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传说+番外 by 青鸾九霄(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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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传说+番外 by 青鸾九霄(上)(6)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华云天回过神来,烦躁地啧了一声,从储物戒里拿出那艘青色小舟一抛,语气暴躁地说:“偿还就不必了,反正你也还不起·”·陶煜的视线不由滑到华云天抛洒而出的灵石和风灵舟上,有些垂涎地传音道:“他手上的灵石,虽说与顶级的灵石没法比,但比你的下品灵石灵力精纯数百倍。”
樊鸿熙一顿,不由无奈一笑:“中品灵石那还真的还不起·”·风灵舟在空中迅速变大,樊鸿熙一行人迅速跃上风灵舟,勉勉强强地等得虾青落于风灵舟上,不等他站稳,便风驰电掣地直冲禁地而去。
禁地内,白鲨将军瞪着鱿副将军,吼道:“叛徒便是叛徒,背叛了自己的族人,还扯什么觉醒和抗争”·鱿副将军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盯着白鲨将军,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族人你以为鲛人真的把我们当做族人果然是跟在长老团鱼尾后的无脑杂鱼。”
·说完,他浑身的黑光暴涨,数道尖锐的黑光直刺向捂着胸口的白鲨将军·白鲨将军瞳孔一缩,怒喝一声,整个庞大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白光,唰地一下便消失在原地,疾速往禁地外飞掠而去。
黑光全都落了空,鱿副将军死死地盯着白鲨将军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无脑杂鱼,无脑杂鱼,通通都是无脑杂鱼……鱿……鱿星……”·一提到这两个字,鱿副将军突出的双目登时彻底变红,仰天大吼道:“蓝岩鲛人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风灵舟上,陶煜抬头感受着风中吹拂而来的熟悉气息,若有所思。
这种感觉……穷奇的力量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穷奇那个家伙的力量·神识突然发现了什么,陶煜的金眸突然一凝,盯着前方。
华云天也看着禁地的方向,突然惊道:“那是什么”·只见渐渐明亮起来的迷雾下,两个浑身缠着黑光的人影正不断上升浮空··风灵舟越来越靠近,风灵舟上的人也看清了那两个人影是谁。
蓝泊瞬间扑到船沿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姐姐”·蓝冰双眼睁大,喃喃地说:“鱿副……鱿墨”·那两个浮空而起的身影,正是鱿副将军和被黑光牢牢捆住,垂着头昏迷着的蓝湖。
下一瞬,一道滚雷般的暴喝猛地响彻整个海市··“蓝岩你给我滚出来我要你在所有海族面前,为鱿星的死忏悔”· · ·第70章 鱿星·整个海市一寂,无数海族愣愣地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鱿副将军和他身旁被捆住的蓝湖,瞬间无数惊疑的喧哗四起。
陶煜盯着浑身冒着黑光的鱿副将军,果然,是穷奇那个暴躁家伙的力量气息··鱿副将军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道:“蓝岩,如果你还想要蓝湖的命,就给我滚出来”·说着,捆住蓝湖的黑光不断收缩,狠狠地勒入蓝湖的皮肉里,双目紧闭的蓝湖不由露出痛苦的神情。
“姐姐放开我姐姐”蓝泊双手死死地掐着风灵舟的船沿,惊恐愤怒地吼道··蓝冰满头大汗,连忙遥遥喊道:“等等鱿墨,你冷静点。”
樊鸿熙注意到鱿副将军浑身缠绕的黑光和通红的凸出双眼,不由微微皱起眉··鱿副将军注意到不断靠近的风灵舟,和风灵舟上的一群人后,冷笑一声,一道黑光猛地朝风灵舟飙- she -而去。
明风几人迅速护在樊鸿熙身边,华云天也一挥手,风灵舟迅速往侧边一移,躲过了这道黑光··蓝冰继续喊道:“鱿墨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鱿墨:“闭嘴该死的鲛人”·话音一落,又是数道黑光朝着风灵舟飙- she -而来。
华云天嘁了一声,双手掐诀,风灵舟在黑光中灵巧地在黑光的间隙里穿梭,毫发无损·陶煜从樊鸿熙怀里一跃而起,闪电般在风灵舟周围弹- she -着,不断吞吃凌厉- she -来的黑光。
唔,果然是熟悉的味道,陶煜双眼微微一亮,难道穷奇那家伙也在这个世界里·蓝泊和蓝冰两个鲛人扶住船沿稳住身体,蓝冰抬起头看向鱿墨,艰难地喊道:“你……大长老在龙绡宫,过来需要一定时间,别伤害蓝湖……”·鱿墨对蓝冰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疯狂地飙- she -出黑光轰击风灵舟,陶煜张开口连连吞吃,吃得很开心。
蓝冰咬牙,还想再喊话,陶煜盯着鱿墨,突然开口说:“没用的,这条杂鱼已经被穷奇的力量控制住了,如今他的心里只有愤怒,除非那个让他愤怒的源头出现,不然他会一直毫无理智下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懒洋洋地继续说:“那个鲛人在他手里,随时可能被瞬间捏死·如果想要救下那个鲛人,估计我们只能先当一段时间的靶子,等他喊的蓝岩出现了。”
蓝泊死死咬着牙,瞪着鱿墨·蓝冰也怔怔地看着鱿墨,焦急难过地低声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风灵舟在黑光中不断躲闪着,纪幼雪在四处晃荡的风灵舟上稳住身形,看着整个身影都被黑光缠绕的鱿墨,不由问道:“蓝岩是鲛人大长老吧,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想让大长老出来”·樊鸿熙在一旁沉静地问道:“他愤怒的源头是那位蓝岩大长老是有什么原因吗”·蓝泊转头急声说:“爷爷根本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蓝冰倒是脸色一变,说:“难道是因为鱿星”·纪幼雪:“鱿星是谁”·蓝泊扶住剧烈摇摆的船沿,盯着远处的鱿墨和蓝湖,大声回答:“鱿星是鱿副将……鱿墨的妹妹,她在数年前鱿墨外出巡视外海的时候,因为闯入禁地被处死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歪了歪脑袋,说:“所以就因此怨恨长老团了吧确实是个愤怒的理由。”
蓝冰双眼一黯,低声说:“鱿墨和鱿星自幼父母双亡,相依为命·为了给妹妹更好的生活,鱿墨非常拼命,可是……”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鱿墨,放开蓝湖”·一声熟悉的大喝传来,樊鸿熙他们扭头看去,就见大长老端坐于一扇巨大华丽的贝壳上,海蓝的双眸深沉地看着鱿墨。
胸口裹着纱布,伤口已然愈合大半的白鲨将军站在贝壳的前方,戒备地盯着鱿墨,剑鱼老板和乌鱼海族也跟在大长老身后,冷冷地盯着鱿墨··大长老贝壳的后方,乌压压的海族卫兵们也紧跟而来。
“蓝岩,你终于来了……”·大长老一出现,鱿墨当即不再理会风灵舟,充血的眼瞳死死地盯着贝壳上的大长老,咆哮一声,无数黑光从他身体迸发,疯狂地直冲向大长老·“爷爷”蓝泊一惊,就见白鲨将军怒喝一声,挥刀“呯呯呯”地劈碎- she -来的黑光,剑鱼老板和乌鱼海族也纷纷出手,击碎- she -来的黑光。
陶煜说:“愤怒的源头出现了,我看能不能趁机把他拍扁·”·说完,他从樊鸿熙的怀里一跃而出,踏着虚空消失在半空中··樊鸿熙注视着陶煜消失的方向,然后又看向了剑拔弩张的鱿墨和海族那边。
·大长老负手起身,无数黑光带来的劲风吹得他身上的纱衣和束起的碧蓝长发不断飞舞,他定定地看着鱿墨,沉声开口说:“我来了,所以把蓝湖放了吧。”
鱿墨一听,当即仰天大笑:“可笑我为何要放了蓝湖已经七年五个月十二天了,如今你也能稍微感受到了我这些年所受的痛苦折磨了吧”·大长老看着鱿墨,问道:“因为鱿星”·“哈,难为大长老还记得这个名字,原来被你随手处死的海族还是可以在你心底留下名字的嘛。
怎么,午夜梦回之际,难道不会梦到她的冤魂顺着海流而来,前来索命吗”鱿墨讥讽笑道··大长老的目光古井无波,他平淡地说:“我不认为长老团当时的判决有任何问题,也不曾梦到冤魂索命。”
“放屁”鱿墨大吼道:“所谓的审判根本毫无公平可言同样是闯入禁地,鱿星被毫不留情地处死,而那个残废蓝泊呢第一次就从审判台上毫发无伤地下来,第二次更是直接忽略过去,不追究了就因为鱿星是鱿族人,而那个残废蓝泊是鲛人吗我就问你们,公平在哪”·鱿墨的声音在海市上方滚滚回响,风灵舟上的蓝泊一愣,脸色不由变白。
蓝冰担忧地看了蓝泊一眼,樊鸿熙抬手轻轻按在蓝泊肩膀上,平静地轻声说:“蓝泊不是残废·”·蓝泊甩了甩脑袋,咬牙抬起头,继续愤恨地盯着鱿墨。
大长老沉默着不出声,鱿墨继续咆哮道:“我们这些鲛人以外的海族可不是天生就低你们鲛人一等的同样是海族,我们凭什么受你们统治说是海族卫兵,实则不过是跟在你们鱼尾巴后面的杂鱼罢了更可笑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海族们还乖乖的听着你们的话,愚蠢得可怕”·鱿墨指着大长老身后的那一大片海族卫兵,吼道:“我问你们,用你们的蠢鱼脑袋仔细想一想,被鲛人欺压至此,你们就没有想过反抗吗”·那一大片海族卫兵们纷纷诧异地看着双眼通红的鱿墨,茫然地面面相觑后,细细密密的嗡嗡交谈声悄然响起。
樊鸿熙眉头微皱,看向大长老身后的海族卫兵们,而隐在半空中的陶煜饶有兴致地伸出神识,就听到海族卫兵们压低声音的交谈··“鱿副将军在说什么啊”“闭嘴,他已经不是副将军了,是叛徒鱿墨”·“欺压反抗欺压什么反抗什么”“不知道……大长老和长老团挺好的啊。”
“鲛人明明比我们聪明许多,刚刚有个人类想要骗我,还是一位鲛人帮了我呢,不然就要被指责海族排挤人类了……后来我名正言顺地把他赶走了,虽然也没想卖多少灵石,但好歹不要骗我啊……”·神识蔓延之际,通通都是海族们茫然又摸不着头脑的交谈。
陶煜噗地一声笑了,海族还真不愧鱿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评价··他瞥了一眼鱿墨和被他控制住的蓝湖,有些烦恼的皱了皱眉··不行啊,那个鲛人身上被附加了太多的力量和注意力了,没办法在保证她的安全的同时弄死这个家伙。
他懒洋洋地挠了挠耳朵,虽然他是没有什么所谓,但樊鸿熙肯定不愿意··听到身后嗡嗡的交谈声不断变大,白鲨将军眉头狠狠一皱,回身怒喝道:“安静”·乌压压的卫兵们瞬间噤声,恢复沉默威严的模样。
大长老闭了闭眼,缓缓开口:“我还真不知道,鱿墨你如此怨恨鲛人一族,看来你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鱿星的问题·禁地里的巨灵兵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被触动,七年零五个多月前,在鱿星的蓄意下,它差点就醒过来了。”
鱿墨大吼:“放屁她不可能……”·大长老打断鱿墨的话:“让我来告诉你为何蓝泊被轻拿轻放吧·第一次,蓝泊根本没有进入禁地,而是在禁地外围徘徊的时候被白鲨抓住了。
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比如巨灵兵遗留下来的烂摊子,比如你·”·鱿墨死死地瞪着大长老,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鱿星蓄意的你要是敢污蔑她,就让蓝湖去死”·大长老定定地看向愤恨的鱿墨,平铺直叙地说:“你常年在海族卫兵里拼命努力,短短时间内便晋升为副将军。
所以你不知道,鱿星曾在禁地外意外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之后便一直暗中调查,发现了巨灵兵的存在·七年零五个月前,一直不满你常年离家的鱿星趁海市关闭守备薄弱,强行闯入禁地,直冲巨灵兵的禁制所在,差一点便唤醒了巨灵兵,被白鲨及时抓捕回来。”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白鲨将军冷道:“没错,鱿星是我抓回来的,鱿墨你冲我来就成了,竟然还搞如此鬼祟的背叛举动”·大长老的语气多了一丝冷冽,继续说:“事关重大,所以由长老团秘密审判,白鲨、剑鱼、乌鱼和数个海族高层当时都在场。
在审判台上,鱿星当着我们所有海族说,她就是故意的,最好禁地里的怪物把所有的海族都杀死,那么她的哥哥就不用保护大家,能陪着她了,丝毫不知悔改·”·鱿墨睁大血红的眼眸,心神震颤,悲戚地吼道:“所以你们就处死她了她明明那么可怜……”·白鲨将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那无数差点遭受无妄之灾的族人们就活该吗”·大长老眉头一皱,不愿与已然疯魔的鱿墨多说:“鱿墨,快放了蓝湖,不要一错再错”·鱿墨胸口大幅起伏了几下,低下头,颤抖似地说:“放了她那谁来放了我的鱿星”·他抬起通红的双眼,说:“大长老不是正义凛然大公无私吗那不如用那个残废蓝泊的命换蓝湖的命,如何”· · ·第71章 觉醒·蓝泊彻底僵住了,海蓝的竖瞳不断睁大。
风灵舟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由看了看蓝泊,再看向被鱿墨死死捆住的蓝湖··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趣极了,鱿墨仰头大笑,通红着眼满是恶意地说:“如何大长老,一个犯了罪的残废换一个优秀的天才非常合算吧我可是知道,蓝湖身具传说中的上古海修罗血脉,若是在此折损,恐怕鲛人得元气大伤吧”·陶煜瞥了风灵舟上的蓝泊一眼,在身后懒懒甩动的尾巴一顿,嗤笑一声。
·可笑,谁说要按照你的意愿选择·说完,鱿墨一挥手,被黑光捆住的蓝湖垂落的鱼尾甩了甩,下意识地挣扎颤动了几下,迷蒙地缓缓睁开那双与蓝泊如出一辙的海蓝竖瞳。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一看,眼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让她清醒过来,她努力挣动了几下,却徒劳无功··“鱿墨……”蓝湖冰冷的视线似乎要化作箭矢,狠狠地在鱿墨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鱿墨盯着贝壳上的大长老,冷笑道:“抉择的时候到了,还请公正的大长老,决定是救蓝湖的命,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蓝湖死去,保住那个残废蓝泊”·蓝湖微微睁大眼睛,意识到了如今的情景。
而大长老沉默不言,只是看着鱿墨··鱿墨咬牙切齿地讥讽道:“大长老,我以为这个选择并不难才对·一个犯了罪的残废,带回去也是要被处死,不如在这里换了优秀的血脉,才是最为英明的举动。”
蓝湖当即喊道:“爷爷不必理会他,我……”·蓝湖的话还没说完,几道黑光迅速伸出,牢牢地裹住了她的嘴·她只能眉头紧皱,努力对大长老摇了摇头。
“闭嘴吵死了现在是我让蓝岩做选择”鱿墨疯狂地大吼了一声,然后继续死死地盯着大长老。
风灵舟上的蓝泊握紧了拳头,嘴唇颤了颤,抬起头看向鱿墨和被捆的蓝湖,决绝地开口说:“我……让我……”·樊鸿熙抬手轻轻按在蓝泊的肩膀上,平静地说:“蓝泊,不可按他所说去做。
我们为何非要听从他做出这个选择况且如何得知他是否会按他所说的放人放心吧,他暂且不会伤害蓝湖的- xing -命·”·蓝泊茫然地看过来,纪幼雪抱臂,说:“确实,如果这个鱿墨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鲛人和大长老,手上还有分量如此重的筹码,不可能如此拖泥带水。
更大的可能,是他想凭借手里的蓝湖,在海族的围剿下活下来,甚至逃离·”·华云天嘲讽地呵了一声:“只要他还有这个想法,我们就有机会救出蓝湖,只要那个大长老拖延一番……”·大长老闭了闭眼,沉凝地开口说:“我选择蓝泊。”
这话一出,风灵舟上的所有人不由一愣,贝壳上的白鲨将军、剑鱼老板和乌鱼海族也纷纷诧异地看向大长老,反倒是被捆住的蓝湖显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冷淡的视线继续沉沉地盯着鱿墨。
蓝泊惊惶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大长老,脸色惨白地看向了蓝湖,海蓝的双眼不由睁地极大··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因我而死了·明明……是想要保护姐姐的……·蓝泊心狠狠地揪起,嘭嘭地剧烈跳动着,浑身的血液也似乎鼓噪了起来,轰隆轰隆地在大脑和耳边回响着。
樊鸿熙突然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蓝泊·他察觉到了蓝泊的状态不对,探手试图安抚蓝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手··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再看向浑身微微颤抖的蓝泊,眉头微皱。
陶煜瞥了风灵舟上的蓝泊一眼,那个小鲛人要被刺激得觉醒了·他啧啧两声,盯着不远处鱿墨的背影,微微抬爪··鱿墨以为大长老会犹豫,会拒绝选择,但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快听到了回答,还是这个答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大长老,愤怒地咆哮:“所以你宁愿要一个残废,都不要海修罗血脉”·大长老淡淡地说:“没错,你也留下来给蓝湖陪葬吧。”
鱿墨瞬间炸了,疯狂大吼道:“蓝岩我要杀了你”·话音一落,无数黑光再次朝大长老所在的大贝壳飙- she -而去,捆住蓝湖的黑光也骤然收紧。
蓝湖痛苦地皱紧眉头,黑光紧紧地勒入了蓝湖的皮肉鳞片里,勒出了数道刺眼的血痕··蓝泊粗喘着,渐渐弥漫上血红的竖瞳里恍惚映出蓝湖扭曲的身形,有什么暴烈的力量从他体内苏醒,涌动了起来,突破了身体的禁锢,从身体各处爆开。
