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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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 ·文案:·禁欲神父X随- xing -警探· ·he,1V1· ·愿这被离弃的人间,终能盼得神灵重归· ·【注意】·本文纯属虚构,切勿较真· ·作者西方史一锅粥,神话史一锅粥中粥,宗教史就更不用提,它乱我更乱,请千万不要被我带沟里去了· ·肯定有小可爱对这方面有相当了解,我借设定主要是图爽,出于尊重也不会太瞎搞,但肯定有不了解的地方,就……只能……自己来了……· ·所以考证还是算了,有些过于硬伤我肯定还是会改,轻拍· ·极端的原教旨主义者千万不要点开,被雷到不负责哦·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异国奇缘 现代架空 西幻· ·☆、楔子· ·天边夕阳垂坠,为一切镀上暖融融的光,屋前的樱桃树随风摇摆,纤细的枝条柔软地掠过暖风。
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孩子和自己的母亲窝在一起陷在柔软的沙发中,书本被两人交握,故事则由母亲轻缓地念出来,温柔的语调拥有着诗歌般的韵律,孩子聚精会神听着,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眉眼温柔的母亲,那双明亮的眼中映出一整片温馨。
坐在对面的男子用一种宠溺的目光看着这幅景象,端着茶杯的手不自主凝固在空中,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容··故事听到一半,秋末的余晖已经消逝在天边,屋里隐约有了冷意,壁炉中的火焰有些小,不安地跳动着,男人微疑,站起来走向壁炉,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停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
彻骨的寒意裹挟了全身,没有丝毫征兆,转瞬淹没整个身躯··一切都停止了,声音退却,一片死寂··“叩、叩、叩·”·门就在这诡谲时刻被轻缓地敲响,不疾不徐,颇为有礼。
有黑色的水渍透过门缝漫进来,窗外不知何时变为了纯粹的墨色,时间被定格在这一瞬,空气冷得几乎能凝结··男人无法动弹,看着门被轻轻推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黑色三件套的绅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执杖走进屋内,手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随着他的进入黑色也随之侵掠进来,沿着墙壁缓慢地浸入,残余的火焰颤抖着,发出极细的哀鸣,宛如垂危之人的□□,随后“噗呲”一声熄灭在壁炉当中。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毕竟等待确实有一些难熬·”这位不速之客优雅地笑着,“那么,斯托克先生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闻言约翰·斯托克的唇齿禁不住地碰撞,但他还是维持镇定,回首看了看自己的家人,泪水漫过母亲和孩子的脸庞,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慌地望向约翰,希望得到回应。
但男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靠过去吻了吻两人的面庞,蠕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能露出哀戚的神情,给了家人最后一个拥抱后约翰便义无反顾起身走向门口的人··来人露出- yin -邪的笑容,张开他黑色的怀抱,高大的身躯投下可怖的- yin -影。
“我会陪着您直到地狱尽头的,斯托克先生……”·· ·☆、以诺·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回声在破旧空旷的教堂回响,长椅坐着两个祈祷的人,幸而这里的空间并不大,这幅景象倒不至于显得太过寂寥,祈祷的女孩子闭着眼睛,阳光透过分割的窗棱剪落女孩睫毛的- yin -影,穿透了她漂亮的金发,或许是因为映衬了周围的氛围,这个景象看起来格外圣洁而祥和。
女孩身旁祷告的人是一位成年男子,他的半张脸沉在- yin -影当中,另一半则显出过于深邃的英俊,眉目舒展眼睫微翘,饱满的唇喃喃自语,领口被紧紧扎着,却不让人觉得束缚,反而凸显了禁欲的美感,翻领边沿有着绣银的纹路,独特的图案在日辉下闪烁,黑色的长衫妥帖拢住这具修长的身躯,腰两侧有两条银色的纹饰顺着腿延展直椅下的- yin -影当中,垂落在胸前的十字架反- she -着浅金色的日芒,陷落在一片庄严的黑色。
这两人并肩,倒颇有古典油画的厚重对比色··“……阿门·”·短暂的祷告告一段落,女孩闭目几秒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神父。
“做得好·”·以诺微微一笑,那双好看的暗蓝色眼睛弯起:“主会听见你的祈祷的·”·闻言莉西怯怯地点点头,几分不好意思抿嘴露出笑来,这么低头的瞬间可以看见她漂亮的金发稀疏而光秃,无论怎么挽留不久之后这些漂亮的头发都将离她而去。
不等神父再说什么,教堂外传来呼唤的声音,女孩子眼神微微一亮,轻巧地跳下长椅,戴上粉色的圆帽向以诺轻轻鞠了一躬,迈着稍快的步伐往门外奔去··以诺也整理了一下长衫不紧不慢跟上女孩,门口站着一位妇人,探头张望着,妇人看见女孩的瞬间把她搂进怀里,向走来的以诺轻声道谢。
以诺露出温和而怜爱的笑:“短短几分钟而已,莉西很听话·”·这个笑容仿佛真的具有镇定人心的作用,不安的母亲露出感激的神情··附近的居民与这位年轻的神父都格外熟稔,偶尔也会在忙碌的时候把自己的孩子暂时托管在教堂,虽说把这种圣洁之所作为托儿所实在大不敬,但无论多么调皮的小鬼在这里都会变成安静的小信徒,反而无形为教堂增加了教众,加上以诺似乎很喜欢孩子,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
“下周我就要带莉西去城里了,”莉西母亲露出憔悴的笑,“希望在那里……情况会变好·”·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垂下眼睫,微笑淡去,有几分悲悯的模样:“主会保佑她的,请不要担心。”
在现代化医学飞速发展的今天,这种话说出来似乎很是无用,但此时此刻说点好听的祝福聊胜于无··莉西母亲也没有再多客套,微微欠身,抱着莉西坐上了车。
目送车辆离去以诺合上教堂的门,教堂很小,几乎没什么要整理的,以诺扫视一圈开始进行一天终了的清扫··夜灯亮起,从教堂狭小的窗户投出去,教堂内部则浸没在温馨当中,募捐箱里清理出来一些零钱,以诺看着几枚银币陷入沉思,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开始思考为教堂添置什么。
·钢琴已经非常老旧了,有几个琴键按下去很久都不会上来,或许可以找人来修一下,这样下次邀请唱诗班的时候就可以避免类似的尴尬,还有那个三年前才装上的空调,最近就像是中风了一样口水流个不停,感谢它在这个夏天让四十度的教堂顺利飙升到四十五度,看看手头的零钱,或许空调才是当务之急·等等,忏悔室中间的隔板因为上次那个醉汉还露着一个拳头一样的大洞,看着神父的大头忏悔想必只会让人更加紧张。
以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纠结,正因为手头拮据,每一分钱才必须花得有价值··勤俭是神赋的美好品格,有必要坚持,不过如果为了教堂长久下去更好地传播神的福音,收费项目可能是必须的。
至于什么项目收费以诺没有头绪,这事可没有先例,毕竟这只是一个镇上的小教堂,比不得那些威名远扬的历史圣地,思考间他把手放进衣摆下的口袋,轻轻一碰似乎摸到了什么,因为这样东西,以诺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有些尴尬和羞愧,停了片刻他抽回手,意识到教堂相当部分资金的流向。
以诺默默起身关掉灯坐进忏悔室,在黑暗中对着那个大洞轻声:“全知全能的主,我有罪……”·这段忏悔之诚恳闻之令人汗颜,若上帝真在听肯定也会宽恕他的行为,恰在这个庄重的时刻以诺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声音莽撞,让人心头一跳,以诺的声音卡在喉间,第一反应是忧虑门的结实程度。
不出他所料,很快就听见门杠破裂之声撕裂室内安宁,横跨数十年的门杠正式寿终正寝亲自去聆听上帝真言,门上垂坠的灯似乎受了惊,为来人扯出摇摆伸缩的长长黑影,影子跌跌撞撞闯进教堂,沉重的呼吸声盖过了一切。
以诺静默不语,这个偏僻的小教堂自建立以来就没有遭遇过什么劫难,他不希望这份幸运在今天打破··静默片刻沉重的脚步声开始逼近忏悔室,以诺在黑暗中轻轻握紧了胸前的十字。
忏悔室的门被猛然打开··“教堂的门是开的去看看“·叫声闯入,三四个人冲进散发出暖光的教堂,一进去就看见弯腰收拾桌椅的神父。
“今天的布道已经结束了,可以下周再来·”·以诺带着和蔼的笑,对来人手中挥舞的□□视而不见··“神父·”带头的人看见以诺气焰不再嚣张,“我们在追一个人。”
以诺认出来这是村里酒吧的老板,这个脾气冲天的酒吧老板除了数钱之外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找那些所谓的滋事者··“请问是什么样的人”以诺彬彬有礼地询问,神色有些晦暗。
酒吧老板有几分不耐烦,但还是简单描述道:“黑发,又高又瘦,穿着不知道哪个垃圾场里淘来的棕色风衣,总之这样的夜里,街上也不可能有什么人在外面瞎逛·”·闻言以诺惋惜地摇摇头:“我并没有在附近看见这样的人,何况像我这样的小教堂,真有什么人闯进来恐怕一目了然。”
单神经的酒吧老板也不敢在教堂怎么猖狂,没注意更多的细节向前两步扫视一圈之后看向忏悔室:“我想看看那里·”·“这里只接受忏悔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悔罪,这里还是维持它的安静为好。”
以诺坚定地站在酒吧老板面前,脸上是公事化的微笑,但其中拒绝的意味可比语言强硬多了··酒吧老板露出些微不悦的神色:“神父,我相信你不会包庇一个外乡人。”
“就像你也不会包庇一个喝酒闹事的人不是”·这句话让酒吧老板脸上浮出尴尬,镇里警察如果知道禁酒令期间他卖酒给别人肯定又是一笔罚款,所以上次他拜托以诺不要把喝酒的人来教堂闹事的事说出去。
但酒吧老板不可能就此放弃,让步道:“那我忏悔·”·以诺静默片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酒吧老板一拉开门就看见那个明晃晃的洞,心更虚了几分,虽然不知道这个单薄的神父怎么制服得那个酒鬼,但这个拳头大小的洞昭示这个过程必然不轻松。
一抬眼就能看见以诺坐在另一边,神色庄严凛然:“请开始吧·”·确信不可能有其他人在的酒吧老板依言开始忏悔,以诺平静地听着,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从不离身的银色十字架不翼而飞。
没有找到人,酒吧老板悻悻离去,走前承诺一定会修好忏悔室,以诺一直冷硬的脸这才有几分缓和··相应的以诺回应:“愿主的祝福与你同在·”·送走这群人,以诺合上门走回了忏悔室,破裂的门杠就立在门合页的暗处,好在这个好修补多了,以诺拉开忏悔室下面的隔板,黑发的男人被十字架的链子紧紧缚住双手,而十字架正安稳地躺在以诺口袋里。
以诺伸手轻易就把人拎了上来,难以想象这并不强壮的手臂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塞纳露出玩味的笑:“作为一个神父你未免有点……过于强悍。”
“总是要应付您这样的人不是”以诺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眯眼看去,“塞纳·马库斯,教堂是私人领地,希望你下次闯进来的时候带着搜捕令,马库斯警官。”
“谁的私人领地”·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神的·”·“哦,那可真是感谢您没有用枪对付我。”
“如果有必要的话·”·塞纳听出来以诺不是在开玩笑,不自在地耸耸肩:“现在可以解开了吧·”·以诺没有立刻动手,打量着坐在地上的人,玻璃分割的月光让他看起来冷意更甚,朦胧了以诺的表情,塞纳吞咽了一下露出讨好的笑:“神父,相信我,在见识过您的能耐之后,没有人还会自不量力地讨打,而且您这样对待一位警官确实不太礼貌。”
在拉开忏悔室的那一刻塞纳本来是庆幸的,一个人可比三个人好对付多了,尤其追在后面的人还带着一把枪,他快速调整出凶蛮的神情准备威胁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神职者,他可没有时间解释自己的遭遇。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黑暗当中神父一拳就把他打了一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若不是多亏本能闪避,他几乎以为神父真送他去见上帝了··等晕乎乎反应过来,银色的链子已经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毫无反抗之力。
·被推下忏悔室的时候他听见了模糊的祷告词——·“阿门·”·塞纳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如此讽刺··· ·☆、塞纳· ·至少在两个小时前塞纳还算是以一种非常体面的姿态来到这个边陲小镇,这身乱糟糟的长风衣那时甚至还能让他带上几分颓废的潇洒。
略带疲惫,娴熟地夹起一支烟缓缓吸一口,再呼吸一下这里没有被城市喧嚣指染的清新乡土气息,仿佛哪里来的大人物,那副悠哉模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现在狼狈的人联系在一起。
然而这一切在他进入酒吧不过半刻钟就转瞬逆转,提起缘由都教他哭笑不得,除了责怪自己多管闲事以外是半句辩解都吐不出··塞纳变换的心思自然无法明确示与眼前的神父,只能暂时苦笑着看向以诺。
以诺借着教堂的昏暗灯光飞快打量一番塞纳,短暂思索后上前为他解开了束缚··十字架再次回到主人的胸前,塞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显然这个神父对待外来者的脾气不是那么好,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但因为捆得太过用力,手腕间满是扎人的痛。
塞纳禁不住满腹疑虑:“你真的只是一个神父”·印象里没有哪个神父能如此轻松地制服他,暂且忽略身材差异,塞纳自认近身格斗技巧还是拿的出手,就算赢不了也绝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回答他的是沉默,塞纳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漠而不快,揉了揉自己的伤处跟着以诺走到布道台前:“说起来你们这里的人还真的暴躁啊,酒吧老板就算了,神职者都这么凶。”
以诺收拾好桌前的银币,客气地下逐客令:“我为方才的无礼向您表示歉意,我想警官您现在应该离开了·”·“哦,确实,”塞纳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亲切的笑,“如果可以的话,您介意施舍一下作为神职者的仁慈借我点钱吗”·以诺的手微停,指尖压在零星的银币上侧目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你应该也看见我的窘况了,”塞纳毫无自觉,翻开口袋无辜地摊开手,“那样的危急时刻确实很难保证不落下一两样东西·”·钱包估计在酒吧乱斗的时候早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都说神职者怜爱世人,总不会忍心看着一位无辜的外乡人流落街头吧·”·边说着塞纳上前两步,不等对方发话指了指以诺刚放进去银币的口袋:“我需要的不多,想必勤俭的神父应该也不怎么需要这些钱。”
眼神无辜,带着些讨好,说出的话却不讨喜得很··对方这种毫不客气的态度让以诺有几分不悦:“这是教堂的钱,作为教堂的服务者,我没有资格把这些钱借给您。”
直接的拒绝让塞纳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那真是太遗憾了,虽然很不愿意,但今晚只能在教堂里将就一晚上了·”·“教堂从不留宿外人。”
“神父,这么说就不太合适了,您说过这是神的领地,而我作为他的子民难道还不能稍微分得他的几分宽待么,我可是全心全意信奉着我的主,如果这么驱赶他的信徒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塞纳靠在长椅上,舒展自己的长腿,“普天之下皆是神的领地,要是这里不能留宿,我又能去哪里呢”·塞纳的歪理几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就脱口而出,仿佛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以诺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一时只能短暂消音,半晌才又道:“你从哪里来的”·塞纳指了指一个方向:“城里。”
这个小镇确实时常有人从周围的城市过来,当中不乏一些富人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享受安宁假期··但作为警探的塞纳孤身悄然而来则过于不寻常,这种常住人员两只手就能数出来的地方若发生了什么需要城里警察出动的事,绝对不会无人明晓,尤其是对镇子了如指掌的以诺。
“你为什么来这里”·“因为一些小小的私人事件·”塞纳漫不经心的语气无从寻得破绽··以诺听见这个回答神色微沉,塞纳知道自己一直在挑战这位神父的底线,不过他确实不愿意和这位萍水相逢的人分享更多,现下时间也不早,他可不想继续再和这个怪力神父纠缠,不然指不定闹出人命来。
“都说在神的面前不能撒谎,既然如此我稍加隐瞒也无可厚非吧,神父您大可放心,等我的事办完了会尽快回去的·”塞纳放缓了语调,“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不过您也已经把我狠揍了一顿还捆了一遭,我们就算是扯平了,明天天亮之前我会离开的。”
其实塞纳觉得自己很亏,不过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收敛些为上··以诺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真的为自己方才的冲动而感到愧意,把手中的证件扔回对方怀里让步:“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非常感谢·”·不理会这句客套以诺向教堂后面走去,忽然又听见塞纳的声音:“劳驾,能开空调吗”·这一次以诺没有再纠结,径直走过去打开了空调。
