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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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3)
·现在街上鱼龙混杂,从当中分辨和自己父亲相关的线索确实很难,塞纳又随便聊了一点别的准备告辞··临走又被鲍勃拦下:“你也太不负责了,灌醉我的身体就要走吗”·“差点忘了,我把你带回去。”
“哼,你不会被让传染了吧·”灵体不满地抱怨··塞纳打着哈哈把那个身体抱起来往他的住处走,走过小巷尽头周围虚晃一下,踏入了另一个奇异空间。
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百年前的模样,没有高楼,只有并排连起的独栋小楼,看见进来的人不是同类,有不少异族好奇地看着塞纳··穿过各种好奇的目光,塞纳把鲍勃送到了他家门前,让他坐在门前的藤椅上,周围忽然冒出来一群小虫,跑到鲍勃身上吸吮着他的血液,这些小酒虫能够滤出酒精,很快鲍勃就能醒酒。
“那我走了·”·鲍勃只是缩回身体没有招呼,塞纳往回走时在巷子口又看见了那个半兽人,他的屋子很小靠近出口,但他的屋里是亮着的,传出了孩子的笑声,注意到塞纳的目光,那个半兽人蜷缩起来,慢吞吞挪回了自己的屋子,借着黯淡的光,以诺看见门牌上画着各种儿童画,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用蜡笔画出来。
“拉比·”·塞纳轻声念出那个名字,摇摇头离开··回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听见屋里传来以诺轻缓的诵经声塞纳觉出安心,在这个恶灵横行的时候,身旁有以诺这样看起来充满安全感的神父确实很让人安心。
在门口等了一会,有看见一些灵魂穿过门板离开,等声音静默时塞纳才推门进去··“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以诺点点头,他是第一次坐飞机,也没料到自己反应会这么大。
“我带了吃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最简单的就好,谢谢·”·塞纳表示没什么,先自己咬了一口吐司··以诺慢条斯理吃着,吃完后才问:“你昨晚去哪里了”·“当然是喝酒啊,神父也想一起去”塞纳还嚼着吃的,说话含含糊糊。
以诺没有接话,伸手从塞纳肩头掠过:“这是什么”·那根柔韧细长的毛发想来应该是昨夜抱鲍勃蹭上的··“朋友,我昨天去问了他一些事,顺便打听了一下哈里的事。”
听见这句以诺露出一个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任不管·”·“让以前也没少照顾我,我只不过不想欠他·”·“我记得天使应该不能这样长久滞留人间。”
塞纳点头,继续对付仅剩的果酱面包,不经意说出了某些实情:“因为他对神起誓了,他愿以神识换取人间长留·”·“怪不得他看起来总是迷迷糊糊的。”
失去神识的天使会怎样以诺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不会正常到哪里去··看以诺若有所思,塞纳道:“我本不准备和你说这些,毕竟我们原本并不是一个轨迹上的人,我不希望你和我们的世界牵扯太多,不管怎么说你可都在恶魔的对立面。”
塞纳已经和那些异族牵扯太深,笃定自己再无法回到正常的人类生活,代表光伟正的神父恐怕很难理解他··“你也是·”·塞纳自嘲地笑笑:“不完全是,这世上还有许多的异族,当中不乏恶魔的混血,或许这次的事结束之后,我会接替多米索看护者的工作。”
·所谓看护者是看护那些被各方排斥的混血隐匿在城市的人,他们是生活在夹缝中的人,无处立足,这些人保护被排斥的异族不被外物伤害,同样阻止他们为祸世界。
像以诺这样虔诚信奉着神,铲除恶魔的人或许会难以接受··沉默了片刻,以诺道:“我还是相信万物皆是神之子民,存在便是合理,只要他们不祸乱世人,我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是卡特神父教给他的··听以诺说得认真塞纳闷笑了两声,用半真半假讨可怜的话套出了句真情实意的回应,塞纳竟觉出感动··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神父,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
说完塞纳笑着擦了嘴,跳下床:“现在我们先去驱魔师公会和教会看看情况,这次我们主动出击·”·以诺应着穿上外套,把枪藏在衣摆暗处,看着在前面欢快下楼的塞纳只是默默跟上。
他们都有着秘密,以诺对此清楚,轨迹的重合只是暂时的,之后依旧会各循本途··就像以诺,他没有告诉塞纳他做了这么久的神父,引渡了这么多的迷途者,到头来才发现,所谓神造之物的人是比恶魔更可怕的存在。
塞纳和公会前台的小姑娘调笑的时候以诺的目光落在窗外,公会用一家复古的咖啡厅做掩护,这样想来之前和亚瑟碰面的那个地方或许也是公会之一··靠着花言巧语,塞纳骗来了最近的事件表,除了一些低级的除魔工作,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委托。
塞纳迅速地翻着事件簿,摇着头··小姑娘笑盈盈问道:“找到你想要的了吗”·塞纳苦笑:“你就告诉我吧,迪尔摩来的那些人去哪里了”·“抱歉哦,这是上层机密,我可不知道。”
塞纳仰头片刻又无奈低头:“啊啊,好吧,配枪附魔加倍,不能再多·”·“好诱人,可惜……”小姑娘摊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教会也有人参与,去他们那里问问吧。”
塞纳遗憾地把事件簿交回去带以诺离开··以诺:“为什么我们要找那些驱魔师”·“现在线索飘忽不定,我猜测带有我父亲签名的东西肯定已经引起了某些重大事件,你想想当初在剧院如果我们没有及时阻止波拉最后会怎么样”·这是塞纳首次以父亲这个亲密的字眼称呼那个恶魔,这是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关系。
以诺闻言在心里默默分析,当初剧院那些被蛊惑的人有不少已经做好的祭献的准备,即使没有标记,已经被交易物侵蚀的波拉还是会要了那群人的命,想来若不及时阻止,恐怕那晚必是血河满座,而门口伺机的恶灵会把那些灵魂吞个干净。
“我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在于,这次它引发的事件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高调·”·可惜到了教会塞纳也没能问到想要的消息,教会中只剩下一位最年迈的神父驻留布道,其他不少神父和修士都去了居民的居处,对塞纳询问的事老神父只能遗憾地表示不知道。
塞纳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堂:“这么多神职者离开教堂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吗”·听塞纳发问,神父长叹了一口气:“最近亚特兰出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据说是有撒旦教的人在搞鬼,你应该也看见了,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游荡的恶灵,这里能庇护的灵魂已经达到了极限,我们也联系了驱魔师公会,希望他们加大消灭恶魔的力度,但是收效甚微,现在我们已经尽最大力量把神父和执事指派到社区,尽可能保护当地的人们。”
以诺听时皱起眉,他看出来这个神父的艰难支持,若不是他那些游荡的魂灵恐早已成为了盘中餐,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这里已经无法再庇护更多的人··这与所谓撒旦教并无什么非常大的关系,现在只不过是神不在的时候恶魔伺机下手,但以诺不可能散布这种会引起骚乱的话。
以诺拍拍和神父说话的塞纳:“我出去一下·”·塞纳摆摆手示意随意··走到门口以诺从怀里掏出离开时准备的圣水,看四下无人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愿主庇护这里·”·说时以诺并起两指放在唇边,随后用两指在圈中心画了一个十字的形状,水痕淡去,那些徘徊在教堂周围等待弱点的恶灵悻悻散去。
正当以诺拍手起身的时候,有一个人从远处跑来,泪水已经在这个妇人脸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劳驾,请问神父在这里吗”·妇人语气发颤,呼吸被哽咽堵塞。
以诺指了指教堂里同时侧身让她通过,恰在此时塞纳和教会的神父出了门,看见妇人神父原本稍平和的脸又忧愁地皱起··“神父,求求你了……我只有玛丽莲了……”·话音未落,妇人登时昏厥。
· ·☆、长眠· ·“让你们看见这些真不好意思·”·杰克曼神父忧愁地蹭了蹭额头:“实在是最近出了太多事,我们也没法一一看顾。”
塞纳:“这又是什么事”·“说起来我也很困惑,最近好多孩子出现了渴睡的症状,送去医院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我们得到许可后去查看确实发现了某些不寻常,只是我们用尽了方法也没有办法处理。”
杰克曼神父无奈叹息:“这个妇人的孩子玛丽莲是最早出现这个症状的,现在她已经彻底长睡不起,不光医生我们也去了好多次,可惜一直没有起色,前段时间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我们也联系了别处的教会希望得到一些协助,但现在全国好像都陷入了各种麻烦无暇兼顾,只能这么一直拖着……”·谈话间妇人已经醒了,颤巍巍伸手攥住杰克曼神父的衣摆:“神父,求求你……”·在杰克曼神父安慰妇人的当,以诺低声:“你问出驱魔师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吗”·“有几个地点,比较散,需要花时间去找。”
“就是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头绪·”·“是的·”·塞纳正担心以诺是不是要责备他,却见后者已经上去拉起了妇人的手··以诺:“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们看看吗”·塞纳:“……”··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听闻以诺是神父时妇人还大感惊奇,但经过一路的交谈,俨然已经信服万分。
塞纳竟有点羡慕以诺具有欺骗- xing -的面容,长得好看就是好……·进屋前塞纳忍不住道:“真好啊,以诺,我真羡慕你·”·塞纳一脸艳羡教以诺莫名其妙。
等进了屋塞纳立刻就察觉出不详的气息,他感觉有些冷,不过有以诺在身旁感觉好了很多··上楼很容易就分辨出哪个是孩子的房间,门是柔粉色,木质的挂牌上写着“玛丽莲的城堡”。
以诺侧首:“感觉到什么了吗”·“有点冷,但没有威胁·”·两人进了屋,躺在床上的女孩看起来很瘦弱,旁边挂着营养液的瓶子。
“玛丽莲,妈妈回来了·”·说着妇人上前吻了自己的孩子一下,泪水还是忍不住滑了出来··塞纳环顾周围,看见女孩床头坠着几个木牌,因为进屋带来了风,它们飘悠悠转了两圈,上面刻着三个天使的形象。
以诺将十字架取出来缠绕在手上,嘴中念了几句,小心放在女孩额头··凉意刚缠上以诺指尖就瞬息散开,塞纳察觉到不详的气息淡了,尽管早有预料还是讶异于以诺过分强大的力量。
以诺收回了手,转头向妇人道:“喂她些吃的吧,她肯定饿坏了·”·妇人能明显看出女儿脸色不再灰白,压着喜悦道谢迅速离开··“看不出来神父你驱邪的能力也这么厉害。”
以诺却只是摇摇头:“不,不是我·”·指尖的凉意很真实,但离去得也快··以诺:“她自行离开了,那不是害人- xing -命的东西。”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塞纳什么,他也上前将手放在女孩额前,轻轻合眸:“不过这并不是结束·”·“什么意思”·“我感觉到她留下了什么,她还会回来的。”
感知上以诺承认自己不如塞纳,后者不会用这个乱开玩笑··女孩发出细弱的嘤咛,塞纳收回了手看着以诺似乎在等他做决定,毕竟他们到这里是为了找关乎卡特神父的线索,要不要介入这个女孩的事决定权在以诺。
看着塞纳的目光以诺知道对方的想法:“既然接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如果你有办法完全解决自然最好了·”·女孩的母亲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见起身的两人挽留:“吃个晚饭再走吧,神父。”
以诺客气拒绝:“我们明天会再来的,这期间你暂时不用担心了·”·妇人看看床上的女儿,轻轻点头送以诺两人离开··路灯亮起,为归去的两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游荡的恶灵缩回了暗处。
以诺:“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关于哪一个”·“全部,你看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塞纳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我在女孩的床头看见了三个木牌,那上面雕刻着天使的形象,还写着他们的名字。”
以诺感觉这个听起来很熟悉:“这是用来防止恶魔侵袭的,但我一时想不到是哪一个·”·地狱中能叫上名字的恶魔不少,不知名讳的更多,依靠圣灵形象来震慑恶魔也是常有的事。
“莉莉丝,”塞纳轻声,“那个逃离亚当的第一任妻子,最后归顺了恶魔,那几个木牌上雕刻的就是当初追回莉莉丝的天使·”·这是记载在伪典之中的故事,神以莉莉丝子女之死威胁其回归,在红海上莉莉丝拒绝回到伊甸甘愿堕落为恶,并且接受了神的威胁忍受子女死去之苦,而她也将用病痛去折磨初生的孩子,不过她承诺凡看见那三个天使名字之处,她将不会再行伤害之实。
经过后世的艺术化,关于莉莉丝许多原本的细节都不再清晰,她成为了一个特殊的文化符号,游离在正统之外··“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塞纳看了一眼以诺:“我不能确定,但我觉得……先说好,这只是猜测。”
说着塞纳顿了一下才继续:“我想对于作为母亲的莉莉丝失去孩子应该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她是否会庇佑有相同经历的女人”·“她是恶魔,恶魔不会庇佑任何人。”
以诺的语气不给人任何反驳的余地,塞纳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你说的或许没错,毕竟恶魔最擅长利用花言巧语诱人堕落,所谓契约多不过是掩盖真实贪欲的遮羞布。”
 ·“塞纳,你……”·以诺犹豫了一下,看塞纳好奇的目光续完话:“挺感- xing -的·”·塞纳轻笑了一声,无奈摇摇头:“每个人都会有感- xing -的一面,这是本- xing -。”
或许是他平素不修边幅的样子看起来太具有迷惑- xing -,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实际上拜他这天赋所赐,塞纳比起寻常人共情的能力强太多了··“我很羡慕。”
塞纳噎了一下:“羡慕什么”·“这样就能感同身受了·”·塞纳嘟囔道:“说的好像你不能一样·”·以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说:“曾有人说过我不适合当一个神父。”
“怎么会,你明明做得很好·”·你根本就是神父的代名词好吗,塞纳腹诽··“好不代表适合·”·塞纳皱眉,心底竟有些不高兴:“是谁说的”·以诺沉默了很久,停步看身旁的黑暗:“卡特神父。”
准备鼓励以诺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塞纳支吾了两声消音,他知道卡特神父对于以诺所代表的含义,安慰在这个名字面前毫无意义··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苦笑一声:“卡特神父说我太过理- xing -,理- xing -得近乎无情,在我改变之前,我不适合神父这个职务。”
“但是事实证明你做得很好·”·“事实证明……卡特神父说的没错,无论我如何宽慰祝福,我都不过是把自己放在最客观的角度,我从没有真正感受到对方的苦痛。”
塞纳不知道回答什么,愣愣看着以诺,反而是以诺先解围:“但他也说过我会变的,也许不是现在,但我总会成为我最想要的自己·”·说着以诺露出浅笑,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塞纳也被感染了,心中安定下来:“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提起卡特神父·”·“神父也会有倾诉的需求·”·以诺说这话时眼睛笑意到了眼底,塞纳忽觉这一刻他离以诺似乎近了很多,陌生感和神秘感被这笑冲淡了几分。
