在出去是找死”·五天……·那一瞬,林奇想,如果他真的死了就好了。
真的死了,至少对得起为了给他偷药而搭上- xing -命的罗森伯格和那单纯无辜的阿尔伯特··为什么……明明失去了工作能力的是他,他们却没有把他运走·第二天,林奇跟着其他所有人被赶出营房去继续修建新工厂的时候,林奇竟然冲着那些军官和守卫直直走了过去。
周围素有的犹太人、俘虏和囚犯全都不敢出声,慌忙转开视线,尽量远离现场··眼见林奇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大步走来,墨里克那- yin -鹜的脸上,挂上一丝冷笑。
几个守卫立刻举起步枪,指着林奇骂道,“妈的猪猡,你想造反吗滚回去”·林奇的脚步微顿,大声说,“我申请去第二营地”·他知道他去了也救不了人,但至少,死也可以死在一起。
墨里克哈哈大笑,尖锐地问道,“是为了那个犹太小偷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姘头的关系,否则他也不会做出那种找死的事·真是恶心。”
“我们是清白的他只是为了救我”内心依赖的父亲一般的人被说成如此,林奇心头的怒火压过了恐惧··话音刚落,鞭子就铺天盖地抽了过来。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那鞭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到最后双腿支撑不住了,才半跪到地上··“呵,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们这些不信主**恶心的畜生和小偷,啊,还有他那个儿子,跟着那样的爸爸,将来也会是一样的畜生和小偷。”
墨里克说着,裂开嘴,“你知道我们对那个叫罗森伯格的男人做了什么么”·心脏被狠狠揪住,林奇瞪着血红的眼睛,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目光。
墨里克走上前来,用手指暧昧地划过林奇的脸颊,“我们把他用来满足你的那玩意儿割下来了·怎么样,想不想留作纪念”·林奇怒吼着扑上去,但很快被军靴踢中腰侧,然后被一阵拳打脚踢,紧接着又是往死里抽的一顿鞭刑。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林奇如愿,墨里克竟然一直都没有将林奇送去二号营··林奇想尽办法惹事,甚至试图煽动一群战俘反抗逃跑·但是不论战俘还是犹太人早已被守卫们的残暴行径吓得没了反骨,以为只要顺从和不抵抗就能活下来,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反抗。
迎接林奇的还是无尽的毒打,但每次都确保他不会因此死掉··林奇觉得,墨里克是把自己当成了某种玩具··或许那个表面上憎恨同- xing -恋的墨里克,心里深处其实深深地被俊美的同- xing -吸引。
不断压抑的欲望扭曲了他的- xing -格,令他越来越嗜血、越来越暴虐,终于变成这- yin -鹜而变态的纳粹军官·他喜欢看那些“引诱”他堕落的男人们流血、哀嚎、鼻青脸肿、身体残废,以此来惩罚这些魔鬼派来的使者。
林奇再见到阿尔伯特,是在某一次,他被调去做“清理”工作··当时带领他们的看守并没说明清理的内容,林奇还以为又是要清理粪池或垃圾··然而他们被拉去了另一处营区附近,一座巨大而压抑的建筑外。
两三根高耸的烟囱冲向天空,不停滚滚冒着浓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就连守卫都难以忍受一般捂住了鼻子··在进入营区大门的时候,林奇看到墨里克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垂眸望着他们这一队清理工。
莫名地,林奇有了不好的预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当他看到那座山的时候,好一会儿甚至不能相信自己处在真正的现实里··一座由发黑腐烂的尸体堆成的山。
一车车的尸体还在被不停运送过来,那些守卫戴着口罩,不耐烦地将车上的尸体倒垃圾一样丢在山脚下,骂骂咧咧说着猪猡就算腐烂了都是臭的··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清理。
原来很多所谓的“工厂”,实际上是毒气室和焚尸炉·纳粹一批批把第二营区的囚徒们赶进去,又一批批将他们剩下的东西运出来·杀的人太多了,尸体来不及焚烧,便都堆在这里,任由他们在阳光下腐烂生蛆,散发尸气,引来老鼠和乌鸦啮噬。
现在守卫人手不够了,便调来囚犯,让他们把自己同胞那腐烂到走了型没人愿意碰触的尸体送进焚化炉··而最终给了林奇致命一击的,是那具小小的尸体··阿尔伯特,浑身青黑,曾经圆滚滚的脸颊已经因为初步的腐烂开始肿胀,曾经琉璃珠一般的眼睛大大睁着,爬着一条蛆虫。
林奇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嘴竟然还动了几下·正当林奇以为是幻觉,却看到一只老鼠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林奇的身体开始发抖,恶心的感觉从胃里上涌,却没能上升到喉头。
那个瞬间,埃德加·亚舍·林彻底死去了··那个瞬间,山峦一般沉重巨大的悲伤、仇恨和自我厌恶将他吞噬·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脑中爆炸了。
他的双手开始迅速发出密集的水泡、开裂、腐烂,却没有血流出……某种古怪污秽的色彩代替了血液,在他的皮肤下渐渐舒展开了邪恶的翅膀··他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要清理,他要复仇。
他要让那些真正的蛆虫,在地狱的烈火中燃烧··· ·第175章 第一双子 (9)·楚央猛然收回自己的触手, 身体像是无法承受一般簌簌发抖,脸上早已涕泪纵横。
他回不过神来,分不清在痛的到底是林奇还是自己,那死去的男孩腐烂肿胀的尸体尤在他的眼角, 仿佛随时都会发出悲哀的啼哭··浓稠到化不开的痛,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到处都是黑的, 没有希望的绝对邪恶如厚重的水泥墙将人一层层砌在里面, 真正的地狱··林奇微微转过头来, 望着仿佛濒临崩溃的楚央·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楚央的手,“都说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你看,受不了了吧·”·楚央无法自控的战栗透过手传递给了林奇,止不住的啜泣令他时而发出抽噎声·他似乎想要找回自控, 但感受到的情绪冲击太过强烈,令他一时半会儿无法镇定下来。