塞纳是被热醒的,看看外面,距离天亮估摸还有不少时间,他扯了扯领口,让自己的前胸暴露在空气中,尽管作用不大,心理上多少有些慰藉,他微微斜看向以诺离开的方向,发现布道台旁的圣母像正敛眉垂目看向自己。
“这可真是大不敬啊·”·这么自语了一句,塞纳从长椅上坐起来,掏出手机发现是凌晨四点,平时这个时间他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揉了揉发痒的眼皮,塞纳再次自言自语:“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这么说着塞纳起身出了门,发现外面竟然比屋子里还要凉快,他这才意识到神父之所以没有拒绝他开空调的请求··塞纳无奈地摇摇头,手开始摸索那令人上瘾的东西:“真是一个混蛋。”
历数自己见过、交往过的神父,没有一个能比这个更古怪··塞纳抖了抖衣领把自己拢起,口袋中只剩最后一支烟,抽出它的同时捏扁了烟盒,火光在冷风中摇曳了一下,恰到好处掠过烟的尖梢点亮一抹亮色,完成使命的瞬间便熄灭在主人手中。
青色的雾从口中缓缓沁入风中,仰头只看见深蓝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风衣后摆翻动了一下,挂着夜色与其融为一体··零星的火光逐渐消失在远处,伫立在教堂顶端的以诺默默看着这个外乡人走远,屋顶的巨大十字架与他比肩,直到太阳点燃了西边的天幕以诺的身影才隐没下去。
神父的一日再次开始了··看着塞纳再回来酒吧老板很是不爽,但再怎么样他也只是怒目而视,没有逾越之举··塞纳笑眯眯地点了一杯店里最贵的酒:“就算扯平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昨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个酒吧的常驻混混趁老板不注意摸东摸西,他只是教一教那两个手脚不干净的小伙子而已··也许自己的行为有几分过激,比如直接抓起一个混混的手当做廉价烟灰缸,在他凄厉的叫声中给了另一个肋骨一脚,塞纳抿着酒回忆,用手顶着头微微叹息,好吧,是很过激,只是自己低估了这个镇子紧密的联系,没有血缘却亲如一家,相当一致对外。
当酒吧老板抬起枪咆哮着要轰掉塞纳的脑袋时后者完全惊呆了,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症的特殊症状被窃者与盗窃者一起针对挺身而出的人··并非身负公务的塞纳在枪口面前自然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到现在除了庆幸自己还活着,就应该感谢这个老板没有报警把自己抓进单间享受免费三餐··酒吧老板在白天还算冷静,挥挥手似乎表示愿意这么扯平,镇子上来去都是熟人,就算他知道事实肯定也还是会帮助自己的邻居。
喝了一口酒,塞纳的目光不禁意地流转,滑过- yin -暗角落重新回到吧台:“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酒吧老板硬邦邦回答:“我这里只卖酒·”·塞纳愉悦地又点了一杯酒岔开话题:“说实话,这种自酿酒确实很不错。”
擦着杯子的老板没有理会塞纳的恭维··塞纳看看杯子,这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或许比不上他曾经品过的一些名贵珍品,却独有风味··“你的父亲肯定也是当中好手吧。”
老板擦杯子的手一顿,塞纳指了指吧台后的墙壁,颇为自然道:“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去世了·”·酒吧老板的余光被这句话吸引到塞纳身上,照片上老板大概只有五六岁,骑在自己父亲脖子上,笑得开怀异常,这是男孩最调皮自在的时光,也是最需要父亲的时候。
说着塞纳垂落目光:“这次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只有找到这个人我才能知道父亲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们·”·方才提起父亲去世话题的塞纳并未表露悲伤,而说这句话时那哀戚的情绪却仿佛有形一般自他周身溢出。
酒吧老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塞纳,嘟囔了一句,没有接话··“虽然我挺怕被您追的,但我相信您肯定不会开枪的,”塞纳勉强笑着,比划了一下,“不会有人这样使用自己亲人的遗物的。”
遗物两个字敲打到了老板的脊梁,让他中年发福的身体震颤了一下··“说实话,我还真挺羡慕您的,要是我的父亲能活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也会常带我去打猎。”
言罢塞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皱了皱眉笑得有些伤感,拿上自己被丢在角落的干瘪钱包,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发现这个烂兮兮的钱包,让它得以保存最后的资产——恰好够付酒钱。
不然昨晚的场景恐怕要再次重演,塞纳可不想再去那个可怕的神父那里了··一想到那个神职者冷峻的脸,塞纳只觉手腕发疼,连被刮到的脸都肿胀作痛··塞纳挥挥手,拂去自己的杂思:“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看着孤寂离去的人,老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低下头纠结地继续自己的工作··小镇的街道意外宽敞,在来之前塞纳调查知道镇上的常住居民只有五十户,而这些人说是常住实际也只不过在这里五六年,再之前的记录……·此时已经逼近正午,没有树木遮挡的街道开始准备炙烤行走在上的行人。
两侧的房屋门户紧闭,当中闲置的屋子远远多过有人住的··若是搭配上浓雾或者硝烟,堪称最佳灵异电影拍摄场所··塞纳走出去了几十步慢慢停下,他摸向口袋,忽然意识到最后一支烟早在完成提神的使命之后身销魂陨,除了硬邦邦的打火机,口袋里只剩刚才捡回来的破钱包。
塞纳的肩膀垮下来,深呼吸了一下··“我要去教堂了,再跟着我恐怕不合适吧·”·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实际这只是一句威胁,天知道他恨不得离那个教堂要多远有多远。
这处的街道空落落的,两边除了已经蔫了的花圃,连屋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周围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不过很快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正午的太阳已经变得热辣,塞纳躲在树荫中看着一个方向,终于,一团缥缈的雾气走到了塞纳身旁,没有实体没有影子,只要风再大一些它便会散去。
令人困扰··· ·☆、问询· ·缥缈的影子与塞纳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在靠近树干的- yin -影处,那里的枝叶更为茂密,可以很好地挡住炽热的阳光。
没有摸到烟让塞纳有些焦躁,尤其还要在热意沸腾的正午处理自己多管闲事的后续影响··待那影子适应了一会儿,勉强在靠近上方的位置凝聚出来一张模糊的面孔。
这一幕比光看着没有实体的影雾更为惊悚,而塞纳显然习以为常,除了脸上浮现出更多的不耐烦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稍加分辨就确定了这团魂灵的身份,正是照片中那个酒吧老板的父亲,孤魂蠕动自己不甚清晰的嘴唇:“你果然……”·塞纳稍举高手,做出半投降的姿态:“先说好,我对于您的事一点都不关心,等我找到人了就会离开这里,所以可别拜托我什么。”
这些在人间游荡的魂灵多半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执念,有的一心想要解脱,离开早已不接纳他们的人间,有的则执着于复生于世,甚至不惜为此作恶异化··因而他们对于能看见自己的人往往极为热切。
原本塞纳是不应该搭话的,在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之前贸然亲近只会为自己惹来一身麻烦,但从昨晚开始这个灵魂似乎就已经盯上他了··也许自己曾不经意与他对视,所以引起了这个长时间无人理会的魂灵的注意。
塞纳可不希望在回家的时候带上这个尾巴,而且塞纳已经备好底牌,若是对方纠缠,他自不介意就地为这个魂灵“超脱”··“不,我不会的,”灵魂低声,情绪低落,“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么寂寞飘荡守着自己的孩子和酒吧十多年早已经将他与人间再有联系的希望一点点磨灭,他没有对这个外人抱有更多期待··孤魂困守生前故居是很正常的事,塞纳来之前他的朋友就告诫过他不要多管闲事,这个镇子与什么地下的东西比邻,他要是多管闲事很可能陷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点都不支持你去,但你执意如此我只能提醒你记住不要多管闲事,有些麻烦不是你能解决的,找到人之后能带来最好,不行再找其他人··塞纳回忆起朋友的话叹了一口气,其实要真的不想管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搭话,假装没看见。
只是昨天在酒吧打架的时候这个孤魂就急得不行,昨夜逃跑的时候也有多亏这个孤魂引路才顺利甩开酒吧老板一段距离,塞纳只是假意没有注意,到今天第三次再看见,还借他打了感情牌,再不问候一下确实说不过去。
“我走了之后这个孩子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也只有神父的话他勉强能听进去几分……昨天谢谢你了·”·真不知道这个孤魂知不知道那个神父的真实模样,塞纳觉得他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在害自己,至于能听进去话这一点,塞纳保持十二万分怀疑,那个不苟言笑的神父半句话没有就开打,这个酒吧老板这么听话其实是被揍过吧。
“谈不上感谢,”塞纳又下意识摸烟,空荡荡的口袋仿佛在嘲笑他的坏记- xing -,一时心情更是糟糕,“我觉得你的孩子不是脾气差,他可能需要去医院挂一下精神科。”
店里被偷了不知道多少了还帮着那群混混,塞纳帮个忙还被倒打一耙追了半个镇子,最后落入了混蛋神父的手里……想想都……算了··对塞纳的恶语相向孤魂讪笑了一下,嗫喏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说不定知道你在找的人,毕竟我在这个镇子待了也有不少时间。”
塞纳终于等到了这一句,他也知道灵魂游荡得越久,生前的记忆便会愈发模糊,不过现在总比无人可问好,索- xing -直言道:“我找一个旅人,叫汉克·”·说着拿出了手机展示一张碳笔画照片:“长这样。”
孤魂看了好久才尴尬地摇摇头,塞纳倒不怎么意外:“我也没指望你知道,如果真见到他你还是躲着点吧·”·孤魂不是很明白塞纳暗含的意思,不过隔上那么几个月确实有几天他会感觉有危险,至于和塞纳展示的这个人有没有关系他无法确定,那个时候他都会躲在酒窖里,倒还算相安无事,只是这个时间很不固定,不然他还能告诉塞纳少许线索。
塞纳摆摆手,不再多言,收了手机抬步往前··似是为了挽回几分颜面,孤魂追上塞纳道:“不过神父对于镇上的人了如指掌,你如果问问他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其实不用这个孤魂提醒,塞纳昨晚本就打算问的,他相信这个人最常去的地方除了酒吧八成就是教堂,只是昨晚那个氛围着实不太妙,估计问了也是没用,说不准还会彻底把那个神父激怒,得不偿失可不太好,所以他才准备在这个时候再去碰碰运气,有人的时候那个神父不至于再给他一拳。
“知道了,谢谢·”·孤魂看着塞纳离去,又道了声谢才慢慢消失在空气中··教堂的寂静中出现了一丝响动,以诺抬头一眼就看见塞纳迅速挤进了门,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察觉到以诺的目光塞纳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得益于塞纳敏捷的身手,没有教徒发现布道中途闯入了外人,仍旧闭目聆听福音,神色虔诚··以诺表情未动,收回目光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念着圣经··塞纳本以为这种小地方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神职者,兼之见识过以诺的身手,塞纳甚至愿意怀疑以诺晚上脱了这身圣洁的外衣会行走在法律的边缘。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不,是践踏法律的边缘··但此刻听着以诺布道,塞纳心间感喟,那微沉的嗓音温柔庄重,如同大教堂尖端的圣钟,只需听一声便觉心头浮尘尽拂,毫无杂念,全身心浸没在主的慈言教诲当中。
无论是停顿还是解释,都能看出这位神父定然接受过这方面的良好教育,对于手中圣书的理解相当深刻··结束的时候以诺去按了几下破旧的钢琴,低哑的声音扯了很长,音准着实不太好。
祷告完的教徒并未急于离开,依次上前走近神父,谦卑地向他求教,眼神恳切非常,如同远行之人的渴水之态,神父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救命甘霖··塞纳不自知被这幅景象吸引,透过床棱的阳光若加持的圣光,落在每一个围在以诺周围的人身上,以自然妙笔绘制这副圣洁之景。
这一刻塞纳陡然意识到自己对以诺的偏见足以令人感到羞愧,眼前的神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圣职者··每为一位教徒解惑完以诺都会为其祝福,语气极为郑重,像是什么必须遵守的仪式。
人们零零散散离去的时候塞纳反而走上前,以诺合起圣经,双手交叠拿起置于胸前:“马库斯先生,今天的布道已经结束了·”·在亮的地方看这样一位俊美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享受,塞纳有些理解那些热衷于以貌取人的家伙,谁能知道眼前这个谦谦君子昨夜如何暴力,就算说出去大概也只会被当做谣言。
“但是我仍旧可以和神父聊聊天不是·”·拒绝一位信徒谈心的请求是很不合适的,以诺思虑片刻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塞纳看见对方端正坐下后不无遗憾道:“神父,说实话,我还真希望能和您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认识彼此。”
“神给了每一个人挽回的机会,我很期待接下来能和马库斯先生有一段愉快的对话·”·“不如我们先认识一下我可没有办法从你那里拿到神父证这一类的东西。”
以诺微微抬头,阳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几分透明,里面的蔚蓝是任何高超画家都无法调出的纯粹色彩··“以诺,称呼随您习惯·”·“以诺……”·寓为奉献,以虔诚之心向我主献上一切——与神同行,蒙神救赎。
塞纳稍微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神父的感觉·”·以诺报以礼貌的微笑:“那么您想聊聊什么呢”·在这种时刻直言自己的请求不见得会得到期望的答案,塞纳需要一个突破口,比如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第三方。
“不如我们就聊聊最近的事好了,关于那个酒吧老板,我想我可能需要找个时间去把误会解释清楚”·以诺并不知道塞纳和对方有什么误会,更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化解了这个矛盾,看见塞纳试探的眼神闪动着诚恳,以诺对这位外来警官的恶感不自知少了几分:“如果您不介意说说细节,我很愿意帮助你。”
看见以诺舒展的眉眼,塞纳知道自己成功了··或许因为心中有几分隐瞒的愧疚,塞纳并不敢直视以诺真诚的眼眸,侧目轻咳一声开启了话头··聊天并不是很长,塞纳和神职者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但像以诺这样内外差异巨大的还真是头一次,聊天的时候塞纳总是忍不住忆起这个人刚猛的一拳,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八成正在医院里躺着,饶是如此还是被揍了个头昏脑涨。
“塞纳先生,您似乎有心事,”以诺试图引回塞纳的注意,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飘忽不定,“您看起来并不是很专心·”·塞纳摸了摸下巴貌似不经意道:“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吧。”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以为在神的看顾下,您能做一个好梦·”·塞纳一时竟然分不出以诺这句话有几分嘲讽在其中,但一看见以诺的眼睛又无可奈何地意识到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回话。
“大概是因为梦里的神因为我擅闯私人领地拿枪把我追了一个不停的缘故·”·这么说的时候塞纳偷偷观察着以诺的表情,以备后者情绪变化··以诺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并不介意这个玩笑,这个笑容反而让塞纳有些意外,忍不住道:“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亲身经历,我肯定会觉得您是一位仁慈无比又非常亲切的神父。”
那爆发式的力量和超人的反应不该是一位神父具有的··塞纳短暂停了一下忧虑地补充:“我这么说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我认为昨晚的事和我是不是亲切仁慈没有必然联系,因为作为神的仆人,既要能为信徒潜心祈祷祝福,也要能为了保护他们果决奋勇抗击,”以诺回答得平静而认真,说完犹豫了一下,语气饱含歉意,“另外昨晚……我确实有些莽撞,可能是因为我过于敏感察觉到了些许不详的气息,还请您不要见怪。”
不详,塞纳真要为以诺的敏锐鼓掌,因为教堂本身的特殊- xing -质邪祟不得靠近,昨晚那个孤魂引路时很可能碰触到了以诺的某个敏感神经,或许做神职者久了真的有一些外人所不知的奇异第六感。