樊鸿熙目光沉凝地看着突然异变的蓝泊,蓝冰也惊道:“蓝泊”·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只见蓝泊躬起身低吼着,身上爆出数道血雾,流出鲜血的地方不断蔓延生长出染血的锋锐深蓝尖刺,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为中心不断向外荡开。
一直平静无波的大长老感受到这股波动,瞬间大惊失色,起身往风灵舟的方向望去·鱿墨也诧异地扭头,望向了风灵舟上的蓝泊··就是现在·陶煜瞳孔骤然缩成一道尖利的竖线,猛地一挥爪·一股庞大的力量猛地击中了鱿墨的后背,轰然把他从半空中狠狠地拍下·鱿墨猛地吐了一大口血,从他身体里蔓延而出,缠绕在蓝湖身上的黑光也被一把震落。
陶煜趁机往蓝湖也拍了一爪,身上还捆着几道黑光的蓝湖便飞往另一个方向,随着鱿墨一起从半空中往下掉··坠落中的蓝湖看向风灵舟上的蓝泊,瞳孔猛地一缩,一甩头挣脱缠在脸上的黑光,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蓝泊,不要”·剑鱼老板和乌鱼海族当即抛出贝壳,迅速往蓝湖和鱿墨的方向赶去。
蓝泊猛地抬起满是血丝的脸庞,血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坠落的鱿墨,张开口,朝着他用力嘶吼——·一股无声无息的波浪猛地震开,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冲击也只是些许余波,风灵舟上的众人还是遭受到强烈的冲击。
华云天和纪幼雪身上通通应激出现了明亮的光罩,明风咬牙上前几步,抛出防护法宝护住众人·远处的一大片海族卫兵被冲击地东歪西倒,连剑鱼老板和乌鱼海族的贝壳也在半空中左摇右晃。
陶煜的白毛在冲击中飞舞着,丝毫不受影响·他看向风灵舟上的樊鸿熙,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当即飞速冲回风灵舟上··防护法宝对于这种无形的冲击效果微弱,樊鸿熙脸色一白,胸口一阵窒息的闷痛,入目所及的一切带上了重影,神志恍惚了起来。
隐隐约约,朦朦胧胧间,他似乎看到了从天空压下来的巨大兔子黑影,又似乎突然乘风而起,在天际遨游……·胸口突然凉透心底,樊鸿熙心神微微一震,抬手捂住胸口,清醒了过来。
迷蒙的白光自他胸口微微亮起,那股无形的冲击通通被抵挡下来··远处正面受到冲击的鱿墨颤抖着,浑身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形态,七窍流血,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看向风灵舟,最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轰”地一声狠狠地摔落在密密麻麻珊瑚丛里,再无声息。
·陶煜身形一闪,稳稳地落于樊鸿熙的肩膀上,歪头盯着他问道:“刚刚你的神魂被震动了一瞬,没事吧”·樊鸿熙摇摇头,抬头看向前方浑身染血,大变模样的蓝泊:“蓝泊他怎么了突然变成这样……”·蓝泊如今早已不复当初单薄秀美的模样,身形庞大了数圈,足有两人高。
他脸上覆满了深蓝的鳞片,许多尖锐的深蓝尖刺从他肌肉虬结的身体伸出,带血的鳞片上凸起无数的经络,变得狰狞可怖··陶煜扭头看了微微颤抖着的蓝泊一眼,传音说:“大概是那个什么海修罗的血脉吧,这种血脉……”·他的话还没说完,蓝泊身形晃了晃,无力地一歪,摔倒在风灵舟的船板上。
蓝冰惊恐地扑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只能手足无措地喊道:“蓝泊,蓝泊你醒醒”·蓝泊身体不断抽搐挣扎着,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身体爆出,他痛苦地睁大血红的竖瞳,嘶声吼叫着。
陶煜啧了一声,喝道:“快离开他回地面去”·说完,他一跃而起,稳稳地悬空落于蓝泊的脑袋,抬起毛茸茸的白爪子按在蓝泊满是鲜血的深蓝色额头上。
无形的力量从陶煜的白爪子上亮起,有节奏地一鼓一荡,冲击着蓝泊的身体··华云天当即- cao -纵风灵舟落到地面上,陶煜爪子一拍,就把蓝泊拍到了满是碎石珊瑚的地面上,继续按着他的额头,用灵力冲刷蓝泊的身体。
他盯着蓝泊痛苦失神的血红竖瞳,说:“他的血脉力量太过驳杂,身体也无法支撑这股力量,若是如此下去,只会爆体而亡或是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攻击的怪物。”
蓝冰大惊:“那该怎么办”·陶煜哼笑一声:“如今我帮他涤荡血脉力量,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了·”·大长老的贝壳很快降了下来,他迅速甩尾上前,看着浑身染血的蓝泊和按着他额头的陶煜,焦急地沉声问道:“蓝泊怎么样了”·蓝冰焦急地低声说:“这位大人在为蓝泊涤荡血脉……”·一旁被救下的蓝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怔怔地看着蓝泊,喃喃地说:“蓝泊……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蓝泊也不会觉醒……”·樊鸿熙摇摇头,平和地对蓝湖轻声开口说:“还请不要如此,他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绝不是为了让你愧疚。”
一旁的纪幼雪看了看蓝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了想说:“刚刚那只雪猫说了,涤荡血脉后,还不知能不能醒来,不若你呼唤一番,说不定能帮助蓝泊醒过来呢。”
蓝湖闻言微怔,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口吟唱起来··越来越多的鲛人赶来,虚虚地围在蓝泊一行人的周围,同样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口吟唱。
空灵缥缈的歌声在一片珊瑚废墟中飘荡,带着浓厚的呼唤之意,祈愿着躺在地上的蓝泊醒来·· · ·第72章 燃寿·蓝泊感觉自己疲惫沉重的身体动弹不得,像是在水中不断往下沉去,直直落入某个黑暗的海底。
好累……好痛苦……·随着不断下落,身体上剧烈的疼痛渐渐离他远去,不由让他更为放松,任由自己往下坠去··海市满是碎石和碎珊瑚的地面上,一股股强劲的灵力自陶煜的白爪子上传入蓝泊的额头,一鼓一荡地冲击着蓝泊的身体。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随着灵力在他体内冲击,一些黑漆漆的腥臭之物也顺着他身上飞快愈合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排出,淌在地上的小血泊里··渐渐的,蓝泊狰狞强壮的身体在陶煜的爪子下停止抽搐,缓缓平静了下来。
除了地上流出的血液和身上沾染的血污,蓝泊看起来已然恢复如初··陶煜跳下地面,舔了舔爪子,一跃而起跳入樊鸿熙的怀里,懒洋洋地开口说:“好了,现在他的血脉精纯许多,身体也强化不少,已经能够承受那股暴烈的力量了。”
一旁紧紧地盯着蓝泊的大长老松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交叠,弯腰对陶煜行了一礼,沉声说:“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蓝冰忍不住轻声开口说:“蓝泊如今是没事了吗”·陶煜瞥了他一眼,说:“别高兴得太早,还要看他醒不醒得过来。
身具这种血脉,倒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大长老沉沉一叹,樊鸿熙轻轻揉了揉陶煜的脑袋,在心底问道:“蓝泊身上的是上古海修罗的血脉吧为何琼光如此说”·陶煜传音道:“虽然从前洪荒之时不叫海修罗血脉,但我见过这种类型血脉,都被统称为燃寿血脉。
燃寿血脉,顾名思义,每一次使用这种血脉力量,必然是以消耗自身寿命为代价,以此向天地换取比自身实力强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力量,堪称战斗兵器·具有这类血脉的生灵,无论他是否经常动用血脉力量,通常都比同族人短命许多。”
他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说:“更何况这个小家伙体内的燃寿血脉混乱驳杂,若不是我刚好在,一旦他不慎觉醒,恐怕也是他死亡之时·”·“所以,这也是大长老他们保护蓝泊的原因吧。”
樊鸿熙垂眸看向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蓝泊,在心底轻叹一声··越来越多的鲛人加入了进来,围在外围虔诚歌唱,就连大长老和蓝冰,也吟唱起来··这个场面太过震撼肃穆,华云天他们也不由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被围在中心的蓝泊。
白鲨将军缓步走来,站在樊鸿熙他们不远处看向躺在地面上的蓝泊··半晌,他突然开口说:“鱿墨已经死了,被震碎内脏而死·被抓的白浪他们也已经找到了,就在鱿墨死的附近藏着。”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蓝泊还能醒过来吗”·陶煜瞥了他一眼,说:“这要看他自己·”·白鲨将军看着蓝泊,说:“海修罗在鲛人一族的传说里,是海族的保护神。
我完全没想到,蓝泊这个家伙居然有这种血脉·”·樊鸿熙问道:“蓝泊一直执着于化龙大能的传说,他连自己身具海修罗血脉都不知道吗”·白鲨将军摇摇头:“我只知道大长老他们很小心地保护着蓝泊,同时也在瞒着他什么,之前还以为是因为蓝泊身为鲛人,却无法歌唱的缺陷。
所有关于海修罗的传说都被隔绝于蓝泊周围之外了,至于化龙大能那种不知真假的虚无传说也只有蓝泊会在意了·”·华云天抱臂,说:“正是因为自身弱小,身具可谓残疾的缺陷,还有一个如此耀眼的姐姐,才会如此渴望力量。”
樊鸿熙静静地看着蓝泊,平和地开口说:“不,蓝泊渴望的并非力量·他所渴望的,是保护所有他心中的温暖·他已经长大了,不想再被保护在其他人身后了。”
说完,他温和一笑,抬手摸了摸陶煜的后脊,轻声说:“他一定会醒来的,因为大家正为他歌唱·对吧,琼光”·陶煜哼笑一声:“那便要看他自身的意志了。
其实强行弄醒他也是可以的,不过这样他或许就因此变成真残废了·”·樊鸿熙不由无奈一笑,轻轻摇头说:“还不到如此地步·”·——·沉重的身体不断往下坠,蓝泊模糊的视线里,那海面上的斑斓光芒渐渐消失,周围变成一片无边的沉寂黑暗。
渐渐的,某种空灵缥缈的歌声似乎透过昏沉的海水,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啊……好熟悉的歌声……·蓝泊恍惚地想着,一动不动地往下沉。
好熟悉啊……在哪里听过呢……·——为什么要唱这种歌啊·突然,他听到自己柔软稚嫩的声音这么问道··一个熟悉的模糊身影出现在蓝泊眼前,她那悦耳动听的空灵声音响起,说。
——这是祈愿平安的歌,爸爸受伤昏迷了,我为他歌唱,说不定能让他快点醒过来,蓝泊想要学吗·——……不要,我又唱不了歌。
耳边模糊的歌声缓缓飘荡,调子似乎变了,变成了另一首歌··那个模糊的身影变得沉默了下来,和他静静地站在一群更为模糊的身影里·周围的身影都在歌唱,唯独那个身影和他没有出声。
“归罢,归罢……归入海之胸怀……”·啊……蓝泊想起来了,那是族里的葬歌··威严稳重的爷爷总是很忙,没有时间来看他们。
从那天开始,他的身边只剩下了那个身影,而她也再没有唱过那首祈愿平安的歌了··不知何时,那个身影也开始早出晚归,对他说:“蓝泊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地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那个时候,蓝泊便模糊地知道,那个身影单薄的肩上,背负起了无比沉重的担子·而他只能看着她站在自己身前,为他挡下了无数的狂风巨浪··耳边的歌声越来越清晰,这次他听清了,是她曾经唱过的,祈愿平安的歌声。
不止一人,无数人合唱着,共同祈愿着·而那无数的声音里,有她的声音··蓝泊用力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向上方那个模糊的身影,泪水滚滚而下,化作一颗颗圆润剔透的鲛珠。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如果……如果我也能分担一些就好了,如果我也能保护你就好了··他的指尖颤动了一下,拼尽全力地向上伸出双手,向那道身影伸去——·姐姐·海市里,懒洋洋地趴在樊鸿熙怀里的陶煜尖耳一动,眨了眨眼,看向躺在地上的蓝泊。
蓝泊毫无动静地垂落在地面上的,肌肉虬结,利爪尖锐的手,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白鲨将军不由瞪圆了乌黑的眼睛,盯着蓝泊的手说:“刚刚是不是……”·不知何时也赶过来的剑鱼老板也惊道:“我刚刚也看到了,小蓝泊的手动了”·突然,蓝泊那紧闭的深蓝色眼睑下,一滴滴泪水不断滚落,化作一颗颗滚圆的透明泪珠,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石地里。
所有人为这变化一怔,樊鸿熙缓缓一笑,轻声说:“他听到了歌声了吧·”·纪幼雪看着蓝泊,紧张地握紧双手,喃喃地说:“他一定听到了·”·蓝泊的利爪再次颤动了一下,这次他动得更为剧烈了,似乎在挣扎着醒来。
陶煜哼笑一声,从樊鸿熙的怀里跳出来,往躺在地上的蓝泊走去··半晌,蓝泊深蓝的眼睑颤抖了起来,艰难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海蓝的竖瞳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橘红色,似是天边初生的朝阳,又似天边欲降的夕阳。
瞳孔中漆黑的瞳仁一接触到外界的光,应激地一缩,缩成了尖利的一条竖线,透出一股冰冷的意味··蓝泊茫然地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动弹不得··陶煜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说:“别动,你刚刚觉醒了血脉使用了力量,你的身体差点承受不住,如今乖乖地躺着吧。”
说完,他甩了甩尾巴,扭头对紧张地看过来的大长老和蓝湖等人说:“他无事了,静养一段时间,等身体适应了这股力量就行了·”·蓝湖大松一口气,怔怔地脱力地瘫软在地上。
大长老还算冷静,当即指挥着海族们小心地搬起蓝泊沉重庞大的身体,往海底带去··蓝泊如今还动不了,更说不了话·他微微侧头,看向了蓝湖的方向·看着难得狼狈,却依旧活地好好的蓝湖,他安下心来,缓缓闭上眼睛。
蓝湖呼吸一窒,连忙起身扑过去,却很快发现蓝泊只是闭眼睡过去了·她放松下来,回身看向樊鸿熙几人的方向,双手交叠,郑重地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她便跟随着搬动蓝泊的海族们一起跳下大海,消失在海面下。
大长老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回过头对樊鸿熙他们说:“万万没想到,这次海市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次实在多谢这位大人和这位修士相助,还有两位修士,当初误会你们了,实在抱歉。”
纪幼雪摇摇头,说:“算了,好歹也没受什么伤·”·大长老:“如今叛徒鱿墨已死,白浪他们也已寻回,海市屏障将会正常开启,放各位人类修士离开。
另外,还请几位在龙绡宫多留一段时日,我们海族想要好好宴请感谢几位·”·纪幼雪一喜:“真的吗之前我就觉得龙绡宫很漂亮了”·樊鸿熙微笑道:“在下便也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明风……”·明风当即开口说:“大人不必担心,让船队们停留在海市一段时日便可。”
华云天耸了耸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大长老一笑,侧身道:“先前招待不周,还请各位重新游览龙绡宫·”· · ·第73章 扳指·接下来十多天,由蓝冰亲自带带路,他们彻底地逛遍了海底华美的龙绡宫。
樊鸿熙跟随着蓝冰穿过飘荡着鲛纱和华丽珠帘的鲜艳珊瑚、于深海漆黑的裂隙里遨游、观赏漆黑海里一大片一大片散发着莹莹蓝光,似是漫天萤火的水母、看了系在珊瑚上,连成一大串随着水波不断在海水中飘荡的,被称为浮海酿的酒酿。
他们还跟随海族出海猎取海兽、探手从巨大贝类里摸取珍珠、在灵敏的鱼群中穿梭追逐鱼群、躺上海族制作的柔软贝壳床上··立在龙绡宫开阔的暗红沉木上,樊鸿熙抱着陶煜眺望龙绡宫远处的一大片绚丽珊瑚,轻声开口说:“琼光,在蓝泊爆发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一些画面。
其实先前在蜃气里也看到了类似的景象,但我以为是幻象……”·陶煜尖耳一抖,马上扭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樊鸿熙沉吟着说:“在蜃气之中,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极为巨大,还有一只足有数十层楼高的兔子。
兔子一跃而起,往我头顶压来,而后就醒了·我以为这仅是古巨人的幻象,但在蓝泊爆发之时,我又看到那只巨大的兔子……然后,我感觉身体一轻,似乎乘风而起……”·陶煜皱眉,说:“哪来的巨大兔子巨人只是他们自己巨大而已,跟花草树木有何关系”·樊鸿熙浅浅一笑:“是我孤陋寡闻了。”
陶煜甩了甩尖耳,思索着:“巨大的草木和兔子……会不会是你变小了”·“我变小了”樊鸿熙若有所思,陶煜突然唰地昂起脑袋,一拍他的手臂,瞪圆了金眸说:“会不会你的魂魄就在那个地方,所以你才会看到那样的景象如果是魂魄的话,或许有什么样的视角都不奇怪了……快,仔细想想那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征”·樊鸿熙仔细思索,却只能无奈一笑:“我只看到了似乎在森林之中,周身通通都是如草叶般的植物,还长有巨大的嫩黄色花朵,还有那只巨大的兔子。”