他们都严守着自己的秘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他们也不可控地学着信任对方,尤其在夜晚这种人心底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说出些平素不愿吐露的事··塞纳无意识喃喃道:“因为这是本能。”
欺骗是学会的,信任才是本能··以诺赞同地点头:“倾诉确实是人的本能·”·两人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被风带去了很远,黑暗中有人默默望着这一切,黑色的小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趴在这人的肩头。
“塞纳警探真是找了个好搭档对不对”·闻声小兽快活地蹭了蹭自己主人的指腹,像是在赞同··回去睡下没多久塞纳就被吵醒了,他听见了远处了乐声,这不让人讨厌,但总觉得不安。
“你也听见了·”·寂静中即使是毫无起伏的话也能让人吓一大跳,塞纳悚了一下才稳住声音:“你下次半夜开口说话前请咳一声做提示·”·“……咳。”
“不是每次……算了,当我没说·”·乐声还在徘徊,塞纳转移注意,一时听得有点入迷··“你听出什么了吗”·“不太能确定,需要特定环境下我才能知道,毕竟它真正想引起注意的不是我们。”
乐声渐渐停了,以诺看了一眼表,发现时间和昨天差不多··塞纳做了总结:“曲调很欢快,没有危险·”·说完塞纳躺回去,正准备闭眼以诺又开口了。
“你明天准备用什么办法来帮玛丽莲·”·塞纳疑惑地嗯了一声,才慢吞吞道:“玛丽莲其实是被梦魇住了,想要让她回来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从梦里把她带回来。”
“你要怎么做”·“我感知力足够敏锐,可以和她通感,入她的梦·”·以诺沉默了一会儿:“这很危险。”
梦魇很危险,进入梦境等同进入掌管梦的恶魔的领地··“不会,我已经感受过了,困住小姑娘的不是恶梦,而是美梦·”·以诺大感意外,沉默听着。
“你不是说过你驱走的不是邪物,那不是来伤害小姑娘的,如果不是伤害,那极有可能是保护·”塞纳闭着眼睛,语调不疾不徐,“进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但并不是源于小姑娘,而是有什么在暗中等待。”
以诺思考了一会:“这和你说起的莉莉丝有关系吗”·“如果我能知道每一个恶魔的气息,现在就能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详的气息并不仅仅盘绕在玛丽莲周围,它源于亚特兰遍布黑暗之处,这片土地上发生了某些大家不曾料想的事情,使驱魔师和教会正备受煎熬的说不定就是这个。
塞纳陷入了某些设想,忽然灵光一现··“我之前说过她留下了什么,当时我不太能确定,但现在我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了·”·“嗯”·“那是……眼泪。”
· ·☆、美梦· ·“呼,呼,呼……”·寂静黑暗中一个孩子仓皇奔逃,可无论怎么逃亡躲藏,恶灵总是能嗅到他的味道即刻追来。
他就是一个明亮的指路标,每一步都能踩出细碎的光点,足迹如同水面的涟漪扩散在原地,垂涎的捕食者紧随,计算着他气力耗尽的时候··孩童的灵魂是最上等的美食,这对低阶恶灵而言可是千载难遇的美味。
被围困的孩子不知不觉向着死胡同越跑越近,猎食者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兴奋的鸣叫··高墙出现的一刻孩子最后的求生欲望转瞬消散,呆呆站在灰色的砖墙前,颓然跪倒。
粘稠的黑暗像是刚烧化的沥青,沸腾匍匐,向着孩子越靠越近,慢慢汇聚成一张黑色血口··来到人间的恶魔越来越多,人类的灵魂也开始变得不够分食,它们已经饥饿太久了,每只恶灵都想在此刻分一口美味,汇入黑色巨口的恶灵源源不断,化作另一堵高墙将孩子夹在狭小的缝隙。
暗处忽然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毛茸茸的,搂住了孩子,孩子哆嗦了一下闭紧眼睛等待被啮咬的疼痛··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孩子慢慢镇定下来,尽力扬起头看眼前搂住自己的人。
看清的一刻,生的火焰在那双明亮的眸中重新燃起··他来对地方了,他的保护神就在这里··恶灵发出低吼,对峙的半兽毫不畏惧,耷拉的长耳竖起,眼神逼视着周围的黑影,最终恶灵退却了,并不是因为这个脆弱的半兽,而是看见了一个长着尖锐双角的身影。
这群恶灵见识过看护者的厉害,不满地缩回黑暗··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看着半兽抱着孩子离开,鲍勃还是忍不住叫道:“拉比”·半兽顿了一下,方才还警惕竖起的耳朵慢慢垂下来,像是示弱。
“你不是在帮她·”·拉比怀中是一个小男孩,听见这个“她”不解地抬头看拉比,想知道这个长角的人在说谁··毛茸茸的手安抚- xing -地拍拍孩子,将他搂紧在自己温暖的胸膛,尽管他不再会感受到寒冷。
拉比不予回答,迈开自己的长腿几下弹跳快速钻进巷子深处,对身后一切置之不理··有一团绒毛留在原地,鲍勃有些难过地捡起那团绒毛,他不知道怎么办,第一次,他生出这种无助的感觉。
一次又一次,看着那些无助的孩子来到这里,寻求拉比的庇护,到现在这个地步早已不是看护者能插手的事··孩子们口耳相传,相约严守,这是他们最无奈的秘密,即便知道是死的邀约,依旧前仆后继。
拉比刚才抱住的,不过是孩子的灵魂··白天搜寻过杰克曼神父给出的地点并没有发现哈里的踪迹,而线索还是一团雾水,晚上还要为玛丽莲入梦,没有收获的两人早早回了住处。
·以诺还记得塞纳昨晚的话,想搞清楚他最后说的眼泪是什么意思··“我所说的并不是我们平常因情绪起伏而流下的那种液体,”塞纳轻捻指尖,“这是亡者留在生者身上执念,没有实际形态,被我们称为鬼魂的泪水。”
“有什么用”·“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但凡家中有逝者,亲人身上多少都会有,不过留在玛丽莲身上的执念已经远远超过我平时所见,这位亡者对她的执着已经堪称入魔。”
晚上到玛丽莲住处的时候她母亲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看见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那里等待的还有杰克曼神父,这让两人大为意外··塞纳上前打招呼:“杰克曼神父,你也在这里。”
杰克曼神父回礼:“我已经听说了你们昨天为玛丽莲驱邪,所以一起来看看·”·“那教堂怎么办”·“昨天你们去后夜里那些恶灵就没再来过,直到今早都很安定,所以我就想着今晚来看看这里情况,顺便听了夫人说起你们昨晚所做的事。”
塞纳回头看了一眼以诺,后者微微颔首不言,塞纳也不知道教堂迎来久违的安宁是不是他们的功劳,只能客气了几句··玛丽莲的情况看起来不错,她母亲在一旁也说玛丽莲今天喂进去了点稀粥,状况好了很多,对以诺更是赞美不绝于口,杰克曼神父站在一旁听着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敬意。
“那我们今天就继续了·”塞纳的目光转回妇人,及时止住了她的溢美之词··玛丽莲的母亲被请在门外,屋里只剩下玛丽莲和三个男人,塞纳简单给杰克曼神父解释了一下他要做的事情,因为现在亚特兰不安定,不知道会不会有高阶恶魔暗中挑选时机侵袭,需要以诺和杰克曼在一旁看护以免不测。
原本以诺一人就绰绰有余,不过既然杰克曼神父有心帮忙自然再好不过··塞纳坐在床旁的矮凳上,手轻轻覆在玛丽莲手上,带着凉意的小手被暖热,塞纳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以诺对于圣经已经倒背如流,但还是拿着书和杰克曼神父在一旁轻声吟诵··凉凉的……·塞纳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但过于真实的感受还是让他极为惊讶。
周围传来嬉闹的声音,塞纳张望了一下,但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脚下陡然一滑就跌了进去··明明是在梦里,微麻的刺痛却好像在戏弄他的神经,揉着肩膀起来时塞纳发现了某些不寻常的情况。
眼前的湖泊倒映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脸甚至没有一个巴掌大··自己……好像变小了··不仅仅是身材的缩水,连年龄都倒退了不少,轮廓分明的脸颊被圆脸取代,白净得不像话,塞纳估计梦里的自己怕是不超过十岁。
还好奇打量着湖中自己的镜像,雾气却不允他继续深究,骤然腾起遮蔽了湖泊,霎时茫茫一片··“这是谁啊是谁啊”·有声音围过来,听着都是孩子的稚嫩声线。
“爱丽丝,他也是来参加茶话会的人么”·塞纳向声音来源去,雾气也逐渐淡去,眼前再清晰便发现自己站在草丛上,眼前摆放着一个漂亮的桌子,那里坐了一大圈孩子,他们穿着漂亮的动物服饰,好奇地看着塞纳。
“是哦,他也是·”·声音温温柔柔传了过来,塞纳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蓬蓬裙的姑娘,她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明明离得极近,却看不出来模样。
“太好了,就让他来当茶话会的主持吧”·孩子们雀跃地叫了起来,塞纳被簇拥到桌前,大家七嘴八舌商量着什么样的点心好吃,用怎样的杯子装甜茶,塞纳仔细在其中寻找但看不见玛丽莲的身影。
“请不要拘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就好·”·爱丽丝笑的声音如银铃动听,只可惜无法看清她是什么模样,这令人感到疏离。
不等塞纳询问,爱丽丝起身到了另一处,踮脚远眺,她的姿势有些怪异,歪斜着身子,一只手借椅子支撑··看到爱丽丝的动作,大家都循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啊,兔子先生,是兔子先生。”
有孩子叫起来,塞纳看见一个竖着长耳穿着燕尾服的兔子向他们款款走来,雪白的绒毛被精心打理过,优雅如人类绅士··孩子们快活地跑过去围住他,兔子先生也很开心地和大家跳起了舞,他像是再不用为迟到担惊受怕。
“既然兔子先生也到了,茶话会就准时开始吧,”爱丽丝拍拍手,走近塞纳,“主持人,轮到你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被点名的塞纳语塞,他对这个梦境感到迷惑,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场景没错,只是太多地方奇怪。
除了这只兔子和爱丽丝,梦境茶话会的现场再没有一个与童话故事重叠的角色··这只套用了爱丽丝梦游仙境故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还经过梦境的再创造··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塞纳艰难吐出了一句开场,不过对等待已久的孩子们而言,这就足够了。
茶杯碰撞声,翻动椅子声,笑声,叫声完全混合在一起,热闹得几乎搅碎梦中的一切··受到周围氛围的影响,塞纳差点站起来加入这群孩子,这是一种无形的魔力,引诱着梦中不足十岁的他。
塞纳没有体验过童年,这梦中的欢声笑语与童真童趣对他而言同样是一场美梦··虚幻却足够溺毙每一个在场的人··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黯淡了起来,有雷鸣的声音传来,孩子们突然看着天空,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塞纳感受到不详的气息,也仰头看天,蓝色正被铅灰蚕食,有东西在迅速逼近,谢天谢地年龄的缩小没有剥夺他的敏锐感知,塞纳准备起身与潜藏在梦中的邪物对峙··“没关系的哦,大家不要害怕。”
爱丽丝站起来温柔地呼唤大家,“大家坐得近一些,牵紧手·”·爱丽丝话音落下一瞬立刻有乐声接上,塞纳怔了一下,这个乐声和前夜听见的一模一样,欢快而无害,浮游在梦境。
乐声响起的一刻周围像是被保护起来一般变得透亮,把一切危险都阻隔在外··恰在此时,塞纳看见了玛丽莲,她穿着睡鼠的服装刚从桌子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又是音乐声,梦境之外唱咏圣经的以诺顿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近,以诺注意到塞纳的手抖动了一下··乐声盘绕在周围,以诺分不清敌友,如果此刻塞纳醒着至少能给他指明方向。
塞纳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自然冒出了汗,像是在进行艰难的拉锯,这或许与乐声有关,又或许只是梦中无意识的反馈··以诺侧头看杰克曼神父,见后者尚可以支撑,在周围画下结印翻出了窗外。
窗外风声大起,以诺此刻不用顾及,步伐飞快翻越在房顶上,朝着乐声的源头而去··乐声很欢快,塞纳也说过没有危险,但看塞纳那个情况以诺不确定这个奏乐人是否会伤害塞纳。
乐声的源头近在眼前,以诺看见一个伫立在屋顶上的人还在认真吹奏,能够察觉到一丝不详的气息··枪被掏了出来,以诺装入一枚普通的空弹朝天空- she -击。
“你是谁”·奏乐人未曾回头,枪声与询问都不能打断这场演奏,他肩上爬下来一个黑乎乎的小影子,瞬息就变大,扬起头颅··龙·以诺看见黑色的火焰在它耳翼燃烧爆裂,吞没一角夜幕。
· ·☆、噩梦· ·龙首灵活地突袭过来,以诺连退数步才躲过袭击,看见以诺退却,巨龙没有继续追过来,而是返身张开双翼眈眈相视护着自己的主人··龙的身上有恶魔的气息,它或许是某种契约兽,而能够驾驭龙这种生物作为自己从属的家伙绝对不是一般的恶魔。
奏乐人背对着以诺,乐声没有一丝变调,他置身这场战斗之外··默然对峙片刻,以诺不再迟疑,迅速换弹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去,带着金色的弧度,交织于一线,巨龙只是立身张口,喉咙间露出灿烂的焰火,吐息一瞬炽热的焰浪喷涌而出,银弹在空中就被瞬息蒸腾,当中的圣水也不能幸免。
火焰的轨迹涌出数十米,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诺被转瞬包裹在火焰里··火光吞没以诺的一瞬乐声停顿,奏乐人猛然一拧身飞跃而出,兜帽却还是被刮掉,露出戴着面具的脸,长笛也断成两截。
以诺擦过奏乐人刚站的位置跃到另一侧,衣服下摆已经被火焰燎得破破烂烂,气势却很是逼人··“哎呀,神父,你确实有点太过暴力了·”奏乐人看着手中已被折断的长笛,语气无奈,好像在训诫一个过于顽皮的孩子。
以诺调整姿势,端枪稳稳指着对手,子弹已上膛,食指也已经压到极致,稍稍一碰便能扣出子弹··“你到底对那些昏睡的孩子做了什么”·注意到威胁的龙探出头准备再次攻击以诺,火焰刚在口中聚拢却被奏乐人一抬手拦下:“塞布,乖。”
闻声巨龙骤然缩小,口中喷出一小团黑烟,吧嗒了两下翅膀趴回主人肩头,发出呜呜的鸣声··奏乐人伸出两根纤长的指,顺了顺塞布的小脑袋,小龙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快活地顶了顶自己主人的手,他的注意力一分都没放在眼前拿着武器的以诺身上。
以诺没有因为眼前人的忽视而恼怒,凝聚所有的注意力准备应付这人接下来的举动··“受人之托,保护他们罢了,”奏乐人最终还是回答了以诺,语气很随意,回过头看以诺,“我只是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一个安全的美梦,我认为这并不过分。”
“让他们溺死在梦中可不是什么保护·”·以诺不知道这个恶魔到底造了一个怎样的美梦给孩子,但无法逃离的美梦是比噩梦更可怕的存溺死也是在。
“难道让他们在梦中被恶魔侵吞就好吗美梦囚笼是他们自己造的,就算溺死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诱惑他们,给没有分辨能力的孩子造梦,现在却要推卸责任”·“造梦哈哈哈,”奏乐人笑起来,“神父,看来你们还一无所知呢。”
奏乐人没有给以诺继续说话的余地,举起断成两截的长笛,手轻轻一捻,任由其化作齑粉飘散:“神父你可要跑快一点,没了我的保护,美梦是会变成噩梦的。”
以诺忽然感觉到一阵震动,他设下的结印正受到冲击,有什么可怕的家伙来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感觉到了吧,”奏乐人歪了歪头,“你最好祈祷塞纳在这段时间能坚持住。”
他那怜悯的语气好似对塞纳的情况了如指掌··以诺心头猛然窜出怒火,正要上前对方反飞快后跃几步,一甩手丢给了以诺什么,以诺眼疾手快握住,可夜色太黑看不出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个卡片状的东西。
“神父,如果你对人类还不够失望,那就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与人类有关的历史,永远在不断重复循环上演·”·声音消散在半空:“我们还会再见的。”
以诺无暇继续追击,立刻转身狂奔,心中暗暗祈祷杰克曼神父能应付··乐声响起的时候塞纳感觉到强大的牵扯力在把他往外拉,仿佛知道他并不是孩子中的一员。