塞纳笑着,不以为意道:“希望不是针对我的·”·以诺没有接话,深深看了一下塞纳又垂头思索:“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应该带您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塞纳微愣,他对疼痛还不算太敏感,还有朋友给的护身符加持,实际谈不上特别严重,顶多有些肿,不过经以诺这么提出来,下巴和手腕似乎真的有些痛··“就像您说的,我们或许能够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认识,我想现在还不算晚。”
 ·☆、歉意· ·以诺诚挚的眼神让塞纳有·几分退缩,迟疑起来,一时忘记回话··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但以诺把这个当做了是默认,只以为塞纳不好意思坦言:“我去换一身衣服,请您稍等。”
以诺起身前轻轻扶了一下塞纳的肩,似乎是暗示他不要反悔离开,因为自己的失误误伤了普通人,以诺不能容许这种错误发生在自己身上··看着以诺的背影塞纳挠了挠头,他本可以明确拒绝或者趁现在开溜,不知道以诺有什么魔力让他不自觉留了下来。
如此一来更不好告诉以诺自己因为朋友给的护身符对于这种纯物理攻击还算有抗- xing -,不过下巴上的浅色淤青确实有碍观瞻,他可不想缩着脖子回去收获友人的嘲笑。
说是换衣服以诺也只不过是把外袍脱下来披了一件外衣,左看右看还是透着一种神父的感觉,这个人从内到外都已经被神父这个职业所侵占,不管穿什么都是庄重肃穆的样子,现下更像是去医院做终缚。
不过以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因为他的好模样无论怎么着装都很容易吸引别人,塞纳觉得以诺要是生在大城市大概只能在橱窗海报里看见他了··若是面对争相抛出橄榄枝的影视猎头,虔诚之人是否也会因为花花世界而动摇呢·塞纳自认这是一个有趣的议题。
离开时以诺用绳子系上门把手,挂好牌子,塞纳心虚地移开目光:“等我回去了,会想办法给您换个门的·”·以诺漫不经心道:“如果您真的愿意慷慨解囊的话。”
两个人并肩上街的时候反而遇见了不少人,之前还空落落的街道有了不少来往的人,大家都会向神父问好,以诺回以认真的答复··塞纳默默看着忍不住想这个人真是神父届的模范,要是自己生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别说当神父了,开金矿都会疯。
回忆一下那个残破的教堂,还有时刻准备为夏日燥热“煽风点火”的空调,塞纳想不出是什么让以诺以一种苦修的状态在镇上坚持神父这个职业··或许这些偏僻之处真有信仰坚不可摧之人,守卫心中道义,怀殉道之心颂真言千遍而心无悔。
塞纳自觉自己把以诺想得过于理想化··镇医院在城镇的另一头,好在镇子不大很快就能赶到··见到来人医生有些意外:“神父今天是预约了病人吗”·“不……”·以诺罕见停了一下,思考该怎么解释这起事故,告诉别人自己打伤外人可实在是难以启齿。
看见以诺的迟疑塞纳上前:“是我拜托神父带我来看医生的,对于一个外来人,医院可真的不太好找·”·闻言医生了然:“那走这里吧·”·走前塞纳冲以诺眨了一下眼睛,这让后者愣了一下,蓝色的眼里透出几分茫然,塞纳猜测这个人自从当了神父应该连一句像样的谎都没撒过。
等待的时候以诺可以听见塞纳快活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看这个情况似乎要持续一会儿,以诺想了想起身去找了另一位医生··塞纳在屋里平举出手,上面暗色的勒痕昭示自己的主人曾遭受的磨难,医生喷药的时候眼里带了几分揶揄,看见医生的眼神塞纳有些无奈,以诺这个技巧到底是和谁学得,熟练得让人浮想联翩,不过这样揣度一位神父是非常不道德的,塞纳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
结束了治疗塞纳又和这位医生闲聊了两句才离开,这里的人可比自己家周围的好打交道多了,出门塞纳没看见以诺的影子,不过这个自带圣光的家伙可太好找了,生生在鬼人交互的医院里开出了一条没有一个游魂敢靠近的路。
在别人眼中平平无奇的医院在塞纳眼中完全是另一种景象,除了飘来飘去的游魂,还有些特殊的种族,明明身处一个空间却井然有序互不侵犯,他们此刻一齐避开了一条路线,不出意外就是这位神父行过的痕迹。
塞纳沿着这条路步伐轻快地去找人,一路上看见不少病人聊天说感觉不知道怎么身体似乎好了许多,毫不夸张得说,因为以诺的原因医院里一些被死神预定的病人今天或许都能多得些时间人间流连。
早从看见以诺的第一刻塞纳就发觉这个人身上的那种神圣气息比起一些大教堂的主教也是不遑多让,而那些威名远扬的大主教多还有圣物加持,若这么算来以诺的这种力量比自己想得还要强更多,只是不知道以诺自己知不知道。
眼下塞纳对以诺的信仰之心突然多了几分敬佩,从这圣洁之息足见以诺绝对是主最虔诚的信徒之一,教会没有发现这样的人才不可说不是一种损失,以诺若能去别的教堂定然会被格外器重。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目标,塞纳觉得以诺可能更能帮助他达成愿望··拐过走廊的时候,塞纳忽然听见了些敲击声,有节奏地穿过身后,塞纳步子一顿,背上竟出了一层冷汗,脚步一时沉重,屏息立刻转身,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先生正缓慢走过,注意到塞纳的目光老人像是被冒犯一般皱了一下眉,继续自己的路。
不是,塞纳愣了好久才松气,是普通人,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这个在梦里出现了无数遍的声音在这里一刻听见还真是让人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塞纳安抚了一下自己,继续走向了以诺所在的病房,张望进去可以看见病房里坐着一位妇人,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歪头看向以诺,后者背对着门,似乎正在说什么,女孩露出苍白却快活的微笑,许是因为以诺在,憔悴的女孩面庞浮现出几分生气。
最先注意到塞纳的是莉西,看见莉西目光移开以诺也随之看向门口,瞥到塞纳侧脸的以诺抬手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塞纳微微点头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塞纳托腮坐在椅子上,几分懊恼自己的听话,正考虑要不要先一步离开忽看见一个摇摇摆摆的孩子挪了过来,浅棕色的卷发遮挡了眼睛,只能看见小小的鼻尖和嘴。
无惧以诺威胁的孤魂也不是没有,像眼前的小鬼就是如此,未被世间欲念侵染的孩子即便死去也是最为纯净的灵体,不为神圣力量灼伤,也是恶魔最为垂涎的美食··孩子的身影很淡,白日并不适宜他这样幼小的魂灵游荡,饶是如此他还是耐不住好奇来看看这个从未见过的外人,塞纳心间冒出几分同情,这个年龄的孩子恐怕连死亡是什么意思都无法理解。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他似乎以为塞纳看不见自己,遂伸手在塞纳头发上揉来揉去,瞧塞纳没有动作,小鬼愈发大胆起来,甚至自言自语说着俏皮话··调皮的小鬼,塞纳抿住嘴,不去破坏这个鬼孩子的小乐趣,自发觉自己窥探三界的能力以来,塞纳已经学会了一套与他们相处的心得。
很快以诺从病房里走出来,妇人不断感谢着把以诺送出来,以诺也回应了些安慰的话和祝福··两人聊完妇人掩门又退回屋里,以诺转头看塞纳的时候短暂地定了一下又移开目光,这短短一瞬可以看见对方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塞纳现下已然被小鬼包围,第一个鬼孩子呼朋引伴把自己没怎么见过外人的小朋友全都叫来了,他们团团围住塞纳,想知道这个人来自何处。
看见神父出来,其中一个孩子立刻收回了手,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一样,其他孩子瞧见以诺或多或少有些收敛,塞纳发现异样抬头,以诺礼貌微笑:“久等了,走吧。”
在这种小镇人们的生亡大事都与教堂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以诺在必须同时承担起引生者和送葬者的角色··他为新生之人祝福,为故去之人祈祷,分外矛盾又极为和谐,孩子对他有几分畏惧也并不奇怪。
碍于在人前塞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不然他真的很想吓唬一下这群小鬼,塞纳设想以诺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大吓,他不确定以诺是否同样拥有这种看见鬼神的力量··接过医生交代的药两人离开了医院,看以诺交出了那些银币塞纳忍不住打趣:“看来神也要为自己侍奉者破费。”
“这是弥补,仅代表个人·”·塞纳微笑:“好的,我接受·”·这句话让以诺轻松了不少,他感激这个不正经警探适时的善解人意。
“我下午还有工作,既然我们都已经谅解了彼此,就在这里分别吧·”以诺顺过被风吹散的头发,恢复了疏离感··“没问题,”塞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和这个人尝试深交,不过仅以诺身上溢出的圣洁力量就足够让塞纳好奇这位神父有着怎样的过往,“那走之前我可以问神父你一个问题么”·“知无不言。”
自神父口中说出的话自然分量非常··看着以诺淡薄的眼神塞纳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了些无关紧要的事,若是止步于此岂不是太可惜了··以诺静静等待着,想知道这位才刚刚将自己形象扳回正面的警探会问出怎样的问题,他对塞纳还怀有警惕,这令他有些不安。
医院的顶层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看着楼下的两人偷窥者皱起了眉头,他讨厌外人,不速之客带来变数和灾难,刚才还在塞纳脚边调皮的鬼孩子此刻正瑟瑟蜷缩在窗角。
“无关紧要·”·偷窥者轻声低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一切尽在我主的掌控·”·· ·☆、夜狼· ·看着教堂散发着热意的空调以诺无奈笑了笑,想起塞纳几天前在医院门口一本正经地问他空调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以诺可说不出为了给他看伤已经交出了教堂的全部资产,只能含糊应了一句很快,得到了回答的塞纳说了再见就离开了,走时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姿势潇洒又随意,不似神父以往遇见的那些外来人,更像短暂分别的友人,因为知道还会再见所以对别离并不在意··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这是以诺最直观的感受,不过这么说并不全面,塞纳身上有着他看不透的气息,这个家伙说不定并不是一个人类。
想至此以诺的笑淡去神色愈发沉重起来,这一带最近出现邪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如果别的地区还有什么东西跑过来只会让他更头疼,所以如果塞纳说的是实话,办完事情他就会离开那自己也没有必要闹得太难看。
何况塞纳并没有受到他布在教堂周围圣结印的影像,至少说明塞纳不是什么邪恶之物··经过一番考虑以诺决定先观察塞纳一段时间,暂不把他列入自己的黑名单。
夜晚降临,打扫过教堂的以诺穿过了教堂的后门,教堂后面很开阔,用篱笆围出了一片区域,这里埋葬着这座教堂过往的神父··以诺穿过几座十字架走向最靠近外围的那个坟墓,上面写着这位神职者的生卒年,他是以诺之前的神父,也是收留并教导以诺的人生导师。
卡特·奥利文··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以诺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不光是因为他目睹了卡特神父的死亡历程,更为了眼前的景象——·卡特神父的灵魂依靠着自己的墓碑,透明的脸上是温和慈爱的神情,他的身影淡极了,最为轻柔的夜风都能让他荡起涟漪。
他没有前往天国,而是被滞留在了人间··以诺亲自主持了卡特神父的葬礼,以自己知晓的最高礼遇,他本以为卡特神父会前往天国永憩,但葬礼结束那晚以诺前往卡特神父墓前祈祷时却看见卡特神父的灵魂茫然地站在那里。
这让以诺措手不及,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了葬礼,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神不可能拒绝他虔诚的信徒,更不可能把他抛弃在人间。
终身奉神者被神遗弃,这世上再不会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但卡特神父的灵魂无法告诉以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仿佛只是一个木偶,不会说话,不会移动,只能偶尔露出些表情,遍翻古籍,四处问询,以诺得出一个难以面对的答案——这是一个残损的灵魂。
因何残损如何修补何去何从·这些问题困扰着以诺,令他因失去恩师而迸显裂痕的心更为痛苦··从那一日开始以诺的生活彻底被改变了,或者说更早之前就已经改变了。
虽然只是残损的灵魂,但它是如此纯洁,吸引来了无数饥渴的恶灵,起初还只是最低级的恶魔后来越来越难缠,不堪其扰的以诺只能照古籍在教堂周围绘制了结印··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恶灵前仆后继,得不到卡特灵魂的他们开始伤害周边的居民,这些无辜的信徒被迫承受无端灾祸,作为神父的以诺必须保护他们。
以诺确实拥有驱邪的能力,只是严格来说他并不适合这个工作··巴里很健谈,这位早逝的父亲与自己的孩子- yin -阳两隔,日日相对却无法攀谈一句,只能把自己过剩的父爱倾注在能看见他的塞纳身上。
塞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招惹这个家伙,更后悔自己为了打感情牌撒了个关于父亲的谎言,现在巴里显然把他当做了缺失父爱的小可怜,说话的时候怜爱之意溢于言表。
“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十年了,如果加上作为鬼魂游荡的十年,也算是相当长久了,不过我的酒吧比我还要年长,它已经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了,最早是……”·塞纳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连续数日半夜被鬼拉着聊天这种痛苦根本无处诉说。
等月上顶端,滔滔不绝了两个小时的巴里才终于发现塞纳神情恹恹,意识到自己活跃的夜晚正是人类需要休息的时间··“啊,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巴里颇为不好意思,“我先回酒吧了,你好好休息。”
塞纳已经困得回不出话,含糊应了一声,一头栽在床铺上,感谢这里留守的老人,愿意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把自己闲置的房间租给他,不然这几日指不定露宿街头,枕土眠风。
如果没有墙上这些粉红色的彩虹小马和爱心蝴蝶结他可能会更感激这对思念过逝女儿的老夫妇··巴里微微叹息,越过窗户消失在月色下,周围终于进入了难得的安静,塞纳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疲惫回归梦境。
在床上刚浅眠了不过几秒的塞纳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是只有他能听见的惨叫··脑袋还晕成一团浆糊的塞纳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几乎是瞬息起身翻越了窗户,迷茫间看见不过十米远处一个高大邪灵正口水横流地追逐着巴里。
这种低等的恶灵从不忌口,但凡能吃进去的东西都不会放过··来不及再多做反应塞纳立刻开始轻声吟诵,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邪灵很容易就受到干扰,发出威胁似的低鸣转目看向塞纳。
塞纳本人并不是专职的驱魔者,顶多算得上三流,不然他也不至于专程跑到这里寻人··麻烦,塞纳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他就应该听朋友的话对一切视若无睹。
也许他曾经没有受过多管闲事的苦 今夜可就不一定了··看着眼底邪光涌动的邪灵塞纳不知道现在就使用口袋中的东西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只希望这个邪灵被他从气势上打败。
对峙间邪灵似乎真的不敢妄动,缓慢地沿着墙壁后退,准备隐入月光下的- yin -影··就在邪灵的后腿踏入黑暗的一刻忽然顿住,接着又缓慢地踏了出来,随着它的这个动作- yin -影当中忽而亮起了几双眼睛。
这是一群邪灵··三米之内效果超群,十米之外基本没用··塞纳在心中回忆了一遍自己朋友把现在正放在口袋里的武器交给他的时候说的话··上天给了塞纳窥看与知晓三界的能力却没有顺便给他对付邪恶的力量,这可真是一个大疏忽。
邪灵有了伙伴几乎没怎么犹豫,疯狂扑向了塞纳,交缠翻滚,宛如融合着夜的浪潮,看着邪灵瞬息逼近塞纳甚至没有来得及掏出来武器··完蛋了·以诺感觉到不安,这一带的邪祟已经被他基本清理得干净,余下的几只已经学聪明鲜少出现在镇中,镇里住户在他的提醒之下也牢记午夜不得出门的告诫,但现在镇子里传来的邪恶气息却浓郁得不正常。
显然有邪灵大规模出动,他们肯定是受到了引诱··是居民还是游魂·以诺没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回头看了一眼垂目的卡特神父:“我马上回来。”
赶到的时候街道上静悄悄的,以诺的影子被拉长在空旷之中,周围有战斗过的痕迹,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以诺环顾四周,最终只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空弹壳,弹壳下面有一个大写的花体W。
“听说你在找我”·眼前的人头发蓬乱,身上散发出古怪的味道,特制的□□被随意地别回腰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个人身手潇洒地扫荡了那群邪灵,塞纳只会以为这是刚从上个世纪的垃圾厂里逃出来的醉汉。
不管塞纳的回答,汉克已经把他拎了起来:“走吧走吧,酒才喝了一半呢·”·被带进酒吧的时候塞纳一眼就看见了神色担忧的老巴里,见塞纳没有事老巴里露出安心的表情,塞纳没有想到老巴里甚至不畏伤害来帮他找救兵。