林奇也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握着他的手··这就是林奇的记忆,而且只是一小部分的记忆··林奇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记忆,想忘都忘不了, 一遍一遍重温,所以才会这样具体鲜明, 才会有这么强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他该有多么痛苦·越是如此想, 心口的疼痛便愈发鲜明剧烈,痉挛了一般·但楚央知道他必须控制自己, 现在不是他崩溃的时候·若只是感知记忆就无法承受,还谈什么帮助林奇分担·看到楚央似乎稍稍平静了一些,林奇轻声问,“还要继续吗”·楚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点点头。
林奇意外地微微睁大眼睛,“你确定会对你的精神产生损伤的吧”·楚央用手掌擦掉脸上的泪水,用力扯了扯嘴角,“没事。
你不是也天天带着这些记忆吗·”·林奇有些发愣一般望着他·楚央再次探出藤蔓,吸附到他的太阳- xue -上··……………………………………………………·林奇杀死了当时在焚尸炉工作的所有守卫,包括墨里克在内。
他不知道从自己的双手中钻出的是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仿佛与他是一体的·他能够- cao -控它们,它们仿佛成了他的延伸,但同时又具有某些自己的思想··那些诡异又炫目的色彩所过之处,所有守卫快速枯萎干瘪,身上弥漫着大片大片的尸斑。
他控制着那些色彩从每一个孔洞钻入那些纳粹的身体里,让它们在每一个细胞分子间横冲直撞,另所有的身体系统瞬间崩溃,所有的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分崩离析·在这毁灭的过程中,仿佛有某种炙热的东西被色彩吸收,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他觉得身体仿佛变轻了,消失了,只剩下那些色彩,那些腐蚀一切的色彩。
但是在杀死墨里克的时候,他没有那么仁慈·他用一种极为缓慢的方式将他杀死·他让星之彩进入他的皮肤,将皮肤从肌肉上玻璃,一片一片变黑、掉落,凌迟一般的痛苦。
然后他又让星之彩进入他的腹腔,让他那肮脏的肠子从下身流出体外;之后星之彩进入他的耳朵,令他产生剧烈到可怕的耳鸣,最终失聪,紧接着是眼睛,眼珠化成一滩脓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墨里克在地上哀嚎打滚,惨叫的声音传出营房,飘了很远·到最后他没有力气尖叫了,只是不停抽搐,像是被电流通过了一样··而那些和他一起来的囚犯们,见到这些恐怖的场面,全都吓得精神失常。
有些吓得尖叫逃窜,另一些就如吓傻了的兔子,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睁着呆滞的双眼望着他··林奇对他们说,“走吧,你们自由了·”他们也毫无反应。
林奇自己也有些恍惚,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梦·他走出了焚尸炉,走向二号营区的方向·远处的纳粹看守看到了焚尸炉方向的异常色彩,还有那些叫喊声,已经集结了一小队过来查看。
他们只见到一个亚洲男人穿着囚服走向他们,两道不断变换飘摇的玄异色彩如丝绦一般从他腐烂的双手上蔓延出去,跟在他身后轻缓摇曳着··那景象太过诡异,以至于纳粹士兵们都愣住了。
当林奇越走越近,他们开始向林奇开枪··可是当子弹穿过林奇的身体,那些色彩便迅速钻到伤口中去,然后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片色彩将林奇整个人都包裹了,他就如渐渐逼近的死神,什么武器都伤不到他。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很快,那些士兵也被星之彩吞噬了··林奇就这样进入了二号营区,开始了一场屠杀·他所过之处,所有的纳粹守卫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去,迅速腐烂萎缩。
那些没有被他伤到的囚犯见到这恐怖古怪的杀戮之景,也有不少人彻底吓傻了的,也有跪地求饶的··林奇全都充耳不闻,风和星之彩卷起他微卷的发,宽大的囚衣翻飞 ,令他宛如一缕游魂。
他找遍了整个营区,都没有找到罗森伯格··然后他又回了第三营区,继续他的杀戮·他感觉已经停不下来了,当那些色彩吞噬那些纳粹的生命的时候,生命便源源不断涌向他,所有的伤痛都减轻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那些曾经将他、将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不拿他们当人的纳粹在他面前被他如蝼蚁一般捏碎,那种感觉,美妙到难以言喻··或许这就是人- xing -里的残暴,每一个人都有的残暴。
只要给予合适的土壤,最终都会长成吞噬一切的怪物··或许他自己本就是个怪物··可是被他拯救了的囚犯们并不感激他,而是恐惧他,当他是地狱里来的恶魔。
但林奇不在乎,他不要任何感激,他要的只是复仇··他要把这些集中营一座一座摧毁··后来,林奇还是找到了罗森伯格·原来他被从第二营区转去了另一座集中营,被用来进行军方的人体试验。
林奇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前额叶已经被切除了一部分,人虽然活着,却只是坐在椅子上,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没有了思维的能力,谁也不认识了··不论林奇怎样叫他,怎样抱着他哭泣,他都没有反应了。
最后,林奇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他让一缕星之彩从他的眼睛进入,让他永远地睡去·他一直抱着罗森伯格,抱着那比他自己真正的父亲更像父亲的男人,任那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瘫软下来。