这个音乐是保护,但也是威胁,它把这些孩子封闭在幻梦而不自知,构筑出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监牢··“玛丽莲”·塞纳艰难上前想要捉住那个睡鼠,兔子先生陡然伸手按住了塞纳的手,方才还是个孩童的塞纳被抓住的一瞬又变作了大人。
看见这一幕孩子发出惊恐的惨叫,推挤着逃开,踩翻桌椅,扯坏桌布,糕点摔成一地碎杂,茶杯洒尽甜茶··方才还温馨满满的茶话会,因为塞纳的变化狼藉一片。
孩子们看着塞纳的眼神令他心神震颤,那是难以名状的恐惧,无一例外··“滚出……爱丽丝……的……茶话会……”·兔子先生的毛已经炸起,声音低沉如金钟,只是他好像还不习惯说话,每一个音节的吐出费尽他的力气。
“把玛丽莲还回来·”·兔爪用力,塞纳闷哼一声跌翻在地,玛丽莲害怕地躲在兔子先生身后,抓着他燕尾服的一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玛丽莲,不要害怕,兔子先生会保护我们的。”
塞纳看见玛丽莲被走来的爱丽丝抱在怀里,后者的手还在颤抖,那没有模样的脸却清晰传递出恐惧··他不明白这恐惧来自何处,是因为未知的闯入者·不及塞纳细想,他已经被强力拉远,眼看自己被兔子拉扯着拖开,塞纳忙喊道:“玛丽莲你妈妈还在等你”·玛丽莲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震动,不安地看向爱丽丝,后者摸摸玛丽莲的头示意她不要害怕。
“滚……出去……”·兔子先生一边低吼一边拽起塞纳准备将他往外丢出,塞纳挣扎不能任由自己被提起,在这个梦里他比起小孩子还要无力,就在要被丢出去的一刻乐声忽然停了,兔子先生一僵。
防护霎时消散,雷鸣声好似尖利的怪叫,比刚才更加震耳,发现下方已无保护,闪电即刻劈落而下,茶话会的桌子炸裂开来··爱丽丝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红皇后来了,大家快躲起来”·孩子们仓皇逃窜,塞纳趁机挣脱,连滚带爬远离这个诡异的兔子,兔子先生也无暇顾及,向爱丽丝奔去想要保护她。
“不要过来拉比带孩子们去找白皇后”爱丽丝连连后摆手,她看起来有些跛,一瘸一拐后退着。
听见熟悉的名字塞纳一惊,抬眼看见玛丽莲就在眼前慌忙将她抱进怀里··玛丽莲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很快淹没在雷鸣中,周围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跑向森林,塞纳蓦然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等待在森林边缘。
“妈妈妈妈”怀中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嗓音被拉扯到极致,比垂死的惊叫还要尖利··玛丽莲向着白影伸手,发出惨痛的哭喊,那个白色的女人想要靠近,但被闪电阻断,她只能徒劳地张望,泪水冉冉而下。
拉比驱赶着孩子们向那个白色影子靠近,闪电几次想要击中孩子,都被他用厚实的脊背挡下,雪白的绒毛变得焦黑,塞纳甚至能看见火焰在那只兔子头顶燃烧··孩子们进入白皇后的保护范围,只剩玛丽莲被塞纳紧抱着躲在碎裂的桌子旁。
白皇后哀痛地呼唤着:“玛丽莲……玛丽莲……”·拉比几次想要冲出来,都被闪电阻挡,绕是如此也不能阻挡他的决心··“妈妈妈妈拉比拉比救我”·玛丽莲踹打啃咬,但在虚幻的梦中全是徒劳。
就在拉比扑来的前一刻,塞纳抱着玛丽莲摔出了茶话会,他看见透明的屏障阻隔着两端,一半是黑一半是光,唯有白皇后的泪水流淌过来,那种撕裂的痛苦让塞纳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泪如雨滴溅落在塞纳手臂,有什么闪现过脑海,塞纳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会进入更深的梦,他必须现在就先把玛丽莲带出去··白皇后的身影渐渐淡去,塞纳听见了- yin -戾的笑声,黑色的幻影追逐过来,失去了保护,伺机而动的恶魔出动了·塞纳赶紧抱着玛丽莲奔跑,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走廊,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绝望。
他听见了来自无限远处的惨呼,这是现实与梦境的夹缝,黑暗与光明在此循环··如此往复,永不停歇··塞纳带着玛丽莲踏入了噩梦··杰克曼猛然喷出了一口血,圣经自他手中摔出,书脊不知为何裂出一道缝,像是书被腰斩的伤痕,他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自床头缓缓升起,她有着瑰丽的容颜,黑色的长发逶迤在地,织就一个绮丽的背景,令她的美更加摄人心魄。
“讨厌的木牌”·那个女人猛然挥开玛丽莲床头那三个刻有天使名字和形象的木牌,声音中是极端的恨··她被灼伤,雪白的皮肤露出三道翻卷的伤口,但丝毫无阻她的动作。
“就凭这些也想阻止我,呵呵呵,”女人的声音旋即又变得温柔,“玛丽莲,我的小可爱,我来接你了……嘶——什么东西”·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杰克曼的十字架穿透了眼前女人的脚,他含着血咬道:“恶魔……滚……滚开……”·女人冷哼一声,一挥衣袖甩开杰克曼,后者碰撞到墙上登时昏厥过去。
“蠢货”·不再看神父,女人伸出手抓向玛丽莲,但塞纳紧紧握着女孩的小手,不知为何,她无法从这个男人手中夺走玛丽莲··“讨厌的结印,讨厌的木牌,讨厌的……人类”·女人缓缓弯下腰,黑发缠住塞纳的脖颈,塞纳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痛苦不已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笑,她爱极了这种折磨他人的感觉。
正细细观察着,她忽然踉跄了一下,头发松散,一低头,看见自己胸腔有一个大洞··枪口稳稳指着莉莉丝,握枪人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达姆弹加圣水,喜欢吗恶魔。”
· ·☆、恳求· ·不等恶魔反应,第二枪紧随其后,她被打得跌撞而退··“比想象中还要不堪一击·”·这是属于少年的嗓音,语气满是不屑。
恶魔绷出狰狞的神色,伤口艰难愈合,她本想伸手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驱魔师,但刚靠近就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的耳朵上有一个特制羽毛耳坠,散发出强大的力量保护着它的持有者。
破开结印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力气,早已经没法继续对付一个驱魔师,恶魔猛然发出惨烈的叫声,驱魔师被震得一阵恍惚,再回神恶魔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什么呀,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驱魔师嘟囔着收起枪走到床前,刚低头准备细看又听窗外响动,侧首看见另一个持枪人攀在窗前··以诺持枪翻身而进指着对方:“你是什么人”·“哪里来的半吊子,回去睡觉吧这么玩才来。”
少年傲然侧首,揣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以诺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那个羽毛耳坠带来让的气息··以诺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少年突然掏枪指向暗处,那里有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色灵魂,扳机正欲扣动,一只手陡然掰住枪,那个灵魂立刻潜逃不见踪影。
“不要……哈……伤害她……”·塞纳喘息着捏紧枪,从噩梦中勉强挣扎出令他大汗淋漓,说话都有点含糊:“让在找你,还不快回家。”
“什么呀,”哈里满不在乎地把墙壁别回腰间,“无聊的警犬都咬到这里来了吗·”·说完潇洒走到窗边:“我要忙的事可还多着呢,没空理你。”
翻出去前哈里刻意打量了一下以诺,轻轻一挑眉像是挑衅,以诺本想拦住哈里,却看塞纳示意以诺不要动作,遂不再顾及哈里,上前扶住欲倒的塞纳··“还好吗”·“不太好。”
塞纳苦笑,脖子上呈现出黑色的淤痕,这让他说话艰难万分··以诺扶着塞纳让他慢慢躺到地上,转身过去查看杰克曼神父,好在后者也没有生命危险··“你跑哪去了……差点死掉……”·以诺一阵愧疚:“我听见乐声在干扰,我担心它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就追去看了,没想到他是在保护你们。”
“不……还好你阻止了他,不然玛丽莲永远都回不来了·”·塞纳喘了两声:“你看见他是谁了吗”·以诺回忆片刻:“没有,我只注意到他耳朵上有黑色的羽翼,恐怕是高阶恶魔。”
闻声塞纳的手颤了一下,轻轻叹息:“可能是他·”·“谁”·“就那个在剧院中现于我脑海中的影像,这不是偶然,现在看来他是我们的一个难缠对手。”
以诺没想到他与幕后人第一次如此近接触,只恨自己拳头没下狠一点,竟然如此轻易放他离开··“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高阶恶魔”·“他有一条龙,叫塞布,能驾驭龙的恶魔肯定不一般。”
塞纳点头算是认同,他没有力气多说话··“我会一直守着的,你睡一会儿吧·”·塞纳的目光转到以诺腿上,后者会意让他躺上来,有了安心的环境,塞纳很快就睡去,以诺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等着晨光回归。
与此同时远在异族聚居区,嚎哭的声音在巷口徘徊,孩子们伤心地围着拉比,抱着他灰白的身体··鲍勃听见了只觉心痛,坐在巷口捧着自己的脑袋,心头堵得发慌,直到看见一个影子踉跄回来。
鲍勃难过地责难:“你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影子摇摇头:“孩子们呢”·“他们都在拉比那里。”
影子伤心地捂着脸,穿入屋子,鲍勃从窗前看见影子抱住拉比和那些孩子,轻轻拍着他们,哭声渐渐停歇了··太阳出来了··玛丽莲睁开眼睛,屋里一片狼藉,眼泪涌出来,越来越多,直到在眼底勾勒出一片汪洋。
注意到女孩醒来,以诺没有打扰安眠的塞纳,准备安慰安慰女孩,未想玛丽莲咬牙道:“你们这群坏人·”·以诺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我要回家,我要妈妈,我要拉比……”·玛丽莲痛哭起来,漂亮的眼睛被淹得看不真切,而门外被恶魔阻拦了一夜的母亲终于得以进屋。
看见苏醒的孩子,她也顾不得许多,呼唤着孩子的名字跑过去··“不要过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玛丽莲发出尖利的叫声,塞纳一抖,醒了过来。
“你不是我妈妈”·女人张开怀抱愣在那里,眼泪涌出来,却不敢上前,跌坐在地上无声哭了起来··塞纳发出沙哑的声音,粗砺而可怕,向着那位母亲:“正好……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杰克曼神父尚在不省人事,昨夜塞纳竟然一时忘记他··“不过……还是先叫救护车吧·”·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折腾完,玛丽莲重新睡了过去,塞纳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喝着水缓解。
这些伤痕一时半会不会消散,丑陋地依附在脖颈上··塞纳被头发捆缚的时候还在噩梦中与那些未知的危险斗智斗勇,不免在心里偷偷责怪了一下擅离职守的以诺。
女人关上门来到客厅,看着两人深深低下了头··塞纳轻声,几乎是用气音:“你不是玛丽莲的母亲·”·这不是询问··“是的……我是她的养母。”
“那她的妈妈去哪了”·“我不知道,没人知道,玛丽莲是我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哪个孤儿院”·“亚特兰最大的那一家官方孤儿院。”
女人揉着眼睛,本已停歇的泪水再次涌现,“玛丽莲以前也说过她想回家,想找妈妈和拉比,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她低声抽噎起来。
“拉比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玛丽莲只说是能保护她的东西,我从没听过这个人·”·“好的,我知道·”塞纳又喝了口水,“玛丽莲暂时不用担心了,只是她这个状况也是我们不曾料到的,非常抱歉。”
“只要玛丽莲还能醒来我也就别无他求了,或许是我这个妈妈还不够称职吧·”·听出塞纳已经结束了问题以诺顺势接过了话,安慰着妇人,又聊了些别的,两人才离开。
“我们先回去休息·”以诺好心提议··塞纳却摇头往别的方向去··以诺拉住塞纳:“你要干什么去”·“去找一个灵魂。”
塞纳艰难说完揉着脖子,以诺有些不快但还是没有继续反对,跟着塞纳往别的方向去··再见到塞纳,鲍勃没有多么惊讶,只是放他进来,塞纳站在巷口的小屋不动,直直盯着鲍勃。
看见塞纳的眼神还有他身后满脸冰霜的以诺鲍勃心虚起来:“我先给你把脖子看了行不·”·塞纳指指脚下,意思就在这里看,鲍勃无可奈何,却听屋里传来叹息声。
“鲍勃,让他们进来吧·”·三人进屋,只看见一个满身油污的灵魂,它艰难地笑了一下··没有拉比,也没有之前看见的孩子··“你也看见了,我很快就会被恶魔吞噬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放不下那些孩子。”
灵魂艰难地把手放进胸口,许久才掏出来一个散发着亮光的物件,小心翼翼交给塞纳··“我没办法给你详细解释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你不要伤害那些孩子和……”·女人呕出一大摊黑色的污渍,以诺刚伸手就听见她发出惨烈的声音。
鲍勃猛地伸手握住以诺的手腕:“你救不了她的,别再让她更痛苦了”·女人瘫在地上,塞纳试图伸手却捉不住她,灵魂被侵蚀的痛让她颤抖不休。
即将被吞没的前一刻,她才终于握住塞纳的手,哭泣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拉比……不要……拉比……”·黑色彻底淹没了她,塞纳的掌心什么都没有留下。
鲍勃这才痛苦地松手,摔在地上艰难地喘息,摊开手颤抖不已——掌心被灼出一个可怕的伤痕··灵魂交给塞纳的那个透亮东西散发出温柔的光,让塞纳几乎要流泪。
那种被迫分离的痛再次清晰地传递到他身上,温柔的,无奈的,一切的一切轮番上演,塞纳甚至不敢深入探究··鲍勃颤巍巍缠好手:“来吧我给你疗伤,还有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拉比并不是你所看见的那样,它不是半兽人,也不是混血·”·以诺坐得很远,看着鲍勃给塞纳上药··“它捉摸不到,它游离世间,只有它认定的目标才能与他接触。”
“它是……信念,强烈的,想要保护一切的信念,是那种信念构造了它·”·鲍勃咳嗽了两声,指着以诺:“你再坐远点·”·以诺听话地坐进屋子,低头看手发现护腕有烧焦的痕迹,或许是昨晚的战斗让它收敛的力量减弱了。
“我刚遇见它的时候它很虚弱,破破烂烂的,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孩子找到它,它保护的欲望越来越强,它保护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原来的孩子找他,到后来的它去寻找孩子。”
“那些昏睡的孩子……”·“是的,拉比以为它在保护他们,那些多是孤儿院被领养的孩子·”·“但是什么给了他这么强烈的信念”·“我不知道,”鲍勃摇头,“我只知道它只会说一句话,那是一个名字……”·两人异口同声。
“爱丽丝·”·鲍勃苦笑:“没错,就是这个名字,鲍勃一个人的时候会小声而温柔地呼唤这个名字·”·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那刚才女灵魂是谁”·“她说她叫朵娜,是这些孩子的妈妈,她和拉比一起照顾这些孩子。”
“她和恶魔签订了契约·”·“但你也看见了,她被吞噬,被消灭,因为她背弃了契约,她……也是被恶魔欺骗的可怜人·”·鲍勃又咳嗽了两声:“你的那个朋友,未免有点过强了……”·看着鲍勃掌心的血,塞纳心头闷痛:“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和他离开。”
“塞纳,”鲍勃却拉住他,“如果可以,请不要让你的朋友消灭拉比,它……它没有恶意·”·“我……”·塞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轻声:“我尽量。”
鲍勃露出安心的笑,靠在一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走在回去的路上,以诺轻声:“抱歉·”·“这不是你的错,神父不必道歉。”