陶煜挠了挠脑袋,有些懊恼地说:“就这些那要如何去找”·樊鸿熙轻声说:“我倒是不觉得那是魂魄的状态,虽然我也不知魂魄的状态是如何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吹过皮肤的风,草叶和泥土的味道,都像是亲身所在。”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一股水流自他们身侧涌过,拂动了他身后的长发,那乌黑的发丝在海水中轻轻晃荡,飘动不止·他那墨黑的双眸静静地看着身下广阔的珊瑚群,淡然无波。
陶煜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又趴回樊鸿熙怀里,懒洋洋地说:“反正也没什么线索,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都已经打算去找白泽了……或许狌狌那个家伙也可以……”·樊鸿熙低头摸了摸陶煜脑袋,看着懒洋洋在他怀里打滚的陶煜,墨黑的眼里不由晕出一层一层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
而后海族为了宴请他们,拿出了不少的好东西,然而樊鸿熙一行人接受不了生食,最后还是回到海市上烹饪一番再行食用··鲜嫩美味的珍惜海鱼肉,弹牙劲道的海兽肉,清冽爽口的浮海酿,一切都让樊鸿熙他们赞叹不已,而其中陶煜更是满足,在此期间吞食了不少海底的好东西。
海市里的人类都已经被送出海市,如今那个巨大的海湾里只剩下了风峫山庄的船队和华云天纪幼雪两人的船,船工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海市里的大概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都乖乖地只在海湾附近活动。
一片乱七八糟的海市里,无数卫兵们呼喝着清理碎石和珊瑚,清扫整个海市··樊鸿熙眉目平和地持剑立于一片空地上,剑尖一晃,剑锋一闪,沉静地开始一下下地刺剑练习。
而陶煜则懒洋洋地趴在一边的碎石上,甩着尾巴看着他··在海市这段时间,他都没什么机会练剑,只在梦中练习对战和学习古语,如今也该补上才是··完成一千次的刺剑后,他便改为练习劈剑。
待得一千次劈剑也完成了,樊鸿熙剑锋流畅地一转,开始舞起了剑法··剑光急闪,凌厉又平和地划过一道道明亮的弧度,他的身形不断随风而动,腾挪飞舞,剑上的气息也从冰寒变为炽热,从炽热变为锋锐,又变为轻灵,变为厚重。
他的剑锋时而如剑雨般急闪,时而狂猛呼啸,时而锐利直冲,时而飘忽轻盈而捉摸不定,转眼间又变得朴实无华··五行生克,在他的剑下,似乎也被颠倒了过来,轻松写意,行云流水。
五行不同的剑法,竟被他融会贯通了一般··陶煜双眼一眯,啧了一声·樊鸿熙这段时间不仅剑法进境极快,连古语的学习也一日千里,他已经不想对樊鸿熙的天赋再多评价了。
剑法舞罢,樊鸿熙束起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剑锋一闪,猛地向前一刺,一道惊鸿般的流光直冲向前方··而后,他毫不停歇,又是一剑向前划去。
一道弧形剑光一闪,呼啸着往前划去·剑锋激起无数飞沙走石,剑锋余威狠狠地击中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坚硬巨石,“轰”地一声击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越来越多的裂缝爬上巨石,最终“咔嚓”几声,巨石轰然破碎·一旁守卫的青松几人都难掩惊色,明风更是暗暗感慨,这便是传说中的剑意吗看来我也要更为努力,才能继续保护殿下。
樊鸿熙缓缓收剑,两击过后,他体内的灵力消耗过半,在他体内自由来去的灵力当即缓慢地补充起体内消耗的灵力··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覆上一层薄茧的手,隐隐感觉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碧兰迅速送上软巾和温水,陶煜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传音道:“不错啊,之后找个地方闭闭关,就可以冲击筑基了·对了,你自创的剑招有名字了吗”·“不若便叫惊鸿和月回吧。”
樊鸿熙接过软巾随手擦了擦,含笑地在心底说道·他抬手摸了摸陶煜脑袋,转头看向了侧边··华云天正站在那里,他刚到没多久,刚好看到了樊鸿熙最后那两剑。
他的神情有些愣怔,上前两步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剑法”·樊鸿熙平静地笑了笑,说:“这是在下自创之剑法,华道友见笑了·”·华云天看樊鸿熙的目光登时便有些不同了,但他依旧倨傲,扬起脸没头没脑地说:“听姓纪的说,你姓樊如今我对你叫什么还是没太多兴趣,等你再一次站在我身前的时候,便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樊鸿熙微微一怔,明风和青松几人脸色一黑,难得共患难所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被败坏了不少·而陶煜金眸瞪圆,这该死的臭屁人类知不知道樊鸿熙这个名字由得了你吗·陶煜的爪子蠢蠢欲动,刚想直接喊出樊鸿熙的名字,用爪子让这个臭屁人类好好知道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华云天又说:“对了,蓝泊醒过来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樊鸿熙点头微笑道:“如此真是太好了·”·华云天耸了耸肩:“那个白鲨将军好像在鱿墨身上找到了什么,上面还残留着些许那种黑光的力量,还有像是什么国家的印记。
那种东西和我以及姓纪的都没什么关系,或许你可以去看看·”·陶煜尖耳一动,当即想起了鱿墨身上那股属于穷奇的力量··说完,华云天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樊鸿熙若有所思:“国家的印记”·陶煜当即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之前我在鱿墨的身上感应到了穷奇的气息,他那股愤怒的力量上肯定来自于穷奇那个暴躁的家伙。
说不定穷奇也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快去看看那个东西”·樊鸿熙点了点头,收拾了一番便去寻找白鲨将军··问过几个清扫的海族卫兵后,他们在鱿墨死亡的附近找到了正继续搜寻的白鲨将军。
一见樊鸿熙抱着陶煜走来,白鲨将军当即走上前几步,皱着眉开口说:“你们来得正好,之前你们说的人类和协助鱿墨的人类已经全都找到尸体了·我们在鱿墨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似乎是人类那边的东西,但那两个人类都说不认识,你们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说着,白鲨将军拿出一个黑色的扳指,递给樊鸿熙。
陶煜金眸睁大,传音道:“这上面的就是穷奇的力量这里面似乎留存过一股力量,如今已经几乎消散干净了·”·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接过,发现这枚扳指似乎是玉质,却被熏得黑漆漆的,污浊不堪。
扳指上有个雕刻精细的虎型纹路,他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纹路,平静地说:“这是风琅国的图腾,风琅国以虎为尊,看这图腾如此精细,恐怕是风琅皇室所有·”·明风不由开口说:“大人,风琅国如今不正是邪修盛行吗或许就是风琅国的邪修试图获取鲛膏用以修炼。”
樊鸿熙眉头微皱,低声说:“风琅国国土并无海域接壤,南下出海的话需要穿过一大片荒林沼泽,极为麻烦·若是想要前来海市,最近的路便是穿过苍明国出海。
风琅国的邪修竟能把手伸得如此之长,也不知父皇是否知晓此事……”·他看向白鲨将军,问道:“不知可否把这枚扳指给予在下在下想要把这枚扳指交给苍明皇帝,以此提高警惕。”
白鲨将军摆了摆手,说:“你们拿去吧,反正之后也是要把它摧毁掉·”·“多谢·”樊鸿熙点点头,收起扳指··又过了几天,蓝泊强悍的血脉力量已然让其恢复如初,实力直冲过筑基期,如今已然是筑基三层的修为了。
樊鸿熙抱着陶煜穿过稀疏了许多的珊瑚丛,在初遇的那个海滩上见到了安静地坐在海滩边的蓝泊·· · ·第74章 海髓·如今的蓝泊和曾经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蓝紫色的鳞片微微反- she -着坚硬冰冷的光芒,坚硬狰狞的深蓝尖刺从他肌肉虬结的身体和侧脸伸出,秀美的脸庞也完全被深蓝色的鳞片覆盖,整个身形比曾经足足大了两圈。
但是当他侧头望来,和那双变成橘红色的竖瞳对视的时候,樊鸿熙知道,蓝泊还是当初那个蓝泊,只是成长了许多··看见樊鸿熙和他怀里的陶煜,蓝泊双眼微微一亮:“樊道友,大人,我……”·他似乎想要过来,然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尖锐狰狞的爪子和身上锋锐的尖刺,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
樊鸿熙抱着陶煜走上前,停在蓝泊身边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平和地问道:“为何独自在此”·蓝泊下意识地避了避,不让身上的尖刺戳到樊鸿熙。
他闻言摸了摸脑袋,狰狞威猛的模样不由透出了一丝憨态:“海市变成这样,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忙·我又帮不上什么,姐姐她们也不让我帮忙,所以就自己呆在这里,不碍着大家。”
陶煜懒洋洋地说:“他们也太小心了,燃寿血脉可不是用来保护的·”·樊鸿熙丝毫不惧狰狞锋锐的尖刺,抬手轻轻拍了拍蓝泊冰冷坚硬的手臂,浅浅含笑道:“大家是在担心你。”
蓝泊一顿,微微放松下来,放下手臂盘坐在沙滩上,静静地看着前方广阔的海滩,和重新变得五光十色的蜃气,看着海浪冲上沙滩,又缓缓退却··蓝泊突然开口说:“爷爷已经告诉我了,原来我唱不了歌,就是因为我身具不够精纯的海修罗血脉。
若不是大人救下了我,我便会爆体而亡·”·他抬起头看向海市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喃喃地说:“不过几天时间,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原来我自己体内便有力量,不必依靠那不知真假的化龙大能传说。”
他顿了顿,说:“我现在才发现,拥有力量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从今往后,我便是用生命去战斗了·”·陶煜瞥了蓝泊一眼,说:“想要拥有力量,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樊鸿熙沉静地看着蓝泊,轻声问道:“蓝泊,如今拥有了力量,你开心吗”·“我很感激·”·蓝泊说着,橘红的双眼微弯,露出一个笑容。
他转头看着樊鸿熙,认真地说:“若不是大人,我已经爆体而亡了·如今我不仅能继续活着,以后还能保护姐姐和族人们,我很开心·即使是燃烧我的生命,即使是变成这个模样,我也愿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狰狞的爪子,继续说:“倒不如说,这种血脉让我更加明白和坚定·想要保护族人并不容易,一旦站在族人身前,那便是要赌上- xing -命去战斗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寿命变短,无法一直保护大家……”·陶煜甩了甩尾巴,开口:“燃寿血脉便是如此,即使燃尽随后一丝寿命,也要与敌人血战到底,这便是燃寿血脉的宿命。
不过这个寿命燃烧没你想象得那么快,想要一直活着,除了找到能益寿延年的天材地宝以外,就是拼死提升实力了·赶在寿命燃尽之前突破,一点一点续命,能活多久,便看你自己了。”
·蓝泊认真地点头:“我会拼死努力的”·樊鸿熙静静地看着蓝泊那双满是坚定的橘红竖瞳片刻,终究笑叹一声,温和地说:“既如此,那便祝愿蓝泊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蓝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拿出了一个漆黑的深海沉香木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希望你们能收下·”·樊鸿熙接过盒子,问道:“这是”·蓝泊更加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说:“你打开看看吧……里面是我的鲛珠……就是被大人救回来的时候……”·樊鸿熙打开沉香木盒,发现里面装了大半盒的剔透圆珠,浓郁的水灵力扑面而来。
陶煜探头一看,双眼一亮:“这些鲛珠的灵力含量不错啊,比之前见过的鲛珠都要灵力充裕·”·蓝泊点点头,说:“鲛人不会轻易落泪,所以鲛珠对于我们多多少少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拿出去售卖的鲛珠,大部分都是幼崽们的,灵力自然微弱·这些鲛珠,我希望樊道友你能收下·”·樊鸿熙轻轻合上沉香木盒,微微一笑:“蓝泊还不知道我们的姓名吧,在下名为樊鸿熙,琼光名为陶煜。”
蓝泊双眼一亮,认真地说:“樊鸿熙,陶煜大人,我记住了”·陶煜趴在樊鸿熙怀里,懒洋洋地哼笑一声·樊鸿熙则小心地收好这个沉香木盒,放在储物戒的一边。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蓝泊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昨天我围着海市巡游了一圈,在海底发现了很大一片纯度极高的海髓晶,陶煜大人不是能吃很多东西吗要不要把那片海髓晶都吃了”·陶煜尖耳一抖,金眸唰地亮起:“在哪”·樊鸿熙摇摇头:“海髓晶是筑基乃至金丹期都得用的灵物,这是你发现的,我们怎么好随意分取”·蓝泊摸了摸脑袋,说:“其实我是想要海髓晶下面蕴生的海髓,海髓对于海族幼崽益处极多,但是海髓晶极为坚硬,若是去开采海髓,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开采得到。
大家都在忙,我也想做一些有用的事情·”·说着,他睁着无辜懵懂的橘红竖瞳,继续说:“至于海髓晶,类似的东西在大海里有很多,只要去外海找一找不就成了”·陶煜尖耳高高立起,当即踩着樊鸿熙的手臂直起上半身,意气风发地说:“走,海髓晶归我,海髓归你”·蓝泊认真地点头,当即起身往海滩甩尾游去,一下扎入海里,“哗啦”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樊鸿熙低头看了看兴致勃勃的陶煜,只能双眼微弯地浅浅一笑,迈步往海滩走去,跟随蓝泊进入海里··他们跟随蓝泊游了许久,便见到了那一大片密密麻麻,巨大的深蓝晶体。
那些海髓晶四处纵横,如剑般直指上方,前方深蓝色的透明剑林密布,一眼根本望不到边··蓝泊解释道:“这里蕴生的海髓大约有一个我的大小,像是金属一般的银色,就在海髓晶的中心。”
陶煜的金眸里亮起惊人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扑了出去,大张开口咔嚓一下咬下一块海髓晶,嚼碎吞下··唔,虽然灵力微弱,但也算是可以了··他愉悦地想着,当即一挥爪子,轰然拍碎无数的巨大海髓晶,然后毫不客气地大张嘴巴,猛地用力一吸·可怖的海流瞬间席卷而起,带着无数碎裂的海髓晶通通涌入他的嘴巴里·这片海髓晶实在面积广大,陶煜呼啸着吞吃了许久,才堪堪把海髓晶吞了一半,露出了深埋在海髓晶中心的银色海髓。
蓝泊游上前,小心地用玉瓶装起在海水中缓慢波动的粘稠海髓,然后大松一口气,说:“多谢陶煜大人,剩下的海髓晶也请随意·”·陶煜兴奋直甩着尾巴,一挥爪拍下了海髓附近几块极为精纯的海髓晶,转头对樊鸿熙嚷道:“这些你收起来,剩下的我吃了”·说完,他直扑而起,继续轰隆轰隆地疯狂吞吃海髓晶。
被陶煜随爪拍下的海髓晶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直径足有三米,最小的也有脑袋大小·樊鸿熙淡淡一笑,灵力涌动着往下沉去,依言把那些精纯的海髓晶收起来··待陶煜啃完海髓晶,即便腹中仍旧饥饿无比,但也愉快地地游回樊鸿熙怀里。
他们回到沙滩上,海浪在他们身后滚滚而来,拍打在沙滩上,冲着他们往前·泛白的海浪又退却,在- shi -漉漉的沙地上留下浅浅的白沫,又迅速消失不见··“哗啦啦”的浪声阵阵,轻轻拍打在海湾的石壁和浮动的船身上,樊鸿熙他们要准备离开海市了。
他们回到海湾,发现大长老、蓝泊和蓝湖带着一群海族也等在那处··一见他们走来,大长老拿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袋,和善地说:“此次海市危机多亏了陶煜大人和几位修士阁下,这些是我们海族的一点心意,还请阁下务必收下。”
樊鸿熙低头看了看怀里仰着脑袋盯着储物袋的陶煜,也没怎么推脱,含笑接过:“在下便厚颜收下了·”·大长老又拿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的鲛珠,沉稳地说:“若是阁下和大人想要再来海族做客,便可用这枚鲛珠联络我等。
之后几位若是准备好了便可与我们说,我们会把船队安全送出海市的·”·樊鸿熙收下鲛珠,回身看了看呼喝忙碌的船队方向,微笑道:“多谢大长老·”·比大长老和蓝湖大了一倍的蓝泊看着他们,认真地说:“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一定会的·”樊鸿熙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陶煜懒洋洋地说:“想要再见,那就拼死努力吧·”·“那么,就此别过。”
樊鸿熙温雅一笑,转身抱着陶煜往船队走去·蓝泊则目露坚定,和大长老、蓝湖一起安静地目送樊鸿熙和陶煜离去的背影··青松几人正等在楼船下,一见他回来,便上前说:“大人,明风大人说还需一阵便能开船离开了,我们如今可以上船稍待。”