那之后,林奇失踪了··他知道有些人在找他,不仅仅是纳粹,还有一些别的势力,跟他身体中的色彩有关的势力··他隐姓埋名,靠着从那些纳粹军官身上抢到的钱维持了一段生计,同时试图查清那色彩到底是什么。
渐渐地他有了些眉目,从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中打听到一些“秘密组织”·那些组织中的人崇拜一些怪异的邪神,跟魔鬼做交易··然而真正听说星之彩这个名字,是在他碰到了一名三流作家之后。
那名作家自己也是一名多元观测者,但是不相信四教廷,所以没有加入任何一派·他对于长老会知之甚详,又恰好是林奇的影迷,于是将一切详细地告知给他··林奇这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的母亲一直在试图保护他,所以什么也没让他知道··而他的父亲……·当那个作家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多么重要的”人物”时,林奇感觉到的只有怨恨。
他的父亲知道一切,但是从未告诉他,从未引导他··不仅仅是他父亲,所有那些长老会成员,所有那些四教廷中的多元观测者,如果他们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面对这样的邪恶,为何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为什么在集中营那样绝望的时候,没有人去帮帮他们·不,这些所谓的多元观测者,根本就不在乎零级观测者的死活。
甚至于他们在纳粹中很可能也有安插眼线人手··林奇只觉得恶心··在流亡的过程中,他也渐渐发现,邪恶不仅仅弥漫在那些纳粹士兵中,而是弥漫在每一个麻木不仁冷眼旁观的平民身上的。
就算是普通德国民众,也很少有人去同情犹太人的遭遇,很少有人去质疑疯狂的政府·以至于那一小部分敢于抗争敢于去质疑的,也因着那一点赏钱迅速被他们身边的朋友、家人举报出卖,被纳粹迅速消灭。
那些人侃侃而谈说犹太人女干诈狡猾,仿佛他们曾经在犹太人身上吃了多少亏,有什么深仇大恨·仿佛犹太人这个标签就代表了每一个个体都是完全一样的,仿佛杀死他们天经地义,就如消灭害虫一般没什么好同情的。
这些人,虽然他们没有真的举起屠刀,但是那些被举起的屠刀上,全都有他们的助力··这才是真正的世界,真正的人- xing -·愚蠢、邪恶、暴力、贪婪……永远想要去践踏比自己更弱的同类,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永远不愿意去面对真正的自己。
当你在这样的一个群体里不幸成了那个被选中成为祭品的少数,你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去反抗·你只能不停骗自己,骗自己会熬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不会知道,等待你的是毒气室焚尸炉,你不会知道那些你认为“他们绝不会做”的太过疯狂残暴的事,他们真的做得出来。
林奇憎恨这一切·那憎恨渐渐吞噬了他所有的感情,成为他身体中唯一存在的东西··他于是开始以歌唱家的身份出现在一些纳粹军官的家里,利用歌声在所有那些纳粹党人的头脑中种下自我毁灭的种子。
这种子不会马上显现出效果,但是它们会生根发芽,影响他们的每一个决策,将他们带向最痛苦的死亡··他也开始利用自己历练多年的人格魅力和歌声影响普通民众,影响那些可能是多元观测者的年轻人。
渐渐地,他有了第一批追随者·这些人也早已不堪忍受纳粹冷酷高压的统治,无法容忍林奇告诉他们的集中营中的残酷真相·这些人中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便是纳粹军官的子孙后代,他们为林奇的“刺杀”和身份的伪装提供了足够的帮助。
而那些街头巷尾眼线们则保证了林奇不会被长老会的人找到··沉浸在杀戮和复仇的漩涡中的林奇,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母亲了·直到诺曼底登陆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他才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回家,想要去见母亲··但他当时已经是那些追随者们的领袖,无法立刻抽身·一直到后来纳粹的颓势已经不可能再挽回了,林奇才终于决定,回家。
然而他没想到,等待他的却只有一幢空房子,还有一块墓碑··原来在他挣扎着吞咽那些发霉的面包、当他在高烧中搬运砖块、在他忍受折磨和毒打、在他被仇恨和复仇的烈焰吞噬的时候,母亲早已逝去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很快明白了,为什么明明自己中了弹倒下了,却还可以活过来·为什么自己身上会突然出现星之彩··原来他自己早已把自己的母亲害死了。
是他的无知、愚蠢、骄傲,把母亲和他自己推向毁灭··原来最该憎恨的人,是他自己··……………………………………………………·到这里,楚央才断开了与林奇记忆的联结。
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头脑里像有一柄大锤在敲击着,钝钝地疼着·胸口也一样钝痛着,指尖仍有微微发麻的感觉··林奇坐直身体,看了看窗外。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时间并不长,但记忆却已经走了很多很多年··楚央的表情有些令他担忧,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楚央的脸颊,“你还好么”·楚央咽了一口唾液,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你呢”·正午的阳光落在林奇的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鎏金,有些温柔,“我这不是好好的。”
不,林奇一点都不好··他带着这些记忆,带着这些悔恨和自我厌恶,带着这些仇恨和失望,活了这么久·他前二十三年活的难道真的太过轻松阳光,所以后面的八十年一无所有,只剩下黑暗。