“他说了什么”·“一些线索,其余的只能我们自己去找·”·塞纳拿出那个闪亮的碎片,想起在梦境里拉着玛丽莲狂奔。
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黑色的长廊,直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那是原本存在于茶话会的白皇后··她拉着塞纳跑过长长的走廊,跨越层层阶梯,塞纳看着她逐渐变得漆黑,在一个屋子前,塞纳听见了某些的声音,白皇后伸手捂住他和玛丽莲的眼睛带他们离开了那里。
走到出口,白皇后笑着吻了玛丽莲的脸,说了一句话后将他们推了下去,他们就像掉进了兔子洞,只不过洞的另一段是现实世界··塞纳还记得他的口型,记得她歪斜的皇冠和白色的裙子,记得她忧伤的笑容。
“妈妈爱你,玛丽莲·”·她说··两人离开没多久,另一个黑色的影子冒出来,鲍勃看着对方露出苦笑··他肩头的龙张开嘴,饥渴地望着地上的鲍勃。
“我代替朵娜谢谢你,你想要什么都拿去吧·”·鲍勃闭上了眼睛,塞布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鲍勃的长颈·· ·☆、自白· ·“妈妈爱你,玛丽莲。”
这是我最后唯一能说出的话··我犯了大错,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我轻信了恶魔,我本以为能够拯救他们,却只是让越来越多的孩子们陷入困境··这就是我的一生,悲惨的一生。
还是让我们回到一切的开端,让我讲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演化··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那个天使,那个给我□□的人——·爱丽丝··我叫朵娜,是孤儿院的一位看护人员。
十年前,怀孕的我因为一场事故失去了孩子和生育能力,那之后我选择成为一名神职者,修道院艰苦的生活之后,我去了城里的孤儿院,在那里照顾孩子··我很喜欢孩子,我爱他们,无论他们调皮还是乖巧,对我而言都是我最爱的孩子。
那时孤儿院很小,资助的人也不多,我只能靠着每年从教会申请的补助艰难维持着,这当中有一个孩子最大,她也是最早来到孤儿院的孩子,因为腿部的残疾一直没有被收养,就这么到了十岁。
她当初被丢弃在孤儿院时襁褓里包着一只玩具兔子和一本《爱丽丝梦游仙境》··这就是,我们的爱丽丝··爱丽丝很调皮,虽然她有些行动不便,但总是那个打头带着孩子们胡闹的家伙,不过她也很听话,如果闯了祸,也是第一个想办法挽回的小捣蛋。
每次看见她我都会想起我那未曾出生的孩子,若她活着就和爱丽丝一般年龄了,她会和爱丽丝一样爱穿花裙子,会和爱丽丝一样爱笑,和爱丽丝一样会在闯祸时偷偷低头吐舌头说着妈妈对不起。
会和爱丽丝一样……漂亮··爱丽丝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帮着我一起照顾年幼的孩子,在我无暇顾及的时候带着那些孩子在狭小的后院玩耍。
对了,她最爱的游戏就是扮演爱丽丝开茶话会··有时她会邀请我做白皇后,让我调一些奇奇怪怪的饮料给大家,于是每次我都会买上一些面包房剩下的食材,给他们做奇怪的甜饮料。
可别说,我在这方面可擅长了,他们每次都会嚷嚷着再喝一杯··转机出现在爱丽丝十五岁生日这天,政府开始投资孤儿院,我们第一个收到了资助,盖了新的宿舍,有了新的食堂,还有一条长长、长长的走廊可以一直通到外面。
我不再需要为不知何时能凑到的补助四处奔走,孩子们可以敞开肚皮吃那些不敢奢求的糕点,甚至身患重病的孩子都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但资助也带来了压力,更多的孩子会来到这里,仅靠我一个人无法兼顾这么多的孩子,政府开始向我们输送人员,我从看护转为了监管,我不必再每天跟着孩子瞎跑,而是要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头疼的行政。
爱丽丝只说,妈妈,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可能是爱丽丝总是这么听话,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不禁意就会让人忘却她也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孤儿院的运营情况越来越好,我们还受到了表彰,但是也有很多问题,未被收养的孩子同样越来越多,他们长大后面临着更多严酷的抉择。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地方政府的文件,他们每天接待了太多来自全国各地想要□□的父母,恰好我们也有困难,这种互利合作再好不过··我开心地签署了文件,他们调派来了一个协管员,他们说这是从别处调来的退休警官,他能够给我们提供我们需要的帮助。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那是一个慈善的中年男人,向我伸手谦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休·克林,从今天起让我们一起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努力吧··我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那天是地狱向我敞开大门的时刻,而我,我这个愚蠢的妈妈,将自己的孩子全部推进了深渊。
协调很顺利,我见了好几个收养家庭,他们很好,对孩子也很好,我出差去看望她们时,看见那些孩子穿着新衣,笑得像花一般灿烂,我的心都要化了,我太开心了··我真的,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幸福。
我是如此的幸福··而每天回家迎接我的是爱丽丝永不停歇的茶话会,这个漂亮的大姑娘留在了福利院,做那些孩子永远的爱丽丝··我想这大概就是伊甸园最原本的样子,即使死去,我也了无遗憾了。
我甚至都没注意到,爱丽丝那不再快乐的忧郁眼眸··我痛恨我的迟钝,痛恨到了极致··有天我走在长廊上时看见了一个抱着爱丽丝兔子玩偶的孩子,她看起来有些惊慌。
怎么了宝贝儿我问她··她抱紧了拉比,告诉我她之前在长廊上玩,爱丽丝姐姐忽然走过来把兔子交给她让她沿着长廊往外跑,这是一个游戏,绝对不能回头,也绝对不能放开兔子拉比,因为它会保护我们。
我不禁莞尔,爱丽丝这么大了,还会和小朋友玩这种游戏··我抱着孩子离开了··如果……·如果……·如果我再走近一点,再多问几句,再多起疑一点,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对不对我在天上的父·爱丽丝的茶话会还在继续,孩子们快乐无比,只是我不再是白皇后了,而是多了红皇后和扑克士兵。
他们在茶话会后会玩追逐游戏,我开始常常看见躲在柜子里的孩子··他们看见我时总会咕咕笑,说:爱丽丝姐姐告诉他们了,每次这么玩游戏的时候就躲在柜子里不出去,如果被发现了就去找兔子拉比,拉比会保护他们。
游戏一天天持续,我接待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资助孤儿院,为孩子带来更好的生活··交杯换盏,彻夜不归··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爱丽丝的茶话会了,久到我万分想念。
这就是击碎一切的开始··希儿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外··警方告诉我她是饿死的,她瘦小的身上满是斑驳的伤痕,紧紧勒在肋骨之上··实际上,早在半年前希儿就被收养了。
我意识到了问题,查到了希儿的收养证明,得到的结果是根本没有这个家庭··根本没有·就连收养证明都不过是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我去找那个协管人员对峙,他笑着说他会处理好,处理的结果就是他找到一些官员,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我们还是最大的孤儿院,还是最有声誉的那一个··我开始查收养证明,从他来到现在所有的证明,一张一张,一字一句,结果让我痛不欲生。
除了开始的几个孩子去了真正的收养家庭,其余的,近乎三百名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拿着证据,沿着那条深如隧道的长廊去为我的孩子讨一个公道··直到在尽头,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这是爱丽丝的后花园,是我和爱丽丝亲自动手创造的美妙之处··象牙白的雕花小门,后面种满了四季常开的花,还有宽大的可以容纳所有孩子的桌椅,上面的茶具是孩子们亲手烧铸和描绘的。
从门缝中我看见了爱丽丝··我宝贝万分的爱丽丝··她不着寸缕,端着茶杯,在那些恶心的官员之中游走,为他们倒茶,为他们服务,为他们……·我的胃在翻涌,我听见爱丽丝颤抖的声音:“请不要把……唔……把妹妹们送去奇怪的地方,拜托给……啊……给弟弟们找个好人家……”·那些人哈哈笑着说会的,会的,轮流□□爱丽丝。
但我迈不出步子,半步都迈不动··因为有锋利的东西贯穿了我的后心,血浸透了胸前的十字,令它淹没在血液中,我一点都不痛,只是看着我的爱丽丝,直到泪眼模糊,泪流满面。
一点都不痛……真的……不痛……·我的尸体被打入了地板深处,就在那个茶话会的桌子下面··我看见爱丽丝用跛腿跳着舞逗那些人哈哈大笑。
我看见爱丽丝趴在地上,按他们的要求摆出各种耻辱的姿势··我看见爱丽丝抱着拉比哭··我看见爱丽丝一遍一遍欺骗孩子,让她们远离危险。
我听见……爱丽丝……叫我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爱丽丝,我的爱丽丝,我怎么配当你的妈妈·毁灭一切的终结降临了,那个叫休的协管员在修道院开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那天夜晚,爱丽丝尽可能放跑了好多孩子,他们沿着长长的走廊逃走··啪嗒啪塔啪塔……·那些脚步声向着长廊的亮处逃走,把爱丽丝的茶话会永远留在了走廊的尽头。
而我,我就和我的爱丽丝隔着一层薄薄的地板··我听见她痛苦的喘息,听见她撕裂的叫声,听见那些混蛋的笑声··天哪神在哪里·到底在哪里·鲜血渗过地板,浸润了我的身体,这是我最爱的孩子最后的温度,我听见爱丽丝弥留的自语。
“拉比,好痛啊,好痛……”·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拉比,我该怎么办……妈妈也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拉比,求求你,我只有你了……”·“拉比,保护他们好不好,保护我爱的那些孩子……”·“做一个兔子洞……你就是兔子先生……我就是爱丽丝……让那些孩子来我们的茶话会……不会有人打扰……红皇后永远找不到我们……我们的妈妈,白皇后……会保护我们……会保护我们……”·滴答、滴答、滴答……·这是兔子先生的钟表时间流转的声音,也是我的爱丽丝生命流逝的声音……·滴答……滴答……·爱丽丝去了她的仙境,再也回不来了。
我流出了眼泪,甚至忘记鬼魂无法哭泣··我恨,我恨一切,十年的信仰彻底崩析··我要他们毁灭我要他们永不翻身·为此,我愿意献出我的灵魂·在极致的黑暗中我听见了笑声,那个女子的长发犹如最深的夜一般黑,她美得过于危险。
她的诱惑是这世上最毒的药,我却仰首以盼··我只要了一条契约——保护我的孩子··我会把一切伤害我孩子的东西踩在脚下,我要他们永坠地狱也无法偿还。
我要他们以最痛苦,最痛苦的方式面见地狱之主,在轮回中饱尝痛苦··那个恶魔笑得美艳无比,她告诉我她作为每天死去百名孩子的母亲对这种事再理解不过了。
但愚蠢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她要的不仅是我的灵魂,还有我的孩子··我搞砸了一切··再一次··· ·☆、入梦· ·塞纳痛得打抖,躺在床上冷汗如瀑。
哈里站在旁边翘着腿,有些幸灾乐祸:“这个蠢蛋竟然随便就把恶魔契约者的记忆带回来感受,真是够蠢的·”·朵娜最后时刻留给塞纳的那一点点记忆结晶此刻正在塞纳交握于胸前的手中散发出微微的光,那里蕴含的强烈情绪即便不亲手触碰也能感受到。
这种挣扎的情感以诺曾多次自忏悔者言语中感受到··未完的执念与绝望的追悔··以诺默默给塞纳擦汗,面上表情未变:“你再不回去让就该担心了。”
“啊啊啊,烦死了,天天让让让,他才不在乎我,你应该知道吧,你们前脚走,他后脚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哈里恼怒地挥手,转而低头拨弄自己腰间的枪。
显然哈里并没有听出来这委婉的逐客令,以诺没再出声,专心关注塞纳,他感受到些许痛苦,但知道和沉浸在记忆中的塞纳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你还挺厉害的嘛,我还以为塞纳从哪找到的半吊子驱魔师。”
刚才莉莉丝又来了一趟,追随而来的哈里正好赶上以诺二话不说把她捶跑,苦于要看护塞纳没能去追,那一切把哈里看得一愣一愣的··“我是神父,不是驱魔师。”
“好好好,神父,神父,行了吧·”·哈里又嘟囔:“有谁见过神父拿枪的·”·以诺再次沉默,两人就这么对坐到傍晚··夜色将深,以诺看了看表。
“你还不回去吗”·哈里没好气道:“哎呀,你烦不烦·”·“我是说驱魔师那里,你难道还要守在这里么”·“这不是废话,不守着你们我上哪里去揍那只恶魔,我和你说,我已经把她打了一个洞了,她一时半会肯定缓不过来,你可别和我抢。”
哈里对这个恶魔的执着不知从何而来,他似乎认定塞纳已经接替契约者成为了当下最受恶魔宠爱的点心,打定主意在再次见到莉莉丝之前绝对不会再漫无目的的瞎跑。
以诺叹息算是默认,停了一会儿道:“为什么要当驱魔师,让提过不想让你了解这些·”·哈里哼了一声:“当然是因为帅啊,拿着枪威风凛凛把那些恶魔全都打跑,想想就酷毙了”·面对这种孩子气的发言以诺实在找不出什么好接的话。
“而且我爸爸当年就是顶尖的驱魔师,我可不能比他差·”·后面这句话哈里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含在里面··“这很危险。”
“我比你知道的清楚,你以为我干了几年了·”哈里得意得扬起下巴··让的坏记- xing -让哈里无数次找到偷溜出去的机会,每年寒暑假就不必说了,正课期间他也能编出好多莫名其妙的活动把让骗得团团转。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呆在学校的时间一双手就能数过来,到现在还没被学校劝退简直是奇迹··这种事让显然是指望不上了,因为多米索的这层关系,塞纳没少处理哈里留下的烂摊子,自然对他喜欢不到哪里去。
可怜塞纳莫名其妙过起了上有痴呆老人,下有捣蛋小孩的悲惨中年生活··以诺可以想象因为让的坏记- xing -,哈里怎么偷偷摸摸翘课去当驱魔师的场景,更惊讶于驱魔师公会竟然会允许一个孩子跟着他们出生入死。
此外以诺大概也能知道塞纳当初为什么满脸郁闷,毕竟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也多亏让忘- xing -大,多米索- xing -子好,养两个炮仗不嫌烦··起身换水时,以诺听见口袋里发出金属碰撞声,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以诺拿出那个贴身放着的小卡片,它是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数字和字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哈里探头过来:“这是什么”·“不知道,等塞纳起来我或许就能知道了。”
哈里却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个我见过,如果拜托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线索哦·”·以诺没看他,默默出门打水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在意。
被忽略的哈里很不高兴,在屋子里遛来遛去:“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也不可能丢下塞纳独自去调查。”
“吼,塞纳原来是找了一个保姆·”·以诺无意与他呈口舌之快,收起东西继续照顾塞纳··直等到第二天,一直在床上煎熬的塞纳猛然蹬了一下腿,半梦半醒翻身到床边一阵呕吐。
睡在一旁椅子上的哈里被吐了一身,惊醒的一刻呆在原地,紧接着暴跳如雷:“老子现在就毙了你F**kF……F**k”·塞纳半醒,脑袋还在混沌,但听见声音还是条件反- she -开始回嘴:“有本事就来,看见恶魔吓得屁滚尿流的草包”·“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现在就……”·哈里气得直哆嗦,给枪上了两次膛都没成功,又狂骂了两句。