要知道某些- xing -格古怪的驱魔人连游魂都不会放过,毕竟这些看似无害的游魂是最容易受到恶魔蛊惑转化为恶灵的群体··塞纳看出来老巴里想上前询问,但碍于塞纳身旁的人,老巴里只是有几分惧惮地藏回了酒窖。
酒吧老板看见同时出现的两个人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汉克抬手:“加一杯,算他账上·”·塞纳苦笑,没有拒绝··这个人和炭笔画显然有着相当差距,不过忽视那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人——驱魔人夜狼,汉克只不过是他图方便随口取的名字。
塞纳试图缓和气氛,他还没有从惊惧中恢复:“这样的相见可是很戏剧- xing -了·”·“人生不就是各种戏剧组成的么,年轻人·”·汉克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塞纳:“你找我要做什么如果是驱魔之类的最好先提交工会,而且像你这种城里人住的地方应该有更好的驱魔人吧。”
这个小镇是汉克唯一固定拜访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塞纳不是本地人··“我找到你是因为有朋友的介绍·”·“呵,朋友,”汉克冷笑一声,对于人情他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厌恶,“好托词。”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因为有求于人,塞纳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言辞随意:“是多米索给我介绍的你·”·说着塞纳拿出了口袋里的武器,这是一个非常小巧的瓶子,瓶身刻着细小的铭文,里面装着专程从梵蒂冈取来的气体圣水,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用它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它能使周围三米内的邪物瞬间蒸发,甚至重创恶魔。
就冲这个慷慨程度,汉克有理由相信塞纳和多米索的关系非同一般,更不用说他伸手时露出手腕上那个编制物,这种护身符据说编入了天使的羽翎,对于普通的物理攻击具有相当抗- xing -。
还有赖于多米索的帮助,汉克语气软化:“我倒不介意帮助多米索的朋友·”·夜狼的名声在西边一带传得很响,而且- xing -格相对不那么古怪,这是多米索推荐他最重要的理由,毕竟塞纳有些时候说话相当欠揍,多米索可不希望他因为同伴出师未捷身先死。
塞纳松了一口气:“谢谢·”·“不过我先要听听是什么,我要办的事可还多着呢·”·“我希望拜托你帮我找一个……恶魔。”
汉克露出古怪的神色,塞纳补充道:“或者说是使魔更为准确·”·“为什么”·“原本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就在两个月前,我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是他。”
这个回答让汉克再次发出冷笑,语气染上了不屑:“我有必要提醒你,堕落归顺了恶魔成为地狱恶棍的家伙数不胜数,这样的委托多而无意义,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不,”塞纳面庞有些扭曲,不知汉克这句话触碰了他哪个敏感神经,露出几分厉色,“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他的灵魂——通过那场剧目。”
汉克语气怜悯:“真是疯了·”·正是献出灵魂从而堕落,这样的人类冥顽不灵,永不可能收回灵魂,塞纳又怎能从一个恶魔身上感受到灵魂的气息。
塞纳喝了一大口冰柠檬水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耐心地与眼前人解释··“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从我小时候开始就拥有这种能力,我能看见、能对话、能感知,甚至如果可能,我能知道他在哪里,这是我的天赋,”塞纳露出有些纠结的神色,攥紧拳头,“但不知道是不是恶魔阻拦的缘故,我感受到的方位很模糊,但我知道他还在,他没有被吞噬也没有堕落,我能肯定。”
“你何必执着于这样的一个灵魂,就算有机会救出他,也不可能让他重返人间,要是发生什么更糟的情况,谁来解决·”·塞纳忍耐片刻,浅浅呼了一口气:“请相信我,拜托你了。”
“不,不可能,”汉克起身,“我需要确切的情报和理由以及一个得力助手,先不说前一条,后一个你就不符合,就连最低级的邪灵您都无法对付谈何对付一个恶魔,这个恶魔是低阶的倒还罢了,要是是高阶恶魔,你怕还不够塞牙缝。”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知道这条路很艰辛所以才需要一位……像你一样强大的……伙伴·”·“不要擅自定义我们的关系,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是看在你是多米索朋友的份上才和你聊了这么多废话,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自从出名后,莫名其妙的委托越来越多,汉克不胜其烦,这是他离群索居的重要原因··汉克已然不愿继续同塞纳说什么,起身向门口走去,塞纳追上两步却被忽然转身的汉克一下推倒,后者眼中有几分不屑:“你看,你是如此的弱不禁风,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自以为是而又毫无头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为多米索感到悲哀。”
塞纳低下眼睫,手一点点握成拳:“我能帮上忙的,我……”·“不,你除了拖后腿什么忙都帮不上·”·· ·☆、预兆· ·“真是一个混蛋小鬼,”汉克骂骂咧咧,指着自己的眼睛,眼眶侧面是暗色的淤青,“你能想象他干了什么吗,他竟然打了我,连那些恶魔都不敢动我一下,他竟然敢打我”·以诺听着汉克愤怒的声音没有放在心上,默默打理教堂,像汉克这种驱魔浪人出去一趟还皮肉完好才是奇怪的事情。
“亏我还救了他,现在想想还不如让他被吃干净·”·“保护普通人是你的责任之一,因为你的善行主会祝福你的·”·汉克的火在教堂也没法发出来,随意靠在椅子前:“算了算了,我来这里不还是因为你,这次我从南边带来了圣水和银弹,价格差不多。”
说着汉克掏出来口袋里的东西,五个小瓶还有十二发银弹,每一个银弹的尾部都被打上了汉克特有的花体W印记··“其实这种东西你也能做不是,干什么非要从别的地方买,银弹姑且不说,圣水你肯定能做吧,既然你手头这么不宽裕就应该节省一些。”
听见节省二字以诺有些愧疚,让他生出了再进忏悔室忏悔的冲动,教堂许久拿不出修理的钱都拜这些昂贵的小东西所赐:“这是居民需要·”·反正这种问题也不是第一次问了汉克不再纠结,只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见以诺拿出来钱。
以诺沉默了有些时间,迎着汉克不解的目光低声:“能赊账么”·“”·“抱歉,实在是现在手上不宽裕,下次我会一并结给你的。”
看着以诺歉疚的脸汉克憋了一会儿泄气:“就当我送你好了,下次再说下次的·”·以诺轻轻摇头:“我会一起补上的·”·汉克不想因为这个问题闹什么不愉快,以诺是一位德行兼优的神父,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拮据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何况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命无论用多少钱来还都不为过。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圣水和银弹被推给了以诺:“走了,需要我的时候就联系·”·以诺道了谢,送汉克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笑得有些欠揍的塞纳。
三人相对沉默片刻,以诺正准备向汉克介绍这位外来人却看身旁人已经一步上前··汉克的火陡然窜起,指着塞纳:“你敢不敢摘掉手链堂堂正正和我打·”·以诺微愣,这才意识到打了汉克一个黑眼圈的人正是眼前的塞纳。
塞纳知道自己昨晚不应该冲动,但如果脾气最好的驱魔人都这个德行那还真他妈算了吧··汉克挨了一个黑眼圈,但也把塞纳打得一时挣扎不能,汉克知道只要有手链在塞纳受不了什么实质的伤,最终只是把他掼在地上骂骂咧咧出门了。
酒吧老板头疼得要命,最终也只是把塞纳踢进屋子里,神父告诫过大家夜里不要出门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不管他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平白无故害一个陌生人的命··汉克走后老巴里就显露出身形,满是惋惜地叨叨:“你不应该和他对着干的。”
塞纳不想理会这个唠叨鬼,默不作声··“也怪我,直接来酒吧找了他,但教堂那里我真的很难接近,要是以诺神父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听见熟悉的名字,塞纳微微歪头:“你说谁”·“以诺神父呀,你见过的,你去过教堂,肯定见过他。”
“我知道,可是这种时候叫神父恐怕也没有用,”塞纳咧了一下嘴,自嘲道,“给我做死前祈祷么”·说着塞纳装模作样交握双手:“请主让这个可怜人死的不那么痛苦吧,阿门……要是这样还是放过我吧。”
巴里很是着急为以诺正名:“有用的,有用的,小镇现在不受这些邪灵侵袭多亏了以诺神父,其实我也不该半夜出门,实在是老了记不住了,不然你也不不会遭这些罪……”·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顿时击中了塞纳。
“等等,等等,神父他……也能驱魔·”·“神父能驱魔这种事难道不是默认的吗”·塞纳不忍心告诉这位老鬼魂多半说是能驱魔的神父都不过是骗人而已,真正能驱魔的神父少之又少而且被教会注册在案,非批准不得擅自实施驱魔仪式,像这样在大街上对付游荡的邪灵更是不可想象的景象,拥有神奇功效的圣水和圣物都是特定的神父才能制作的。
不过考虑从以诺身上感受到的神圣力量,塞纳倒不怎么怀疑以诺能够驱魔,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方法··“你们见过吗”·“这个……没有,不过之前有过一些人家遭遇附身的情况都是以诺神父摆平的,而且到了夜里有时会看见神父在街道上,带着十字架和圣水。”
怎么越听越觉得像是假的呢……塞纳腹诽,如果是依靠这个骗取居民的尊重和钱财也不是没有可能,要真如此着实太过道貌岸然,邪灵可不是假的,用命来交换荣誉和财富未免太愚蠢了,而且……穷成那样的骗子实属首例。
塞纳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以诺如果真的有驱魔的能力错过太可惜,但这万一是假的或者以诺的能力只不过能处理一些低级的邪灵,那自己贸然去拜托也完全没有意义· ·“但你找的这位驱魔人好像和神父关系不错,之前看照片感觉完全没有头绪,但今天见到了倒是想起来再教堂周围见过。”
塞纳不怪巴里认不出,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分辨,既然巴里都这么说了第三次拜访教堂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相比没有道德约束的驱魔人道德观强大的神父肯定更好交流。
所以在看见以诺和汉克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塞纳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很惊喜··听见汉克的话,塞纳挑眉摘下了手链,放在脚旁:“如果这能让你改变主意的话·”·在教堂面前根本不可能打架这种事两个人心知肚明,如此就生出了不同的情绪,塞纳有一点得逞的小得意,汉克则已经气到爆炸。
汉克平复了一下心情:“反正我现在就要走了,即使我不同意你也没有办法,多米索那里我只能抱歉了,我相信他也没有让你逼我·”·能劝则劝,这是多米索的原话,塞纳沉默片刻:“我会等你改变主意的。”
“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心软才活到现在的吗,我清楚的告诉你,我不会为了模糊不清的情报去送命,更不会带着你一起下地狱,面对恶魔,你即使有几百条- xing -命都不够”·汉克满是不耐烦:“我要走了,不多废话了。”
·说着汉克大踏步向另外的方向走去,塞纳知道阻拦无用便站在原地,等人走了塞纳立刻上前拉住返回教堂的以诺··“神父,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上午还有布道,大家在教堂汗流浃背过了一个小时,等人都离开了以诺为塞纳端了一杯水··“很抱歉空调还没修好,我以为遇见你还要有一段时间。”
塞纳勉强笑了笑:“就我目前心里的焦灼程度,再好的空调都无法抚平一二·” ·以诺没有兜圈子:“关于汉克的事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据我对汉克的了解程度,如果真的是有确切的危险无论你是否有旁人介绍他都会帮忙的,但既然他拒绝了肯定是基于对双方负责,所以我想你还是回去吧。”
“我可以肯定·”塞纳轻声,不自觉重复,“我可以肯定·”·以诺不懂塞纳说的是什么事,礼貌地顺着他的话:“既然你可以肯定为什么非要找汉克不可,我相信在你家那里会有更好的人选。”
“不会有了,多米索和大部分驱魔人都有来往,如果他介绍了汉克那么他就是最好的人选,”塞纳垂头,苦笑一声,“他不受工会约束,拥有丰富的驱魔经验,以及无人能超越的一次驱魔经历,也许神父你不了解这些,但在驱魔人那里汉克算是金字塔尖的那部分人。”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此外我必须承认我的- xing -格并不是那么讨人喜欢,就算有更厉害的驱魔人,如果- xing -格不合这一路也不会顺利。”
以诺认可塞纳的自知之明:“如果不是汉克就绝无办法么”·“如果神父和他一样拥有驱魔的强大力量,肯定会比他更合适,”塞纳露出惋惜的模样,偷偷观察以诺,“神父你可善解人意太多了。”
以诺神色未动:“显然,我不符合要求·”·“但神父保护了这里不是么,夜晚街头巷尾邪灵游荡,这里居民的安居不都多亏了你么”·以诺心中略微惊讶,他并未在白天明显地展现过自己的驱魔能力,也不知道他从哪个居民那里听来的消息。
“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以诺没有正面回答,这让塞纳有些沮丧:“那神父愿意帮我劝一劝汉克么”·“恐怕不行,因为即使是神也没有办法逼迫一个人去做他所不愿意的事,我只能表示遗憾,塞纳先生还是另想办法吧。”
以诺的拒绝无懈可击,找不出任何破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是今日的暗有几分不同往常,带着压抑的感觉··居民猜测着天气,打开电视和收音机,都没有看的关于附近城市有什么糟糕的气象变化。
夏日是龙卷风的高发时节,人们有些担心,即便上一次发生龙卷风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牢记神父的嘱咐,才开始昏暗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只偶尔能看见在院子里收拾的居民。
建筑割裂光与暗,站在门廊前的老人紧紧搀扶着彼此,- yin -影下已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能看见身体因激动颤抖不止,若不是相互依靠,只怕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真……真的么”·老人的眼睛里绽放出光芒,对方予以肯定的回答:“当然,我肯定带她回来。”
老妇人眼里蓄满泪水,牵着身旁的丈夫,后者也满怀宽慰地拍拍妻子的手··他们听从对方的话,各自把一滴血滴在一张纸上··“请回家等待吧,很快你们就能得偿所愿。”
结束了这些这个人立刻起身去往了下一个地方,那是最后一个需要收集血液的地方··虽然那个外乡人最好也包括在内,不过如果主人说了不要,那就算了。
我是在做好事,我是在帮助家人团聚,这个人眼中迸- she -出狂热的光芒,看起来扭曲而疯狂··太阳愈发沉落,黑暗紧紧跟随着这个古怪的人,为街道砌下蠢蠢欲动的影子,仿佛他就是带来黑暗的使徒。
塞纳没什么行李需要整理,他要做的只有回到那对老夫妇家里礼貌地告个别,他在这里已经逗留了太久,多米索该担心了··敲门进屋前塞纳察觉到一丝不详的气息,他的胸口骤缩,不安逐渐扩大。
是危险不太像··那是什么·带着疑惑塞纳推开了门··没有看见那对老夫妻,塞纳不禁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先前触犯了什么禁忌为这家人带来危险,这种事有过先例,险些害惨了他的朋友。
担忧之际塞纳听见了下楼的声音,先出现的是老先生,他脸色苍白却充满了喜悦,老妇人紧随其后,笑得皱纹舒展,但看见对方怀里抱着的东西塞纳脸色骤白··· ·☆、团聚· ·那是一个女孩子,扎着一个小辫,眼睛又圆又亮,肉呼呼的笑脸有两个浅窝,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上面画着她最爱的彩虹小马。
这不可能·塞纳后退两步··这对老人的女儿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因为事故去世了,他们之所以来到这个偏僻的镇子也是为了缓解丧女之痛,塞纳仍记得他们聊起女儿时无限的眷恋,那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是岁月所雕下名为思念的枷锁。
塞纳之前并未在他们家里感受到孩童灵魂的气息,猜测那个孩子或已归于我主,以天使之姿翱翔云端··而眼前的景象无疑是一记重锤,塞纳的手脚顿时有几分冰凉。
“塞纳,来看看我们的女儿,我们曾经给你提到过的·”老妇人上前两步,那双空茫的眼中倒映出塞纳- yin -沉的面庞··“她是不是很可爱,就像我说的那样。”
塞纳后退了一步,目光转回女孩子身上,察觉到塞纳的目光,她以一种极度僵硬的方式转过头,一点一点上挑自己已经弯起的唇角,让那个笑变得更大更不真实··塞纳感觉自己能听见她因为扭曲- cao -纵自己身体发出的“咯咯”声响,仿佛关节的牵绳在别人手中。
“叔·叔·你·好·”·这声音完全不像是女孩子,像是两块铁砂磨蹭发出的噪音··两位老人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仍带着迫切的欣喜渴望得到塞纳的肯定。
塞纳却冷静了下来,慢慢退到门边,将手放进口袋掏出一个小瓶:“神父借我的东西我还没还给他,我一会儿再回来·”·看见塞纳手上的东西,女孩的眉头厌恶地皱起,连鼻翼都蜷了起来。