可林奇明明曾经是那样骄傲夺目的青年,这不公平……·“对不起……”楚央的嘴唇有些颤抖··“说什么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当时不在你身边……我没能帮你。”
这句话,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戳在林奇那颗早已千锤百炼的心上一处细小的裂缝上,正中红心·他将楚央拉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傻瓜,就连你爷爷那时候可能也才刚刚出生。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楚央也紧紧地搂住林奇,好像怕他蒸发掉一般··“我不走了·”楚央对林奇说,也对他自己说,“我愿意留下来。”
· ·第176章 第一双子 (10)·两年后, 英国约克郡布莱克伍德小镇外常年闲置的旧庄园悄无声息地亮起了灯·隔着广袤的原野,远处的农夫看到了那黑夜中忽然出现的灯光,嘟哝了一句,“原来那里有人住啊。”
这座蔓草丛生仿佛已经荒弃的庄园是林奇五十多年前用伪造的身份买下的·这里原来的主人的祖上是一名富商, 与林奇的母亲有一定的交情, 甚至还试图撮合林奇和他的女儿。
后来这一家族渐渐没落, 庄园疏于修葺, 变成了危房, 只得变卖··花园里到处是及腰高的荒草,干涸的天使喷泉上披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檐廊下到处挂着错综复杂的蜘蛛网……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屋, 和玛丽安博雷庄园有几分相似,即便曾经的富丽光芒已经覆灭,但这荒凉中带着一分凄婉的破败颓然却意外地适合。
楚央脸上戴着口罩, 手上套着塑胶手套,挥汗如雨地擦着灰尘堆积得太过严重的地板·他们这次来没有带任何林奇的手下, 所有清理的活儿都要自己来做·林奇虽然也有帮忙,但楚央看他擦着擦着桌子就开始用手指头在灰尘上画画,画得还不亦乐乎, 只得叹了口气,把他赶去镇里买点生活用品, 自己负责把他们可能要用到的客厅、厨房、一间大卧室还有书房打扫出来。
自从和林奇在一起之后, 林奇的清理活动也渐渐减少,到现在几乎停滞·长老会对他们的追捕也渐渐没有那么严密了, 大约是因为如今的世界不那么太平,而且四教廷开始与各国政府合作,帮助政府做事,所以没什么时间来管他们了。
他们悄悄来到这座小镇隐居·楚央觉得,林奇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儿离他出生的地方——雪鸦镇比较接近··自从林奇在1945年年初悄悄回了一趟玛丽安博雷大宅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但楚央知道林奇其实是想家的··即使那座庄园已经空了,即使就算他回去,也没有人在等着他·但那大概是,人对于自己出生地天然带着的一种乡愁吧。
不论走了多远,去过多少地方,也总是希望回去看一看,知道那个地方还存在着··隐居的生活十分宁静,在乡间散发着青草气味的晨风中起床,整理修缮房屋,看看书,听听音乐,练练琴,在附近的森林里漫游寻找灵感,在昏黄的灯光里把音符一个个写在纸张上。
外面世界国与国之间越拉越紧的弦、波云诡谲的政策形势、大批出现的难民潮,仿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八十年来,林奇第一次过上了可以用平静和幸福来形容的生活。
他时常觉得不可思,怀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怀疑这样的日子随时都要结束·但是一转头看到楚央坐在那里聚精会神换着大提琴的弦,灯光撒在他的半面容颜上,又觉得一切都踏实下来。
“林奇,我想着去镇上找个工作·”楚央换好弦,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林奇挑眉,“为什么我们又不缺钱。”
“那也不能总是吃老本啊·再说一天到晚宅在这儿,身上都要长毛了·出去活动活动也好啊·”·林奇喝了口红酒,看着他低声笑起来。
楚央瞟了他一眼,“你笑什么”·“到底还是年轻人,闲不住·”林奇一副老成持重的口吻,随即被楚央丢过去的靠垫打破,“哎呀谋杀亲夫”·楚央真的在一间酒吧找了份工作,每周三天的晚上演奏大提琴。
借此他认识了几个当地人,听他们谈论起最近的时事··近些年世界各地都不怎么太平·一向以开放包容闻名的美国在近十年以来出现了大批的右翼分子,民族主义、白人至上、基督教条等等很多过去出现过但是被普世价值和人权运动打压下去的教条再次死灰复燃。
大约是由于经济衰退,不少原本的中产家庭陷入贫困,房价飞涨,工作机会却越来越多地被电脑和外籍低价劳工取代,怨气越积越多,终于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新的总统顺应着大批满心怨愤的民众的心理上台,渐渐关闭国门,不再与曾经的盟友往来。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同时在中东和欧洲,因为宗教和信仰而发生的冲突愈发激烈·不少国家深陷战火,被宗教政府视为异端的学者、不同信仰的宗教分子、同- xing -恋者以及很多活不下去的民众试图逃离,形成了一股股难民潮涌向西方诸国。
但随之而来的文化冲突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恐怖分子的威胁,另本国人民和难民群体之间的矛盾愈发不可调和,于是宗教主义和种族主义愈演愈烈,人们相互敌视怀疑,仿佛哪里都不再安全。
一切都和八十年前发生过的一切那样相似··每一次楚央听到这些,心中便涌起一股不适,压抑的不适·仿佛有什么挥之不去的邪恶正悄无声息卷土重来。
他渐渐明白,为什么林奇不愿意去镇里,不愿意看手机和电视·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能看到一切的走向··于是轻松的日子渐渐蒙上了一层- yin -霾,楚央时常看到林奇望着窗外晦暗的天光,有什么黑暗的东西在眼底徘徊。
·有一天,楚央一觉醒来,却发现林奇在收拾行李··“你要走”楚央有些惊愕,心中某处又觉得理所当然··林奇点点头,“我会尽快回来。”
楚央坐起身,问道,“你要去哪”·林奇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楚央·上面是一条安雅发来的信息··原来这些年来,四教廷分裂严重。