樊鸿熙点点头,正要上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樊道友稍等·”·他回头看去,便见戴上了白纱帷帽的纪幼雪走了过来,掀起白纱露出那张娇俏小脸,对他说:“之前审判台上多谢了,这点谢礼不成敬意。”
说着,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大木箱··樊鸿熙平淡一笑,说:“纪道友不必如此·”·纪幼雪把手里的木箱塞进旁边的青松手里,瞥了远处那艘扬着祥云莲花图腾旗帜的宝船,说:“我不像那个家伙,我从来都是有恩便报,绝不拖延。”
说完,她对樊鸿熙微微一笑,转身摆了摆手,意有所指地说:“我和那个家伙就要回去了,希望我们还能再见·”·樊鸿熙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对青松他们说:“走吧,我们上船。”
 · ·第75章 回程·楼船上正是忙碌的时候,他们也不打扰船工,直接回到顶楼的房间内··青松放下手里的大木箱,打开一看,便见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玉瓶。
青松不由一怔,说:“殿下,这里面都是各种丹药·”·青雨探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三元丹这是什么丹药”·樊鸿熙若有所思,沉吟着开口说:“我曾在书上看过,三元丹似乎是二阶丹药里效用不俗的治愈恢复丹药,比寻常的二阶治愈丹药要强上一大截。”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尖耳一抖,抬眼一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字迹·他从樊鸿熙怀里一跃而出,跳入木箱里一扒拉,果然看到了像是三元丹和髓玉液字样的玉瓶。
樊鸿熙不由俯身摸了摸陶煜的脑袋,笑问道:“琼光想吃”·陶煜歪头看了看箱子里的玉瓶,嗅了嗅,发现通通都是些上品丹药·他抬爪把里面恢复治愈用的伤药丹药扒拉出来,又把一些具有特殊效用的丹药扒拉出来,剩下的小半各种增加灵力,帮助突破境界的灵力丹药则留在箱子里。
他甩了甩尾巴,传音道:“那一堆是恢复治愈之用,另外一堆里则是具有其他效用的丹药,如辟谷、辟水、辟火、爆发一类的效用·箱子里的则是增加灵力和突破的丹药,你用不上。”
樊鸿熙思索片刻,从增长灵力的丹药里拿出几瓶,又随手从伤药里拿出几瓶递给青松几人,笑道:“这些你们拿去吧·”·其余六人一怔,为首的青松连忙摆手:“那是您的高级丹药,殿下您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樊鸿熙摇摇头:“像是蕴灵丹一类增长灵力的丹药我不太用不上,琼光不许我用外物增长灵力·这些你们拿去吧,不必推辞,你们更强,与我而言不是更好各类丹药我都会留着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我也会留着,其余的我再分一份给明风他们和宛珊,剩下的便通通给琼光了。”
青松几人面面相觑,只能更为恭敬地接过丹药:“多谢殿下·”·等樊鸿熙再分出三份收好后,陶煜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灵力丹药连同玉瓶扫入嘴里。
随后,樊鸿熙又看了看大长老给他的那个储物袋··这储物袋内体积极大,果不其然地被塞得满满当当·各色粗大沉重,珍贵稀少的深海沉木、亮闪闪的无数灵物珠宝、珍惜灵材、海兽妖丹,以及光华如水的极品鲛纱和鲛纱法衣入目皆是。
这里面的东西几乎是金丹期修士都得用的资源,甚至大半都是金丹期修士们追逐争夺的珍惜强大的灵物灵材·单是中品宝器级别的鲛纱法衣,便有十数套之多··虽然多少有了些许预料,但樊鸿熙还是觉得这个储物袋里东西太过贵重了些。
但转念一想,海髓晶那等稀少珍贵之物对于海族而言也不过是随手可得,他只能无奈一笑,当做是给陶煜的谢礼,还是收下了··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告诉陶煜,陶煜双眼一亮,眯着金眸说:“不错不错,日后崽子你暂且不用愁资源之事了。”
樊鸿熙却说:“这些都是琼光之物·”·陶煜毫不在意:“都一样,我们分了它不就成了”·樊鸿熙揉了揉陶煜的脑袋,笑道:“那便多谢琼光了。”
不多时,一声响亮的号角声传来,船锚拉起,庞大的船队缓缓往五光十色的蜃气中前进··空灵缥缈的熟悉歌声自船行的后方响起,坐在窗边,动作轻缓地泡茶的樊鸿熙抬头望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青竹从另一扇窗探头往回望去,轻声感慨:“鲛人的声音真是太美了·”·华云天和纪幼雪的船已然先行一步离开,如今只有他们数十艘船的船队缓缓进入蜃气之中。
明风敲了敲门,和碧兰一起走入房间内,说:“殿下,我们即将进入蜃气里了·”·樊鸿熙把分给明风和碧兰的丹药递给他们,说:“这两份是你们的,青松他们已经收下了。”
明风到底成为了风峫山庄的少主,一见玉瓶上的字,不由诧异地开口道:“殿下,这……”·“这是纪道友送予我的·”樊鸿熙平静地说道。
明风和碧兰一怔,随即了然··说话间,船队慢慢驶入了五光十色的蜃气之中··明风他们不由浑身一紧,把樊鸿熙和碧兰围在身后,警惕起来·倒是樊鸿熙依旧平静,陶煜也趴在软垫上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身后缥缈空灵的歌声仍旧不绝,海族们也快速地托起了他们的船只,在蜃气里向前·这次因为那缥缈的歌声,他们没有再陷入什么幻象,平安无事地穿过了迷蒙的蜃气,回到了碧海蓝天之中。
些微的喧哗从楼船外传来,碧兰抬起茶壶为樊鸿熙的茶杯倒满,侧头望了望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不由笑着轻声说:“这些日子一直在海市里,倒是许久没有见到晴天了。”
青雨笑嘻嘻地说:“一看见晴天,总觉得心情都松快了许多·”·樊鸿熙喝了一口茶,神情舒缓平和地望着窗外的连成一片的深蓝浅蓝,然后放下茶杯,抱起陶煜走出房间,从三面透风的小厅往外看去。
陶煜眯起金眸,懒洋洋地在樊鸿熙的怀里动了动,趴在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不动了··船队周围的海波晃荡,哗啦哗啦几声冒出数个青虾脑袋的海族·他们抬头看了看船队,发现小厅上的樊鸿熙和跟出来的明风几人后,便抬手遥遥挥了挥,随后一扭身,扎回海里消失不见。
樊鸿熙目送着那一层层涟漪消散,微笑道:“我们走吧·”·明风点头,转身大步离去,随后静止的船队缓缓动了起来,往回路前进··回程的路风平浪静,樊鸿熙每日安静沉稳地在房间内打坐、看书、画符,以及在开阔的小厅练剑,夜晚便在睡梦中继续联系对战和学习古语。
陶煜则时不时在小厅一边晒太阳一边盯着樊鸿熙练剑,偶尔再从海族赠送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些灵物吞下,再加上樊鸿熙的血,日子也过得挺愉快的··泛白的波浪随风起伏,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他们终于在茫茫无边的碧蓝之中靠近了陆地。
青雨不由大松一口气,趴在窗边望眼欲穿,可怜兮兮地说:“啊……终于回去了,这十多天在船上闷死了·”·碧兰在一旁安静地为闭目看着玉简的樊鸿熙泡茶,闻言她放下紫砂茶壶,轻声笑道:“你不是研究海上的灵物做法研究得不亦乐乎吗”·青雨嘀咕道:“那怎么一样入眼都是什么都没有的海面,怎么不闷……”·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青霜往青雨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笑眯眯地说:“定力也太差了点。”
青雨捂住脑袋瞪着青霜,樊鸿熙放下手中的玉简,笑道:“无妨,我们不就快要回到陆地上了吗”·一旁安静守卫的青松问道:“殿下,接下来我们是先回苍城,还是”·陶煜昂起脑袋,盯着樊鸿熙传音嚷道:“我们不去找穷奇那个家伙吗找到他就一定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能知道清辉在何处”·樊鸿熙抚了抚陶煜后脊,说:“先不回苍城,三个多月后便是父皇寿辰,届时再回去更好些。
在此之前,我想先调查一下风琅国之事·”·明风不由看了眼安静趴在一边的奶猫模样的陶煜,皱眉道:“可是如今风琅国上下因为那个金丹期的邪修天师,已然是邪修纵横,危险重重。
即便有陶煜大人相护,但若是贸然前往……”·樊鸿熙沉静地说:“不,我们去岚剑阁·而在此之前,我需要闭关冲击筑基·”·明风几人一呆,他们看着平静微笑的樊鸿熙,神色变换,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个疑问:“筑基”·明风愣愣地说:“殿下,您才开始修炼多久这就要……筑基了”·陶煜看了明风一眼,懒洋洋地开口说:“他跟你们完全不一样,哪能以常理度之”·陶煜的意思是樊鸿熙乃是清虚道体,普通人类如何能与之相比明风他们却恍然,以为樊鸿熙是因为与实力莫测的陶煜契约,所以才会进境飞快。
青竹笑道:“恭喜殿下又有突破·”·明风也振奋起来,说:“殿下,您不若便在风峫山庄突破,我会寻一处极为安全之处,同时为殿下护法,那枚扳指也由风峫山庄的人送回苍城的陛下手里吧。”
樊鸿熙微笑点头:“有劳明风·”·飘扬着风鸟旗帜的船队缓缓靠岸,早已收到消息的风峫山庄当即派人到港口等待,正巧是那位他们曾一路同行过的徐管事。
一见樊鸿熙一行人从楼船走下了,站在一众车队前的徐管事大松一口气,连忙迎上来躬身行礼:“大皇子殿下安,少主安,少夫人安·听闻此次海市多有变故,而前往海市的船队都回来了,唯独少主的船队晚了十多天,老庄主一直担心着呢。”
“我知道了·”明风硬邦邦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樊鸿熙身后不说话了·碧兰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上前一步对徐管事微笑道:“竟累得老庄主忧心,我们这便先回风峫山庄吧。”
徐管事连忙点头,招呼着车队上前,恭敬地把樊鸿熙一行人迎上马车,他则留下来看管指挥船队··马车上,明风面色沉沉,坐在侧边座位上不说话··碧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知道你不耐烦应付这些,那便交给我好了。”
明风顿了顿,轻轻握住了碧兰的手,低声说:“抱歉,连累你为我- cao -心了·”·碧兰摇摇头,不由露出一丝略带甜蜜的笑容··樊鸿熙低头轻轻揉了揉趴在他手心里眯着眼睡觉的陶煜脑袋,静静地看了气氛融洽的两人一眼,不由微微一笑,目光移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海城景象。
 · ·第76章 筑基·车队一回到风峫山庄,他们马上被侍从恭敬地请到老庄主之处··老庄主站在主屋的首位前,细细看过跟随樊鸿熙走进来的明风和碧兰,又看了看樊鸿熙,确认他们没有受什么伤后,这才微微放松下来,扬手说:“大皇子殿下请坐,明风碧兰,你也坐。”
陶煜稳稳地蹲在樊鸿熙的肩上,樊鸿熙拱手一礼,动作行云流水,风雅不已:“多谢庄主·”·樊鸿熙在左边的首位落座,陶煜顺势从他肩膀滑入他的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明风和碧兰则依次坐在樊鸿熙下手位。
老庄主也坐回主位上,和蔼地问道:“我已让侍从收拾好禹海院了,殿下之后便可回禹海院稍作歇息·大皇子殿下此次海市之行,可还顺遂”·樊鸿熙温雅一笑,说:“确实多有波折,但好在有惊无险。”
老庄主:“你们晚了十多天回来,可是因为海市的波折所累”·在简单了解了海市发生的事情后,老庄主神色不动地沉吟着,目光微微闪烁起来。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更为和蔼的笑容,说:“竟是如此,风峫山庄竟是承了大皇子殿下的恩德了,风峫山庄上下都要感激殿下,之后也必会备下厚礼感谢殿下·看我,殿下如此舟车劳顿,我竟还劳累殿下许久,实在是我的不是,殿下可需回禹海院休息”·陶煜懒洋洋地冷眼旁观,闻言瞥了老庄主。
他们风峫山庄可不是承了一个巨大的恩情他们的船队上挂的可都是风峫山庄的风鸟旗帜,一旦与财大气粗的海族有了这份联系,好处还会少·樊鸿熙从容不迫地抱着陶煜起身,淡淡一笑:“失礼,那在下便先回禹海院修整一番了。”
老庄主也站起身:“请·”·明风和碧兰也跟着起身,想要与樊鸿熙一同离去,老庄主却叫住了他们··“明风,碧兰,你们两个暂且留下,一月有余不见了,来跟我说说话。”
明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樊鸿熙,而樊鸿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留下来和庄主说说话吧·”·明风沉默片刻,拱手对樊鸿熙行了一礼,直直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樊鸿熙离开老庄主处回到禹海院,便提笔写了一封信,在信尾盖上自己的私印,便把信和漆黑的玉扳指一同放入一个木匣子里,封上禁制,待明风再来时交给他··青松在一旁问道:“殿下,您筑基可需要准备什么”·陶煜蹲坐在桌子一旁,甩了甩尾巴说:“找个隐蔽点的山洞闭关就行了。”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青松问道:“山洞难道在风峫山庄不行吗山庄内也有聚灵阵和防御阵一类的阵法。”
陶煜对同样看过来的樊鸿熙说:“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届时修为突破怕是会有些异象,甚至会吸引一些妖兽前来……”·青雨不由开口说:“可那不是很危险待在有防御阵的风峫山庄内,不就可以保护殿下吗”·陶煜诧异地瞄了他一眼,嚷道:“你想阻拦我的吃食那它们要怎么进到我的嘴里”·青雨一时语塞,其余几人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说着,陶煜抬爪拍了拍桌子,嫌弃地说:“再说这里的聚灵阵和防御阵也太粗糙了,届时我给他布置一个聚灵阵和防御阵不就好了”·樊鸿熙垂眸淡淡一笑,开口说:“既然会吸引妖兽前来,那也不适合留在风峫山庄内,就外出寻找一处山洞吧。”
待明风和碧兰前来禹海院,听得樊鸿熙需要寻找一处山洞后,他虽然不太赞成,但还是无法劝说樊鸿熙改变主意,只能安排侍从往风峫山庄附近的风海山脉内寻找隐蔽安全的山洞,并让人把那个装有扳指和信的木盒送去苍城。
有风峫山庄的势力,合适的山洞并不难找·陶煜随意选了一个,便有风峫山庄的侍从们把落了许多灰尘落叶的山洞清理干净,以供他们使用··这个山洞坐落在风海山脉深处,距离风峫山庄有一段距离。
山洞呈口袋形,外窄内宽,洞内地面平坦坚实,洞顶极高,洞边周围的岩石也紧密坚硬·陶煜在水明珠的光芒下昂起脑袋环视这个山洞一圈,又绕着山洞走了一圈,点点头说:“这里就可以了,你准备好了吗”·樊鸿熙这段时间已经隐隐感觉到一股充盈和桎梏感,似乎体内的灵力气流已然满溢,无法再继续增加下去了。
闻言他平静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随时都可以·”·陶煜点点头,对樊鸿熙身后的明风几人说:“待他筑基之时,你们守在阵外,我就在外面吞吃被吸引而来的妖兽。”
明风和青松他们当即认真地点头,表示明白··见状,陶煜一跃而起,浮空在山洞上方,抬爪把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来的,从海底挖出来的一大块莹蓝水珊瑚、这段时间准备少量的木灵枝、火硫磺、土岩芝、精金,以及数百下品灵石拍成粉末,- cao -控着混合成一大团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粉末。
随后,他挥爪牵引着粉末,开始“唰唰唰”速度极快地朝着洞内平坦的地面挥舞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微弱的蓝光闪烁·明风他们下意识地挥手抵挡扬起的尘土,樊鸿熙身后的黑发被微微吹动,负手而立,丝毫不受飞扬的尘土所迷。
不一会,陶煜便停下了爪子,两个同心圆状的繁复阵法亮着莹莹蓝光,安静地出现在地面上·他打量了一下,开口说:“好了,鸿熙你进去阵法里吧·啧,我根本不通布阵,不过这种程度的聚灵阵和防护阵也绰绰有余了……”·樊鸿熙微微一怔,骤然从陶煜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头顿时被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不由抬头望向稳稳立于半空之中的陶煜。
陶煜见樊鸿熙没有动作,不由扭头看他,疑惑道:“怎么不进去”·樊鸿熙静静地看着歪着脑袋看他的陶煜,墨黑的双眸里似有点点涟漪泛起。
他摇摇头,双眼微弯,愉悦地缓缓地笑了,说:“无事·”·刚刚不过片刻时间,山洞的地面上多出了两个极为繁复玄妙的阵法·明风几人探头一看,发现几乎都是没见过的符文构造,顿感惊叹不已。
然而他们若是想要细看,便会隐隐生出一股恍惚晕眩之感,根本无法看清阵法上的纹路··陶煜瞥了一眼明风他们,喝道:“别看了,你们境界不够,强行观摩只会损伤神魂”·一听陶煜的话,明风几人顿时心神一凛,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了。
樊鸿熙也没有多看地上阵法纹路,一路走入阵法中心,从容地就地盘腿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沉静下来··明风忍不住开口说:“殿下,筑基最为艰难的便是最初的凝聚灵力水滴、中期的识海开拓,以及识海开拓后的心魔考验。
凝聚灵力水滴徐徐图之即可,若是出现心魔,则万分艰险,殿下一定要小心·”·樊鸿熙平静地点点头,微笑道:“放心吧·”·陶煜一挥爪子,又是一堆灵石飞出,稳稳地落在了两个阵法的各个节点上。
然后他从空中落到阵法之中,抬爪往下一拍··瞬间,十几缕浅蓝色的光芒升起,把阵中的樊鸿熙牢牢圈在其中··阵外的明风他们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顿时疯狂地往阵法的方向涌去,而处在阵中心的樊鸿熙感觉最为明显,他身后的长发被翻滚而来的灵气掀动飞舞,竹青色的法衣长袍鼓荡漂浮,周围的灵气瞬间浓厚数十倍,冲刷着他的身体,呼啸着在他体内自由来去。