听见骂声塞纳清醒一些了,不顾身体不适硬要在口头占便宜,笑得贱兮兮:“枪都不会用,还想当驱魔师,快回家找让给你喝奶吧”·说时哈里已经把枪抵了过来,未想被以诺按住,后者轻咳一声:“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换个衣服再说”·热衷胡吃海喝之人的胃容物溅满身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
哈里气得眼里泛水光,一拧身跳出了窗外··以诺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似乎看见哈里在路上边跑边揉眼睛,一时担心是不是把他欺负狠了··“随他去吧,明天又是那个欠揍样。”
塞纳擦了擦嘴,瘫回床上,用手臂在眼前挡光··以诺问道:“他多大了”·当初让说他忘了,以诺还以为哈里是塞纳的同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孩子,猜测还没成年。
“十七岁·”·意识到刚才和塞纳联手欺负了一个还没成年孩子的以诺负罪感更重了··看哈里跑得不见了以诺才关上窗回到窗边给塞纳递上温热的水。
“以后要是有酒就更好了·”·以诺自动把这句话忽略,等塞纳填了肚子收拾完才问:“你看见什么了”·塞纳不自觉僵了一下,梦里他就是那个绝望的母亲,感受她的悲欢喜乐,还有最后一刻的绝望,这不是能一言概括的痛苦,·胃里又开始涌动,塞纳强压下不适勉强笑了一下:“有机会我再给你说,我们先去找拉比,他那里还有很多孩子的灵魂,而且它还能进入孩子的梦境,那些昏睡的孩子恐怕有危险,这之后……我们去一趟孤儿院。”
光是说出最后的那个单词,塞纳就觉得不寒而栗··它现在所代表的不过是一个有进无出的魔窟··看塞纳的样子以诺没有追问,拿出怀中的东西交给塞纳。
“这是……什么”·塞纳疑惑,攥在手中准备感受一下却被以诺握住手腕··“这是那个耳朵上有羽毛的人给我的,你不要贸然就查看。”
看见以诺满脸担忧塞纳笑了一声:“我有分寸·”·以诺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手··塞纳感受了一会儿没觉出异常,有些疑惑:“只有这个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有没有说什么”·“他说我如果对人类还不够失望,就用这双眼睛好好看看,而且他说还会与我们再见的。”
“没了”·“没了·”·塞纳忍不住嘟囔:“真奇怪啊,不过应该有用吧,先留着·”·对于这个奇怪的恶魔塞纳没有了把握,如果说之前是他创造了令波拉堕落的恶魔交易物,现在又为什么用乐声保护那些在梦中的孩子不被莉莉丝伤害·有那么一瞬塞纳甚至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他们的敌人。
因为他在那段悲伤的回忆即将结束时还看见了那个耳朵上带着翅膀的人,他告诉不自知踏入恶魔陷阱的朵娜他受人之托来保护她和孩子们··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朵娜作为与恶魔签订契约的灵魂踏入孩子梦境的时刻就是吞噬孩子灵魂的开始,但那个人用乐声给这个原本的噩梦织就了保护,让它变成一个美梦,甚至维持如此之久。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拉比”以诺还没有见过拉比,神色有些迷惑··塞纳郁闷地摊开手,那里竟然有着一大团的绒毛状的东西,这是鲍勃最后时刻拉住他时塞到他手里的。
“既然他不算活物,应该能感受到·”·以诺看着那团绒毛,忽然意识到……其实……大家就是……再把塞纳当做……追踪犬……·塞纳看以诺若有所思,凶巴巴道:“你在想什么”·“呃……”·以诺磕巴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塞纳手中的绒毛:“这团毛看起来挺软的。”
塞纳:“……”·神父你真的不适合撒谎,而且你转移话题的手段未免太不高明了··爱丽丝走了,玛丽莲走了,就连白皇后也走了……·拉比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无能,和失去爱丽丝的那天一样绝望,它什么都保护不了。
看着围在周围的灵魂拉比眨眨眼睛,安抚着他们··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下次再去梦里就要小心了,没有了乐声,恶魔会侵蚀那些它想要保护的孩子。
但是爱丽丝的茶话会不能停止,爱丽丝一个人会很孤单的··拉比望着天空,周围的恶灵等着他变虚弱的时刻,他们只想要孩子的灵魂,这个信念铸就的玩意毫无价值。
夜深的时刻,拉比蜷缩在洞口安静地睡着了,孩子们在他的怀里,摸着柔软的绒毛睡着了··梦里的雾很薄,拉比赶到的时候看见前夜毁坏的一切已经恢复了,爱丽丝正等在那里,坐在高凳上踢腿,桌子周围坐着熟悉的身影和孩子们。
拉比放下心来,上去抱起孩子坐到了座椅上··此时茶会胡会的另一边,两个绰绰的影子逐渐清晰··“为什么我要穿这么奇怪的东西”·以诺伸出手,在梦里他穿着睡鼠的衣服,说话时胡须一抖一抖。
“你知足吧,你看看我,我还要时刻发疯”·塞纳戴着高帽,作为疯帽子他一年四季都要发疯··这是多米索给的奇怪玩意之一,不惜千里迢迢空运过来,这能够帮助他们根据梦境调整最合适的身份以顺利混入梦境不被怀疑,从某个角度而言确实是混入没错了。
“拉比并不是纯粹的实体,我们只能追到梦里,那些孩子身上都有着朵娜的眼泪,莉莉丝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们要阻止莉莉丝,然后通过梦境在现实世界找到拉比·”·塞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那么,睡鼠先生,你先请。”
手伸向的方向是层层雾气,那之后有什么在等待,无人知晓··· ·☆、脱离· ·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梦中洗礼的塞纳而言,第二次入梦轻车熟路了许多,随着两人缓慢深入梦中薄雾,周围的景色一点点清晰。
宁和而惬意,这是以诺的第一感受,创造这里必然花了不少心思··走着走着以诺的步伐慢了下来,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地面仿佛无限拉近自己眼前,而身旁方才还不算高大的树此刻拔地而起看不见顶端。
“这是怎么回事”以诺回头,看见塞纳一时消音,塞纳变成了孩童的模样,高帽在他头顶看起来异常滑稽··不过以诺很快发现了另一个让自己不知如何应对的事实——塞纳正与自己平视。
以诺伸出手,纤细白嫩的小手已经告示了以诺这场梦带来的转变··“虽然和我想象中有些偏差,但……神父,你小时候果然长得也很讨喜·”塞纳的眉头一高一低,有些玩味藏在眼中。
小时候的以诺带着几分圆润,严肃的表情与这张幼童的脸格格不入,人们会更愿意相信他在思考哪款冰淇淋更好吃,而不是关乎神的未来··“这也是多米索衣服带来的变化吗”·“当然不是,”塞纳拍拍以诺肩膀,双臂折在身后抱头继续走,“这关乎梦主人,你就当自己是喝过变大变小药好了。”
正说着,两人看见雾里走来了拉比,他没有起疑,快乐地拉过他们和孩子们跳舞,帮助爱丽丝为大家倒茶··这一切祥和无比,塞纳这一次可以完全看清爱丽丝的模样。
小姑娘有着与发色相同的棕色大眼睛,鼻子周围有零星可爱的雀斑,小巧的嘴唇天生带有上翘的弧度,好像时刻在甜美地笑··注意到加入者的她侧头看塞纳和以诺,睫毛扑闪,俏皮地眨了一下眼。
塞纳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有些仓惶地避开眼睛··一想到爱丽丝之后会遭遇的事情,塞纳苦闷异常,这个姑娘从十岁开始的人生他在朵娜的立场上已经完全地体味了一遍,那种深切的爱与恨不可控地在塞纳心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疯帽子先生,你不喝吗”·塞纳看见爱丽丝望来的好奇目光赶紧用嘎嘎的笑声掩饰,然后喝了一口茶,虽然早知道没有味道,喝的时候还是有些遗憾。
他真的很想品尝这个姑娘用心冲泡的甜茶,无论它多么甜得腻人,入口必然美味无比··塞纳觉得自己在体验过朵娜的记忆后,似乎和爱丽丝产生了某种难言的联结,他知道这个姑娘最后的悲惨遭遇,才会在此刻希望她的快乐无限延长。
以诺按约定睡了一会,一到时间准时醒来,身为睡鼠可要遵从设定,他先看了一眼拉比,后者有些心不在焉,看了几次天空··以诺不动声色跑到塞纳身边,准备把一个小小的怀表在桌子底下交给塞纳。
这是与现实时间同步的表,这个时间往常已经有音乐声,即使没有也还会有白皇后保护大家,不过现在两者都没有了··而罪魁祸首就坐在这里,还在桌子下面摸摸索索……·“睡鼠先生,你怎么会有怀表”·塞纳:……·以诺:……·两人的手还各自捏着怀表的一端,爱丽丝已经好奇地靠过了。
“好漂亮啊,”爱丽丝从桌下拿过表,细细看起来,“和兔子先生的好像·”·时钟滴答,拉比注意到了他们三人聚在一起,爱丽丝欢快地举起怀表:“兔子先生和你的是不是很像”·塞纳:“以诺……我……”·以诺:“抱歉。”
在对周围情况观察这件事上,以诺好像并不敏感,估计偷摸给别人东西都是他第一次做··塞纳欲哭无泪:“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告我这惹乱子的本事是不是被哈里传染的。
拉比凝滞一瞬后露出了獠牙,燕尾服被撑得爆裂,保护这一切的欲望让他疯狂,他恨透了现实中的人,只想拆吞他们··孩子们被变故吓得惊叫起来,拉比一步一步逼近,爱丽丝满脸错愕。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爱丽丝……爱丽丝……你们……离爱丽丝远一点……”·拉比的声音很痛苦,之前留下的伤痕清晰迸裂在它身上。
塞纳拉着以诺后退,按住后者掏枪的手:“伤害了它孩子也会有危险·”·此外塞纳并不确定枪械是否能在这里起什么作用,这不过是一个亦真亦幻的梦。
以诺轻应了一声,随着塞纳后退··恰在此时,爱丽丝手中的怀表忽然嚷了起来,这让爱丽丝一惊,怀表掉在了地上,表盘的指针指向某个特殊时间··时间到了。
天空中淹过黑云,拉比恨恨后退两步,塞纳抬头看见黑云带来的人,他们是红皇后和扑克士兵,这几张脸塞纳再熟悉不过,这就是爱丽丝最深的噩梦··拉比拉住了爱丽丝和孩子们,抱着她们奔向森林。
“以诺”塞纳抓住以诺,没有去追孩子们,“这是爱丽丝的梦魇,想想办法消灭他们”·以诺已经掏出了枪,飞奔而去,爆裂的子弹和圣水抛洒出去,却没有任何用处,侵入者饶有兴趣地看着以诺的行为。
而还是孩童形态的以诺则很轻易被风刮倒··“没有用·”以诺一翻身站起来,手中是堪堪能握住的枪,他完全不习惯用幼童的状态战斗··红皇后和她的士兵还在逼近,显然把塞纳和以诺当做了两个落单的孩子,试图捕获他们。
塞纳用手挡在脸前,阻拦狂乱的风,同样是处在梦中,敌人的威胁为何如此形同真实·“可爱的孩子,乖乖到这里来,我可不想伤害你·”红皇后张开怀抱,缓步上前。
孩子塞纳意识到对方完全没有看穿他们的身份··塞纳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顾威胁近在眼前,扯着嗓子向以诺大喊:“以诺,给我枪”·以诺几乎立刻将武器抛给塞纳,后者猛地向后一翻,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了红皇后,让她发出痛苦的叫声··没有时间讶异这些东西怎么忽然能发挥作用,十字架链子已经被缠在了手上,以诺前突两步,扼住了穿着红皇后身后蠢蠢欲动的肥胖男人。
以诺眉目一肃,捏断了他的脖子,手中的“尸体”化作了黑雾,但还不等逃离已经被以诺的力量化得透亮··红皇后一跃而起,带着她的大部队逃离,周围的一切又亮了起来,但天空还是黑色的。
望着敌人逃走的方向,塞纳喃喃:“莉莉丝……”·以诺注意到对方逃走的时候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你怎么做到的”·“因为现在这是我的梦。”
这原本就是通过梦境构筑的世界,或许是曾经的爱丽丝创造了这里,但它是虚幻而不稳定的,很容易就能被当中精神敏锐之人掌控··当莉莉丝化作红皇后的身份降临并称呼他们俩为孩子时,塞纳发觉她也受控于这个梦,主导权不在他们手上。
只要稍微花点时间,掌控这个脆弱的梦为自己所用对塞纳而言轻而易举··塞纳掏出一团绒毛:“现在,我们只需要花点力气就够了·”·那团绒毛被塞纳揉碎,它们向着森林深处飘散而去。
“莉莉丝应该已经找到他们了,我们从森林里出去到拉比在的现实·”·塞纳抓着以诺向林中奔去,绒毛无风而动,形成一个路线··森林深处一路都是兔子洞,在地上坑坑洼洼地暴露着,像是某个开发过度的星球,好在有引导,不然决然不可能找到真正的方向。
塞纳拿出另一样东西,一个贴给以诺,一个贴给自己··以诺:“这是什么”·“让我们利用梦境跨越现实的东西·”·以诺忍不住道:“靠谱吗”·塞纳迟疑了一下:“用了就知道了。”
绒毛在一个洞口徘徊··塞纳傻眼了:“这么小……”这个洞只能够容纳一个手臂的粗细··以诺却抓住塞纳:“这是你的梦吧。”
“对啊·”·“那就走·”·以诺拉着塞纳跳向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容纳他们的狭窄的洞- xue -··脚踩在洞口的瞬间,他们陡然落进去。
跑出梦中的拉比虚弱地用孱弱之躯堵着树下洞口,想要保护什么··自它手臂缝隙可以看见那下面是满眼惊恐的孩子魂灵,当中很多无辜的孩子尚活在现实的无尽之梦中。
“小可爱……真是可怜·”·莉莉丝垂下头,长发挡住她的侧脸:“我不会让你们那么痛苦的·”·拉比发出威胁的低吼,而在现实中对莉莉丝这种恶魔根本构不成威胁。
“来吧,到妈妈怀里来·”·莉莉丝变成了白皇后的模样,孩子们眼前一亮,叫着妈妈,想要爬出树洞,拉比拉不住孩子,艰难地咬着孩子的衣角往回扯。
“我可是有原则的恶魔,严守契约是美德·”莉莉丝边说着,笑得愈发慈爱··拉比的力气在疯狂流逝,不自觉一松,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跑过去。
“去你妈的原则”·一只手紧紧抱住了孩子,灰头土脸的塞纳从洞里探出来半个身子,把小小的灵魂紧紧抱着··几乎是同一时刻又快又猛的一拳抡在莉莉丝脸上,把她打飞出去。
护腕崩裂,以诺的手腕上仿佛有着实质的亮色火光,映得他周身发光··莉莉丝捂着脸和脖子,看了一眼以诺发出暴怒的吼叫,最后却只是裹挟着周围的恶灵逃走。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拉比呆愣愣看着着一切,直到塞纳把孩子抱到它身边它才勉强反应过来··“谢……谢谢……”·拉比的声音轻不可闻,塞纳温和地笑笑,正准备说什么却向后踉跄了一下。
一片东西从塞纳怀里掉了出来,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卡片此刻笼罩着不详的黑色··塞纳感觉手心烫得发痛,生理- xing -眼泪不自觉淌了出来··以诺回头看见塞纳的模样心头一惊,忙走过来:“怎么了”·“就在这里,我感觉到了。”
塞纳回头,作为桥接梦与现实的兔子洞就打在孤儿院后面,那栋高大的建筑投下威胁的- yin -影·· ·☆、拍卖· ·天空逐渐泛起浅色的金辉,试图刺破孤儿院的- yin -冷,但孤儿院漆黑的- yin -影依旧遮盖了一切,那条长长的走廊穿过整个孤儿院,直通最深处。
这条长廊塞纳已经走过了数次,在记忆中,在梦境里··塞纳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颤抖着手捡起那个卡片··“这个上面有我们一直追寻的气息。”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突然而来的气息,他们总是处在被动中,被迫追寻牵引者的设计··拉比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孩子们悄悄藏进了兔子洞深处,它见过爱丽丝经历的一切,对于陌生人的不信任根植在他的身体深处。
注意到拉比离开,以诺动了动腿,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这是现实中的兔子洞,连一条腿都放不进去,而且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既然它是在保护这些灵魂也不会再去威胁别的孩子,那么暂时没有必要再花太多时间去抓他。
狡兔三窟,在梦里他们已经深刻体会过了··塞纳用手摩挲那小小的卡片,语气沉重:“只是不知道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它引导我们去孤儿院深处,那就去看看吧。”
说时塞纳有不详的预感,他讨厌这个地方,这可能是朵娜残余的记忆在作祟,但看过那一切,任何人都不可能对这里生出好感··以诺罕见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气息不再收敛,对付恶魔时可以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胆怯了,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浮现出来。
他不想历史重演··两人各怀心事在原地沉默,正犹豫却听见了熟悉了声音··“哈,怎么又是你们俩,咦——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掏地鼠去了吗,哈哈哈哈。”