塞纳心中觉得好笑,一边拉开门一边道:“叔叔就不必了,真要算起来,你比起我年龄可还要大不少呢·”·随着门重重一声,塞纳已经站进了半黑的街道,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明暗闪烁。
周围不同以往,这是不详的一夜··塞纳倒退着远离眼前的屋子,手紧紧攥着那瓶圣水,他哪里能想到这趟旅行如此多舛··留在屋子里的只有两包烟,塞纳立刻决定离开这里免得惹上什么自己摆平不了的事。
有那么一瞬,塞纳为以诺感到担忧,他不知道要不要折回去提醒这个有些暴力的神父今夜恐怕会发生什么不详的大事··但看那已经被黑暗淹没的街道,塞纳真担心自己走不了两步就会碰上邪灵大军当场暴毙街头。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尚未下定决心,一个影子猛然扑过来,吓得塞纳手一哆嗦差点扔掉手中的圣水··“拜托你,拜托你了,劝劝我的孩子吧”·拦住准备离开的塞纳的是老巴里,这位老鬼魂脸色惊恐,试图用自己无形的手拽住塞纳。
“只有你能帮我了,只有你,”如果可能巴里恐怕已经哭泣着跪求塞纳了,“只有你能看见我,就算你不亲自去帮我的孩子也求你发发慈悲去找神父,让神父劝劝我那个蠢儿子。”
塞纳心烦意乱,但没有无礼地拒绝:“你先说一说吧,我看情况,毕竟我还有下一趟车要赶·”·“好好好,”老巴里忙不迭点头,“就在刚才,店酒吧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他自称能让死者回生,只要他的至亲之人提供一滴鲜血即可,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我已经死了十年了,我的灵魂也已经流落了十年了,但我那个蠢儿子相信了,他立刻就给了那个家伙一滴血,不一会儿他就从外面领了一个人回来,和我一模一样,天哪,我还在这里呢”·老巴里的脸上满是惊恐:“这是不详的预兆,那肯定是什么邪恶的玩意。”
塞纳听着,不发一言··没有得到回应,老巴里满脸不安:“你不会……不相信我吧……”·塞纳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那对老夫妇的房子:“我相信。”
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塞纳沿着大路返回,路灯随风摇摆,影子时长时短,如同不安的心跳节奏··一路上他看见了好多在家门口喜极而泣的人,那些被拥抱在怀中,眼神空洞的家伙难道就是被称为带回来的死者么·前几天都没有感觉到只能说明这是在今天突然发生的事件,看情况已经准备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这样可怖的邪祟之事……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塞纳为自己的迟钝感到羞愤··在一家人前塞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那就是先前在医院里玩耍他头发的鬼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藏好,塞纳明显察觉到了邪恶的气息。
这些东西肯定是从地狱里来的··塞纳手脚发冷加快步伐,推开酒吧门的瞬间,塞纳看见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酒吧老板··“爸爸……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赌气让你一个人去送酒,不然你也不会从悬崖上摔下去,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每天都在想你……”·“老巴里”微微蹲下,轻轻拍着自己孩子的背,说着不在意之类的话,转头的瞬间看向塞纳身后,露出几分邪佞的笑容,塞纳听见紧随身后的老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消失在原地。
这可不是他能解决的事,塞纳后退两步转而狂奔向教堂,却感觉越来越多的眼睛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跟着他,想要攥取什么··所有的眼睛里都盛满戏谑和恶意,看着塞纳奔逃。
闯进教堂的瞬间,塞纳看见一个人站在以诺眼前,满口诚恳:“相信我,以诺神父,卡特神父不应该死去,他应当在人间享受他应有的尊重,冤屈为什么一定要在死后才能洗刷干净这难道不是太不公平了吗”·“一滴血,只要他最信赖、最亲近的人的一滴血,他就能回来,您难道不想再见一次卡特神父吗您难道……不想和他一同侍奉我们至高无上的主吗”·以诺脸色- yin -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塞纳张口:“以诺……”·声音被堵在了口中,像是有什么扼紧了他的喉咙,任凭塞纳把脸憋得酱紫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的脚下有一个暗色的奇异图案,衔接勾连,形成一个完美的环形··教堂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塞纳在心里咆哮··神教导自己的信徒谨言慎行,对于不听劝导的信徒予以惩罚,于地上绘一结印,当信徒踏入其中,则当缄默三分钟,期间不得移动,不得出言,时间过后若坦诚错责则可自由行动。
这种玩意都不过是骗骗人的,塞纳没想到还真的有,而且这难道不是教堂当中的人绘制才能有效吗,以诺会在地上画这种玩意·“是谁告诉你的”以诺脸色黑得透顶,手攥得咯咯作响,“卡特神父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闻言站在以诺面前的人战栗了一下,轻声道:“是卡特神父的灵魂亲口告诉我的·”·以诺一怔,那一瞬间仿佛周围的东西都远去了,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呆愣愣站在原地。
半晌以诺才低声:“你知道卡特神父的灵魂在哪里”·“是的,我不仅知道,还能为你带回他,相信我,只要一滴血就够了·”·骗子这是骗子·三分钟如此漫长,塞纳急得汗流浃背,内心咆哮却无法动弹。
“不,我只要那部分灵魂,他应该前往天国,而不是这人间·”以诺的手微微颤抖,罕见地失态··“是的,是的,卡特神父应该前往天国,一滴血,只要一滴血。”
那人的一边肩膀被以诺捏得发痛,神色是难以抑制痛苦,仿佛正在经受什么煎熬,却仍坚持向以诺索求血液··以诺脸色浮现出犹豫,茫然不知所措,抬头看见不远处急不可耐的塞纳。
银色的十字架在以诺胸前颤动,很快连同整个地面都在打颤,一条缝隙在地面迸裂,正好开裂在塞纳脚边,图形出现了一条裂缝,塞纳踉跄扑倒··“他是骗子以诺他是骗子他是带来了地狱恶灵的偷渡者”·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瞬间消散在原地,开裂的地面让以诺绘制在教堂周围的结印同样出现了瑕疵,那些渴求纯洁魂灵的邪祟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号角,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教堂。
“你他妈怎么还在这”咆哮尖锐地穿透过塞纳的耳朵,自后方传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汉克慌慌张张出现在教堂门前,怒骂间焦急地拉起塞纳:“全都来了,我穿过森林的时候,看见周围的邪灵都在往这里来”·“这是怎么回事”汉克看向前面手还停在半空的以诺。
以诺转瞬已经恢复了常态,语气强硬:“你们先出去·”·汉克没有犹豫,立刻拽上塞纳跑出了教堂,等跑出去数十步,身后的教堂已经不知踪影··塞纳错愕,却听汉克道:“先别管他了,以诺可不需要我们这些拖油瓶。”
待两人跑了有点距离汉克拉住塞纳:“我和你可不一样,我需要指引才能看见善于隐藏踪迹的偷渡者,如果你没有撒谎,那你可以很容易就看见吧,用点你的感知,快找找那个家伙往哪去了。”
虽然塞纳很想刺激一下这个驱魔人现在知道相信他了,但看情况危急只能暂时作罢··塞纳没有犹豫:“走吧·”·街道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崎岖万分,泥泞纠缠着路人,显然地面的崩裂已经延展到了镇中,以诺花费大量时间在镇中绘制的结印在时间和毁坏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效力。
黑色的- yin -影飞跃头顶,把尚有几丝光芒的天空蒙得彻底发黑,这是汹涌的邪灵,发出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嘈杂噪音,汉克本想对付一二,但看看这巨大的数量,只能低声咒骂一声,去追始作俑者。
凭他们两人的力量对付这多如蝗虫的邪灵还很艰难,不过这些邪灵也根本无暇顾及这两人,他们早被另一边的纯粹灵魂诱惑得不知周围,只有一个方向,只有一个目的,以前费尽心力都没有机会品尝的灵魂,在今天,在此时此刻,近在咫尺·塞纳不清楚这种场面是怎么产生的有些惊慌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汉克的脸色极为差劲,“这种场面上一次见到还是在自来水厂。”
自来水厂,这个让汉克威名远扬的除魔地点塞纳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因为自来水厂的大规模驱邪让汉克一跃成为一流驱魔人··“不过,自来水厂比起这个可差远了。”
汉克自嘲着自言自语··这句话让塞纳脸色苍白,自来水厂事件过后汉克元气大伤躺了近半年,这也是只有像多米索这样亲近的朋友才知道的内情··如果说连自来水厂那传闻中的可怕景象都无法与此比拟,那这恐怕就是最接近末日的景象了。
艰难的跋涉在临近医院结束,塞纳脚下生风,直奔顶楼··汉克暗暗咒骂一声,早该想到医院是他们的据点,这承接生与死之处一直以来都是邪祟最爱之地··塞纳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在镇子上这么多天都没发现异常,医院可是收集血液再好不过了的地方了,不必远行一切便可处理妥当,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有了血液就拥有了引诱的媒介,天知道会引来什么地狱恶棍,至于偷渡者专程拜访的那些人,很可能是没有在医院留下血样,那对老夫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酒吧老板听老巴里说是死都不愿意去医院的人,每次都仰仗自己的好身体和药物,至于神父……·“卡特神父是谁”塞纳忽然想起什么,问身旁人。
“是教堂的上一任神父……是一位最值得尊敬的神父·”汉克似乎不愿意多说,“快到了吗”·“楼顶。”
塞纳只觉得自己被用力推开,汉克一个箭步越过几层楼梯,几下就没有了影,塞纳被撞得肩膀生疼,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在心里骂了一句又赶紧跑上了楼··塞纳赶到的时候看见汉克拿枪对着站在楼顶边缘的人。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巨大的风撕扯着汉克的声音,乌云聚集在上空,闪电碎裂在云层当中,医院在颤抖··偷渡者露出疯狂而执着的神色:“是神是我的神”·“是神让我带他们团聚,是神给了我们回家的机会”·说完偷渡者发出几声惨笑,死死盯着汉克:“你知道的,你看见过的,你亲身经历过的”·汉克脸色苍白,手微微颤抖。
“你知道铺天盖地的圣水洒落到身上是什么感觉吗”偷渡者露出诡异的笑,“我知道,我再清楚不过了·”·汉克咬牙切齿:“你们……罪有应得。”
“这个世上,又有谁敢说自己毫无罪孽,就连你们信仰的卡特神父都不敢说”·“那是你们的污蔑”·“污蔑……呵呵……哈哈哈哈,说的没错,是污蔑……是污蔑”·就这么狂笑着,偷渡者张开双手坠落下去,塞纳和汉克慌忙跑向边缘,滚烫的风险些燎翻两人,地下开裂出巨大的缝隙,偷渡者落入火红滚烫的巨缝,转瞬就消失不见。
随后巨缝缓慢合拢,就在巨缝合拢的一刻,医院门前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衣摆随风起舞,银色的十字架在胸前晃动··塞纳胸口抽紧··那个人转过头看上方的两人,微微笑了起来,端庄的模样让这个笑充满仁慈。
汉克脸色大变,却见那人微微抬手,不等两人后退,医院的顶端塌落而下··· ·☆、凶兆· ·卡特神父依旧是静默无言的无神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任凭越来越厚重的黑云汇聚在头顶。
以诺在他脚下匆忙绘制了守护的结印,另一边则掏出才拿到不久的圣水,毫无保留地抛向天空··但这个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这些圣水不过是杯水车薪,被杀灭的邪灵更不过是九牛一毛,很快就有新的被补充上来。
以诺忙得满头大汗,银弹早已经告罄,最后一瓶圣水被他捏在手心···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包裹着以诺,他已经失去过卡特神父一次了,难道他还要再一次被迫无力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导师被这些死灵邪祟吞噬么·再一次……·这个设想让以诺颤抖,身体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去,但如果灵魂被邪灵撕碎即使找回其余的残魂也无济于事,这会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若此,神亦回天乏术··被握在手中的最后一瓶圣水成为了救命稻草,以诺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要吗真的要再次重演那场噩梦吗·他轻轻闭了闭眼睛,恶灵嘈杂的声音另以诺额角直跳,心中积压的情绪几欲喷薄而出。
以诺轻启齿关,口中音节摇摆不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这些全部都是邪灵,不会有事的……·胸口是灼烧的疼痛,一刻不停地提醒他继续这么做的后果。
“呵……”·低笑声轻快地传入以诺耳中,这让他浑身僵硬,周围的邪灵仿佛收到了号召,不再聚集于这残破灵魂之上,直冲向天幕,盘绕在教堂十字架的顶端。
与十字架比肩而立的人穿着和以诺一样的衣服,就连十字架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真是讽刺啊,当初那么果断无情,现在又为什么犹豫了呢”·看清对方的一刻以诺的神色逐渐被愤怒取代,一字一顿念出那个名字。
“犹尼耶·”·汉克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肯定必死无疑,但眼睛自主地睁开了,又缓慢合上,周围的景象像是在不断闪回,呼吸声时远时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半晌才艰难爬起来,周遭是一片废墟,碎裂的石块,烟尘四散。
没死……·汉克一低头就看见被垫在身下的塞纳,这让他神经骤然绷紧,浑身发冷··“喂你还活着吗”·塞纳艰难地举起一只手:“快被你压成饼了。”
汉克又惊又喜,忙扶起对方,塞纳勉强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你肯定会后悔当初说出让我摘下手链的话……不过还好我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谢天谢地·”·“是谢谢我好吗,”塞纳挑眉,几分有气无力,“到底谁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人”·汉克一脸无可奈何,生死关头竟还如此小心眼,懒于争执,汉克立刻起身,试图拉着塞纳起来,但弄了半天后者也只能勉强挂在汉克肩上。
“多米索肯定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遇见这么大的冲击·”·汉克清楚这种程度的冲击对于塞纳而言即使有手链加持还是很难立刻回复,索- xing -陪着他靠坐在废墟上。
“你……你不去帮神父么”塞纳的声音还因为疼痛有些哆嗦··“我去了也只会给他添乱,”汉克苦笑,“先等你恢复一些再说。”
“怎么会,你可是一流的驱魔人·”·汉克的苦笑愈发加重,没有接话,塞纳轻声:“刚才那是谁穿着和以诺神父一样的衣服,他是哪里的神父”·闻言汉克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不是神父,他不配。”
看塞纳一脸茫然汉克无意详细解释,勉强道:“他曾是这里的奉神之人,甚至与梵蒂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他只不过是背叛与肮脏的代名词。”
“梵蒂冈……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再能知道……除了他自己,”汉克不耐烦地摆手,“不过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上任神父已经死了,我同你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塞纳不知道当中又有什么内情,但汉克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愿提起,怕是再问只会惹人厌烦。
“那我们一会儿怎么办”·汉克沉默许久才喃喃··“等一切平息·”·站在十字架一侧的人被邪灵层层包围,垂目看着陷于墓园泥土中的以诺。
“我希望你下次这么称呼我的时候加上主教两个字,犹尼耶主教,我更喜欢这个称呼·”·“厚颜无耻·”·犹尼耶露出怜悯的神色:“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以诺,所以你才一直蜷缩在这种地方。”
“对此我问心无愧·”·“是吗,以诺,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方才又为什么会犹豫呢”·以诺捏着圣水瓶的手猛然发力,瓶子镪然碎裂在手中,在他掌心划嵌出不规则伤痕,圣水混合着血液在拳头中流淌。
“愤怒毫无用处,我想这点你从卡特神父那里学得足够多了,不过显然时至如今你仍旧没办法很好地控制潜藏在体内的暴力因子,”犹尼耶用一只手支着下巴,讥讽道,“你难道以为穿上和神父一样的衣服,装模作样祈祷祝福就能改变你的本- xing -么”·犹尼耶露出笑脸,探出身去:“我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随着这句话落地,周围的邪灵立刻发出粗砺沙哑的笑声,在天空交织成一片,光是听声音就足够令人作呕··以诺稳住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只是来取回我的筹码罢了,他们要的是卡特神父死,而我要的则是完整的卡特神父——包括灵魂在内。”