而他体内属于他的灵气,也隐隐躁动鼓胀起来··他当即静心凝神,把体内四处充盈飘荡的灵力汇聚于丹田处,不断凝聚压缩,使其浓度不断上升,压缩为液体··见樊鸿熙气息沉静,已然是开始入定突破了,陶煜有些恋恋不舍地瞄了一眼阵法里闪烁着光芒的下品灵石,趴坐在阵外懒洋洋地看着长发衣袍翻飞,闭目入定的樊鸿熙,打了呵欠。
在樊鸿熙凝出第一滴灵力水滴之前,就慢慢等吧··樊鸿熙端坐在阵法中心,庞大的灵力在进入他体内之前,便似被过滤了一般,精纯无比的灵力呼啸着在他体内冲刷而过。
凝聚在他丹田附近的灵力气团似在呼吸一般一伸一缩,不断有自由飘过的灵力涌入灵力气团之中,因此即便他不断凝神压缩灵力气团的体积,然而气团仍是翻滚涌动着,不见缩小。
樊鸿熙也不急躁,继续心平气和地慢慢压缩气团··阵外的陶煜抬眼瞄了瞄樊鸿熙,确定了他的进展飞快,果然不愧清虚道体和其恐怖的天赋··不知过了多久,樊鸿熙体内的灵力气团压缩到了极致,浓郁的灵气如有实质地在气团内流动,不知何时,一颗圆圆的小水珠在气团之中凝聚而出,稳稳地浮在了气团中央。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一股无形的气浪自阵中闭目端坐的樊鸿熙体内荡开,猛地撞在了外围的防护阵上·同时,一股淡淡的云雾在聚灵阵中泛起,围绕着樊鸿熙涌动。
·陶煜的金眸猛地瞪圆,唰地站起身,紧紧地盯着樊鸿熙周身的滚滚而动的云雾··这是……·云雾之中闭目打坐的樊鸿熙,一时间竟恍若谪仙,飘逸脱俗,渺远而不可近。
然而这种感觉不过一闪而逝,明风几人眨了眨眼,再看阵中的樊鸿熙,还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温润淡然的殿下··陶煜看着那些云雾,和云雾中的樊鸿熙,心情震惊而又复杂。
 · ·第77章 伴道·青雨看着被云雾缭绕的樊鸿熙,咽了咽口水,震惊地说:“这是怎么回事筑基还有那么多动静的吗”·明风沉凝着脸摇头:“不,据我所知,筑基应该没有什么声息才对……”·青松注意到陶煜震惊异样的表现,不由焦急地低声问:“陶煜大人,殿下筑基时是哪里出问题了吗”·陶煜摇摇头,复杂地开口说:“不,我不是说过会有异象出现吗,这就是。”
他看着那些凝而不散,围绕着樊鸿熙缓缓而动的云雾,心情震惊又复杂··樊鸿熙在陶煜心中的天赋极限一直在不断提高,也知道樊鸿熙筑基定会出现异象。
所有天赋异禀的生灵突破之时都会有的奇异之景,但他也万万没想到此时会看到这种云雾··这些云雾是伴道云,虽然这些伴道云只是异象,并不是真的伴道云,但陶煜绝不会认错。
伴道云从来只环绕在天地所钟之生灵周围,伴其道途坦荡·虽然伴道云也无法真的如何护卫道途,却有得天道认可的意味·洪荒多少天地所生的生灵一生都不曾有过伴道云出现,而在筑基之时便有伴道云异象,樊鸿熙当真是天地眷顾的生灵。
或许,这也是樊鸿熙身为一个弱小的人类,一个缺魂少魄的清虚道体,却为何会撞进他所在洞窟,还能意外跟他签订下契约的原因吧··一想到自己被天道利用了一把,他就忍不住啧了一声。
算了算了,至少樊鸿熙这个人类他还是非常顺眼的··突然陶煜的尖耳一抖,目光移向洞口外,有些兴奋地开口说:“你们守在这里,我去会一会我的吃食了。”
说完,他似一道箭矢般猛地窜出山洞,稳稳地蹲坐在山洞外的一块巨石上,甩着尾巴等着撞上门来的“吃食”··明风几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武器,凝神守在洞口前。
山洞外平静的山林里嘈杂起来,许多道妖兽的气息升腾而起,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响起,通通不约而同地轰隆轰隆往山洞的方向冲来·风浪呼啸而来,吹得树木枝叶“哗哗”而响。
陶煜金眸唰地亮起,起身立在巨石上,盯着前方的山林冒出头来的庞大妖兽,张开小嘴猛力一吸·那只率先冒头的穿山甲筑基妖兽猝不及防,一下就被狂猛的气浪席卷到陶煜面前,整个庞大的身体被扭曲了一般,“嗖”一下就消失在了陶煜的小嘴里。
穿山甲妖兽之后,冲来的庞大妖兽接二连三地冲出山林,然后收势不住,被稳稳立在巨石上的陶煜一口吸入嘴巴里··眨眼之间,气势汹汹地疯狂冲来的妖兽群瞬间被陶煜吞了大半。
冲在前方的妖兽大多修为高些,然而通通都在突然而起的气流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落在后方的妖兽们迟疑起来,犹豫徘徊之际又被气流席卷,吞食了不少··终于,落在后方的零星几个妖兽纷纷逃走,山洞前方的山林被狂风摧折,树冠纷纷歪向山洞的方向,树枝七零八落地折断,乱七八糟的绿叶落了一地。
陶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在巨石上蹲坐了片刻,见再没有妖兽胆敢前来了,便扭身颠颠地跑入山洞里·他毫不在意明风几人疑惑的视线,在阵法外趴下来继续看着被伴道云缭绕的樊鸿熙。
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青岩摸摸脑袋,说:“我就听到几声吼声,没事了”·陶煜懒洋洋地说:“来的都是一些修为低弱的家伙,还想有什么动静”·青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明风几人没有说话,但显然都放松了些许··阵法内的樊鸿熙并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凝神不断压缩灵力气团,让气团中心的那颗滚圆的灵力液珠不断变大。
待得灵力液珠变成了雨滴大小,那液珠灵动地一张一缩,围绕着它的灵气嗖的一下纷纷投入液珠内,在他体内自由来去的灵力也疯狂地涌向了液珠,让它的体积不断变大。
当液珠变成拇指大小,似乎达到了某种质变·那颗液珠移动起来,直直地往樊鸿熙的头部掠去··樊鸿熙丝毫不为这变化而心生波澜,他知道,这是即将要冲破桎梏,开拓识海。
液珠冲入他的脑海之中,樊鸿熙眼前顿时一片茫茫白光,什么都看不到··这显然不是明风与他细细说过的,开拓识海时会有的正常现象·樊鸿熙却不为所动,依旧平心静气地静静等待眼前的变化。
突然,他的指尖微微一动··……他感觉到了风··樊鸿熙身后的长发和衣袍纷纷飞扬了起来,猎猎作响··这股风不似聚灵阵里涌动的灵力风浪,那是一种更为凛冽,带着些许岩石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属于高空的苍冷气息。
“唳——”·一声清越的鸣叫穿过呼啸的风声,传入他的耳内·他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不由微微睁大眼··眼前是一片广袤的无边森林,而寒意湛湛的森林高空之上,他正站在一块高耸陡峭巨岩边缘,低头俯视这片浓绿。
这是……·数声清越的鸣叫从身后传来,而后是一阵扑棱棱拍打翅膀的声音·樊鸿熙回头一看,就见无数体态修长优美,白身黑羽的鸟成群结队地自头顶飞掠而过,向前方无边的天际展翼。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狂风呼啸而起,卷得樊鸿熙的衣袍翻飞,发丝飞舞·他仰头看着眼前不断飞掠而过的白身黑羽鸟,突然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抖了抖身侧坚硬修长的黑羽,从高耸陡峭的巨岩上一跃而下,展翅加入了鸟群之中··凛冽的风自身侧掠过,刮过他身上的羽毛·身下广袤无边的森林、弯曲流动的河流,以及溪流旁低头饮水,如同米粒般的妖兽通通尽收眼底。
天地广阔,当可自由来去··“唳——”·清越的鸣叫声在鸟群中响起,鸟群们齐齐变向,优雅地一旋身,展开双翼,乘着突然变得狂猛的风,直上万里之上的青空。
·他同样展开双翼,乘风直上,却突然感到一阵力不从心·心口是一阵熟悉的窒息闷痛之感,却又有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淡淡凉意安抚下这股窒息感。
这时,他感到身侧有风力涌来,原来是身侧的数只白身黑羽鸟在扇动翅膀的同时,鼓动风力帮助他··明明乘着周围白身黑羽鸟扑扇出来的风,便可轻松跟上,他却没有顺势依从。
漆黑的鸟羽微微一顿,那双乌黑的圆眼睛轻轻一闭眼,再睁眼,已然变回了樊鸿熙那双沉静的眼眸··樊鸿熙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风,用力一拍翅膀,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自他白身黑羽的身体荡开,冲破周围的鸟群·心口的凉意骤然一盛,眼前的一切通通模糊变黑,樊鸿熙只觉得自己像是冲破了什么桎梏,脑海里似乎多了一片汪洋,神志里一片清明。
灵力液珠在他的识海里飘荡一圈,又流回他的身体的丹田处静静涌动·同时,他似乎“看”到了周围亮蓝色的阵法,看到了阵法外的明风几人,和趴坐在一边的陶煜。
陶煜似乎察觉到什么,尖耳一抖,抬眼对上樊鸿熙的“视线”··樊鸿熙不由笑了,周身气息一变,缓缓睁开双眼··明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上下看了看从地上起身的樊鸿熙,惊喜道:“殿下,您成功了”·樊鸿熙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节修长的手,点点头。
明风几人当即欣喜不已,陶煜一跃而起,穿过阵法稳稳地落在了樊鸿熙的怀里,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你如今体内的灵力牢固平稳,不错,看来筑基的过程很顺畅。”
既然出现了伴道云的异象,想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阻碍才对··明风连忙开口说:“殿下,还请在风峫山庄留待几日,我们应当庆祝一番筑基成功才是。”
樊鸿熙笑了,低头抚了抚陶煜的后脊,说:“无需大张旗鼓,只我们几个在禹海院庆祝一番足矣·”·陶煜挥爪破坏掉山洞里的阵法后,他们便坐上明风抛出的玉尺上,回去风峫山庄了。
玉尺之上,樊鸿熙感受着拂面的暖风,低头看了看身下飞掠而过的浓绿,在心底说:“琼光,我在开拓识海之时,似乎又看到了什么·而且这次不仅看到了,我也似乎融入其中。”
陶煜扭头看他,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樊鸿熙把当初看到的森林和飞鸟详细地与陶煜描述一番,最后问道:“那是心魔吗”·陶煜摇头:“不,心魔不是那个样子的。
听你这么说,那些画面倒像是记忆……”·说着,陶煜扒着樊鸿熙竹青色法衣的衣领,盯着他的双眼,竖瞳微微一缩,圆圆的金眸里闪过一道金光,樊鸿熙顿时有种被深深地看穿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他却没有什么不安之感,大概是因为对方是陶煜吧··陶煜眨了眨眼,趴回樊鸿熙的怀里,说:“果然,你缺失的乃是一魂胎光和一魄伏矢。
胎光主寿命,伏矢主意识和记忆,你缺失这一魂一魄,残缺的神魂在轮回转世之时,曾经有过的记忆便会在残缺上留下痕迹,所以你才会看到那些记忆吧·”·樊鸿熙若有所思,不由笑道:“原来我前世竟是一只飞鸟吗。”
陶煜懒洋洋地传音说:“是什么都不出奇,落入何等躯壳这一事,又岂是我等可以选择的”·樊鸿熙抬头看向远方的天与海,露出一个畅快地微笑:“不,我并不是觉得不好。
能作为一只飞鸟度过一生,不是非常有意思吗”·陶煜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这我可不知道·”· · ·第78章 北境·回到风峫山庄后,老庄主也收到了消息,在得知樊鸿熙不愿大肆- cao -办后,当即派人送了一份厚礼,便不再继续声张。
待简单的小酒宴过后,樊鸿熙抱着陶煜坐在禹海院前庭湖里的小亭子里,静静地望着天空之上的明月,轻声问道:“琼光,四凶之一的穷奇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陶煜懒懒地撩起眼皮,说:“穷奇那个家伙那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就如你们的传说一般,长得如同老虎,背生双翼。
他每次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愤怒,总是怒火中烧,并肆意发泄怒火·跟他相处累得很,非要把他摁在地上才能好好说话·”·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说:“其实有什么好生气的有这个功夫生气,还不如吃点好的。”
樊鸿熙低头看向陶煜,问道:“琼光不会生气吗”·陶煜歪着脑袋想了想:“当然会啊,不过一般不会有谁会挑衅我·不过曾经还是有那么一个蠢货,跑来我面前嚷嚷什么堂堂饕餮竟然被清辉仙君圈养,实在丢了洪荒四凶的名头,要我把四凶的位置让出来。
后来那个家伙被我一口吞了,滋味还可以·”·樊鸿熙无奈一笑,揉了揉陶煜的脑袋,说:“还真是琼光的作风·”·陶煜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耳朵:“他既然送上门来吵吵嚷嚷地找死,那就别怪我动嘴了。”
夜凉如水,前庭的小湖里微微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印在湖面上的圆月随着水波波动着·小亭里的薄纱飘荡,里面的一人一猫已然回到了寝室里,于睡梦中继续每日的对战和学习。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东边日头升起,高悬于天空之上,风峫山庄后方的风海山脉一处山崖之上,樊鸿熙手持玄宇剑,在山崖上翻飞舞剑··他纵身一跃,长剑直指前方,如同一道流光疾速飞掠而过,而后横扫过一道凌厉的弧度,长剑一转,上前一步往前一挑,而后重重地劈下。
“呼”地一声厉啸,剑锋稳稳地停在了山崖的岩土之上,几丛杂草在剑风中不断摇摆,而舞剑之人已然收回了他的剑··如今樊鸿熙体内的灵力液体在他丹田附近缓慢自由地流动,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多了数倍,已经能轻松用出那几道剑招了。
陶煜蹲在一边看着,说:“不错,如今你已完全掌握了惊鸿和月回两招,又创出了两招,距离你创出自己的剑法更近了一步·新的两招剑招叫什么”·樊鸿熙执剑而立,微笑道:“便叫雀鸣和碎山吧。”
陶煜起身,说:“好了,那么现在便开始研习御剑飞行之术吧·”·樊鸿熙点头,回想着在梦中的记忆,左手迅速掐诀,神识和灵力涌入手中的玄宇剑中,而后一甩长剑,玄宇剑当即凌空悬浮在半人高的位置。
·陶煜跳上樊鸿熙的肩膀上,而樊鸿熙起身一跃,稳稳落在玄宇剑狭窄的剑身上··见樊鸿熙即使站在剑上,身姿也依旧挺拔,平静淡然,从容不迫,陶煜不由满意地点头:“不错,当你站在剑上,你便和脚下长剑融为一体,除非灵力耗尽便不会轻易坠落。
走吧,去转一圈·”·原本悬停在山崖上的长剑当即载着樊鸿熙和陶煜呼啸而去,离开山崖,往山林上空飞掠而去··凛冽的风扑面而来,樊鸿熙的长发和衣袍翻飞而起,猎猎作响。
陶煜在风中微微眯起眼,软软的白毛胡乱飞舞,只觉得惬意无比··樊鸿熙抬头望向山脉与天边的交界,不需指点便自行领悟了如何御剑顺风而行,呼啸之间便已穿过前方最高处的山脉上方。
陶煜甩了甩尾巴,对此乐见其成·樊鸿熙越快变强,他不就越快能去那个天界找到清辉,同时也能解开他身上的封印了吗··山脉之外,是一大片繁忙的港口、碧蓝无垠的海面、滑翔而过的白鸥和飘着几缕白云的天空。
樊鸿熙静静地看了片刻,墨黑的双眼映出眼前广阔的碧海蓝天,不由抬手轻轻摸了摸肩头上的陶煜,笑道:“得遇琼光,当真是太幸运了·”·陶煜瞥了樊鸿熙一眼,哼笑一声。
天边的浮云染上殷红,落日缓缓西沉,把墨绿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橘红,映出光芒万丈的余晖··当太阳再从海面上升起,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煌煌金光之时,樊鸿熙他们也要离开风峫山庄,往岚剑阁去了。
少主和少主夫人要跟随苍明国的大皇子出行,风峫山庄特地为他们备了一辆马车··马车外表低调的车厢里布置了不少阵法,内里比外表所见要大上不少,铺在车厢内的软垫和枕头绵软舒适,拉车的两匹马则用东海里最好的筑基二层妖兽青鬃流云马。
这种马通体青色,颇为聪慧认主,乍看与普通的青鬃马没什么区别,但实则脚力和速度都比青鬃马要强上数十倍,大大降低了马车的显眼程度··陶煜倒是对此没有什么看法,即便这架马车显眼无比,但谁要是敢撞上来,也是找死。
樊鸿熙抱着陶煜,对送出来的徐管事温雅一笑,说:“多谢山庄特地准备马车,我们这便告辞了·”·徐管事恭敬地拱手行礼:“殿下请·”·樊鸿熙微微点头,然后利落地踏上马车,进入车厢里。
明风他们也跟着踏上马车,青松和青岩坐在车厢前,对徐管事一拱手,随后一甩马缰,驾着马车朝着西北的山脉疾驰而去··车厢内,碧兰在平稳的车厢内动作灵巧地泡茶,明风则对樊鸿熙沉声开口说:“殿下,信件和扳指已然送到陛下手中了。
另外,前去送信的侍从还说自从二皇子势弱后,三皇子便起来了,如今苍城里二皇子一派与三皇子一派斗得厉害,说不得陛下便会把这件事情交给谁去查办·”·樊鸿熙淡淡一笑,说:“这件事该如何调查自然是由父皇决定,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外获取更多的信息,协助父皇判断罢了。”
明风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了··从风峫山庄往岚剑阁统辖的地域而去,一路基本都是一重叠一重的山脉·沿途大致会经过几个较大的小镇和村落,而越靠近苍明国的国境边缘,山脉里便是越发荒凉,妖兽的实力也越发强横。
他们一路斩杀来犯的妖兽,路过小镇或是村落便修整一番,一路靠近苍明的国境边缘··以青鬃流云马的脚程,一个月后,他们便已靠近了苍明国最北边的国境,北境山脉。
北境山脉的主峰越北山形态奇特,似是一道在大地上掀起的滔天巨浪·越北山靠西一侧隆起一道长长的碧绿弧线,而后在裸露出岩体的顶端突兀地一折,东侧完全是一道内凹的高大悬崖峭壁,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半的山体一般,高耸的陡峭悬崖把东侧山脚完全笼罩了起来。