哈里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半天才掏出手机,闪光灯闪了一下,把两人的呆样凝固在屏幕上··“靠这个我可以好好嘲笑你一辈子了·”·看着把玩手机的哈里塞纳其他情绪散了不少,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谁昨天哭着跑回去。”
“你说谁哭了”·“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怂包”·以诺看着两个人像小孩一样吵架万分无语,只要这两个人一见面,智商和年龄就开始飞速下降。
为了免于时间浪费,以诺拉住塞纳:“别忘了正事·”·塞纳意识到自己失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以诺见状只能转向哈里:“哈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会有邀请函。”
“邀请函”·哈里指着塞纳的手:“对啊,那不就是·”·“我原本还准备告诉你,但你不是说不要听嘛,怎么样,塞纳醒了他知道吗”·塞纳抢在以诺之前开口:“你这不是废话,要是不知道我们怎么会找来”·以诺没有拆穿,但哈里听见以诺刚才茫然的回答已经知道这是一句谎话。
“掏洞来我倒是第一次见·”·哈里嘲笑了一句后不等塞纳回嘴赶紧继续道:“慈善拍卖就要开始了,你们到底要不要进来·”·塞纳两步上前,退开哈里:“让开,别挡路。”
“呿!”·越往深处,不详的气息越重,哈里在一旁试图拉以诺入伙··“神父,加入我们公会可比跟着这个蠢蛋好,我们不仅有完善的体系,而且酬劳丰厚,像你之前那样对付恶魔,肯定很快就能成为公会的一流驱魔师……”·塞纳在一旁听得青筋乱蹦,但为了维持自己成年人的面子没有出言回怼。
以诺则是因为良好的修养不得不认真倾听,偶尔会客气两句··在哈里叽里呱啦的闲谈中几个人走进了孤儿院的地下深处,这里被装修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会场,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侍者端出面具邀请几位戴上。
哈里是和公会一起来的,在应对亚特兰逐渐升级的恶灵袭击事件的背景下,驱魔师公会奉命保护某些大型聚会不受恶灵侵害,刚才也是因为感受到塞纳两人那里有异常气息才派了哈里出去查看。
因为有任在身,哈里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岗位,临别不忘拉着以诺:“神父,好好考虑一下啊,跟着这个蠢货没前途的·”·塞纳忍无可忍地挥舞自己的拳头:“总比给你这个尿裤子的怂包擦屁股好。”
哈里扮了一个鬼脸,以一根中指作为回应··看两人又要干起来,以诺满脸无奈,只能赶紧把他们分开,拖着塞纳去座位··两人的座位很靠前,坐下时塞纳感觉到一阵不适,侧头才发现身旁是一位熟人。
休·克林,那个造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塞纳忽觉如坐针毡,朵娜的记忆又开始撕扯他,他原先也深入过亡者的记忆,只是没有哪一个如此惨烈,以至于在他心头蒙上深重的- yin -影。
注意到塞纳脸色不好,以诺拍了拍对方,用眼神询问··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笑着摇了摇头,捏紧了满手的汗··好在煎熬了没多久,周围暗了下来,拍卖会开始,塞纳强行把自己的注意拉到眼前的拍卖台上。
这里拍卖的多是旧物,还有一些孩子的作品,像是雕塑绘画一类的作品,往往作品会拍出一个较高的价格,收来的钱会成为孤儿院的资金来源之一··台上的东西冠了孩子的名字,比如“汉娜的泰迪熊”、“卢瑟福的蜡笔”、“林克的涂鸦”……·价格几十到几百不等,拍卖场的秩序很好,也没有出现那种被屡次竞价的东西,毕竟是慈善拍卖,而且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塞纳感觉到气息就在台后,所以纵拍卖会万分无趣他也不敢转移注意··拍卖会没有任何异常,以诺很困惑,这一切不是很寻常吗完全没有任何异样,那个人说的失望到底是什么·拍卖过半,总价已经超过了两万,这个价格还在攀升,后台的气息一直没有改变,塞纳有几分焦躁,开始环顾周围。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开始容易辨别周遭,等把几个人对上号,塞纳只觉身上的冷汗涌了出来,这里有至少十几个人,都在朵娜的记忆中出现过过··他们就是伤害过孤儿院孩子的那群家伙。
塞纳开始密切注意周围,发现举牌竞拍的人全部都在这些人所在的A区,即使其他区有人举牌,一般也会被A区的人竞价比下去··在看过梦里的场景后塞纳觉得如何揣测这些人的恶行都不为过,他有预感爱丽丝死前经历的最后一次折磨还会重演。
但周围多是寻常人,而且还有驱魔师和教会的人,这群家伙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吗·塞纳只觉心头突突狂跳,一时竟克制不住地颤抖··拍卖还在继续,所有的都是塞纳的猜测,所以在露出端倪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你似乎有点发抖·”·塞纳听见以诺轻轻的声音··“我……”·一直没说话,外加心绪大乱,一开口竟然没能把话说完。
“你果然还没恢复·”·以诺有些苦恼,下意识认为塞纳是受亡者记忆影响,紧接着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被放到塞纳手中··“握着这个会好一点。”
捏到以诺珍视万分的十字架,塞纳受宠若惊,竟问道:“我拿着可以吗”·以诺拍拍塞纳的手,轻快道:“当然·”·塞纳道了声谢,为免丢失把十字架挂在脖子上,小心地捏稳在手中,不知道是不是十字架真的功效卓然,塞纳真觉出几分安定,没有起初追寻灵魂时的灼烧感,当中纯洁灵魂的温度化在掌心,竟像是能为心扫除- yin -霾。
凝固的血液又重新恢复,塞纳吐了半口浊气,稳住心神··时间推移转眼就到了最后一个拍卖物,塞纳只觉某种气息近了起来,东西被推上前台··“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样拍卖品——爱丽丝的《爱丽丝梦游仙境》,是的,这可不是刻意为之,这是爱丽丝最珍爱的宝贝,但为了她孤儿院的孩子们,她愿意割爱,起价四十美元,请开始竞价。”
价格只涨了两次,在八十美元的时候塞纳赶紧在最后一次询问的时候把价格抬到一百美元··“一百美元一次,一百美元两次·”·“一百美元三次,成交”·小锤落下的时候塞纳才安下心,意外于竞拍的顺利,那些A区的人基本都没怎么竞价,好像完全不感兴趣。
“你可是今天最幸运的先生了·”·休的声音吸引了塞纳,后者不舒服地笑了笑:“每一位竞拍者都是幸运儿·”·休露出奇异的微笑,赞同道:“你说的没错。”
拍卖会结束有人引导竞拍成功者去后台领取竞拍物,但奇怪的是发给他们每一个人的是一把钥匙··迎着塞纳不解的目光侍者只是解释让他拿上钥匙找到对应的门牌就能拿到拍卖物,这是最后的趣味环节。
塞纳握着钥匙带着不安去寻找,最终两人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对应的门牌··这个地方塞纳是第一次真实地来到,但他在梦里已经见过了无数次——爱丽丝的后花园,下面买藏着- yin -暗的秘密,在腐朽的尸骨上肆意生长。
长长的走廊在身后像是一个拉长的黑洞,塞纳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将钥匙插入锁打开了门··屋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一张木质的桌子和漂亮的瓷杯,梦中见过的芬芳花朵多已经败了,只有光秃秃的花盆。
以诺和塞纳曾一起入过梦,发觉这与在梦里爱丽丝用来开茶话会的场所几乎一样··桌子的中央用书架支撑着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不详的气息就来自于它,塞纳伸手拿住了那本书,不像是波拉的那一次,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塞纳微疑,慢吞吞翻开了书,书里带着漂亮的插画,以诺也上前和塞纳一同翻看··仓促的兔子……变大变小……毛毛虫兄弟……柴郡猫……三月兔和茶话会……扑克园丁……红皇后……被偷吃的馅饼……·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塞纳只觉一阵凉意,紧接着眼前开始模糊……·“我们……”中计了·但话没说完塞纳就跌倒在以诺的怀里,后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赶紧握住书搂紧塞纳。
正在以诺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间一角的衣柜忽然打开了,那里坐着两个孩子··他们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以诺不要说话,冲他招招手··“爱丽丝姐姐告诉我们藏在这里,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哦,我们把糖给你。”
以诺茫然伸手,但糖在入手的前一刻就消失了,这只是两个滞留的灵魂,但太过真实了,足以让以诺混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皱眉,敲了敲柜子底部,果然听见空洞的声音,只是四个角被钉死了,以诺直接暴力拆卸,一拳打破了衣柜底部。
拆掉破碎的木板,以诺向其中望去,黑暗的底部,两具苍白的小小骨架紧紧相拥躺在那里··边缘似乎雕刻着奇怪的文字,以诺垂眸看去,依稀辨认出··冷意从后背袭来。
以诺只觉剧痛袭来在黑暗中栽进衣柜·· ·☆、解救· ·啪嗒啪塔……·蓦然醒来的塞纳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回头看去发现是无措的爱丽丝。
小姑娘穿着白色的连体裙,浅蓝色的蝴蝶结缀满裙摆··她怯怯地看着塞纳:“你就是休叔叔说的……来参加茶话会的人么”·爱丽丝的手轻轻拉扯着其中一个蝴蝶结,看起来很紧张:“休叔叔说你会为我的弟弟妹妹们安排一个好去处,对么”·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塞纳的脑袋几近炸开,她上前牵住塞纳的手,后者差点跌倒。
这是爱丽丝的灵魂,那群混蛋在她死后依旧没有放过她,即使是用她的灵魂也要继续满足自己的欲念··那个书上最后的不是他想要的稿纸,而是那群混蛋绘画的困灵阵法,因为塞纳天生的敏锐感知竟陷了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如了那个翅膀耳朵混蛋的心思,可是……当时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眼前的爱丽丝看起来不过十多岁,那些残酷的一切她都还没经历,眼底还是无垢的天真··爱丽丝揉了揉头,有些苦恼的样子:“休叔叔说过今天还有其他人,你来早了,我先给你倒茶吧。”
“等等,”塞纳拉住爱丽丝,“我们不去那个房间·”·爱丽丝困惑地歪头:“可是茶具都在那里·”·“不,”塞纳不知道怎么给爱丽丝解释即将发生在那里的事,他想了好久,才轻轻抱起爱丽丝,“爱丽丝,我们去找兔子洞好吗”·疼痛并不是很明显,刺激以诺醒来的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挠他。
手腕的束缚被解开,以诺这才昏沉醒来,侧头看见的是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拉比的身影在以诺眼中幻化做三个,时散时聚··以诺蹭了一下额头,手心- shi -漉漉的,有血的味道,周围很黑,手触摸间俱是封闭的硬质材料,以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锁在柜子里。
“塞纳呢”·拉比没有回答,只是从以诺身旁的洞跳了下去,立起耳朵看以诺,他就是从这里挖洞来找到的以诺··它看起来比之前小了很多,气若游丝道:“从这里……走。”
以诺稍作迟疑,跟在拉比身后爬了下去··头还晕乎乎的,血凝固在眼角,有些难受,但比起这微不足道的伤,失踪的塞纳让以诺更揪心··爬过地下的时候以诺听见头上有各种声音,他有些好奇,经过一处头顶有缝隙的地方时想要看却被拉比拦住。
“不要……快点走……”·以诺担心塞纳身处险境,也没有坚持,默默跟上拉比··最终他们从另一个衣柜爬出来,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一扇窗户和一个狭窄的门。
“这是……禁闭室……窗户……你看……”·以诺趴在窗边看去,忽觉血液逆流,浑身发冷··“兔子洞孤儿院什么时候有的兔子”·爱丽丝好奇地牵着塞纳的手,跟着他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的门前。
塞纳没有回答,聚精会神感受着方向,这里被构筑为一个巨大的迷宫,困住爱丽丝的灵魂,而迷宫中的危险就是爱丽丝记忆中体会过的折磨··他想起梦中的爱丽丝,那是拉比的思念构成的虚拟体,所以一直看不清模样,直到塞纳获得了朵娜的记忆才真正知道她的容颜。
拉比恐怕也一直在努力寻找着爱丽丝的灵魂··上一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爱丽丝自顾自问了下一个:“那哥哥你是来带我找妈妈的么”·塞纳不忍心解释,只能含糊应了。
爱丽丝却笑起来:“我就知道,之前那个哥哥就告诉过我会有人带我出去找妈妈·”·塞纳联系了一下那群混蛋,觉得没有一个能让爱丽丝说出哥哥两个字。
“哪个哥哥”·“就是一个……嗯……戴面具的哥哥,他还有一个长相奇怪的小宠物,耳朵好像带着羽毛装饰,我拜托过他帮我保护弟弟妹妹们。”
又是他·塞纳一时不知道这是算计,还是帮助,仿佛一切都被那个家伙玩弄在股掌··正在心中咬牙切齿,塞纳忽然听见有声音,赶紧带着爱丽丝躲在角落。
声音呼唤着爱丽丝的名字,是好几个男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塞纳知道爱丽丝曾经的噩梦开始重演了··“爱丽丝,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什么呀”·“捉迷藏,”塞纳露出调皮的笑,语气尽可能轻松,“在茶话会开始前玩游戏难道不是约定俗成的吗”·爱丽丝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开心地用力点头。
从禁闭室窗户看去,以诺可以望见躺在榻上的莉莉丝,她看起来很糟糕,一半脸被灼伤,美丽的容颜一去不返,最惨的还是脖子,被咬掉了好大一块··她周围是那些拍卖会上获得拍卖品的人,以诺认不完全,但有几个依靠着装能够分辨。
“碍事的家伙都已经解决了么”·休恭敬道:“我主,都已经处理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莉莉丝轻哼一声:“但愿”·“不过驱魔师公会终究是个麻烦,他们最近正在申请调查。”
“无所谓,过了今晚,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便再没有什么能阻拦我了·”·说着莉莉丝恨恨地摸着脖子和脸:“该死的神父和那个混血恶魔,这次之后,我非要了他们的命不可。”
盯着下方的以诺没注意到刚才爬出的衣柜升起来一个人的上半身··忽然莉莉丝转向禁闭室的窗户,美目一厉··“谁快去”·以诺赶紧压低身,刚将手放进衣服就被什么拢住。
开门声响起,但那人进来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等他走了有一会儿,一人一兔一长角才露出来··以诺很是惊讶:“鲍勃”·“我跟着拉比的气息来的,听说这里在拍卖,担心又有什么危险。”
鲍勃的脖子上缠着纱布,抖下手中用作隐蔽的斗篷,说话声音有些奇怪,“塞纳呢”·以诺有些惭愧:“我们被袭击了,我还在找他。”
鲍勃倒没有责难:“我就是担心这种情况才来的,别误会,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地盘出事·”·说罢转向拉比:“你能找到塞纳吗”·拉比点头,指了指窗外。
以诺:“我刚才并没有看见塞纳·”·“女人……下面……”拉比艰难地形容着,“地下……”·鲍勃向下看了一眼,神色一下变得凝重。
“这是一个祭坛·”·不用他再多说,可以料想塞纳就是祭品之一··拉比继续艰难道:“爱丽丝……一起……”·鲍勃拧起眉头:“麻烦了。”
向恶魔进献孩童的纯美魂灵很快就会让她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正思虑着怎么去救人,以诺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从旁边房间传来,好像是哭喊··以诺皱眉:“这是什么声音”·拉比却慌乱地拦住以诺:“没有……没有……”·以诺推开拉比,捏着枪小心推开门,看见隔壁是一个双开的红色木门,细细听去有孩子的惨泣传出来。
拉比拉着以诺,用尽力气:“不要……不要……”·心忽然跳得急了起来,以诺似乎意识到些什么,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如果你对人类还不够失望,就好好看看吧。