以诺极力控制住自己欲变的神情,虽然觉得早该料想,但经由对方承认还是让他不可置信:“你竟然竟然抛弃了自己的信仰抛弃了自己的神”·“我以为……”·犹尼耶几乎瞬间抛出自己的十字架,那锁链如同有神,扎扎实实捆住以诺。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你早该料到的·”·结印碎裂,卡特神父残破的灵魂立即就被犹尼耶攥紧在手中··“我本来准备再等一等的,等你找到完整的灵魂,不过你的磨磨蹭蹭让我的主已经失去了耐心,我想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由我继续吧。”
“犹尼耶……”以诺的骨骼咔咔作响,脸色有些扭曲,十字架束缚到了极致,“你会下地狱的,你会下地狱的”·“你错了,以诺,这就是地狱,没有神庇佑的人间,就是地狱”·“看看你周围,想想你曾经经历过的,从出生起,所有人无时无刻不处在地狱之中,哭泣无用,祈祷无用,怨恨无用”·“对于他们,你又在施舍什么道貌岸然的仁慈对于神,你又在奉献什么装模作样的忠诚”·犹尼耶跃上十字架的尖端,睥睨下方,黑色的长袍翻飞,火红的风暴在他身后汇聚,卡特神父脆弱的灵魂被邪灵用贪婪的目光肆意舔食。
犹尼耶发出冷笑:“醒醒吧,以诺,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在这个没有神的世间,投靠恶魔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这个世间可不再有信仰一说了,没有神,信仰有何用,主不庇佑我们,信奉他又有何用”·“神抛弃了我们天堂之门再也不会向我们打开”·“而我——要继续物尽其用,谢谢卡特神父,即使死后也能给我带来至高的荣誉。”
疯狂在犹尼耶眼中燃烧,烧却他所有的情感,仅剩下无尽的黑暗··束缚以诺的十字架发出拉扯到极致的声音,最后猛然崩裂,以诺眦目飞扑过去,却被风暴击退,犹尼耶跃向高空,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从中心开裂,这个裂缝一路蔓延至地面,一切发出颤抖的哀鸣,随后教堂被从中间彻底撕裂,地面猝然开裂,疯狂的咆哮从深处传出,一个黑影骤然飞跃而出,巨口一张便是吸入一片邪灵,更多的邪灵则是被吸入裂缝深渊。
邪灵哀嚎咆哮,黑色的爪牙在裂缝边缘拉扯出深深的沟壑··看见这个黑色的巨影,犹尼耶唇角浮现出残酷的笑意··“那么我就先失陪了,以诺·”·犹尼耶得意的笑声飘散在虚空,只剩下以诺和巨大的黑影对峙。
随着烟尘散去,这个可怕的庞然大物露出身形,没有眼睛的头颅只有巨齿交错的鲜红巨口,这个怪物拥有三个这样的头颅,地狱的火焰在它的鬓毛上跳跃,永不熄灭地灼烧着周遭的一切。
以诺看着这个怪物知道了犹尼耶为什么引诱偷渡者来偷渡灵魂··这只镇守地狱之门的巨兽绝不允许任何东西逃离地狱,他会想尽办法捕捉回地狱的所属,哪怕搅碎两界壁垒也势要完成使命。
就像现在··听见咆哮的汉克脸色剧变,塞纳看向远方,发现邪灵在消散,有什么庞然大物隐没在远处的尘雾中··一瞥当中塞纳看见汹涌的灵魂穿过自己身侧,这些是被滞留在人间的灵魂,他们听见了地狱的召唤,此刻没有被天堂收留的灵魂无论有罪与否都将属于地狱。
“是地狱之门的守卫,他会捕捉邪灵,也会吞噬无法进入天堂的灵魂·”汉克语气焦急,“我们要去帮以诺了·”·“怎么做”·汉克勉强笑了笑:“谁知道呢,先过去吧。”
塞纳艰难站起来,想起多米索的话,觉得他说的果然没错,自己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现在可能就是多米索所说的麻烦事吧,不过这种情况恐怕不能仅仅以麻烦一概而过。
拖着还不太使得上力的腿,塞纳尽力跟上汉克的步伐,脑袋里装着无关紧要的事··要命,火车站可没有被震塌了吧··震感传出去很远,悬空坐在空中的人忽然一颤,掉在地上,摔了一个结实,紧接着是叮叮当当的响声,桌子周围的瓶瓶罐罐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看着这个景象多米索吓得肝胆俱裂,这里有些武器扔出去都是几倍于核爆极的影响,一颗炸穿地平线不是说说而已··多米索上下飞扑才终于把一切都抱在怀里,免于发生灾难。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多米索看看时间发现已经过点一个小时,而塞纳还没有回到这里··不会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吧,多米索急急忙忙走下了自己的住处··翻翻找找后多米索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沙漏状装置,多米索轻轻反转沙漏,等待片刻,看见的是大量处于上方的金色沙粒不再下落,而下方的黑色沙粒逆重力向上漏去。
多米索愣在原地··- yin -阳颠覆,天地逆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除非……除非神已经不在了··· ·☆、启示· ·以诺仰视着这个庞然巨兽,这头奉命守卫地狱之门的可怕家伙显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枪使,它只是遵从自己的职责本能,也亏犹尼耶为了引出这个家伙专门找偷渡者从地狱带来那么多邪灵。
不过从某个方面而言这也是咎由自取,想到此以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手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圣水渗入伤口带起有些奇异的痛感··以诺后退两步,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灵魂,自从卡特神父之后越来越多灵魂被滞留在人间,把这个不长眼的蠢狗放出去可是灾难- xing -的。
所以说圣水银弹什么的有时候真的太碍事了·以诺低下头珍重地取下十字架,亲吻它的顶端后放在衣服内侧贴近胸口的位置··他微微仰头,愤怒取代了那双眼中的温和,拉住自己的衣摆骤然用力,神父的长袍沿着腰两侧的银线被撕裂,银色的卷曲花纹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延伸过这黑色的长袍,在下摆勾勒出交缠的十字装,仿佛它天生就该如此模样。
这么一来行动就不再受到牵制··手伸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以诺掏出来一对银色的东西套在手上,它们完美契合神父的手指,每一个连接处还烙印着特别的圣印,这么做完以诺在自己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愿神原谅我的行为··原谅我不知勤俭以及接下来的暴力行为··确定了灵魂逃跑方向的巨兽已经蓄势待发,虽然看不见但它的每一根神经都是为了追捕地狱离开的家伙所准备的。
缠绕着烈焰的四足踩踏出皲裂的爪印,火焰席卷了一切,周围满是飘零的灰烬··银色的指虎闪闪发亮,以诺活动了一下脖子,就在巨兽奔出的前一刻飞扑过去与它狠狠撞在一起,吃痛的兽类发出一声嚎叫向后迅速退了几步,摆动自己两侧的头颅试图确定刚才袭击的来源。
但不等它继续分辨下一拳紧随其后,以诺仿佛要把自己刚才无力的愤怒全发泄在这里,每一拳下去都会发出击打声和兽类的嚎叫,这种原始攻击- xing -的银器在以诺手上发挥出了最大的能力。
以诺穿透火焰,无形的屏障替他阻挡了灼人的威胁,每一下攻击都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利爪与火焰,银器与鲜血,地面发出战栗的吼叫··没有人能知道这样普通的一个神父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拳头已不知打下去多少次,巨兽其中一颗头上凹陷下去一部分,地狱的烈焰熊熊燃烧但无济于事,它发出类似犬类的哀叫声,即使有三颗头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在阻拦它··打开的地狱之门源源不断吸引进去低级的邪灵,它们在深渊边缘惨叫嚎哭,在地面上划出不规则的痕迹,但只能无力地被拉扯进去。
巨兽在缝隙周围徘徊,原本它是准备把所有滞留在人间的东西不论善恶都带回地狱,但现在它显然开始权衡这么做是不是值得··看见这头兽类仍旧徘徊不去,以诺合拢双手,又攥成拳状,轻轻吹了吹指虎上并不存在的灰烬,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亮色的寒光。
“愿主保佑你,阿门·”·以诺低声说完立刻跃起挥拳而上,狠狠一拳打在它的右边头颅,巨兽嚎叫一声,地狱的火焰冲破地面,但对于以诺却没有带来什么伤害,只有风带起他翻飞的衣袂。
巨兽因这一下猛然被砸回了地面,地狱之门已经将邪灵吸收将尽,巨兽似乎还不死心,猛然喷出一大片血液,不甘地哀鸣一声陷入地狱之门··沾染了血液的一切都在向地狱陷去,这头兽类的血液逆流,离开它身体的血液会想尽办法回到自己主人身上。
以诺松手,染血的指虎掉落在地上,震颤了两下也随之落入地底裂缝··反观以诺,本该浑身血污的他却干净得不像话,那些绣在领口的银色花纹逐渐黯淡,它们完成了守护主人的使命,没有让任何污渍沾染到他,于是这些银线便脱落开裂,留下几个巨大的破洞,原本精致的神父长袍顿如破布飘荡。
天还是黑沉沉的,一丝黎明的曙光都无法穿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雨水缓慢滴落,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后逐渐变大,以诺感觉自己开始脱力,缓慢跪坐在了废墟当中。
他的面前是原本矗立在教堂顶端的白色十字架,现在它开裂成两半滑稽地插在废墟当中,犹尼耶留下的十字架正掉落在那十字架雕塑的前方,已经开始发黑,雨水一浸泡竟化开来去。
这是犹尼耶彻底背叛的证明,他已经抛弃了神··或者说,神也抛弃了他··以诺将手探进水洼中,握起一滩污浊的雨水,顺着指缝又缓缓滴落··以诺扬首看天,看见无数的雨滴溅落下来,落在脸上却比方才的火焰更加灼热,像是绵密的丝线,织就这落幕的天地。
这只是普通的雨水,但场景却和那一天一模一样,纯黑的天,满天的水,一切都在重演··再一次,他再一次失去了卡特神父··但他流不出任何软弱无助的液体,他只是心如死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赶到教堂附近的两人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阻拦,只能看见有些模糊翻飞的影子,邪灵向当中涌去,但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他们只是身不由己··灰色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移动,他们听见了嚎叫,感觉到地面滚烫颤抖,最终一切寂静。
黑色的天空没有变化,洒落了透明的雨水,在雨水的洗刷下一切渐渐变得清晰,他们可以看见大片的废墟,碎裂的十字架戳出地面,以诺跪在那个十字架前,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雨丝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看起来像是肆虐的泪水。
这个景象不知道为什么让塞纳觉得难过,感觉有什么从这个人身体里流逝了,属于神父的那层光芒似乎不再闪耀,留下的只有失去信仰者的茫然··像是被神遗弃。
就连塞纳的情绪都被感染,他觉得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不是他来的那一刻起,而是从很久以前一切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命运的感觉攥住了塞纳的思维,让他眼前开始不再清晰,像是在看一场颠倒天地的剧目,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幕剧作的一部分,他们都是演员。
不受控制,不受阻拦,这场剧作必定要如此不受控制地疯狂疾驰演绎,直到剧终··以诺无意识地握紧胸前的十字架,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被遗弃,他追寻的一切似乎全部模糊不清,变得毫无意义。
等待了不知多久雨水逐渐停了下来,一线阳光落在那碎裂的十字架上,有什么顺着阳光而来,缓慢缠绕在十字架的残骸上··这是一团没有行迹的灿烂火焰,柔软而温暖。
以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神真的已经不在了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问出了声,或者这只是自己脑海中的声音··静默片刻,真的有什么回应传来,只是不知来自何处。
“不,神还在,他只是离开了人类·”·“为……为什么”·“因为神失望了·”·“神怎样才能回来”·“只要达成神的要求神就会回来。”
“什么要求”·“神在离去前留下箴言——唯有死物生情,叛者归忠之时,我才会回到世人身边·”·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我不明白……”·“没有人能明白,但神一日不在,人间便一日不宁,神或许很快就回来或许永远不回来。”
以诺茫然不知所措,眼神发愣,握着十字架的手越来越紧··火焰在消散,唯有缥缈的声音缓缓留在空气中:“时间不多了,在人间彻底变成炼狱之前,遵从自己的意志,做你力所能及之事吧。”
力所能及我么我能做什么·而且……为什么是我·以诺紧紧握着十字架弯腰埋首在废墟之上,张大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无从问起,无话可问。
他曾对无数人说过无数遍愿神与你同在,但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这句祝福不单单是祝福而已··神啊,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救回我的神父·一周后。
“在边陲小镇发生的地震截止前日已经确定没有伤亡,地震虽然波及了整个小镇,但幸运的是除了教堂倒塌以及医院顶楼边缘坠落之外没有任何损失,基于这堪称奇迹的事件我们可以相信是神在保佑着我们,只是遗憾教堂中的神父暂时无法联络,无法告诉我们在地震发生前有怎样的神迹……另外在地震发生前不少居民表示自己看见了逝去的故人,接下来我们可以采访……”·塞纳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丢在沙发里。
“真是大动静,”路过的多米索看了看电视,“或许作为当事人的你可以给我些超乎想象的爆料·”·“除了邪灵在我头顶开party之外我没法告诉你更多了,哦,对了,医院那个,我伤成这样是因为从上面掉下来了。”
·多米索笑了一下:“那你可真是命大·”·那一跌虽然没有要了塞纳的命,但回来背上青得发黑的淤痕还是把多米索吓得够呛··“是啊是啊。”
“汉克呢”·“他表示一命换一命扯平了,不准备和我一起走·”·“肯定是因为你说了什么讨厌的话。”
塞纳夸张地摊手,满脸是做作的无辜:“上帝作证,我除了打了他一个黑眼圈之外什么也没说·”·“……”·多米索无奈摇摇头,对于塞纳把语言上升到行动的行为表示不赞同。
“管他的,反正还会有其他的人·”·塞纳这么说的时候脑海里冒出来以诺的脸,这个人在对着十字架说了一堆话之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相信我,汉克已经是脾气最好的了。”
塞纳轻哼一声:“你怎么能确定自己见过所有驱魔者·”·“至少注册的我都见过·”·塞纳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谁知道呢,或许某些驱魔者更喜欢神父这一类神圣的职业。”
化疗的痛苦已经开始让莉西不堪忍受,为了免去日渐看着自己漂亮金发脱落的无力,莉西主动要求剃掉了头发,这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一双眼睛显得大得瘆人··莉西的母亲看着自己女儿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孩子以前的快乐时光,这让她流了不知多少泪水。
午后令人困倦,轮班的护士还没来,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直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她的视线··抬眼是一束热烈的向日葵,而比它更引人注目的是捧花人。
前台接待的护士在看清访客的时候竟然呆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如此气度不凡的人··在报过病患名字后这位绅士礼貌地道了谢,缓步走向了目的房间··目送访客离开护士尚不能收回视线,突然有些庆幸轮班人的迟到。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看见来人让莉西母亲大感吃惊,看着对方摘掉帽子还让她感觉很不真实··“神父”·眼前的人穿着宽大的风衣,里面着灰色的衬衫,西装裤衬得一双腿修长,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打扮。
以诺的脸上露出微笑,穿便装配上这个笑容迷人得不像话··神父放下了蓬勃的花束··“请原谅我的冒昧到访·”·· ·☆、求助· ·“我要吻你的唇,约翰,我要吻你的唇。”
舞台上身着华贵纱衣的女子隔着虚假的围栏看向其中委身于地的枯瘦人影,女子眼中的痴迷让人心颤,被注视的男人则言辞严厉··“巴比伦之女,索多玛之女,退下”·女子踉跄着,如同醉酒之人追逐着离去的枯瘦人影,脆弱的哀伤从那双金色的美眸流露,柔和的银色灯光假做月光,为舞台镀上莹莹光华。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起誓言:“为我跳舞吧,莎乐美,我恳求你,你若是为我跳舞,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东西,我也将承诺你·”·女子抬起盈盈目光:“你已经立誓,陛下。”
昏庸的君主已经丧失了辨别的能力,连连发誓,只求一舞··……·周围是空无一物的舞台,莎乐美开始起舞,在惨白的月下,在滚烫的血上。
寒风来自于振翅之音,莎乐美在风中颠簸,火红的纱衣宛如盛开的玫瑰,她□□的雪白足尖踏过木质舞台,那姿态像是走过绵延雪地··如蝶蹁跹,如莺展翅,所有人沉醉在她的舞姿,一如莎乐美沉溺于自己不切实际的爱恋幻梦。