而越北山的东侧山脚,便有一座附近最大的村落,越北村··明风低头看了看手中绘制地密密麻麻的精细地图,再抬头看看前方巨大的越北山,回身对坐在篝火旁的樊鸿熙说:“殿下,接下来我们在越北村里休憩一番,继续往西北而去,便是岚剑阁所统辖的地界了。”
樊鸿熙正在青雨的指点下,仔细地在篝火上烤着一条筑基妖兽化春羊腿·而青雨一边看着另一侧篝火上的烤化春全羊,一边抽空指点樊鸿熙·羊腿在篝火上滋滋冒油,呈现漂亮的红褐色,浓郁的香气在香料的作用下更为勾引馋虫,看起来竟是不比青雨那边的烤全羊差。
陶煜蹲在他身旁,盯着他手中的烤羊腿,虎视眈眈··原本樊鸿熙突然要学习烤肉,他还有些担心会不会糟蹋了食物,没想到樊鸿熙在这方面居然也很有天赋·明明第一次烤,居然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手里拿着的是串着一条烤羊腿的木棍,但樊鸿熙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手捧书卷一般,依旧清雅无比·闻言他点点头,把烤好的羊腿递给身旁金眸闪亮地盯着他的陶煜,在埋头大吃的陶煜脑袋上揉了揉,笑道:“那休息过后,便往越北村去吧。”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几口吞掉羊腿,香料的浓香合着羊肉特有的香味满溢口腔,让他不由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没想到樊鸿熙的手艺居然也不错。
青雨用匕首戳了戳烤全羊,回身说:“烤好了,大家来吃·”·分食了那只烤全羊后,他们稍作休息,便继续往越北山疾驰而去··越北山那形状奇特的山体越来越大,趴在樊鸿熙身旁软垫上的陶煜突然抖了抖尖耳,昂起脑袋往马车前进的方向看去。
前面他们目的地的方向,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蔓延而出的神识也突然在某片区域被模糊了感知··这种气息感觉……又是穷奇的力量·他的金眸微微眯起,给樊鸿熙传音道:“我感觉到了穷奇的力量气息,前面可能有那什么国的人类。”
正盘腿打坐修炼的樊鸿熙眼睫微颤,沉静地缓缓睁开眼,抬头望向被车帘遮挡的越北山方向·坐在一旁抱着长刀的明风问道:“殿下,怎么了吗”·樊鸿熙:“让青柏和青霜稍稍注意一下是否有什么不对。”
明风闻言,眉头不由一皱·坐在车前的青霜撩起车帘,疑惑地看过来问道:“殿下”·樊鸿熙沉吟着说:“琼光说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可能是风琅国的邪修。”
青霜一惊,明风沉声开口说:“青霜你进来,我去外面·”·青霜点点头,利落地起身进入车厢,和明风换了车前方的位置·· · ·第79章 大阵·车厢内,陶煜昂起脑袋细细感应了一番,传音说:“似乎是有什么大型的阵法,把前面的一片地区都笼罩起来。
阵法给我的感觉也很熟悉,但是似乎残缺改动了很多,变成了一个困阵·这个阵法布置的时候混入了穷奇的气息,我如今的神识无法清楚地探查到阵法内部·”·车厢里的气氛沉凝起来,青鬃流云马轻巧灵动地穿过山林,继续向着越北山下的越北村而去。
不知何时起,周围的鸟叫虫鸣通通都消失了,山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而过的枝叶晃动声和马车疾驰而过的踢踏和车轮滚动声··突然,陶煜尖耳一抖,神识里发现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前方,不由一挑眉。
啧啧,好好一个人类,尸体居然变成了那个模样··过了片刻,坐在车厢前的明风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神情顿时一凛,喝道:“等等,停下”·“咴聿聿聿……”手握缰绳的青柏当即用力一勒,青鬃流云马嘶叫一声,稳稳地停了下来。
陶煜稳稳地趴坐在原地,不动如山,而樊鸿熙则下意识地探手拢住身边的陶煜,迅速稳住前倾的身形,身形不稳的碧兰也被青竹握住手臂扶了一把··明风一把从马车上跳下,疾步走到不远处的一处茂密草丛里,探手拨开草丛一看,眉头当即死死地皱起。
樊鸿熙抱起陶煜走下车厢,与青松几人一同往明风所在的草丛走去··明风抬头望来,对碧兰说:“碧兰你别过来了·”·碧兰一怔,意识到什么,摇摇头继续上前,说:“没事,我不怕。”
樊鸿熙上前一看,果然在茂密的草丛里发现了两具趴倒在地的死尸·这两具死尸模样可怖,姿势像是拼命挣扎着往前,却还是死在了这里·他们粗布衣服下的身体下凹的弧度深得可怕,浑身的肌肉不翼而飞,只剩一张灰黑干瘪的皮软软地耷拉在骨架上。
尸体的嘴巴大张,眼眶黑洞洞的,眼珠也不见踪影··陶煜一看就知道,这两具尸体是被吸干全身血肉而死,从他们的模样看来,死前绝对极为痛苦··突然,跟在樊鸿熙身后的青雨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那个东西撞在茂密的草丛里,又回弹到他的鞋尖处,差点被他一脚踩到。
他低头一看,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差点惊得跳起来,唰唰后退几步指着草丛嚷道:“眼……眼珠子”·樊鸿熙回身一看,果然在青雨原本站立的地方看见了一颗圆圆的沾满灰尘的眼珠。
陶煜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说:“应该就是这两个人类的眼珠吧,其余三个也在草丛里·”·青雨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只觉得茂密的草丛里根本无法落脚。
他用力搓了搓手臂,冲着死尸的方向拜了拜,喃喃地说:“实在对不住了,不是有意冒犯,不是有意冒犯……”·一旁的青霜一把拍了青雨的脑袋一下,看向蹙眉看着尸体的碧兰说:“好了,你看看碧兰夫人都比你冷静。”
碧兰闻言转头看向他们,苦笑一声:“可我毕竟没有踢到眼珠·”·明风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起身对樊鸿熙沉重地说:“殿下,这两具尸体上似乎没有什么致命伤,只是浑身血肉似乎全都消失了。
他们都是猎户打扮,这附近除了越北村没有其他人烟,应该就是越北村的猎户·”·陶煜开口说:“他们就是被抽干血肉而死,而且大概是在生前活生生地抽取而出的。”
青松握紧腰间的剑柄,低声说:“是邪修……”·草木摇摆,哗哗作响,灿金的光斑在山林里闪动,春末暖意融融的风拂过肌肤,他们却只觉得心底发冷。
樊鸿熙眉目低垂,墨黑的眼眸沉凝地看着那两具尸体,轻声问道:“琼光,越北村里还有活人吗”·陶煜抖了抖尖耳,神识顿时再次笼罩住了那个模糊的地方,仔细感应被阵法遮挡的越北村。
然而在混入了穷奇力量的阵法阻隔下,他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景象··他眯着眼感应了片刻,说:“虽然很模糊,但是那个大阵里确实还有生者的气息·”·樊鸿熙点头,平静地说:“继续往越北村而去。”
明风他们也没有什么异议,纷纷点头应下···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陶煜并不觉得有多意外,他看了樊鸿熙一眼,甩着尾巴传音道:“这个时候绕路走才是最省事的吧何必要去多管闲事呢你救了他们,他们可不一定会感谢你们。”
樊鸿熙转身往车厢走去,在心底说:“既然已经遇上,越北村里也仍有生者,便无法视而不见了·况且我们不正是在追查穷奇的力量和风琅国的邪修吗说不定越北村里就有什么线索呢”·陶煜挑眉道:“你不会是仗着有我在,所以才冲过去救那些人类吧若是你对我的力量产生了依赖,我可是要把你丢出去放养的。”
樊鸿熙踏上马车,闻言低头揉了揉陶煜的脑袋,笑道:“并非如此,琼光是琼光,我是我·造成这一切的邪修大概是为了人的血肉,若是他们实力高强,那也不必弄出如此多的繁琐之事来,而且只抽取试图逃亡的人的血肉了。”
陶煜:“不过确实没有什么稍微强大一点的气息就是了·”·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笔直地往越北村而去·在即将踏入越北山那道巨大悬崖之下的时候,陶煜金眸微微眯起,樊鸿熙缓缓睁开眼,而青柏用力一拉马车,缓下速度,明风几人也神色一凛,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警惕地四望。
周围的环境转眼大变,而他们的神识和感知竟然毫无察觉异样··陶煜昂起脑袋,开口说:“我们进到阵法里了·”·今日本是艳阳高照,耀眼的光斑透过枝叶遍洒整片山林,而在他们踏入某个范围后,周围骤然无声无息地变得昏暗下来,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yin -沉无比,周遭也是一片迷雾般的灰沉,一点也看不见更远处的景象。
前方越北山的山壁如同某种巨兽虚影一般黑漆漆一大片,在那黑影下方,一大片的屋舍建筑隐隐绰绰··明风回身看去,发现来路已被一片浓厚的迷雾所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在这片突然昏暗下来的地方,他们的神识也被大大限制,几乎只能笼罩于周身四五米左右··陶煜甩了甩尾巴,说:“前面还有不少的活人,这个阵法果然不简单……这并不是简单的困阵,在这个阵法里的生灵都会被缓慢抽取灵力血肉供给布阵之人,一旦有人试图逃脱,大阵便会积聚力量加速抽空他的血肉。
如今我们已入大阵之内,布阵之人已经发现我们了·”·青松不由问道:“陶煜大人,那我们在这个大阵内,自身可会有什么不妥”·陶煜懒洋洋地说:“只要你们的灵力没有耗空,那便不会出事。”
樊鸿熙抚了抚陶煜的后脊,平静地说:“继续往前,去越北村里看看,询问村里的人发生了什么·”·青柏一挥缰绳,青鬃流云马当即撒开蹄子,往越北村跑去。
漆黑的山壁越发庞大黑沉,那片笼罩在山壁- yin -影之下的屋舍渐渐清晰·樊鸿熙注意到小路和两侧的农田都已荒废许久,细密的杂草在其上丛生,前方一大片灰黑的屋舍也死气沉沉的,没有丝毫人气。
青柏一勒缰绳,青鬃流云马在越北村村口放缓速度,缓缓踱步进入越北村·眼前茅草木屋的村庄里昏暗无比,一片寂静,泥地小路上碎瓦乱石遍地,蛛网丛生,荒凉得竟像是一座死村。
明风他们握紧腰间的武器,警惕地望着四处·青雨扒着车厢的窗口四望,小声地问道:“这里真的还有活人吗”·陶煜:“当然有,都在村子中心缩着,数量还不少。”
青松皱着眉扫视外面大片的寂静屋舍,低声说:“这里大概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樊鸿熙垂眸,轻轻叹息一声··过了片刻,明风撩开车帘,探头说:“殿下,前方的小路狭窄,马车无法继续往前了。”
樊鸿熙平淡地开口:“我们下车·”·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车厢里的东西,把青鬃流云马系在一侧屋子的长柱上,握紧腰间的武器,警惕地继续往村里更深处走去。
走了片刻,穿过两侧低矮的茅草屋檐,眼前出现的场景让他们瞬间顿住了脚步··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一条长长的粗糙石板路通往村内的石板地里,石板路连通的对面都是些精细许多的石质围墙和屋子,与外物简陋的茅草屋泾渭分明。
石板路两侧的泥地非常开阔,土地都被踩得坚硬平实·石板路一侧挖了两个石铺的大水池,水池里只剩池底一层黑漆漆的污水,石壁上覆盖了密密麻麻的青苔··如今冷寂的石板路两侧的泥地里,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凹凸不平的石板、破碎的瓦片、细长的木板等等各种材质之物,只有小部分的泥地翻动过,其他的大多都是直接插在地上。
这些上面大部分都写了名字,还有一些就只有一块石板木条孤零零地立在地上··碧兰惊道:“竟是……竟是死了这么多人吗”·樊鸿熙目光沉凝地一一扫过那些竖起的石板瓦片和木板,继续抬步往村里走去。
明风他们静静地看了这片墓碑片刻,也沉默地跟上·· · ·第80章 符灵·村子中心的屋舍看起来明显比外围的好上许多,从这里开始,终于有了人类生存活动的痕迹。
陶煜庞大的神识在阵法里根本不受阻碍,迅速感应出缩在这片屋舍里的所有人类·他昂起脑袋,挥爪指向左侧一条小路,说:“活着的人类都缩在家里,不过那边有几个人类在外面。”
樊鸿熙他们当即转身往左侧的小路而去,穿过两间屋舍间狭小的间隔,他们来到村子里的另一条大路··顺着陶煜的指引往前走,不多时,他们便见到了三个在昏暗的街上慢慢行走的人。
这三个人头发灰白,看起来非常瘦弱,身形佝偻,彼此之间也没有丝毫交流,只是扛着锄头背着背篓,低着头背对着他们往前方走去··樊鸿熙抱着陶煜上前几步,温声开口说:“几位老人家,在下恰巧途经,不知……”·突然听到了樊鸿熙的声音,那三个人瞬间僵立当场,浑身颤抖起来,竟是头也不回地抱头就跑·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一边跑,他们还一边把身上的背篓和锄头往后胡乱扔来,然后拼命钻入小路里,惊恐地大声嘶吼:“别过来怪物怪物出现了”·“救命,别吃我”·村子里安静的屋舍里也隐隐骚动起来,似乎哪里传来了哽咽的哭声,又被人一把捂住嘴巴。
樊鸿熙微微皱起眉头,明风他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陶煜眨了眨眼,开口说:“被吓傻了吧·”·青雨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们做了什么”·樊鸿熙眉目沉凝地说:“应该是邪修时不时进入村子里抓人,所以村民们才会如此惊慌。”
一听樊鸿熙的话,明风几人当即更为戒备·接下来,他们试着去敲了敲有动静传来的屋舍,扬声再三表示他们只是路过的旅人,然而几家的屋里都只是骚动片刻,便只剩下一片寂静,大门仍旧死死地紧闭着。
陶煜抬起一只爪子,不耐地说:“我一爪就能拍开这扇门,掀飞整座屋子·”·樊鸿熙按下陶煜的爪子,轻声说:“别再惊吓他们了·”·青松皱眉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回身低声问道:“大人,村民们如此惊慌排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樊鸿熙不语,垂眸思索片刻,揉了揉陶煜的脑袋问道:“琼光,那外出的三位如今在哪”·陶煜懒洋洋地说:“有两个跑进屋子里了,另一个缩在一个角落里。”
樊鸿熙:“我们去找那位还在外面的老人家吧·”·陶煜闻言抬爪,指向大路的前方,说:“就在前面的草垛里·”·他们便往前方继续走去。
路上,青雨疑道:“村子里的人还真的不少啊,陶煜大人说过阵法是积聚力量抽取血肉,也就说法阵无法瞬间抽取所有人的血肉·那如果村子里的人一起往外逃,怎么也能有一部分人活下来吧”·陶煜挑眉说:“谁又想第一个死呢谁知道第一个死了之后下一个是不是自己呢”·青竹轻叹一声:“况且村民们大都是凡人,又如何敌得过邪修”·青雨顿时沉默下来,低下头不说话了。
穿过越北村宽阔的石板路,樊鸿熙他们在陶煜的指挥下在越北村的小路里左转右转·在靠近越北村中心的另一边,再次出现在樊鸿熙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大捆大捆束起的干燥草垛,仔细看去,便能在密密麻麻的草垛里发现一点翻动的痕迹。
·啧啧,还有点小聪明··明风几人也发现了那点痕迹,正打算往草垛之中走去,陶煜瞥了眼那堆草堆,却挥爪让他们继续往小巷里拐··又走了片刻,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条与那片草垛一墙之隔的死路里,这条死路的尽头同样堆着几捆草垛。
这次不用陶煜开口,他们便已发现了躲在草垛里抱着头瑟瑟发抖的人··像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草垛里的人哭嚎起来:“别吃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许娘,小庆……我还不想死……”·陶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团在樊鸿熙的怀里不动了。
突然,他尖耳一抖,又昂起脑袋望向寂静的村子内··有东西在往这边靠近··樊鸿熙上前几步,停在了草垛的不远处不再往前,在颤抖的哭嚎声中温声开口说:“请阁下稍稍冷静些许,我们只是无意中闯入,并非有意惊吓各位。”
那人只自顾自地哭嚎着,樊鸿熙便又耐心地说了几次·像是发现了他们并没有袭击他取走他的- xing -命,那人的哭嚎声渐渐小了下来,也终于听进了樊鸿熙所说的话。
他透过草垛的缝隙偷偷地打量樊鸿熙一行人,半晌,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外乡人”·樊鸿熙微笑着点头:“没错,我们正打算一路往北前往岚剑阁,不料突然陷入此地,不知阁下可知此地发生了什么”·草垛里一片沉默,缩在草垛里的人不断打量着他们,似乎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又似乎是因为领头的樊鸿熙清隽挺拔,浑身气度清雅不凡,让草垛里的人稍稍放松了些。
他颤抖着低声说:“出不去了……所有人都出不去了……出去就会被吃掉血肉,待在村子里也会被怪物抓走折磨吃掉……你们也出不去了,留在这里等死吧……”·陶煜突然从樊鸿熙怀里一跃而下,落到地上开口说:“有东西过来了。”
他的话音一落,一道- yin -风刮过,一个黑红色的影子猛地出现在死路的路口,一下高高跃起,挥爪攻向最前方的樊鸿熙·“大人”·厉风直冲脑后而来,樊鸿熙神情平淡依旧,从腰间抽出玄宇剑迅疾地向后一挥,“噌”一声挡住了袭击者的爪子。
他长剑用力一划,在那只爪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把那道黑影逼退··黑影厉啸一声,猛地一个跳起躲避身后明风挥来的长刀,“唰”一下跳上了旁边的屋顶上。
但即使如此,它的后腿上还是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这时,樊鸿熙他们才看清黑影的身形·那是一个浑身黑红的人形怪物,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两个黑黑的像是鼻孔的小洞,和一张几乎横贯整张脸的嘴巴。
它的四肢纤细有力,一双黑红的爪子锐利无比,爪子和腿上的伤口大大裂开,却没有流下任何血液一类的东西··陶煜蹲在角落里,金眸盯着那个怪物,若有所思··这种东西……气息怎么那么像是符灵呢可符灵哪有这么丑,体内的灵力也浑浊得不行,一看就非常不好吃。