鲍勃想帮忙阻拦,但刚伸手还是迟疑了一下,而以诺已经拉下拉比的手,推开半个门缝望进去··周围震动了一下,塞纳环顾周围,没发现什么问题,轻声打了一个呼哨,爱丽丝从藏身处跑出来。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塞纳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爱丽丝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他记得朵娜当初带他和玛丽莲离开的出口,现在他要带着爱丽丝从那离开这个囚笼。
“对了,哥哥,你有看见我的拉比吗”·塞纳愣了一下··“我之前一不小心把他搞丢了,不过我记得应该是在茶话会的房间,我们能去找吗”·茶话会的房间就是最靠近出口的地方,但那也是爱丽丝最深的噩梦,也是整个迷宫最不详的地方。
塞纳迟疑了很久,伸手蒙住爱丽丝的眼睛··“哥哥”·“你对那里很熟悉了吧,增加一点难度怎么样”·头顶传来炸裂声,天花板碎裂做大块的石砖坠落,紧接着眼前是一片浓烟,以诺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传出几声惨叫,等一切寂静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已经抓住这些混蛋了,该死还好没有更晚了·”·杰克曼神父以诺轻皱眉,又听身后一片嘈杂,以诺回身跑到窗边,只见闯入了一大群人,他们穿着一样的服饰,为首的人手搭在耳边刚结束通话。
驱魔师公会会长冷声:“莉莉丝,你还不死心吗”·“死心哈哈哈”·莉莉丝狂笑过后满眼- yin -桀:“若不能将我的苦痛千百倍奉还,我永不会死心”·会长冷漠挥手,众人架枪。
“不要让她逃了”·子弹的火光瞬息连成一片,响声,亮光,一切在烟尘中飞扬··炸弹被丢出去,地面因为爆炸颤抖不休··鲍勃惊喊:“他们不知道塞纳还在下面”·“我去救他。”
“你怎么……”·眼前的墙壁已经被以诺一拳击碎·站立在墙壁的空洞前,以诺的身形好像被无限放大··在鲍勃震惊的目光中,以诺毫不畏惧地跑入了混乱的战场。
地面的颤抖越来越频繁,塞纳捂着爱丽丝的眼睛却不敢移动得太快··那间屋子近在咫尺,塞纳却怕得浑身发冷··他听见了某种压抑的低吟,心中清楚这不过是苟且之声,只能压住颤抖的唇舌:“爱丽丝,捂住耳朵。”
爱丽丝听话地捂住耳朵:“可我怎么找拉比·”·“放心,我会引导你的·”·爱丽丝乖乖不再说话,全身心信任着塞纳··朵娜看见的场景再次闯入眼中,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接近,塞纳快要控住不住呕吐的欲望,他紧紧捂着爱丽丝的眼睛,一点一点踱到另一个出口,染血的拉比被年幼的爱丽丝踩在了脚下。
而爱丽丝幼小灵魂面前正躺着那个眼中失却光芒,被□□致死的爱丽丝的尸体··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这一幕疯狂而诡异,亦真亦幻,令塞纳幻境中的身体泛起震颤的波纹。
塞纳稳住呼吸凑到爱丽丝耳边:“感觉到了吗”·爱丽丝用力点头··“我数一二三,抱上拉比就和我跑,记住闭着眼睛,一定记住”·爱丽丝再次重重点头。
“一……二……三“·爱丽丝闭着眼蹲身用一只手把拉比搂进怀里,塞纳拉住她的手狂奔出去,朵娜残余的记忆仿佛在引导他。
身后有追赶的声音,有狞笑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崩碎的声音,他们奔跑的途中无数闪亮的碎片飘散坠落,这些凝结着丑恶欲念的记忆分崩离析,飘散追逐最终都被远远抛下了,他们终于跑到到了逃离的出口——一个兔子洞。
“爱丽丝,睁开眼睛吧·”·爱丽丝乖乖睁开眼睛,望着塞纳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一个纯粹至极的笑,塞纳知道自己成功了··至少在这虚构的幻境中,他保护了这个姑娘流离的灵魂,让她不染苦痛,不受侵蚀,她还是那个纯洁无暇的爱丽丝。
“走吧,爱丽丝,我们离开这里·”·爱丽丝开心地迈开步子,但一顿之后又缩回了步子:“对了,哥哥,之前的那个面具哥哥告诉我要是你带我离开了,要把这个送给你。”
塞纳看着爱丽丝打开拉比背后的拉链:“我害怕它丢了,所以一直拜托拉比帮我看好·”·“锵锵,奖励”·稿纸上的黑红色签名一如既往,当中深藏着现实中爱丽丝的痛苦过往。
有那么一瞬间塞纳甚至害怕接过,他站在朵娜的角度体验了一遍痛苦,这次却让他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这让他冒出了一丝恐惧··“哥哥”·看塞纳迟迟不接,爱丽丝露出疑惑的表情。
塞纳强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片稿纸··跳入兔子洞的一刻稿纸融入他的掌心,当中属于爱丽丝的记忆瞬息淹没了他··年少的快乐和痛苦,无论哪一样都让塞纳喘息不能,他揪紧了胸口,恨不得掏出来那个因为痛苦缩紧的心脏。
痛苦得……已经……无法承受了……·塞纳在坠落,他害怕自己不是坠回现实,而是坠入爱丽丝的噩梦··挣扎不能,抗拒不能。
灭顶的绝望淹没了塞纳··挣扎与痛苦交错的刹那,塞纳在胸口摸到了一丝暖意,满溢的- yin -霾忽然就从心头拂去,有什么暖洋洋地笼罩住他··塞纳摊开掌心,竟看见那个现前以诺因为担心放在他手中的十字架,像是带来了以诺的力量。
热烈而纯粹,驱散一切邪恶··即使隔着两个世界,依旧为他带来温暖··以诺……·塞纳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同时他听见了呼唤的声音。
“塞……塞纳……塞纳“·烟尘飞舞,莉莉丝的卧榻被炸飞出去,暴露出下面抱着书的塞纳··以诺扑过去护住塞纳,疯狂呼喊着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没有生息··以诺慌忙抱起塞纳藏到掩体后面,一声声叫着恍如尸体的塞纳··书从塞纳怀里掉了出去,哗啦啦地翻动,就在那一刻塞纳颤了一下,艰难移动自己的手,十字架滑出他的掌心,坠在怀中。
塞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模糊的人脸咧嘴露出一个笑··“以诺……”·· ·☆、激战· ·“以诺……”·滚滚的烟尘还在周围弥散,驱魔师公会一方的攻势有所减弱,毕竟这里是室内,一片混乱中难免害怕误伤。
以诺一时都不知做何表情,他差点以为这个家伙惨遭不测··“没事就好·”·塞纳勉强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坐在以诺怀里,一时颇为尴尬,好在周围环境混乱,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
“是你的十字架保护了我,谢谢·”·塞纳把十字架交还给以诺,后者却没有接过:“既然它保护了你一次,应该不会介意保护你第二次·”·说着以诺把吊链和十字架分开,如过往一般虔诚亲吻十字架尖端,喃喃着祝福,随后郑重放在塞纳手中。
“这里还有卡特神父的残魂,你替我保护好他·”·“那你呢”·“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这样使用这个它,”以诺把链子缠绕在手上,同时把枪和圣水全部交给塞纳,“你应该没忘记吧”·以诺当时似乎不愿深谈,只说就是这么使用的,塞纳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敷衍,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好好看吧,它就是这么使用的·”·以诺转身跑入混乱的战圈,不知何时一侧墙壁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祭坛四分五裂,外面的风凶狠地灌注进来,连带着还有听见莉莉丝召唤的恶灵。
塞纳正从中找着以诺的身影,却听身后有一丝细弱的呼唤··“哥哥……”·塞纳一回头看见是爱丽丝,她茫然地站在那里,看来她也已经逃了出来,虚幻的影子还是幼童的模样。
“家里……发生了什么”·即使历经苦痛,爱丽丝依旧把这里称为家··塞纳给枪上膛,发出清脆的声响··“另一个游戏,爱丽丝,不要离开我半步。”
还在禁闭室的拉比和鲍勃从窗户看着外面的战况,鲍勃受了伤,没法加入战斗,何况周围都是教会和驱魔师公会的人,要是敌我不分挨一下,轻则伤筋动骨,重则魂飞魄散,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拉比,我们暂时先撤离·”·鲍勃后退几步,却没见人跟上来,回头又叫了一声,拉比仍旧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循着拉比的目光看去,鲍勃发现是在混战中抱成一团的官员,休正站在那里,他望着莉莉丝时如同一个瘾君子,疯狂而执着··拉比一直埋在绒毛中的眼睛发出灼亮的光,那是炽热的恨意,它目睹了爱丽丝遭遇的一切,休是造成这一切罪恶的罪魁祸首,拉比对于这个男人深恶痛绝。
“呵……呵……”·拉比发出奇怪的低吼声,沉闷如钟,它原本虚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壮大,一点一点膨胀起来,周身围绕着黑色的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鲍勃露出绝望的神色,拉比本是由信念铸就,而这个信念的根基是保护的欲望,随着这里的罪行被制裁,拉比也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消失不见,而现在,填补拉比力量真空的是它对于休的恨意,周围又全都是恶魔,它若是杀了休尝到血的味道,就会成为同样凶残的恶灵。
再看那一大团教会成员和驱魔师,拉比若是堕落,必死无疑··鲍勃看拉比已经向休的方向迈开沉重的步伐,满心痛苦纠结,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这种倒霉事,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扑过去抱住那个毛茸茸的身子,用力拉扯阻止他的步伐。
低阶恶灵前仆后继,但都是徒劳,在密集的圣水攻势当中它们不过是无用的炮灰··哈里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恐惧之余还隐隐兴奋,眼神跳跃捕捉落单的恶灵,预备来一记漂亮的- she -击,再配上完美的收枪动作,简直不能更酷。
“咔嗒——咔嗒——”手中枪突然发出诡异的声响··“该死,”哈里慌忙后退到队友身后,“卡住了……F**k”·偏偏在这种时候……哈里懊恼的不知如何是好,这可是太糗了·正埋头捣鼓卡住的枪,脚下颤动了一下,哈里以为不过是炸弹的作用没有放在心上,下一秒地面开裂一朵巨大的妖花,那邪恶物种张开巨口吞噬而来,巨口之下是一望不到底的黑色深渊。
“我……”·一个身影已经闪在哈里身后,揪起他的领子甩了出去,同一时刻拳头已经砸了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比巨口还大的坑,裂开的地板如逆行的雨点,溅- she -上半空,连同妖花的残碎肉块。
鲜血刚粘上那只手就被蒸腾殆尽,银链缠在拳头上像是银护手一般闪闪发亮··这人带来滚烫而炙热的力量,周身形成了恶魔的真空地带,挺拔的姿态若神灵降临。
“别靠过来·”·以诺没有转身,只是冷酷地命令,刚才那一下已经把哈里吓得有些腿软,听见这句话竟然真的乖乖没有动弹,甚至忘了怼几句··以诺行动敏捷,那些妖花拿他没有办法,一个接一个变成地上开裂的血花。
但没有防备的驱魔师不少都着了道,有几个被吞噬下去,不过多数人很快还是反应过来,解决了这些真正的地狱之花··会长冷哼一声:“你只有这点本事吗,莉莉丝。”
“不要现在就说大话哦·”莉莉丝敏捷地跳跃到半空,那些恶灵以身为她阻挡伤害··会长意欲上前,低沉怒喝:“冥顽不灵”·但刚迈开腿忽觉身体不能动弹。
什么·烟尘后传来莉莉丝娇媚的笑声:“怎么了会长大人,不来捉我吗”·“可恶……”·会长艰难想要上前却觉昏沉万分,一回头却发现队友几乎全都倒下了,除了在战圈外有天使羽毛保护的哈里和一个像是刚从好莱坞片场跑出来的男演员一样的男人。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是会长倒下前最后想到的事情··烟雾散去,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张开,放出其中的莉莉丝,她着黑色羽毛点缀的长裙,乜斜那群躺在地上的驱魔师,悠哉而得意,看起来更像是来参加化装舞会的女王。
·“呼——虽然被混蛋神父和杂种摆了一道,但感觉现在恢复了不少呢……”·那些花的汁液拥有剧毒,现在在场昏厥的家伙恐怕正在做可怕的梦。
看见祭坛空了,莉莉丝倒没有多气愤,只是放柔声音:“爱丽丝小可爱,你在哪里”·即使饱经□□,依旧不染丑恶,这样极致纯洁的灵魂是恶魔的最爱。
有着恶灵拖延,莉莉丝可以好好寻找这个她垂涎已久的灵魂,那些蠢蛋竟然用法阵困住她,好不容易利用蠢女人得以接近,又被杂种横插一脚,害她不得不耐下心去寻找,谁料误打误撞还抓住了一个天生力量独特的通灵者,堪称幸运。
莉莉丝仰头深呼吸,再低头一下就看见站在废墟后抱着书的爱丽丝,她脸上还是那份不谙世事的纯真,有些畏惧地看着莉莉丝··“啊哈,在这里·”莉莉丝一步步靠近,仪态优雅。
爱丽丝觉得这个美艳的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直觉警告她离开,但最终还是无法动弹地站在原地··“看来有人把你保护得很好……”莉莉丝眉目低垂下来,竟然看见几分温柔。
话音未落,莉莉丝猛然咳出一口血,胸口一个中空的洞··这个场景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持枪人··“八二年陈酿圣水,你值得拥有·”·塞纳端着枪站在她身后,神采飞扬。
“混——蛋”·莉莉丝身体暴涨,转身扑袭而去,但刚及塞纳眼前,可怕的拳头再一次打在脸的同一个位置。
看着莉莉丝飞出去,塞纳啧啧了两声把爱丽丝顺便护在身后:“神父你可太不怜香惜玉了,而且怎么能打脸呢”·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向着莉莉丝的方向过去,走到一半忽来一阵劲风,吹得他踉跄后退几步。
“你惹恼我了”·尘雾后的莉莉丝显出了原型,那是一大团不知为何的混合物,无数黑色的触手,时睁时闭的密集眼睛,好似无数黑色的粘稠物混杂在一起,蠕动着上前。
“神父——我正找你呢——”·莉莉丝的声音叠了几重,如闷雷倾泻入耳··“如你所愿·”·以诺握紧了拳头。
他一点都不害怕,觉得自己就该如此,甚至没有想过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和胆色··塞纳赶紧跑过去帮助驱魔师,教会的人现在还在救其他的孩子,一时废墟之上只有塞纳一人吭哧吭哧把驱魔师的人拖离地狱花的血海。
抬头看见哈里对着以诺那里的战场像是看呆了一样顿时无名火起:“喂怂包管不管你的队友了”·哈里这才大梦初醒,怒而回怼:“你说谁怂包”·“都成软脚虾了还不是怂包么,要不要塞纳哥哥给你看看有没有尿裤子”塞纳得意地吼着,但不忘正事,“有时间在那里发抖还不赶紧来帮忙”·哈里满脸羞恼,从某个角度,塞纳说中了,他确实有些害怕,但绝对没有尿裤子·“你给我等着”·哈里掏出了枪,塞纳一愣就看见枪口转向他。
“喂你……”·子弹已经呼啸而来,身后传来一声哀鸣,料得有恶灵成了哈里的枪下亡魂··哈里跳进战圈:“把后背留给恶魔的蠢货。”
“你……”·“蠢货蠢货蠢货闭嘴”哈里气得口不择言,只想让塞纳别再出声。
塞纳没想到哈里发了这么大火,唔了一声没有再去撩拨他,哇,现在孩子的叛逆期真不得了··莉莉丝本就是受伤之躯体,原准备依靠祭献获得塞纳的力量来治疗,没料到驱魔师公会横插一脚,接着是以诺,战到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以诺用力扯下莉莉丝袭来的扭曲肢体,看它在手中扭曲蒸发··哈哈,真是意料之外……·她知道以诺很强,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强,恐怕只有魔神甚至是……路西法大人来才能处理这个麻烦的家伙。
莉莉丝边战边退,她巨大的躯体已经变小了很多,周围能够吞噬的恶灵逐渐消失,先前街上游荡的灵魂也都被教会保护了起来,无论怎么看都已经非常不妙了··只是……只是……·“你在看哪里。”
以诺冰冷的声音在身后想起,莉莉丝一惊,前奔而去,同时在身后张开黑色壁垒,但只是延迟了片刻,就被以诺击碎··“滚回地狱,或者被消灭在这。”
“哈哈,”莉莉丝发出令人惊颤的笑,“神父你在说什么鬼话,没有神庇佑的人间,不就是地狱么你让我再去哪里”·熟悉的话激起以诺心底潜藏的怒火。
莉莉丝说话的语气和犹尼耶抓走卡特神父那天何其相似,犹尼耶曾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他心上的钉楔,他曾像敬仰卡特神父一样尊敬他·而现在,所有的恶魔都在这么重复,将神造的尘世诋毁得一无是处。
“那我就只能……”·以诺飞扑而来,任莉莉丝如何用力阻挡依旧一往无前,破开重重黑色阻碍,让猛拳击落在莉莉丝的心口··“愿主原谅你的罪行。”