红纱飞舞,她发间落下的玫瑰花环仿佛滚烫的血泪,月色适时拢住这位女子,让她看起来圣洁又妖异,她既是一个纯真的处女,又是一个放荡的妖妇··她是最真的纯美,亦是最纯的邪恶。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莎乐美莎乐美·……·女子一舞罢,君主连问她所求之物··“给我约翰的头”·君主惶然,如同醉汉一般讨价还价,女子不为所动,只求银盘装约翰之头呈上。
美丽的珍奇异兽,令日月失色的珠宝无一能改变这位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少女··君主最终妥协,头颅被呈上来,莎乐美视若珍宝接过头颅,抱着这颗头颅翩翩起舞,眼中痴迷一如初见。
“啊你总算要承受我吻你的唇了,我现在要用牙齿,如同咬水果一般吻你……”·“约翰,我说过的,我是不是说过啊,我现在要吻你……”·“如果你看着我,你就会爱上我,爱情的神秘,远远超过死亡的神秘……”·女子和无身的头颅唇齿接触。
“啊,约翰,我吻了你的嘴,我终于吻了你的唇……”·她的痴迷,她的绝望,她美妙纯真的爱情短暂萌芽绽放,又转瞬被掐灭在指尖··死亡在接近,女子发出轻而细弱的哀鸣,抱着她爱人的头颅跌倒在地上。
幕布缓缓拉上··台下的观众仿佛还沉浸在方才令人窒息的演绎当中,直到剧场的灯光亮起观众才如梦初醒,掌声排山倒海汹涌而来··这部经典的剧作长盛不衰,此时此刻在这些演员的倾情演绎之下,那个虚假世界当中的一切仿佛都来到了现世。
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位客人没有鼓掌,他坐在自己的位置,紧紧捉着扶手,又是那个气息,他感觉到了··塞纳等所有人都离去还长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对于这样的客人打扫的员工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礼貌地催促。
又等待了片刻,塞纳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这个剧团从一个月前开始全国巡演,演绎的剧目只有《莎乐美》,但这部古典剧作在这个剧团的倾情演绎下烨烨生辉,自巡演开始以来场场爆满,一票难求,更有夸张的评论家称之为王尔德都会折服的演绎。
王尔德都会折服的演绎,塞纳冷笑,这个剧团掩饰的很好,但恶魔的气息已经无法遮掩,当中还混杂着那诡异的灵魂气息··想至此塞纳抖了一下,汉克的话又回荡在脑海——“堕落归顺了恶魔成为地狱恶棍的家伙数不胜数,这样的委托多而无意义,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塞纳很想安慰自己,但这么长时间,观望了这么久他还不敢去一探究竟当中还是因为担心汉克所言是另一个可能事实··离开剧院塞纳回了警局,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经营着那些被嗤之以鼻的灵异案件。
塞纳能够洞悉三界,听懂他们的语言,具有过人的灵感,在有限的范围内使用驱魔的器械,至少目前塞纳很有用处——对于人类而言··审讯室里关着这两天要审问的犯人,这个混血的恶魔打死不开口,塞纳试了很多方法也没能套出话,加上这几天去剧院毫无进展,更加心烦。
这个倔强的混血不肯开口,塞纳都佩服这个蠢蛋,从警局偷东西被抓个正着,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混血恶魔··看他那拙劣的手法,恐怕还是第一次··塞纳翻看被偷的东西,这是一本档案,记录的是十年前的一起案件相关人员,死者是一位警员,因公殉职。
“我再问你一遍,你偷这个是为了什么”·混血要紧牙关,眼瞳微微缩起,看起来像是一只猫儿,口中发出低低的威胁低吼··“第三天了,虽然因为你拥有一半人类的血统我们必须依法办事,但目前我恐怕要对你恶魔的那一半动点手才行。”
闻言混血没有更多的表现,只是绷起身子,做出顽抗到底的样子··塞纳掏出圣经:“那就从第一页开始念好了,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明天我们去教会,十几个神父,慢、慢、念。”
说话间塞纳的心绪飘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专注眼前细密的文字··混血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但从表情还是看得出来他很不舒服,塞纳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一边平缓地念着书。
终于混血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有些惊恐的表情,塞纳颇为意外,他才刚读到蛇引诱夏娃··混血神色挣扎,艰难道:“他会引领我们重归尊荣·”·“什么……”·不等塞纳细问,混血喷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塞纳愣愣地看着昏过去的少年,说起来这可是未成年,如果特殊种族未成年人保护组织过来又是一堆麻烦,他们可不会听什么这是混血恶魔,对于那群爱心泛滥的家伙,恶魔的孩子和人类的孩子享有同等的人权。
档案被无可奈何地合上,塞纳有几分苦恼地用装档案的盒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听着里面发出的书页摩擦声··所以是应该按照人类的法律给这个小鬼一点苦头吃,还是在保护组织来之前伪装出好好先生的模来点“爱的教育”·正在发愁,有人敲了敲门暗示塞纳出来。
“有人找你·”·说着对方指了指外面,塞纳疑惑地歪头,思考片刻出了门,有人找他可是一件稀奇事,大部分都是直接闯进来把他揪走,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但凡和人类以外的种族牵扯上关系,凭空消失又出现不过是日常,塞纳已经从开始地严词警告变到后面随遇而安,即便出现什么鬼东西直接把他抓到马里亚纳海沟他也只会礼貌地问一句能不能先抽支烟。
塞纳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思考一会怎么戏弄一下难得走正门找他的绅士··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塞纳愣了片刻,还真是……想谁就来谁··以诺摘下帽子,礼貌地问候了塞纳。
“马库斯警官,原谅我的冒昧到访·”·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挑眉,笑得有些轻佻:“难道神父也想我了吗”·多米索黄昏时的生意一反常态地差,平时这个时候不说门庭若市至少也不会惨淡成这样,不过很快多米索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测量守恒度的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蹦过了中刻线滑向了偏圣灵的一侧,平时这个表都摇摆在偏恶灵的一侧——这才是正常的,他住的地方多是混血和一些低级魔物和异种,谈得上圣灵的精灵和天使屈指可数。
不会又是那个小鬼吧,多米索感觉有点头疼,不知道那个小混蛋又来打劫什么··不过多米索这次猜错了,并肩走来的两个人身高相仿,那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有四分之一的脸藏在帽檐下,叫人看不真切,不出意外周围这种强大的神圣力量就来自这个人。
等两人走近了多米索才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气度不凡的人,试图想出塞纳用了什么下流手段勾搭上了这样的人··“怎么样,我搭档·”·塞纳得意地拍拍以诺的肩膀,觑着多米索的表情。
多米索毫不客气:“谁知道你怎么威胁别人勾搭上的·”·“喂喂,什么叫勾搭,明明是被我的才华和能力折服·”·多米索轻哼一声,看见对方风衣下的十字架了然:“教会那里的人吧,你又怎么把别人麻烦上了。”
塞纳哭笑不得,实在是以前狐假虎威次数不少,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是我来找塞纳的,”以诺没让塞纳一个人继续演独角戏,“我需要他的帮助。”
多米索愣了一下,看见塞纳一脸得意,虽闹不清楚情况但还是把人迎进屋关了门··多米索的屋子内部很宽阔,分为五个房间,一进去就是是一个中间点着一团火焰的厅堂,这个时间还很热,但火散发出的是冷意恰好把屋子的温度调得不冷不热。
“随便坐·”·这么说着有藤蔓构筑的椅子从地上长出来,还顺便勾了一个软垫拍了拍,看起来非常柔软舒适··以诺道了谢脱下帽子和风衣折叠好放在一侧,又规规矩矩坐下,这么一套下来多米索彻底搞不懂塞纳这个永远不正经的家伙是怎么认识了这么个人。
寻常塞纳带回来的人别说指望他们坐好,就连安静一秒都是奢望··看出多米索的疑惑,以诺自行介绍了自己:“我叫以诺,是萨利亚小镇的神父·”·这个在大地震中奇迹生还的小镇这几天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多米索一听也就不再意外,那场诡异的地震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地壳现象,能镇住的人绝对不一般。
这样的人来拜托半吊子塞纳多米索一点都不信:“这样啊,塞纳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多米索已经自动认定塞纳肯定没干好事,以诺跑来这里是找塞纳算账的。
“塞纳以前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下手轻点就行·”·前半句还像是- cao -心的老父亲,后半句画风突变完全就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塞纳对于这个胳膊肘疯狂往外拐的人早见怪不怪,哼哼两声:“他该动的手早都动完了·”·以诺尴尬地轻咳一声:“这次我来确实是找塞纳帮忙,之前可能和塞纳先生有过误会,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多米索一脸关怀,看着以诺:“那真是辛苦你了·”·“好了好了,我要和神父谈正事了,快走快走·”·被塞纳推去别屋的多米索还不忘最后探一下头:“神父,屋子有结界,外面听不到声音。”
就算是长辈塞纳也不能忍了,塞纳一脚把多米索蹬到了别屋··赶走了多米索塞纳坐回了椅子,懒洋洋摊开四肢,让藤蔓缠绕住自己,看着以诺等他说此行目的。
两人隔着火焰对视了片刻以诺低声:“原本是准备先和你联系的,不过中间有些波折,不请自来还请塞纳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塞纳挥挥手:“你这么客气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的话我会想办法。”
这么说着塞纳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以诺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怀里的十字架:“我听汉克说你的感知能力很强,可以感知到灵魂,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找,另外,这是汉克写的信,说要交给你。”
鉴于汉克之前的态度,塞纳没有料到是他介绍了以诺来这里··塞纳摊开信草草看了一遍,眉头不觉紧皱了一下随即把信扔进了火里··“嗯,不过没多少人信就是了,”塞纳看着火焰把纸张吞噬殆尽漫不经心道,“一般只要有相应的媒介,我就能感知。”
以诺让十字架从掌心垂坠下来:“遗物……可以吗”·“当然可以,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我想拜托你帮我找一个灵魂。”
塞纳沉吟片刻:“卡特神父”·“看来汉克已经和你说过了·”·“他没说多少,我猜的·”·这种时刻以诺也无心深究塞纳到底从何清楚这些事,他到这里只是为了一个问题。
“那你……愿意帮我吗”·塞纳露出狐疑的表情,说的话让以诺大吃一惊··“这个十字架里不就有他一部分灵魂吗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 ·☆、协议· ·“这个十字架里不就有他一部分灵魂吗我一直以为你知道·”·以诺茫然了片刻,愣愣地问道:“你说什么”·塞纳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末了补充:“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而且同样的气息在教堂后面也有。”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不,等等·”·显然以诺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看着以诺捂住额头陷入思考塞纳明智地没有出声。
半晌以诺又急问:“你是说灵魂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至少从我遇见你到现在,”塞纳点头,“一直在·”·以诺一时无言,用一只手轻轻抵住自己的嘴唇,喉咙微微颤动,几欲哽咽。
这个十字架是卡特神父在弥留之际交给他的,那时他们无处可去,最终只能藏身在自来水厂··卡特神父颤抖着手替他戴上这个十字架的时候用仅剩的力气为他做了祝福。
以诺永远记得卡特神父在他耳边最后说的话··他说:“孩子,我永远与你同在·”·现在这句话成为了事实,卡特神父从未离开他,那么卡特神父之所以成为残魂没能前往天堂依旧是因为他。
以诺不知所措地咬着拳头,冷静全无,暗蓝色的眼里满是沉痛:“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为什么会这样……”·塞纳没料到这种情况,以诺一向把情绪拿捏得很好,鲜少如此,塞纳只能靠近以诺想说出点安慰的话。
“以诺,你先冷静,至少还有很多事没有搞清楚……”·“不,如果不是我卡特神父早已经前往天堂,更不会被犹尼耶抓走,我……”·以诺一手攥着十字架,另一只手捂着眼睛,身体颤抖,喃喃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着以诺陷入绝望塞纳有些抓狂:“就算你知道也没有用的,这只是三分之一的灵魂,三分之一,你明白吗就算你一开始就知道,那还有三分之一的灵魂不知道在哪里。”
场面忽然寂静下来,火焰跳动了两下,不安地分成两团又聚拢在一起··“你说什么”·“天哪,我以前都不知道和神父你说话这么费劲,”塞纳有些焦躁,但知道以诺现在情绪不稳还是强行耐心解释,“十字架里只有三分之一的灵魂,就算加上原本的也只有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不知道在哪里,当时你捆住我的时候我试着感知了,但没有任何踪迹,而且那时我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多费心。”
看着以诺混沌的表情塞纳做了总结:“也就是说无论你是否知道这件事,卡特神父的灵魂都是残损的,他上不了天堂不是你的错·”·塞纳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人,但至少他希望这句话能让以诺心里好受点。
“是这样吗”·“是的是的,没错没错,神父现在你可以好受一点吗”·塞纳明显不耐烦,敷衍得甚至有些无礼,以诺知道自己确实不该在旁人眼前这样,勉强稳了稳心神:“抱歉,我失态了。”
“人之常情·”·塞纳开始认真思考上午热情地强行把以诺拉入伙是否明智,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了解以诺··以诺摸摸眼角确认没有更加失态之后再次把十字架交到塞纳眼前。
“那拜托了,塞纳先生,请帮我看看吧·”·塞纳顺从而镇重地接过,十字架是温热的,当中寄居着一个纯洁的灵魂··临动手之前塞纳分心问了一个问题:“恕我冒昧,如果这个十字架如此重要,神父之前为什么还用它……”·塞纳比划了一下,虽然这个十字架的链子确实非常长,但鉴于它的珍贵,以诺不可能随意把它当绳子用。
·以诺闭了闭眼才艰难道:“当时我不知道它还寄宿着卡特神父的灵魂,何况……它本来就是那么用的·”·对于这个问题以诺似乎不愿深讲,微微偏头,把注意力尽数放在那团时不时分散的火焰上,借此回避更深的解释。
管他的,塞纳腹诽,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十字架的外形,上面的暗纹是受难的救世主,再没有其他多余的雕刻··塞纳让十字架躺在掌心,轻轻交握双手,把自己的额心抵在交叠的拇指上。
坐在一旁的以诺把注意力转回塞纳,神色紧张,放在两腿上的手微微攥紧··等待了有一会儿塞纳眉头皱起发出细细的抽气声,下一秒手陡然松开十字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不知道……”塞纳甩着手,脸色有些慌乱,“我不是故意的·”·以诺默然捡起地上的十字架,抬头看见塞纳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左右手都有了一个十字架的烙印,像是灼烧的痕迹。
“这是……”·塞纳脸色差劲:“不知道,不过显然有人在阻止·”·以诺脸色- yin -沉:“犹尼耶·”·“虽然我不知道犹尼耶是谁,但如果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和你衣着一样的神父,我只能说不是他。”
塞纳试图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他无法详细告诉以诺自己到底看见了,涌入脑海的信息复杂纷乱,隐约有些头绪但即刻就消散殆尽··“我也不知道阻止我的是什么,不过对方肯定不希望我们找到卡特神父的灵魂,”塞纳捂住额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压迫着他的神经,那个让他战栗的答案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脑海,“虽然很模糊,但我确定是在室内,暂时应该是安全的,那里很空旷,还有点冷,有很多人,他们在唱着什么,像是赞歌……”·塞纳轻轻捶着额头,试图详尽描述,他第一次如此消耗精力,这种探寻的劳心程度与距离成正比,满身的疲惫足以证明这个距离不短。
以诺表情有些纠结,他基本没有离开过小镇,即使塞纳真能详细描述场景但如果不给出直接的地名以诺决计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是哪里”·“不知道,那里没有任何标识,像是……一个教堂。”
全国大大小小的教堂不计其数,这个回答显然不能帮助以诺··“那你能知道方位吗”·“托这个的福,”塞纳摊开手,灼烧的痕迹淡了,但还是留在了掌心,“虽然有些混杂,但基本能辨别方向。”
塞纳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形指南针··以诺又将十字架递给塞纳,示意他再次尝试,灼烧感还未褪去,那尖锐的疼痛让塞纳有几分发怵··“最后一次。”