陶煜有些意兴阑珊地想着,可若是和这个被改造了的大阵一起被发现和改造了,说是符灵也不奇怪··那人形怪物一出现,缩在草垛里的人又开始疯狂嘶叫哭喊起来,这次却是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了。
明风他们迅速护卫在樊鸿熙身边,警惕地盯着那个怪物·而那个怪物跳上屋顶后,歪着脑袋愣愣地冲着他们的方向,片刻后它猛地直起身,大声嘶叫起来··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不好,它在呼唤同伴”明风眉目一厉,猛地朝着屋顶大声嘶叫的人形怪物挥刀劈去·金光一闪,怪物头身分离,软软地“啪”一声从倾斜的屋顶掉下来,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红的软泥状物体。
周围的人也听到了怪物的嘶叫声,躲着人的屋子里隐隐骚乱了起来··陶煜几步跳到软泥前,一挥爪,用灵力把那些软泥掀飞,露出了下面藏着的一颗黑红色石头·他打量了一下这块石头,抬爪一把拍碎,然后扭头对樊鸿熙传音道:“这东西果然是被改造的符灵,你们把它们脑袋里的这块东西弄碎。”
樊鸿熙点头,看了在草垛颤抖着哭嚎的人一眼,说:“我们去开阔点的地方·”·说完,他抱起陶煜,带着明风他们往外疾步走去··刚走出死路,宽阔的石板路两侧便各自出现了两只怪物,连对面的屋顶上也从后方跳上来了一只。
陶煜一扭身跳到地上,随意跳上一处隐蔽的木桶上蹲坐下来,盯着樊鸿熙这边·而樊鸿熙一横剑,平静地说:“击碎它们脑内的石块·”·说完,他当即一剑向从屋顶扑下来的怪物刺去·明风他们默契地兵分两路,分别迎上石板路两侧的怪物,刀锋急闪,一下便把那些怪物逼得只能防御。
樊鸿熙身形随风而动,轻飘飘地躲过怪物挥下的利爪·他墨黑的眼眸淡淡地看着眼前狰狞的怪物,手中长剑一挑怪物枯瘦的手腕,挑开怪物长长的手臂,再凌厉地一划,一道火红的光芒从长剑之中呼啸而出,狠狠地击在怪物毫无防护的胸口·怪物张大嘴巴痛苦地嘶叫一声,胸口裂开一大道焦黑的伤口,露出其中如同外表一般的黑红内里。
趁着怪物被击地连连后退,樊鸿熙双眼一凝,猛地挥剑向前急速刺去··惊鸿·长剑一闪,那道亮白的流光便直直地贯穿了怪物的脑袋·“啪”地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在怪物的脑内破碎,樊鸿熙平静地抽出长剑,怪物便软软地滑到在地,化作于死路里一般的黑红软泥。
这种怪物并不如何强大,大约也只有练气六七层左右的实力,石板路两边应对的明风等人也迅速解决了其余四只怪物,劈碎了怪物脑内的黑红石块··明风收起长刀,疑道:“这些是什么……”·樊鸿熙却是抬起头望向明风的左后方,明风的话音也猛地一顿,唰地回头看向左后方。
刚刚他们与怪物打斗的时候,似乎有人从那些镂空花纹里偷偷往他们这边看来··明风的左后方是一座石质屋子,墙顶上有一些镂空的花纹装饰·一个人躲在花纹后,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们,是一个十岁左右,有些虎头虎脑的小子。
他小声地问道:“你们……你们是很厉害的仙长大人吗”·樊鸿熙对他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刚想开口,就听到墙后有一道压低的女音响起:“小海你干什么,快下来”· · ·第81章 阵眼·小海回头看向身下,说:“娘,他们是厉害的仙长大人,肯定能……”·墙后的女声声音压得更低,厉声打断他:“闭嘴,你给我下来不要命了吗要是被牵连了,几条命都不够你丢的……”·小海有些不甘愿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似乎跳下了什么,与樊鸿熙他们一墙之隔的屋子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哐啷声响,而后又寂静了下来。
明风皱眉,回头看向樊鸿熙,而樊鸿熙摇摇头说:“他们都是凡人,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说完,他抱起从木桶里踱步而出的陶煜,轻声问道:“琼光,符灵是什么”·陶煜甩了甩尾巴,说:“符灵乃是一种驭使傀儡的手段,一般是布阵之人用于保护阵法之上。
不过这些符灵也被改造了,大概是用与残缺大阵一同留下的符灵改造的,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实力不足从前的万分之一·”·说完,他扭头看向樊鸿熙几人,饶有兴致地说:“恐怕这些垃圾符灵对于布阵之人来说极为珍贵,你们毁了这些符灵,他肯定恨得不行,再加上穷奇力量的影响,肯定会亲自来对付你们了。”
樊鸿熙平淡地笑了笑,说:“来便来吧,只是我们去一处开阔些的地方为好,莫要波及周围的村民才是·”·明风握紧腰侧的刀柄,冷声道:“正好把那个邪修干掉”·樊鸿熙一行人离开许久后,周边寂静的屋子里才隐隐传出一些窃窃私语声。
陶煜所料不错,这些符灵对于幕后布阵的邪修来说确实很珍贵重要,他也确实大为光火,从隐匿处直冲而来··樊鸿熙他们最后选择在那处堆积了许多草垛的空旷地方等待,陶煜叼着樊鸿熙的手指吸了几口血,才慢悠悠地跳下他的怀里,说:“他快来了。”
果然,片刻后,一股浓黑的黑雾猛地从昏暗的村外袭来,黑雾之中凝出一个人形,直扑他们而来·樊鸿熙当即举剑抵挡,“呯”地一声,玄宇剑架住了一把劈下来的漆黑长刀。
黑雾散去,露出袭击者的真面目·来者筑基二层的修为,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男子显然愤怒无比,面容微微扭曲着,充血的眼瞳里满是- yin -戾,显然便是布阵的邪修。
明风冷喝一声,长刀上金光一闪,凌厉的朝着邪修男子劈来·邪修对修为最高的明风颇为忌惮,当即爆成一团黑雾从上方飞速逃脱,落在一堆草垛上再次凝聚身形。
草垛被余威击塌,乱七八糟的草屑草梗胡乱飞舞,蹲在一旁草垛里的陶煜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微微眯起金眸··这家伙有点意思··青松和青霜青岩护住实力稍差的碧兰、青雨和青竹,青柏则和樊鸿熙以及明风一同往草垛上的邪修包围而去。
邪修愤恨地盯着逼近的樊鸿熙几人,握紧了手里的长刀,浑身黑雾缭绕,再次俯身挥刀,直劈向樊鸿熙·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樊鸿熙平静地望向邪修,长剑一甩,骤然向扑来的邪修一挥,凌厉的白芒划过一道弧度,锋锐的剑气直逼邪修面前·月回·邪修瞪大眼睛,大骇之下连忙挥刀抵挡。
黑色长刀与剑气白弧猛地相击,“呯”地一声巨响,邪修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剑气击地直往后飞去,砸乱了无数草垛··明风眼神一厉,长刀上金光大盛,锐利迅猛地直劈向陷入草垛内躲闪不及的邪修·樊鸿熙也举剑,惊鸿剑招一出,流光般的剑芒一闪,白色流光直刺向邪修。
另一边,青柏冷厉的挥舞双刀堵上了最后一个逃跑方向··在明风长刀锋锐的刀气即将击中邪修的时候,那邪修男子又爆开成了一团黑雾,明风手中的金色长刀“呼”地一声划破黑雾,却是落了个空,什么都没有击中。
樊鸿熙当即收剑,稳稳地停下,静静地看着那一股无形的黑雾,立在原地不动··黑雾飞速涌动着窜离,一下便消失在村庄外昏暗的迷雾里,不见踪影了··明风追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皱着眉打量着寂静无物的周围,迅速回到樊鸿熙他们的身边戒备。
这时,一道嘶哑难听,饱含恶意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也不知到底是从何处传来:“原本还可以考虑放了你们,现在……就留在这里,和那些杂碎一起绝望地死去吧”·说完,那道声音消失无踪,那个邪修男子也没有再出现了。
樊鸿熙平静地收回长剑,转身把蹲坐在草垛里的陶煜抱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碧兰上前一步,问道:“如何可有受伤”·明风摇头,长刀入鞘,说:“那邪修的身法和刀法都一般,灵力也很虚浮,只是仗着可以身化黑雾,才逃过一劫罢了。”
青竹有些惊异地开口:“他竟能化为无形黑雾,刚刚的声音也像是无处不在,这究竟……”·陶煜饶有兴致地说:“那个人类已然和此处的大阵融为一体,他自身便是大阵阵眼,杀了他,大阵自然破除。
不过在大阵的范围之内,他自然能有些手段,想要杀了他没那么容易·”·樊鸿熙眉头一皱,说:“我们快回村子里看看,那邪修受了伤,恐怕要抽取村民们的血肉恢复。”
他们当即往村子里赶去,陶煜甩了甩尾巴,一跃跳上樊鸿熙的肩头,懒洋洋地说:“放心吧,活着的人类目前一个不少·”·果然,他们回到越北村中心的石板路上,周围的屋子里似乎隐有骚动,但总归没出什么事。
他们大致看了看越北村的情况,停在了村中心一片开阔的石地小广场上·明风看了看周围笼罩在昏暗之中的石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遮蔽了大半天空的石壁,问道:“大人,我们要怎么去找那邪修”·樊鸿熙沉吟片刻,低头问道:“琼光可知那邪修如今在哪”·陶煜摇头:“这个阵法里混入了穷奇的气息,那个人类又融入了阵法之内,气息被大阵掩盖了。
我虽然能隐隐感觉到他的气息方向,但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接着,他慢悠悠地继续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把大阵范围内的地皮刮上一遍,还能找不到人”·樊鸿熙抬手揉了揉左肩上陶煜的脑袋,含笑道:“如今暂且还劳烦不到琼光,让我等先去吧。”
陶煜哼笑一声,尖耳一抖,说:“有人从石屋里出来,过来了·”·过了片刻,有几个头发灰白的佝偻身影缓缓穿过昏沉的石街,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樊鸿熙迎上几步,温和一笑,问道:“请问几位……”·在看清来人憔悴的面容时,樊鸿熙的话音微微一顿,才继续说:“几位兄长,可知此处发生了什么”·为首的男子抬头看向他们,他头发里掺杂了许多白发,身形瘦弱佝偻,可看那憔悴的面容分明最多不过中年。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五个人也是同样的状态··为首的男子瞪大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们片刻,才伸出颤抖的手,声音沙哑地开口说:“几位……几位是强大的仙长大人吗在怪物手下救下了东子,也是来救我们的吗”·男子身后五人的目光却疑惑惊诧,纷纷聚集在樊鸿熙肩头柔软娇弱的小雪猫上,看向樊鸿熙几人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怀疑和不信任。
樊鸿熙伸出手轻轻握住男子颤抖的手,语气轻缓温和地说:“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还请告诉我们越北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男子死死握紧了樊鸿熙修长的手,浑身颤抖着,激动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粗糙的面颊滚滚而落,哽咽地说:“我们已经被那个畜生折磨了三个月了,无数的人被那畜生折磨取乐一番,然后吸干血肉……再这么下去,就算越北村没有被屠戮干净,我们也要疯了……”·男子身后的人也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低吼道:“那畜生就是个疯子越北村里的人已经死了大半了,仙长大人,还请救救我们,杀了那个畜生”·樊鸿熙从他们的话风里听出不对,安抚地对他们笑了笑,平和的声音似溪涧流水一般清润,缓缓抚平男子心中的恐惧和焦躁,他问道:“敢问这位兄长名讳你们可是认识那个邪修”·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紧握着樊鸿熙的手,胡乱一擦脸上的泪水,勉强冷静下来说:“我叫陈贵,当然认识那个畜生。
他是在越北村长大的,当初他爹娘在越北山附近遇袭,他侥幸留下一条小命,被村子里的猎户救了回来·我们看他可怜,就给他吃给他穿,把那小畜生养大·后来七年前有一天他突然在村子里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竟然……竟然……”·另一个身穿灰麻衣袍的人哀痛道:“那畜生不念恩情便也罢了,可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不仅猎杀我们生生抽取血肉,还……还折磨我们取乐,让我们互相残杀。
东子和许娘,山子一家和英华一家,还有更多的……”·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一个猎户打扮的人怨恨地说:“当初就不该留下那个白眼狼畜生早知今日,我当初一定直接掐死他”·说话间,原本昏暗的天色越发黑沉,陈贵和其余几人脸色一变,连忙说:“天快黑了,几位仙长大人还请来我们家避上一避再谈其他,入夜后那些怪物会变得更加强大活跃”·陶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被樊鸿熙轻轻从肩膀上抱了起来。
明风和青松去把青鬃流云马车牵进来,青柏和其他人则守在樊鸿熙身边等待他们·望着陈贵几人惶恐不安的表情,樊鸿熙在心底轻声问道:“符灵会在晚上变得更强吗”·陶煜语气随意地回道:“当然不会,只不过人类好像都怕黑吧,两相叠加,那种未知的恐惧便让他们以为夜晚会让符灵变强了。”
 · ·第82章 折磨·陈贵的家很大,三座三层石屋建筑立在庭院内,坚实的石墙高耸,圈起了一个极大的庭院,停下一辆马车仍然绰绰有余·这样的石屋在越北村一众石屋里也有些特别和显眼,看起来像是属于越北村村长所住的石屋。
樊鸿熙抱着陶煜踏入外门,抬起头看了看眼前坚实厚重的石屋,浅浅一笑,开口说:“叨扰了·”·陈贵摇摇头,盯着明风他们把青鬃流云马车牵入庭院后,迅速“轰”地一声关上沉重的大木门,这才大松一口气。
陶煜昂起脑袋左右看了看,啧,这种地方一看就没有什么好吃的·不止这个地方,这整个大阵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不感兴趣地在樊鸿熙的怀里团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陈贵擦了擦额头- shi -漉漉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好了,这下我们安全些了·”·青雨有些奇怪,问道:“那种怪物不是可以轻易跳上屋顶吗在院子里就安全了”·陈贵眼里闪过愤恨,解释道:“那畜生以折磨我们取乐,如何会轻易杀死我们那些怪物受他- cao -纵,一般都不会进入院子里。”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陈贵和其他人闷头赶路,只想着赶紧各自回到自家里,如今他这才注意到明风往庭院一旁牵去的马车,不由多看了两眼,羡慕道:“仙长大人的马车果然不凡。”
樊鸿熙:“陈兄谬赞·”·屋子里的人听到庭院的动静,黑沉沉的门洞里,一个同样瘦削佝偻的中年妇人举着一根蜡烛灯台探出头来,有些疑惑迷茫地看向他们。
陈贵扬起声音喊道:“仙长大人来了,快去做饭”·妇人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和喜意,连忙点头,然后回到屋里,隐隐的声响便从屋内传来,炊烟也从石屋后方升起。
陈贵对樊鸿熙几人连连拱手,低声说:“见笑见笑,那是我的婆娘,家里还有一个丫头·只是如今家里也不剩什么吃的,还请仙长大人多多包涵·”·樊鸿熙抱着陶煜微微欠身回以一礼,平和笑道:“无妨,是我等叨扰了。”
石屋里也很昏暗,陈贵快手快脚地点起一支蜡烛放到大木桌上,殷勤地说:“几位请坐,饭菜很快就好了·”·樊鸿熙一行人纷纷在木桌边坐下,陶煜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他掀起眼皮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睛悄悄地从内间的门里好奇地盯着他看。
一对上他的视线,便吓了一跳,嗖地缩了回去··樊鸿熙也注意到这股视线,陈贵连忙解释:“那便是我那丫头,她很怕生,还请仙长大人见谅·”·一个小毛丫头而已,陶煜并不在意。
他在樊鸿熙怀里动了动,软软喵了一声,闭起眼睛,被樊鸿熙温暖修长的手轻轻抚了抚后脊··陈贵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陶煜身上,忍不住看了又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有些干巴巴地说:“仙长大人竟然喜欢雪猫啊,不过我从没见过雪猫额头上有红色花纹的,仙长大人的雪猫果然与众不同。”
樊鸿熙淡淡一笑,却不欲解释,只是含笑问道:“陈兄是越北村的村长吗”·陈贵闻言脸色一黯,烛光下中年人的脸庞沧桑不已,他摇头说:“不是,村长是我表兄,我表兄一家都已经被那个畜生折磨至死了。
我的祖父从越北村离开外出拼搏,原本不住在越北村里·只可惜祖父当初并不如意,在我父母意外身亡后祖父便一蹶不振·后来祖父老了以后记挂着越北村,我们便在十二年前搬回来,祖父过世后我们也一直住在表兄家里。
这里原本那么一大家子,如今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住着了·”·樊鸿熙:“如今村子里是何状况”·陈贵沉沉一叹:“越北村的人已经死了大半了,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我们这群人在强撑着。
之前跟出来的几个人都是不甘就此认命,在家中暗中挖了地道彼此相互连通,也算是能互通有无,有事也能进地道里躲上一躲……但是更多的人家认为我们根本不可能获救,不信任我们,也不愿意共同挖地道……但是如今我们等来了仙长大人,终于能得救了”·陶煜抖了抖尖耳,挖地道原来地底下那些空洞通道就是地道啊。