长老会和圣炎部被美国政府收买,在一年前利用多元观测点遍布世界各地的便利刺杀了威胁对美国本土投放核弹的真理国(注,虚构中东国家,只存在于这个平行现实中)的国王。
不料此事被俄罗斯间谍泄露,激起了数个与真理国联系紧密的同宗教国家首领的愤怒,他们找到了混沌神殿和拉莱耶,迅速研制出了以观测力为媒介的某种新型武器·这武器到底是什么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林奇的眼线已经探查到它的大概位置。
一旦这东西被放出,也就相当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所有的多元观测者都被卷入了普通世界的战争,到时候整个现实恐怕都会被毁掉·这是不亚于核威胁的恐怖未来。
原来林奇从未停止过接收外界的信息,他遍布世界各国的追随者一直都在寻找那真理国秘密研制的武器·可是目前来看,只怕那武器本身就有混沌神殿和拉莱耶的人守着,一般观测者很难接近。
楚央掀开被子,开始往身上套衣服,“我和你一起去·”·林奇顿了顿,看了楚央一眼,“不,你应该回你爸身边去·”·楚央皱眉,“为什么我爸难道也参与了……”·他父亲是长老之一,刺杀行动他不可能不知情。
可是看林奇的表情,难道他竟然是主使者之一么·林奇点点头,“所以如果真理国和盟国要报复,包括你爸在内的几名长老就是他们的首要报复对象。
你应该去提醒他们·”·楚央犹豫起来·他虽然也非常想回家,但是在一年半之前一次长老会对林奇的围剿中,他便已经公然选择帮助林奇逃跑,因此早就被列入了叛徒名册,父亲更是一怒之下说出了“就当他儿子已经死了”这样的话来。
所以如果他现在回去,父亲会不会听他的另说,恐怕他会马上被关押起来,甚至会可能会被当成用来牵制林奇的筹码··而且林奇让他走,很可能是因为此行凶险,害怕他跟着会出事……·“我会联络我爸,但是现在我回去只会被抓起来,什么忙也帮不上。”
楚央下定决心,认真看着林奇,“而且,我帮你的话,更有胜算吧”·这些日子他们二人早已发现,如果他们两个以大提琴和歌声合作,所造成的现实影响威力巨大,甚至就连高等五级长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也是四教廷对于林奇的搜捕被暂时搁置的原因之一··暗网上某个好事者搞的多元观测者实力排行,他们两个的名字被放到一起一直窜上榜首,仅仅在林乔之下,甚至超过了各教廷的教首。
楚央的官方评级早已没人相信了,众人都说他最起码也是个中等五级··遇到林奇的这一年来,楚央的灵感有如井喷,音符在他头脑中源源不断地组成各种奇妙诡谲的旋律。
他和林奇也有寻找僻静无人之处系统- xing -地训练,他们的配合以臻完美,简直就像是共用着同一道灵魂一般··林奇也知道他的心思楚央一眼就能看穿,可是他不想让楚央去,他甚至希望楚央可以就留在这间宅子里,哪也不要去。
战争可以恶心到什么样子,他实在不希望楚央看到··但楚央不想要他的保护,而是想要和他并肩作战··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林奇先去真理国做一些安排,而楚央则设法将他们得到的关于混沌神殿和拉莱耶计划的事告知楚献,最好是能打探到一些四教廷的计划。
两人在机场抱在一起深深吻别,毫不在意四周投来的种种目光·由于宗教势力的抬头,对于同- xing -亲密行为的容忍度也没有以前高了,某些人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恶心反感。
但林奇和楚央不在乎··几个小时后,楚央已经到了纽约,悄悄联络了自己以前在长老会的好友许白·在许白的帮助下,第二天晚上楚央便悄悄到一处即将拆除的电影院外,用许白寄给他的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锁,进入。
心中竟有些紧张·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爸爸了·上一次见面,楚献那失望又难以置信的表情依旧鲜明··只有一间放映室的门虚掩着,座位上泛潮的布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大屏幕上放映着一部古旧的黑白电影。
楚献坐在中间一排,电影的光打在他的镜片上,看不清表情··楚央沿着台阶走上去,脸上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神色··“爸……”·他心中忐忑,不知道下一瞬长老会的人会不会冲出来把他押走。
他也不确定楚献会不会大义灭亲……·楚献的眼神瞟向他,上下打量,仿佛在看这一段时间来他有怎样的变化··“看来那个林奇对你还不错”楚献的声音疏冷。
楚央垂下眼睛,乖顺地点点头,“我们很好……”·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嗯·”楚献忽然叹了口气,指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楚央老老实实坐下,无比端正笔直··“你让许白发给我的文件我看了·这件事我们也在调查,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楚献淡淡说着。
距离离得近了,楚央才发现楚献似乎更显衰老了,眉头间的纹路深深的,眼睛里也带着血丝,面貌憔悴的样子·心头一酸,楚央说,“您最好能找个地方躲一躲,混沌神殿那边可能会先对付您。
那个武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可能与造成一定范围内的现实坍缩有关·您最好还是先离开美国吧·”·“如果他们要追杀我,不论我去哪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要造成小范围空间坍缩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如果这边五级的数量足够,就不可能发生·但如果大家都散了,反而可能给他们可乘之机,到时候这里的零级观测者怎么办”·楚央沉默了,“那你们有什么防御措施没有”·“我们正在几座主要的可能成为目标的城市周围设下守护者阵,每个建筑上都刻了旧印。”
“只是这样吗”·“防守的话,只能做到这些·如果武器能够被我们派去真理国的线人找到并摧毁是最好的·”楚献说着,看向楚央,“所以我才说,你和林奇最好不要掺和这件事。”