塞纳对自己的感知很有自信,另一方面这种痛吃一次就够难受了,再来几次谁都吃不消··塞纳重复方才的动作,让链条的一端在以诺手中,免得又摔在地上。
短暂等了几秒,塞纳发出一声闷哼猛地收回手,脸已经因为疼痛皱在一起··“还是一样,除了模糊看见些内部雕塑的轮廓,没有任何具体的标示显示那是哪里。”
以诺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微促起眉头,注意力不知不觉又回到火焰,眼中是不定的挣扎与纠结··“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什么”·“带上你。”
塞纳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被告知之前抓住的混血小鬼已经被保释了,毕竟算是犯罪未遂,还是未成年··对此塞纳只是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他现在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发愁。
谈话间警员发现塞纳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俊朗的男人礼貌致意··“这是谁”·塞纳苦笑一声:“搭档·”·在一天前塞纳还能得意地说出来这个词,但是现在他只能苦涩地回答。
前天晚上两人在经历了各种矛盾与争执之后勉强达成了协议··以诺帮塞纳找寻他口中那个恶魔,保护他免受伤害,相应的塞纳要和以诺一起去找卡特神父,做他的引路人。
结果很简单,但实践起来光是想就知道有多麻烦··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以诺愿意先帮塞纳,因为就前一天的感知来看卡特神父很可能已经不在国境内,而塞纳要找寻的恶魔至少目前看来还在国内。
塞纳的办公室比较偏僻,是一个旧档案室改装的,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有他一个,现代科学至上的论调使大家已经不像过去把恶魔当做是现世的真实存在,几经改革唯一拥有学历的塞纳被留了下来,导致现在他真遇上什么棘手的恶灵只能请外援,他已经申请了好几次增加人手,但都杳无音信。
不过也是拖这层关系的福,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何其优秀的种族外交官——动嘴能解决的问题绝对不动手··如果以诺愿意先和他找寻那个恶魔,塞纳不介意这期间使唤一下以诺作为小小的额外酬劳。
塞纳替以诺腾出来一个位置,他手头的工作只有少部分是正经的职务分配,大部分都是通过多米索拿来的一些非自然委托··“你先看一看这些吧·”·以诺接过几份委托,皱眉:“这和寻找那个恶魔有关系吗”·“万物都是联系的,”塞纳含糊回答,“看看总是没有坏处。”
以诺虽有几分不满但还是垂眸看着这些案卷,显然他没想到这是塞纳准备使唤他的前兆··塞纳点起一支烟:“正好这个时间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我想我们或许要度过一段不短的共同时光,互相了解是必须的,”塞纳呼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缭绕的烟,“关于那个恶魔我了解的也不多,几经寻找勉强知道他和某一个上位魔神有些关系。”
塞纳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愤恨,夹着烟的两指不自然地蜷缩··“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拜蒙·”·以诺抬头:“拜蒙”·显然以诺知道这位上位魔神。
塞纳轻轻笑了一声:“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一位足够强大的驱魔者来帮我·”·“就我所知像是拜蒙这样的魔神不会轻易现于人世定立契约。”
以诺合起一本案卷,“而你又是怎么知道是他的”·“没错,寻常定立契约的恶魔多没有这么高的位阶,他们如同人间的权贵,毫不费力就能获得大量的美味灵魂,但事实就是他出现并亲自定下契约,所求为何无人知晓。”
塞纳似乎陷入短暂的回忆,顿了好一会儿才又道:“至于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是天赋,就像是感知能力一样,天生的·”·“所以我们现在的对手是一位强大的魔神。”
塞纳咧嘴笑了一下,很高兴以诺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身份:“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也不一定会和他正面对抗,我要的只是找回一个与他二十多年前产生交集的灵魂,如果可能,最好解救他脱离恶魔的奴役。”
这话听起来天方夜谭,二十多年,找一个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灵魂,谈何容易,就算找到了又怎么能轻易解放与恶魔纠缠的灵魂··以诺现在知道汉克为什么拒绝了,如果不是为了借助塞纳寻找卡特神父,以诺绝对不会陪塞纳胡来:“但正常情况下和恶魔定立契约的灵魂是不可能回到现世的。”
“对于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以前也从没有妄想过寻找它,但在一个月前我收到了这个,”塞纳拿出一张票根交给以诺,“单身派对的礼物,慰藉我这种可怜的单身汉。”
票根上绘制着的是一个女子的半身,面纱遮盖了她大部分面庞,只留下一双美眸,那妩媚的眼角似乎很容易勾起人心底的欲望,反面写着剧名和日期··“莎乐美。”
以诺轻声念出剧名··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可能看见有情人终不能眷属会让我们这群找不到老婆的光棍快意几分,”塞纳撑起侧脸,把烟丢进废水杯,“就在那里我感知到了灵魂……还有恶魔的气息。”
以诺翻看了一下票根,犹豫道:“你怀疑过吗……万一这只是诱饵……”·恶魔可不会放任盘中餐逍遥二十年,除非恶魔心血来潮让其变成使魔,成为使魔的灵魂也只不过是走狗,全身心听命于自己的魔主。
“当然,我也怀疑过那个灵魂已经完全堕落,不然我也不会一次一次去求证·”·塞纳苦笑着拿出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叠票根和车票,他自嘲道:“我恐怕是他们最忠心的听众了。”
显然,这个灵魂对塞纳意义非凡··“这个灵魂有这么重要吗”·“实际上……我找寻他是为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具体原因恕我暂时无法告诉神父你。”
以诺迟疑片刻:“如果到时候证明了他已经完全恶魔化,你还能坦然让我对付吗”·塞纳沉默了一会儿才强笑道:“至少比让我自己亲自动手要好。”
听塞纳的语气以诺已经大概知道塞纳心里所想,轻声:“我知道了·”·“那你呢是什么让你执着于找回卡特神父的灵魂。”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以诺某些不好的回忆,周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因为他是我最敬爱的导师,如果一定要说,他对我就像是父亲一样,”以诺拿出十字架,用指腹亲亲摩挲,“他照顾我,教导我,予我名讳,授我信仰,让我找到生命的意义,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这样待我。”
以诺皱起眉,艰难继续:“但我却没有办法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帮助他,甚至在他死后连送他回到天堂净土都做不到……如果没有办法找回神父的灵魂送他去该去的地方,那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塞纳耸耸肩:”从某个角度而言,我们寻找的对象相当相像·”·说着塞纳看了看表:“为了尽快能解决我的事情,在你看完这些案卷之后我们就坐火车去看一趟戏剧。”
说着塞纳掏出手机:“最近的一趟在明早,神父你可要抓紧时间适应一下这里·”·以诺合起一本看完的卷宗的随意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塞纳一脸惊讶:“神父你在开玩笑吗”·“显然我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以诺露出一个浅笑,“另外我这么多年唯一用的还算趁手的电子设备只有……”·迎着塞纳见鬼的表情以诺笑着说完了一个词。
“空调·”·· ·☆、揣测· ·“神父你的空调用的显然还不够好,不然不会让它坏那么久·”·“鉴于它已经超额劳动了十几年,我确实回天乏术。”
闻言塞纳忍不住笑了笑,以诺说他不具备玩笑的能力,但有时候听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聊天总是有几分喜感··塞纳的日常工作和别的警员不太一样,需要四处巡查,虽然他下定决心使唤以诺,但还不准备表现得过于明显,除了让以诺老实呆在办公室看看案件之外没有带他做别的事。
以诺暂还没有完全习惯城市的生活,尤其塞纳居住和工作的地方鱼龙混杂,白天黑夜混血种族出没频繁,对以诺这种虔诚单纯的神职者而言,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适应。
不过半天塞纳所在的片区都已经知道塞纳找来了一个非常强的神父,个个噤若寒蝉,掂量自己过去有没有得罪过塞纳··没办法,以诺显然没有学过怎么收敛自己身上那过于炽热的神圣力量,对于混血种而言这力量的威胁远远超乎寻常。
塞纳首次体尝了狐假虎威的快乐,平时费尽心力才能让这群自负异常的混血种配合的事当天就顺利解决··相反作为商人的多米索就发愁了许多,他的客人都是附近的混血种,以诺才来没多久,他的营业额已经极限逼近零。
多米索不得不把以诺暂时安排在偏僻一点的住处··这屋子原本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后来改建成一间屋子,天花板比起别的房间要低很多,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再无他物,只有落地边一层厚厚的灰尘静默诉说与这间屋子有关的过去。
“抱歉,暂时委屈一下神父,等我找到妥当的方法就带你和我们住一起·”多米索看起来有些紧张,这不合他的待客之道,让客人睡这种寒酸的地方,要是传出去就太丢人了。
·“请不要这么说,原本就是我突然来访,我还应该向您道歉——为我带来的不便,”以诺低头走近有些狭小的屋子,环顾了一下周围,眼中浮起笑意,“这里很好,我很喜欢这里,谢谢您。”
以诺眼底的真诚不似做伪,是完全地发自内心··天边是已经暗下的云层,余晖自屋子的后侧露出几道,可以想象当太阳升起时,漫天的金光怎样突破黑夜,穿越这扇窗晕染整间屋子。
“和我以前住的地方几乎一样,”以诺扶住桌子,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还能看见太阳升起,这就足够了·”·以诺仍旧严格执行自己在教堂的作息,临近傍晚在灯下祷告完毕便躺在了床上,放缓呼吸让自己缓慢浸入无限安宁,此刻城市的霓虹才刚刚亮起,在窗帘上投下绚烂迷蒙的影子。
而这一切,都不会吸引到神父··夜生活与神父是无缘的,但他今晚注定无法坦然安眠··窗帘轻轻掀了一下,黑暗中有一个影子骑跨在以诺身上,这让后者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好像看见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真幸运,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女人发出娇媚的笑声,“我是第一个吗”·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冷静地保持沉默。
“好吧,让我猜猜……我不是第一个,但肯定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一边说着女人伸手摸了摸以诺结实的胸膛,发出赞叹的声音,与那些恶魔混血种不一样,神圣力量不仅无法伤害到她,甚至能帮助她汲取力量。
从感受到以诺的气息开始,她就盯上了他,不同于那些流浪的驱魔人,这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魅力,可能是来自于他这张深邃的俊脸,也可能来自于他那严谨自持的- xing -格,不管哪一个,都足够迷人。
人们总是会对紧紧包裹的糖果感兴趣,希望拆开被仔细包装的礼物,而以诺就是这样的存在··女人的指腹向下滑动,在放在上腹部时女人的脸色陡然变了,她摸到了某个坚硬的物件,它已经被主人的体温暖热,但还是有着金属的冷意。
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是什么人”·女人想逃走,却被以诺一只手就轻易制住··“如果你是问我的职业,”以诺语气冷漠,“神父。”
酒过三巡,摇摇晃晃从城市中心酒吧里荡出来的塞纳摸索了回来,酒还没有完全醒,大吸了几口冰冷了空气才恢复了一点意识··塞纳摸出烟叼住,靠着阳台,对面那个阁楼里住着以诺,可以看见窗帘并未关严。
真的行吗塞纳眯起眼,有些茫然地思索,叫以诺帮忙看起来完全是急病乱投医,但汉克当时的表现让塞纳对以诺的身份愈发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汉克这种一流驱魔师自认是累赘,这么多年,塞纳第一次遇见了自己无法看透的人。
不是- xing -格的无法琢磨,而是那神圣力量的来源,不是塞纳已知的任何一种种族,以诺就像是过于耀眼的光,若凝神去试图探究,连塞纳自己都会被灼伤··是……天使吗·塞纳缓缓吐了一口烟,也只有这种来自天堂的生物才能拥有这样可怕的力量吧。
无意识间烟已经烧到了头,塞纳用中指碰了碰无名指,抖落带着零星火光的烟灰,正发呆,塞纳突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惨叫,楼上丢出来一个东西,带着沉重的抛物线砸落在地,窗户则立刻被无情地关上,连窗帘都严密地拉好。
塞纳看见地上的人狼狈地拱起半个身子,艰难而扭曲地向某个方向跑去,逃得毫无尊严··这是第几个塞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总有那么几个不畏惧以诺力量的冒失鬼来讨没趣,毕竟以诺的这幅面庞在某些热爱美人的族群里相当吃香,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在门上贴个牌子·第二天以诺出门的时候少见得没有看见那些讨厌的各色物种,塞纳穿着灰色的大衣站在街对面,颇俱时尚感。
“早上好·”·“你也是,愿神……的祝福与你同在·”·两人并肩离开,以诺甚至没有回头去注意一下门,那上面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内有神父,请勿入内。
两人买了对坐的靠窗位置,这是塞纳特意而为,贴心地让没坐过火车的短见少年以诺看看城市风光··“如果不是火车,你是怎么过来的”·“汉克开车载我送我到这里的教会。”
“那你和汉克的关系还真不错,”塞纳手指在桌上滑动,“不过你的教民怎么办,他们没有神父了·”·“政府正在协商重建教堂,短时间它还会被视为奇迹的发源地不会被清理,所以恐怕教堂真正建好还需要相当时间,等到那个时候教会会指派新的神父,”以诺看着窗外,“而且看护教堂和当地的教众是我给卡特神父的承诺,现在教堂毁了,卡特神父也被抓走了,我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那里了。”
以诺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不经意流露的冷酷,仿佛除了卡特神父他对于那里没有什么更多的流恋··塞纳觉得自己大概不经意间触碰了什么以诺不愿回想的记忆,适时转移话题:“你看过戏剧吗”·“镇上有过组织,不过我没去。”
“电影”·“电影院要花钱·”·“那别的什么娱乐活动之类的·”·“我有组织教众去附近修行布道,不过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塞纳动了动嘴唇,最终道:“神父恕我直言,你到底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自己枯燥的生活·”·“塞纳先生,我认为我的生活一点都不枯燥,何况我还有圣经可以看,关于莎乐美我并不是一无所知。”
以诺显然估计错了塞纳说这些的目的,后者只是希望两个人拥有某些共同兴趣不至于在日后难以相处··塞纳绝望道:“那你肯定也不喝酒了·”·“我以为你知道神父必须禁酒,事实上禁欲包括的内容远远超过世俗所以为的那些通常欲望。”
说着以诺指了指塞纳的口袋,“塞纳先生,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尽快戒烟吧,寻找的过程是漫长的,多活几年总不是坏处·”·塞纳唇角抽搐:“借你吉言。”
·这句实话听起来可有点不舒服,以诺诚实的美德不知道能不能让他顺利和自己度过接下来的时光,这个时候塞纳不免想起那个脾气不太如意的汉克,至少此时此刻他可比以诺可爱太多了·但塞纳只沉默了一会儿又打开了话匣子,对于做了不知多少年倾听者的以诺这份工作不难胜任,这个世上善于倾听的人很少,大家都是演说家。
以诺对外界了解不多,用他的话来说碰见卡特神父才是他记忆的开始,对于塞纳说起的现代社会,以诺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聊天的时候塞纳勉强拼凑出来以诺过去的生活,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卡特神父给他洗过脑,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快下车的时候塞纳忍不住道:“做神父真是辛苦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信仰··这只是怜惜的客套话以诺却严肃道:“为世人承苦,不值一提。”
塞纳一瞬间为自己想要奴役以诺的想法感到羞愧,但以诺下一句就打消了他的愧意··“塞纳先生如果能跟随我苦行,以后肯定能去天堂,我会为你日日祈祷的。”
塞纳:“不了,不了·”·塞纳希望以诺以后不要这么热心地考虑他死后的日子,他觉得自己活够本绰绰有余··等两人赶到剧院戏剧已经开幕,在黑沉沉的剧院里拥挤了一番才终于坐到了位置上,不过以诺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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