但是在这个大阵里,身为阵眼的那个人类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知·他们看似悄无声息地挖地道,其实都被那个人类看在眼里·然而他却不阻止,任由这些人类徒劳地挣扎……啧啧,真是恶趣味。
樊鸿熙继续问道:“那邪修为何会突然做出此等恶举”·陈贵愤恨地摇头:“我对那小畜生并不熟悉,从前也没什么交集·但据我所知,村子里的人从未亏待过他,若不是越北村,他恐怕早已死在了野外了当初侥幸活下来,又是谁给他吃给他穿可万万没料到,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的畜生”·说话间,中年妇人端上几碟蔫巴巴的蔬菜、红烧土豆、炒腊肉和满满一盘米饭,便安静地回到内间,和女儿一同吃饭。
陶煜抬头望了桌上的饭菜一眼,便不感兴趣地趴在樊鸿熙腿上,只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陈贵停下话头,从屋子角落里拿出一个酒罐,问道:“几位仙长大人可要喝上一碗”·樊鸿熙婉拒,明风他们也不喝,陈贵便自己倒了一碗,一口闷了下去,神情里多少放松舒缓了一些。
眼前的菜色寡淡粗糙,樊鸿熙却神情淡然,安之若素·虽然筑基后开始辟谷,但他还是夹了一口米饭入口,发现虽然菜色寡淡,但这米饭却香软不已·他不由想起之前书中所记,苍明北境产出的大米非常优质,是北境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他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团米饭探到陶煜嘴边晃了晃,陶煜抬眼一看,嗷呜一口咬住筷子,差点把筷子也顺便吞了··樊鸿熙拔了拔粗糙的木筷子,他才吐出筷子尖。
陶煜甩了甩尾巴,觉得这米的味道马马虎虎吧··陈贵夹了一块硬邦邦的腊肉囫囵扒了一大口米饭,苦笑一声:“三个多月了,如果不是这些收下来等着运出去的大米和存下的杂粮,我们也活不下去。”
明风眉头微皱,问道:“既然你们有这些的大米,之前那三人为何冒险外出”·陈贵叹气:“只有米饭杂粮也终会吃腻,我们还好,但东子他们都是猎户,家里没有多少其他存粮,即便有我们的接济,一个个正值壮年的大男人如何能吃得饱况且出了这么多事,村子里的大家都彼此不信任了,他们也是出门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多挖些吃的回家。”
樊鸿熙眉头微微一皱,都是猎户就连跟在陈贵身后的五人里也有三个猎户装扮的人·北境的村庄多是以种植大米为生,即便越北村四面环山,这猎户的数量也似乎太多了些……·樊鸿熙垂眸思索了片刻,放下木筷继续问道:“之前所说的邪修让你们互相残杀一事,究竟是”·陈贵沉默片刻,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闷下。
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得他那略显苍老的面容晦暗不明··“你们救了一命的那个人叫陈东,也就是东子·在那畜生不知道弄了什么可怕手段,把越北村变成如今这个地狱后,东子的儿子小庆偷偷跟着其他猎户逃出去求援,之后却发现小庆的尸体被丢在门口,那时东子的婆娘许娘便有些疯癫了。
后来那畜生又把东子和许娘一起抓住了,据说要他们二选一,只能有一个活着回去……后来只有东子自己回来了,他也变得有点疯癫了……”·他“啪”地一声把碗放回木桌上,语气怆然:“还有山子一家和英华一家,他们本是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姻亲,也算是我的表亲。
可英华家的儿子阿才被抓了,要英华用另外一个人来换·英华一时被冲昏了脑子,把山子的婆娘骗出来,把阿才换了回来·后来山子发现了,拿起砍柴刀就冲进英华家大杀一通,把英华一家通通杀了,然后冲出村外,再也没回来……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成功的没成功的,大家原本都是非常亲近的一大家子,结果……”·难言的沉默笼罩了整间石屋,樊鸿熙闭了闭眼,神色沉静。
碧兰面露不忍,轻声说:“节哀·”·陈贵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节什么哀啊,能活着就成了·你们从南边的村口进来,想必也看到那片墓碑了吧只要别变成那一块板,就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抬手用力地搓了搓满是皱纹的脸,举起筷子说:“仙长大人快吃吧,等会就凉了·”·一提起那些墓碑,青竹不由轻声问道:“敢问陈兄,越北村外围的茅草屋为何与村子中心的石屋差距甚大”·陈贵顿了顿,随后理所当然地说:“人有贫富,有点差距也是正常的。”
说完,他便不再出声,只闷头吃饭,樊鸿熙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多问··安静地吃完饭后,陈贵举着蜡烛灯台带着他们前往左侧的那栋石屋里,边走边殷切地低声说:“仙长大人,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一家住着,所以其他空房间都落了灰,还请多多见谅。
我已经让婆娘她去打扫了一层的所有房间,仙长大人可以随意选择房间住,被褥一类的都放在房间的柜子里·若是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去主屋找我·”·他带着他们走入石屋,点亮了宽敞厅堂里的一座烛台,便对他们躬了躬身,转身回去主屋了。
 · ·第83章 人形·樊鸿熙抱着陶煜,抬头环视一圈这座高大的石屋··石屋里透出一股久无人气的- yin -冷,昏暗的烛光打下大片- yin -影,映亮了宽敞的厅堂中心和周围空荡荡的木椅石墙。
破旧的木桌上还有数个未点燃的烛台和蜡烛,烛台上面插着的蜡烛很新,大约是新拿出来给他们用的··明风关上石屋大门,青松几人纷纷拿出水明珠,绕着石屋检查了一番,连二层三层也转了一圈。
这石屋果然是久无人居住,整个石屋的所有房间都空荡荡的,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大木柜、梳妆台和一个木床架,在水明珠的光芒下亮起毛茸茸的灰霾··石屋二三层楼也落了一地的灰,只有一层的房间干净许多。
碧兰和青竹几人快手快脚地又打扫了一遍,然后问道:“殿下,今晚您可需睡眠”·樊鸿熙摇摇头:“打坐一晚罢,在房内放置一个蒲团便可。”
明风检查完石屋后,便回到厅堂内,对樊鸿熙低声说:“殿下,越北村里似乎有些不对,陈贵对我们有所隐瞒·”·青霜在旁边皱着眉说:“或许越北村里也有点问题,毕竟如此穷凶极恶之徒,不可能从小到大不露端倪,不被村民察觉。”
樊鸿熙眉目沉静,淡淡地说:“无论如何,既然我们已入此阵,想要破阵,总是要会一会那个邪修·无论越北村曾经做了什么,他也害了太多的人了。”
碧兰有些担忧地轻声说:“那邪修受了伤,今晚会不会掠取村民血肉恢复”·樊鸿熙:“不会,今日我借助琼光的帮助,一语道破符灵的关键所在,他必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陶煜昂起脑袋,眯起金眸说:“如今那个人类的气机与大阵完全牵引在一起,只要他敢动,我就能顺着气息抓到他·”·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抚了抚陶煜后脊,含笑道:“今夜就麻烦琼光了。”
当晚,樊鸿熙在房间内沉静地盘腿打坐修炼了一个晚上,陶煜则懒洋洋地躺在他身边的软垫上眯着眼睛·一夜过去,邪修果然毫无动静,越北村又平静地过了一晚。
当昏暗的外界微微亮起晨光的时候,樊鸿熙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陶煜尖耳一抖,睁开金眸仰头看着他,传音道:“那个人类还挺谨慎的,果然没有动静。”
樊鸿熙双眼微弯:“辛苦琼光了·”·陶煜直起身,金眸闪亮地说:“你给我喝口血就不辛苦·”·樊鸿熙不由温和地笑了,俯身揉了揉陶煜的脑袋,把他抱了起来,手指探到他嘴边。
陶煜嗷呜一口含住樊鸿熙的指尖,尖锐的犬牙刺破皮肤,带着滚滚清正灵力的血液顿时涌入他的嘴巴里·他满足地眯起金眸,连连舔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樊鸿熙的手指。
如今樊鸿熙已然筑基,灵力往指尖一个涌动,那小小的血洞便飞速愈合,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他含笑揉了揉眯着眼睛的陶煜,抱起他走出房间··洗漱过后,樊鸿熙走出石屋,正巧见到从主屋里出来的陈贵。
他一见樊鸿熙一行人,连忙开口说:“仙长大人,我正巧要去叫你们,早饭已经做好了·”·陈贵家的早饭依旧粗糙寡淡,宽敞的木桌上,一锅白粥,一大盘大白馒头、一盘烤红薯和几碟腌菜便是全部。
樊鸿熙也不嫌弃,淡淡一笑说:“多谢陈兄·”·简单吃过早饭,中年女人收拾好木桌上的碗筷,陈贵便搓了搓手,佝偻的身形缩得更低,忐忑地开口问道:“仙长大人,并不是我有意催促,但是我们已经在那畜生的- yin -影下煎熬了三个多月了,我们已经受够了……若是不尽早除掉那畜生,村子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樊鸿熙:“陈兄不必担忧,我们会尽快破除大阵的。”
“好,好,多谢仙长大人”陈贵闻言一喜,连连点头,而后粗糙的脸上又爬上恨意:“仙长大人不必心慈手软,直接杀了那畜生便是,我们越北村必定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樊鸿熙淡然地笑了笑,说:“想要离开此地,我们也需要破阵离开。”
回到左侧石屋后,青松问道:“大人,破阵需要击杀邪修,我们该如何找到那个邪修”·陶煜懒洋洋地开口说:“其实除了杀了他,让我直接撕裂这个大阵也能破阵。
只不过这样的话,这一片地方恐怕会被我的灵力轰成废墟,那个身为阵眼的人类也是只有一个死字·”·樊鸿熙不由低头看向陶煜,揉了揉陶煜的脑袋,微笑着说:“如此不妥,村子里的村民不好安置,总不能让琼光一同护住所有人。”
其实对于陶煜来说,在破阵的时候护住越北村的所有人类也就是挥一挥爪子的事情·但就他而言,愿意救那些人类也是因为樊鸿熙,既然樊鸿熙不欲让他这么做,他也乐得轻松。
明风沉声说:“大人,既然我们无法找到他,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主动现身”·樊鸿熙摇摇头:“恐怕并不容易,昨日一战,他发现与我们的实力差距甚大,必然不会轻易出现。”
青岩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说:“大人,我们并未与邪修交手,或许我们能做诱饵”·青雨叹气:“哪有这么简单如果能有个能隐藏修为,又是那邪修没见过的修士就好了。”
陶煜一听,当即饶有兴致地直起身,开口说:“不如让我试试”·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纷纷凝聚在陶煜身上··樊鸿熙有些惊讶地问道:“琼光能化为人形”·陶煜一甩尾巴:“那是当然。”
青雨疑惑问道:“那先前陶煜大人为何不化人形”·陶煜反问:“我化成人形干什么”·青雨一时语塞,樊鸿熙轻轻揉了揉陶煜的尖耳,笑道:“那便试上一试罢。”
他抱起陶煜回到房间内,把陶煜放在地上,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没穿过的灰黑色法衣放在一旁的木椅上,转过身背对着陶煜说:“琼光如今可试着变为原型了,衣袍我已准备好放在一旁,琼光直接取用便是。”
·陶煜疑惑地昂起脑袋看着樊鸿熙的背影,问道:“你为何要背过身去”·樊鸿熙含笑开口说:“非礼勿视,这与礼不合。”
陶煜歪了歪脑袋,挠了挠耳朵说:“这有什么,我变成人形就是穿着衣服的,我身上的皮毛会自行化作衣物的模样·”·樊鸿熙顿了顿,既然陶煜这么说,他便也转回身,往地上的陶煜看去。
只见陶煜浑身裹上一层白光,身形不断变大抽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比樊鸿熙稍矮一些的大光团·那光团微微波动着,骤然一个收缩,化作一件雪白长袍笼罩在光团下的人身上。
樊鸿熙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双眼不由微微睁大··眼前的人安静闭目,却难掩眉目间的肆意张扬,漆黑的长发自他身后和脸颊两侧披散垂落,长发下的面容极为清俊秀美,长眉斜飞入鬓,额间那抹熟悉的血纹色泽艳丽无比,让这人沉静的面容无端多了一分妖异。
他肌肤若雪,一身样式奇特的雪白长袍在昏暗的房间内似在发光一般,一时竟如同天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陶煜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通透耀眼的金色竖瞳。
他一睁开眼,沉静的面容顿时生动了起来,眉宇间的张扬更为明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抬起手试探- xing -地抓握了几下,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雪白长袍,有些意外地说:“人形时所能动用的灵力竟然更多难道是体型变大了啧,不过这爪子也太无力了些。”
一睁眼,恍若天神的人便变回了樊鸿熙所熟悉的琼光··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洪荒·樊鸿熙静静地看着试着扭动身体,走路蹦跳的陶煜,心里似乎隐隐颤动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说:“琼光,你的双瞳还是与常人迥异,能不能变为如同常人般的眼瞳”·陶煜一听,当即随手一挥,凝出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
在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如今自己的模样后,他轻轻一眨眼,金色竖瞳便变为漆黑的人类眼瞳··“我用灵力变幻了一下,如此便可以了吧”·樊鸿熙含笑点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梳子说:“来,琼光,我为你束发。”
陶煜烦躁地抓了抓身侧披散的长发,嫌弃地说:“人形当真麻烦·”·他随意地坐在房内残破的木凳上,樊鸿熙便撩起他的长发,把他一头长发简单地束了起来,用白玉冠固定。
樊鸿熙微笑道:“好了,你看,并不麻烦·”·陶煜站起身来,扯了扯身后的长发后,便扭了扭手腕,懒洋洋地说道:“那我便去把那个人类抓出来。”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唰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在大厅等待的明风等人顿时转头看去,在看见一身雪白的陶煜时纷纷一怔,震撼难言··“琼光稍待,贸然前去恐怕不能成功让邪修现身。”
樊鸿熙从屋内走出,温和地笑道··陶煜扭头问道:“为何我明明已经把修为气息压制到那什么……炼气期了·”·青雨小声地说:“陶煜大人的气势如此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炼气期修士……”·樊鸿熙笑了笑,说:“委屈琼光先换一身朴素一些的法衣吧。”
碧兰低头思索了片刻,也说:“除了外貌,陶煜大人的气势也还请稍稍收敛一些·还有,我们最好能编出一个能把邪修吸引而出的身份来·”·明风沉声说:“有什么能比越北村村民的身份更能吸引邪修出现”·樊鸿熙:“陈贵应该知道些什么,比如被修士看中资质带走修真,或是外出游学的越北村村民。”
 · ·第84章 邪修·他们留下陶煜和碧兰几人在侧屋里,前往主屋一问,陈贵低着头仔细想了想,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十八年前表兄家的小儿子在五岁的时候,被一位仙长大人带走了,据说这事当初在越北村挺轰动的。
我也没见过我那侄子,只记得表兄说他的小儿子生得玉雪可爱,又有几分修真资质,便求着那位仙长大人收为侍从,跟随那位仙长大人离开了·这些年也不见我那侄子回来,他似乎是叫……叫陈志”·说完,陈贵有些疑惑又有些惶恐地问道:“仙长大人,难道那畜生与我侄子有什么关系吗”·樊鸿熙和缓一笑,说:“并无,只是需要借陈兄侄子陈志的身份一用。”
陈志一愣,然后连连点头:“仙长大人还请随意·”·明风问道:“那位陈志可有什么特征”·陈志苦思冥想:“我记得表嫂念叨过,陈志左手上似乎有个黑色的大肉痣,就在虎口那里。
据说在我侄子出生的时候,有一位游历到此的仙长大人说过,此乃有福之相,表哥表嫂生前都一直对此很是得意……”·在询问了更多的细节后,樊鸿熙微笑说:“我们明白了,多谢陈兄。”
陈贵搓了搓手,激动又愤恨地说:“麻烦几位仙长大人了,还请务必杀死那个畜生,以祭我越北村被他害死的人”·樊鸿熙:“陈兄放心。”
石屋大厅内,陶煜正懒洋洋地坐在大厅的木桌旁,抬手撑着脸颊,眼睫半垂,百无聊赖地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木桌··见樊鸿熙他们回来,陶煜抬眼看去,问道:“如何”·樊鸿熙含笑道:“已然找到合适的身份了。”
之后陶煜便换上了樊鸿熙拿出的灰黑色中品法器法衣,变换成普通的容貌和遮挡住额头的血纹,左手虎口上凝出一颗大黑肉痣,再配上一把中品法器长刀,摇身一变,顶上了村长一家年幼时便被修士带走的陈志身份。
他先挥手用灵力伪造出一股无意中进入阵法后进入越北村的气息,到了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他从陈贵家跳出来,大摇大摆地直冲向邪修气息的大致方位,在那片遮蔽了半片天空的悬崖峭壁下,挥刀猛地攻向阵法边缘。
“畜生给我滚出来我要为家人报仇,为大家报仇滚出来”陶煜似模似样地大吼道,像是拼命一样疯狂而又没有章法地朝着阵法边缘挥刀攻击而去,只是练气九层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这座大阵。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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