·楚央意识到,楚献其实是在回护他和林奇··因为知道这有多危险,所以希望他们远远避开··这样看来,楚献竟仿佛已经接受了他和林奇的关系。
“爸……我们能帮你,我们可以……”·“啧,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话”楚献忽然绷起脸,“这两年来,林奇的所有活动几乎停止了,我念在你有办法劝服他,这次才没有带人来缉拿你。
但是你们如果在真理国那边坏了大事,谁也保不了你”·“可是爸……你相信大长老吗”楚央的声音发紧,“他为什么要和政府合作四教廷不是一向隐藏自身,什么时候开始参与普通世界的事务了”·“刺杀的事是迫不得已,难道要等到核战争爆发摧毁地球么”·“可是现实坍缩不是一样可怕”楚央认真望着父亲,“美国政府是不是给了安东尼奥什么好处他们有什么交易”·楚献沉默着,半晌才说道,“如今这个世界,想要保持隐身的状态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不与人合作,就会被视为敌人·多元观测者这几年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不少人公开宣称我们是人类的威胁,大长老这么决定,也无可厚非·”·“可是……”·“没有可是。
马上离开美国,你和林奇之前躲在哪就回哪去,不要搀和这些乱事听懂了么”楚献的语气严厉起来,随即站起身,竟仿佛要离开了。
“爸”楚央急忙又叫了一声,“您一定要小心别太相信金铉民和安东尼奥他们”·楚献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一向听话却又偶尔做出出乎意料之举的儿子,嘴角似乎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微笑,“我心里有数。
你们保护好自己吧,能躲就躲,不要逞强·”·楚央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父亲··作者有话要说:天啦这一单元由于前面发糖太多导致写长了……酱紫我还要三四章才可以把林奇逼成先知……·都快完结了结果自己给自己挖坑……那种明明已经看到头了忽然发现前面还有一座山要爬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总而言之,八月份之前我一定要完结的握拳·· ·第177章 第一双子 (11)·楚央一连几天挤在拥挤的巴士里, 总算翻山越岭,到了萨哈林城。
这里已经是真理国的境内,由于连年动乱,游客数量很少, 所以外国人也就十分容易引人注目·楚央只得用防风沙的围巾遮住半张脸, 跟着一群面现疲惫之色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一起下了车。
他背着大提琴, 拎着行礼打了一辆车去城中一间林奇给他安排好的旅馆, 好好洗了个澡, 刮了刮胡子··真理国过了夜里十点就是宵禁,所以林奇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来接他。
连日奔波累得昏睡一夜的楚央迷迷糊糊便感觉到有人在吻他的脸颊,以为是蚊子, 毕竟这间旅馆的蚊子确实不少,于是抬手挥舞了一下驱赶骚扰··然后便听到林奇“哎呦”一声。
楚央茫然地睁开眼睛,看见林奇趴在他身上, 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的脸,梨花带雨控诉道, “你打到我了”·“我以为是蚊子……”楚央赶紧伸手给林奇揉揉,然后又抬头亲了一下,“还疼吗”·林奇笑得眼睛弯弯, “你再亲一下就不疼了。”
楚央笑着又亲了一下·没办法,谁让他理亏··林奇舒舒服服地抱着分开了半个月的恋人, 楚央也反手搂住林奇的腰·两人腻歪了一会儿, 林奇问,“和你爸谈得怎么样”·“他让我们不要搀和这件事。
好像长老会也派人来真理国了·”·“嗯, 我这边也注意到了·也好,他们吸引走了混沌神殿和拉莱耶的注意,我们就更好行事·”林奇伸手摸摸楚央的脸,笑着说,”我们现在这样的姿势如果被外人看见,可能会被抓起来吊死的。”
“那就算是殉情了,挺浪漫·”楚央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这句话出了口,却又不知怎么的,有点异样的不安··林奇的追随者已经帮他们弄到了假的身份信息,他们即将冒充成军事研究院新调入的研究员,进入在萨哈林城外二十公里左右、坐落于荒无人烟的荒地中的研究所。
进入检查的重重手续十分严密,有重兵把守,但显然林奇的追随者原本就是研究院里重要位置上的人,所以一系列手续竟滴水不漏··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比较棘手的是,这里有不少混沌神殿和拉莱耶的人。
尤其是拉莱耶人,原本他们的印斯茅斯长相就十分古怪,那些微凸的眼睛总仿佛带着粘腻的恶意盯在每一个不幸落入他们视线之中的人身上·好在他们的职位只是二级研究员,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加上两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变装,林奇贴上了假胡子,楚央戴上了一副十分笨重的眼镜,所以没有被发现。
两天内,他们便查出研究院地下还有二十多层,但是普通研究员是不允许进入的··他们几乎可以肯定,那武器就在那二十多层中·可是在重重防守之下,实在没有进入的办法。
他们甚至尝试从异现实进入,但那个区域显然只有一道出口,有三层大门,其中两层有拉莱耶密咒·想要从别的地方进入根本不可能··问题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奇于是故意将他和楚央探查到的一些机密泄露出去,果不其然,没出两天,突然间某日整个研究所大楼警铃大作,有人试图强行入侵地下禁区,破坏了第一道和第二道大门。
门上面显然有旧印,在长老会的间谍使用神圣种族破坏后便触发了警报·所有警卫、观测者都出动了,研究员们被要求躲去顶楼,只能听到种种古怪妖异的呼喊声、机枪扫- she -声和人惊恐的叫喊声从楼下传来。
而楚央和林奇则趁乱冲过了已经被长老会执行部特派员破坏的第一道和第二道防护,而后楚央释放出自己的污秽双子,强行突破了第三道门··一路冲向地下,却发现所谓的二十层楼,其实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