· ·☆、化解· ·第一次,莉莉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作为恶魔的漫长时光早已让她忘却了生与死的界限,而眼前这个神父扑过来时强烈的求生欲霎时充斥在她的脑海。
拳化为爪,以诺手掌深入了莉莉丝的胸口,轻松地如同切入一个布丁,伤口的边缘也好像黑色的冰逐渐融化,被攥住了弱点,莉莉丝却还是在笑,流下了眼泪··一瞬的失重感裹挟了莉莉丝的周身,眼前好像闪过了无数的画面,逃离伊甸,被神之使追逐,红海之诺,堕落成魔。
自那以后,她必要日日忍耐丧子之痛,从开始的悲伤绝望,到最后心硬如铁,死亡好像不过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当她受朵娜召唤降临时,甚至同情这个所谓母亲··最后,终究还是一场空。
她曾是亚当的第一任妻子,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如何落得这幅田地·“难道你以为你保护的是人吗……呵呵……那不过是上帝亲手创造的恶魔罢了。”
·莉莉丝残喘着,忽然发出窃窃的笑声,话题一转:“神父,经历过那种惨况,你如何还能这样庇护着这群无药可救的家伙……”·许是因为以诺触摸到了她,这令莉莉丝窥探到了以诺的些许过往。
以诺眉目一厉,手用力攥拳··“我不过是帮助了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不过是帮助这些没有神保护的可怜灵魂获得归宿,你不分清是非如此对我,难道不也很不公平吗”·“以恶魔之力诱骗一个走投无路的无辜人算什么帮助,地狱不是那些灵魂的归宿。”
“哈哈,”莉莉丝不惧灼伤握住以诺的手臂,“你错了,地狱才是他们的归宿他们背负累累之罪,永不可得神之垂怜,只有我们爱世人。”
“爱他们贪婪,爱他们怨恨,爱他们罪无可赦”·黑色的力量迸发出来,以诺应对不及急急后退,不想这只是虚晃一招,黑气缠住了被紧紧拖住的拉比。
鲍勃未料到变故发生在他这里,陡然被强大的恶魔力量击飞出去,摔出一口血不省人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莉莉丝虚弱的影子桀桀笑了两声:“神父,如果你要救他们就去救吧,我迟早会在地狱迎接你们的。”
莉莉丝蹿入地面消失不见,不过现在也无暇顾及她,拉比不再是信念的构体,它成了恶魔力量的寄居者··得了力量的拉比欣喜若狂,飞扑过去追逐着休,这一次它变成了猎人,休则是猎物。
咬断他的脖子,咬断他的脖子·狂热的念头烧灼着拉比的思维,它速度奇快,张开口露出了獠牙,休刚跑出去几步被碎石绊倒,肥胖的身躯栽倒在地上,被吓得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没办法了·以诺迅速奔去,不知道除了消灭他再怎么办,手已经举起,随时准备了结拉比··他不知道拉比和休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恩怨,只知道休是一个普通人,拉比拥有恶魔之力,作为神父的以诺终结威胁人命的恶魔从属再正常不过。
“以诺”·“拉比”·同一个地方传来了两声呼唤,一个近乎透明的灵魂瞬息而至挡在拉比和以诺之间。
“不要伤害拉比”爱丽丝的灵魂近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向以诺呼喊,令他头脑嗡嗡··塞纳慌忙跑出来向以诺挥着手,以诺应对不及,未免伤害无辜魂灵只能堪堪错过拉比的身躯,刮下了它一层毛。
但拉比却定在那里,没有继续咬向吓得屁滚尿流瘫作一团的休··“爱丽丝……”·“爱丽丝……”·拉比无措地呜咽着,它的眼睛- shi -润了,最后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没有……保护……”·“拉比·”·虚幻的影子伸出手轻轻放在拉比背上,爱丽丝看着自己虚构的保护神而今变成了真正的实体,足有十几人高,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你变得好大啊……我都抱不住你了·”·爱丽丝含泪笑了起来,雾气氤氲在她眼中:“对不起,我不该给你那么沉的责任……”·“我没有……保护好……爱丽丝……我没有……”·“不,你做到了,拉比,你做的很好,不要再难过了。”
爱丽丝抱住拉比,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身体上,试图汲取昔日记忆中的温暖,闭上眼喃喃重复着:“拉比,你做到了,不用再这么辛苦了,回到我身边吧·”·听了这句话,拉比的眼睛慢慢睁大,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爱丽丝。
它曾作为一个普通的玩偶陪伴爱丽丝无数个日夜,小小的,软软的,窝在她怀里,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而现在它能把爱丽丝拥在怀中··拉比小心翼翼学着爱丽丝的动作环抱爱丽丝,它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但此刻某种奇妙的心意涨满它蓬松柔软的身体。
爱丽丝赋予他生命,交给他使命,现在,爱丽丝亲手卸下它身上沉重的责任之担··高大的身躯战栗,拉比精神焕发,脏兮兮的绒毛“噗”一声变得干净而松软,亮亮的黑色眼珠弯做一线:“嗯,我回来了,爱丽丝……我的爱丽丝。”
拉比身上渐渐没有了黑色,一点一点缩小,直到变成了原本的模样——·一个毛绒玩偶··爱丽丝抱着拉比,用力地蹭了蹭,快乐的笑显出来。
“我可以去找妈妈啦,再见……”·说这话时爱丽丝轻盈跳跃着,活泼地挥着手,从那个炸裂的洞口跃出去,直到消失不见,而真正的拉比布偶还留在原地,发出轻轻的“蓬”一声,化作柔软的金色绒毛吹散不见。
这个景象只有塞纳清清楚楚看见,望着爱丽丝离开的方向,他觉得自己全部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灌入的风不再凛冽,柔软地吹拂进孤儿院内,那些本在沉睡的驱魔师们发出细微的嘤咛一个接一个醒过来。
另一边教会的人也冲了进来,帮忙料理伤者,激烈的战斗之后,任何平素寻常之事都能被无限赐予安宁的氛围··以诺站在那里,微微歪头,难道这就是那个家伙真正想让他看的么·明明……充满了希望。
休看见大家都还注意着其他的方向,仓皇地爬了出去··警察赶到时只看见驱魔师公会和教会的人正在地上疗伤··“杰克曼,老胳膊老腿快不行了吧这么慢。”
说话的是驱魔师公会的会长,他年龄与杰克曼相仿,是个矍铄的老人,现在这个距离可以看见他的枪上刻着名字:诺瓦··“哈被恶魔打断腿的人在得意什么”·杰克曼神父一改往日的祥和,对眼前狼狈的驱魔师说话毫不留情。
“哼,要是没有我们,等待你们教会的可就不止是被打断腿这么简单·”·“要是等你们去救孩子们,估计早就没戏了”·医护人员满脸无奈,听着两个人斗嘴。
难道……这就是教会和驱魔师公会不和的内情··以诺坐在一旁,觉得这个场景看起来好熟悉,又看了一眼边斗嘴边帮忙疗伤的哈里和塞纳。
唔……果然好熟悉……·警员在搜差后发现被压在废墟下的一干官员··塞纳看见这些人活着很是不爽,其实刚才应该拜托以诺砸墙压死这群混蛋。
领头的警官点了一下人,皱眉:“啧,休跑了·”·“什么”··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跑过去果然发现人不在,一时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要不是为了拉比,随便一个恶魔要咬死这个家伙他只会鼓掌助威。
“现在发布通缉令,他跑不远·”·塞纳还是咬牙切齿:“等他进了监狱,非要让那些犯人把他干到生活不能自理不可”·他是最清楚休的罪恶的人,对他的恨意比起受害者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明所以的周围一众都被他惊世骇俗的话震得说不出话。
警员:“……”这人谁,这么极端··哈里:“……”这个“干”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以诺:“……”警探,你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该死……该死……·休踉踉跄跄跑出去一段距离,原本他是可以得到一切的,财富,名誉,无尽的生命,谁知道这群人横插一脚·算了……回头再和这些人算账,祭坛已经毁了,孩子都被救走了,再回去也毫无意义,活下来就还有希望。
刚迈出下一步,后领忽然被扯住,休惊慌失措地挥舞四肢,任他如何挣扎,身体仍在急剧飞升··呼啸的风声在耳边不断作响,休吓得浑身战栗,能听见翅膀扑打的巨响。
“好孩子,塞巴斯蒂安·”·空中传来声音,休浑身发冷,不知道追来的是谁··“休·克林,原来换了名字,难怪我找你找了这么久。”
人影显出来,看着被巨龙咬在嘴里的人··“你……你是谁”·“唉我以为你会认识我,”说着他脱下面具,“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一点了吗”·“你……你是……”·“不不不,别说出来。”
食指轻柔地堵住休想要说的话,面具重新戴好,只有带着羽翼的耳朵露在外面··“还好你跑出来了,不然要是像上一位一样再假手他人,我也是会难过的。”
“不……不是……”·“求饶的话省省吧,我可是为了你兜了好大一圈,不过还好,委托顺利达成,你也被我抓到了。”
这声音轻快,带着满满的恶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账了”·废墟被打扫得干净了些,警戒线围在周围阻挡了外人的探寻,这个孤儿院被废弃是注定的,孩子们都被转移到了别处。
它会成为一个历史,埋藏的罪恶最终由时间洗刷··夜色下,只有一个人自半空轻盈落入废墟··塞巴斯蒂安保护着自己的主人,变回了原型,巨首警惕地环顾四周。
“别这么紧张,小家伙·”·塞巴斯蒂安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似乎在责难自己主人的不小心··“你是担心那个神父吗别害怕,他伤不了我。”
说着他弓下身,看着地上打斗的痕迹··“真是厉害啊,看看地上,还有周围这些,呵呵,我恐怕要收回刚才的话了,他大概能……伤害我一点点,”黑衣人叹息,“真遗憾,我本想让他看看那群人本来的面目,这样说不定他就能成为我们的伙伴。”
手指中的泥土散开,里面混杂着一种异常强大的天使的气息··“……撒拉弗·”·塞巴斯蒂安上来闻了闻,发出一声轻鸣,忽然缩小,躲进主人的衣摆。
斥责的声音温柔:“不听话,乱闻·”·塞巴斯蒂安委委屈屈发出小声抗议,看着自己主人望着外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神父,你们准备好迎接……下一个对手了吗”· ·☆、温馨· ·“你真的不用坐那么远,以诺。”
看着坐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以诺,塞纳有些无语··“我是怕伤害你的朋友·”·上次疗伤给以诺多少留下了些顾忌,他或许对这些混血种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但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力量伤害他们。
塞纳身旁的鲍勃听了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说上次啊,神父,上次其实是因为我被附身了,现在没关系,你坐过来吧,之前找到你的时候和你挤在一起不也没关系吗。”
塞纳满脸好奇:“附身”·鲍勃转而责怪道:“你也是,太相信我了,还好莉莉丝附我身时受伤而且你还有神父帮衬,不然她第一个吞了你。”
以诺听了也靠过来,听鲍勃继续道:“那晚朵娜回来的时候把受伤的莉莉丝也引来了,我没注意被她附身了,险些被她吞噬,因为聚居地气息混杂,估计也不好辨认,你们走了之后是那个男人来帮了我。”
“哪个男人”·“以前帮过朵娜,就是肩膀上有个龙戴着面具的家伙,你难道没有见过他吗”鲍勃有些惊讶,“我本以为他会吃掉我,没想到只是咬伤了我体内的莉莉丝,让她落荒而逃,他甚至和我提到了你。”
“提到我”·鲍勃点头:“他走时提到过你们很快就会去孤儿院,说我作为看护者对这一切无所作为可是大忌·”·一旁静静听着的以诺回想起莉莉丝当时在祭坛的咒骂,看来她脖子上的伤就是这个男人搞的。
有一瞬,塞纳觉得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彻底变得模糊不清,至少他从未与他们正面冲突,这次保护爱丽丝和孤儿院孩子的灵魂也有他一份功劳··塞纳郁闷捂住脑袋:“又是他,怎么哪里都有他,我到底怎么招上他的。”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鲍勃拍拍塞纳:“对自己的长相自信一点,塞纳,说他是追着神父来的都比说是你招惹上更可信·”·塞纳、以诺:“……”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说正事,你知道他是谁吗”·鲍勃诚恳摇头,脑袋左摇右晃··“好吧,我也没指望你说出来·”·“对了,今早警署传来消息,休的尸体被找到了。”
“尸体”·“对啊,听说很惨,有这里的人回来说灵魂好像被抓走了·”·塞纳皱起眉,最后释然:“算了,就让他的灵魂□□穿孔我也可以勉强不计较了。”
以诺无语地看着一脸遗憾的塞纳,这个人的关注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不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们还有些……咳,家务事要处理。
“·驱魔师公会门前聚集了一堆人,诺瓦拄着拐杖站在首位,语气有些激动:“真的吗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哈里”·“是的”哈里攥紧背包,语气比诺瓦还激动,“谢谢会长这么多年照顾我,但是为了成为世界第一的驱魔师,我有了更高的目标”·“你不会后悔么”·“不会会长”·“哈里——”·“会长——”·两个人泪眼模糊地紧紧抱在一起,这个动作让诺瓦险些因为失却拐杖栽倒在地。
塞纳和以诺还有杰克曼神父站在一起,看着眼前一点都不感动的场景··“真是——蠢透了·”塞纳低声,很是不快··杰克曼神父竟然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么认为。”
以诺看到两人满脸惺惺相惜说不上哪里不太对劲··哈里和诺瓦抱了半天才分开,塞纳不耐烦地看了好几次时间··诺瓦送哈里到塞纳他们面前时还有些激动:“杰克曼,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有这么优秀的新鲜血液竟然找外人来帮忙挖角。”
“在精不在多,你们前天还是我们教会的人抬回来的,何况是你留不住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诺瓦对这事耿耿于怀,最后被死板的教士抬出废墟送上救护车的一幕是他一生中第二耻辱的事。
“我们可是在一线战斗”·“我们是在保护无辜”·塞纳竟然没有和哈里斗嘴,两个人和谐地拉着以诺:“快走快走。”
走出去没几步,气呼呼的杰克曼追上来··“以诺神父,请留步·”·塞纳先跳出来:“以诺已经是我的人了,别想拉他进你们教会。”
哈里也跳出来:“没错以诺神父已经是我的师父了,他要和我们回去·”·等一下,等一下·以诺满脸疑惑,塞纳那句话先放到一边,哈里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什么师父。
但两人已经把自己完全当做护食的动物,挡在以诺眼前毫不相让··看见以诺惊疑的目光,哈里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反正我已经这么决定了”·以诺哭笑不得,你们都在理直气壮个什么哦·杰克曼神父同情地看了一眼以诺:“我没有那么想过,神父你放心。”
你这明明就是想过最后当场放弃的语气,塞纳暗暗腹诽··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什么你就是哈里抛弃我也要追随的人么哪家公会的人这么嚣张。”
看见怒气冲冲跟着追过来的诺瓦,以诺感觉心好累··主啊,救救我··五个人又在公会门前闹了一圈才重新散开,以诺心累地和杰克曼神父回了教会,说是有人等塞纳。
看见等待的人塞纳大吃一惊,眼前坐着给孩子们念故事的赫然是本该离开的爱丽丝··她不再是幼年的模样,和她亡故时一般大··“这是怎么回事”·塞纳满头雾水,爱丽丝上天堂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会驻留在这里·以诺心中清明,知道这不过是更加有力证明了神不在的事实,神一日不归,天堂便紧闭一日,没有例外。
爱丽丝看见等待的人笑道:“神父,谢谢你没有伤害拉比·”·以诺不知道怎么回答,若非她和塞纳阻止,自己早打散了拉比,最终只能点头称是··“我只是觉得无论如何要向你道个谢,拉比告诉我你们保护了它。”
说罢爱丽丝转向塞纳,拉住他的手:“哥哥,我最该谢谢的人还是你,谢谢你保护了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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