一层层的走廊呈半圆环状贴服在岩壁上,诡秘的蓝色光线中,无数条混乱的管线从天顶上垂下,悬挂在一座巨型的、古老的、布满海洋生物化石的石雕四周··那是一座巍峨丑陋庞然巨怪,高达百米的巨大身体,利爪般的手一直垂到地上,肩背佝偻,本该是头的地方却铸成几条挥舞在空中的巨型触手。
那些触手上吸盘的纹路已经被消磨殆尽,却依然可见往昔的雄浑气魄·在它的腹部,还长着许多颗堆在一起的神态各异的肿块,有些肿块可以看到明显的五官痕迹,有些则完全不是人的样子。
·奈亚拉托提普,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熵神——伏行混沌的圣像·那些肿块便是人类出现以前奈亚拉托提普在已经失落的文明中用过的化身的模样,所以那些头颅看上去都不太像人。
这绝非一般的圣像,因为仅仅是见到的一瞬间,种种黑暗而疯狂的念头和渗入骨髓的恐惧便已经灌注整个脑海,一种面对着究极之物时,身为蝼蚁的绝望和臣服的冲动·这是一尊圣物,并非每一个现实都能拥有的圣物。
这是人类历史开始前,地球上曾经有过的伟大文明创造的与神明交流的媒介·恐怕就算世上所有的多元观测点都加起来,也没有这个东西的观测能量强大··这就是拉莱耶和混沌神殿愿意帮助真理国的原因,因为这东西被埋葬在这里。
楚央感觉难以呼吸,他的双膝发软,仿佛被什么太过庞然恐怖的东西威逼着,喝令他臣服·刚刚使用过污秽双子的他记忆有些混乱,一时头脑茫然,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若不是林奇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恐怕已经向着那圣像冲过去,跃入深渊之中··这般可怕的精神影响力,就算是五级的强大观测者也只是看到就可产生··可是混沌神殿和拉莱耶要如何利用它·他和林奇两人,真的能摧毁这样的东西么·林奇受到的影响也不比楚央轻。
他能感觉到,这绝非一般的圣物··拥有这样东西的地方,也难怪频发战事,被列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国家之一··可问题是这样的东西,混沌神殿和拉莱耶是如何驾驭的·再往下看,却见在雕像的脚下连着不少管线,接通了墙壁上一些散发着妖异紫色光芒的水晶状物质,周围还有一些硕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地图,大部分的地方都覆盖着蓝色,但是有不少地方呈现不同程度的红色,而且红色的数量不断变化。
林奇认出,那些发红的地方,都是现实不太稳定的多元观测点··楚央和林奇光是看那地图就能猜到这是什么··他们不知是如何得到了这么多史前已经失落的古老者水晶以及古老者的技术,制造了一台机器,一台可以控制这威力仿佛观测能量版超级核弹的雕像的机器。
通过那些古老者水晶的引流和- cao -控,雕像中的能量从世界上任何地区爆发出来·也就是说,只要一瞬间,那个地区的现实就会极度混乱,进而导致局部坍缩·就算是有五级观测者坐镇,在这样相当于六级的能量爆发中,也毫无还手之力。
摧毁这样的雕像仅凭他们两人是不大可能了,但是他们可以毁坏机器,或许可以拖延一阵真理国的计划··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喧哗声,追兵已经到了··楚央对林奇说,“你去摧毁底下那台机器,我挡住他们。”
说完,他将一直拎在手边的那只塑料密封箱打开,里面藏着他的大提琴··林奇有些不放心,镇守这样的雕像,难说混沌神殿和拉莱耶会派出多少个高等五级来坐镇。
楚央一个人顶得住么·楚央的声音紧张却坚决,“快去啊那台机器决不能留着”·林奇也知道楚央说的是对的。
就算是为了楚央父亲的安危也必须现在就摧毁·否则根据内部消息,凌晨时分他们就要启动这东西了··林奇快速沿着楼梯冲向底层·他的星之彩有一定的承重能力,但这么高的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当他跑下第三层的时候,头顶的大提琴声便已经响起·那是楚央最具有攻击- xing -的曲子之一,只有在对付最凶恶的神圣种族或高等四级以上的观测者时才会用到。
曲调密集如暴雨,充斥着令人不安心神散乱的诡谲转折,似是而非的主旋律不断重复,如漩涡一层层将人拉入疯狂的深渊··同时,还有无数难以分辨的、类似动物却又有些像人的嚎叫声回荡在琴音的间隙里,明显是混沌神殿的观测者变形后会发出的声响。
林奇抬起头,却见无数条树枝形状散发着殷殷红光的触手从高处挥出,照亮墙壁上黑压压的一片被拉莱耶人召唤出的深潜者,宛如蝗虫一般正迅速下降,似乎要来追击他··不过楚央的琴声显然对它们产生了了严重干扰,导致大部分深潜者在墙壁上爬行的动作变得歪七扭八,不断有意识混乱没有抓紧崖壁或走廊栏杆的深潜者嚎叫着掉落,摔在石像的脚上或底座上。
奇异的是,深潜者掉落的数量超过了底下能看到的尸体的数量,也就是说不少深潜者在接触到石像后消失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不知道是不是楚央的琴音力量太强,刺激到了这本就极为不稳定的奈亚拉托提普石像。
林奇闻到了石像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恶臭,- yin -冷- shi -潮带着墓- xue -气味的风躁动在空气里·他此时已经到了倒数第六层,于是扔掉手套,用手一撑栏杆便飞身而下,星之彩迅速从他的手中涌出,在他下方散成水母的形状减缓他的下坠。
几十台看上去有些笨重的电脑却和一般电脑有些区别,键盘的排列方式有些类似于古老者的设计·管线与墙上密密麻麻大小不同的古老者水晶连在一起·水晶似乎个个吸饱了能量,散发出的寒气在所有电脑上都凝了一层冷霜。
林奇张开双手,将体内所有的星之彩释放·狂烈旋转的色彩化作漩涡,飞向每一颗蓄满能量的水晶·整个空洞的底层都被淹没在那污秽色彩的海洋里·源源不断的浩瀚力量被星之彩送入林奇的身体,在感觉到的却是世上最冷的基地海水不停灌入他的血脉,从内到外的冻结。
一些水晶被他吸尽能量,光芒开始熄灭,接连散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紧接着几台与那些水晶相连的电脑也冒出青烟,显然已经毁损··然而水晶太多了,那些冰冷的力量在林奇的血脉中膨胀,令他感觉到皮肤正在寸寸崩裂。
大量的深潜者以及一些已经变形的混沌神殿信徒突破了楚央的封锁,一些背后长出翅膀的混沌神殿信徒凌空而降,从他们口中吐出的毒针如箭矢漫天落下,随时都有- she -中林奇的危险。
却在此时漫天藤蔓从那不间断的琴声来处爆发,巨大的花瓣揽住了所有毒刺··林奇知道,楚央这是拼了命在护着他·在演奏大提琴的同时使用污秽双子,而且那些毒刺显然伤到了藤蔓,这样的消耗,对他身体和精神的损伤会有多大·更多的水晶在色彩的风暴中灰飞烟灭,林奇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身体也因为凌迟般的剧痛而颤抖。
这些水晶吸饱了雕像的力量,就形同雕像的一部分·随着水晶的减少,雕像愈发不稳定,林奇感觉到星之彩都在用它们的方式尖叫着,试图冲回林奇的身体中··楚央的琴声也有一瞬的停顿。
筋疲力竭下的林奇同时也因为这琴声的停顿而吓得心跳几乎停滞·痛苦疲惫和担忧另他的精神壁垒出现了裂痕·骤然,那雕像中爆发出一道霸道无匹的旋流,瞬间摄住了林奇。
·林奇感觉头脑中爆发出可怕的噪音,高频的、如放大了数千倍耳鸣的噪音令他惨叫一声,眼前一片黑暗··然后,他看到了母亲··他看到母亲坐在他的摇篮前,美丽而典雅的面上淡淡地反- she -着氤氲的灯光,轻轻哼着那首绿袖子。
总是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摇着他的摇篮,如海浪的波涛一般轻柔起伏··他感觉到自己被母亲抱在怀里,她的皮肤柔软,永远散发着玫瑰香水和淡淡的牛奶味·他趴在母亲的肩膀上,那样温暖舒服,无尽的眷恋如潮水一般席卷他的身体,令他想要哭泣。
“我的小天使·”玛丽安吻着他的额头,“不要哭,妈妈从没有离开过你·”·已经成为幼儿的林奇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确定到底哪一个才是梦。
是现在的自己,还是那些黑暗的、漫长的、冰冷的记忆··“不要走……我好想你啊妈妈……”·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的母亲,因他而死的母亲。
当他抱着要见母亲最后一面的心情在集中营的地狱中努力活下去的时候,母亲早已为他死去了··一个人不论经历了多少事,看尽了多少红尘,在母亲的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在遇到绝境的时候,不论多么成熟强大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想到那个从出生起就一直宛如温柔的港湾一般保护着他们的母亲,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士兵在临死前叫妈妈··此时此刻的林奇放声大哭着,抽噎着,这些年看过的所有黑暗,经历过的所有痛苦、生离死别,都随着眼泪喷涌而出。
“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玛丽安疏离着他柔软的头发,用她那红酒般醇厚迷人的声音说,“留下来,和妈妈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两人身上,那样安宁幸福。
再也没有痛苦,再也不用看到世上的黑暗,再也不用怕失去,也不会再孤独··可是他又想到了一双郁郁的眼睛,一个笑起来有点腼腆的大提琴手··他想到了那漫天盛放的花瓣和喷涌而出的藤蔓。
不行,他不能留在这儿,楚央还在外面,还在为他抵挡着怒海般汹涌而至的敌人··一瞬间,孩子长大了,林奇望着个子已经比他矮小了许多的母亲,摇摇头,“不行,我还有牵挂。
我必须回去……”·玛丽安望着他,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叹息着,“你长大了·真正地长大了·可是妈妈还留在原地,一直在等你。”
“等我”·“是,暂时的死亡不是终结·你我还有相见的机会·不只是我,所有那些你失去的人,包括罗森伯格,包括阿尔伯特,你都还有见到的机会。”
玛丽安握住他那因寄生了星之彩而腐坏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个单词··Necronomicon·死灵之书··林奇困惑地望着她··死灵之书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那是一本传奇之书,并非每一个现实都会有的书。
而且版本很多,大都是残本,遗失了一些最重要的咒语·在他们的现实里目前所知有两个译本,都已经被四教廷收藏了··“有一天,所有死者都有机会复活,接受最后的审判。
而你将成为所有人的审判者,你是神选中的使者·”玛丽安的笑容愈发娇艳美丽,丰润的唇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仿佛魔咒,“你的另一半会为你打开最完整的死灵之书,你们会一起结束所有的痛苦和罪恶,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
不要忘记我的话,不要忘记我还在等你,所有你爱的人都在等你·”·林奇骤然醒转过来··他仍然在那尊奈亚拉托提普的雕像面前,在他的四周,深潜者和混沌神殿的怪物正冲向他。
他张开口,聚积在他体内的雄浑力量,瞬间从他的喉咙中爆发出来··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刹那间整个地下空洞都被那歌声中夹带的浩瀚力量撼动,裂缝迅速从每一个角落呈蛛网状蔓延开来。
他的歌声和楚央那再次接续的琴声缠绕在一起,与雕像产生了某种感应·却见那雕像身上的石片开始大块大块崩落,与地下空洞中的水泥巨石一起暴雨般落下··在一块崩落的巨石下,竟出现了一块反- she -着粘腻光芒的、缓缓蠕动的红色皮肤。
紧接着,一切都开始坍塌··楚央的藤蔓已经不见了,琴声也已经断了·危难关头,林奇的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改变。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轻,同时又很宽广·他感觉他可以轻而易举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于是他一跃而起,无数迎面飞来的石块在他面前却十分缓慢,可以轻易避过·到了那些半圆形走廊的顶楼,便看到楚央躺在入口处,额头上淌着血,胸前的衣衫破裂,大提琴的弓毛和琴弦也都断了。
他一把捞起楚央,冲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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