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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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4)
·塞纳正要回答,爱丽丝忽然凑过来捧住他的脸,礼貌而感激地吻了一下塞纳脸侧,然后退开羞涩道:“谢谢你·”·这不是一个有实质的吻,但塞纳却好像真的感受到柔软如花瓣的吻碰了碰他的侧脸。
塞纳满脸不好意思,只能轻咳一声:“应该的·”·看了一眼身旁岿然不动的以诺,掩饰尴尬重复:“应该的·”·送三人离开时杰克曼神父忍不住道:“我之前消灭恶灵的时候,有听他说神不在了,是真的吗你看……这么多灵魂被滞留在人家。”
塞纳满脸茫然,以诺则拍拍杰克曼神父:“神父,恶魔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杰克曼神父似有所悟,惭愧道:“还是以诺神父看得透彻。”
以诺没有多说,友好告别离开··他不想撒谎,更不想引起骚乱··神到底在不在没有人能说清,但至少总有人们为了保护这一切而奋战··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最后看了一眼亚特兰的天空,吃下了安眠药。
飞机顺利起飞··“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以诺尚未完全从高空的眩晕中恢复,脚下是紧紧抱着他大腿的哈里,以诺感觉自从来了这里自己脾气真得好了更多。
“我不回家,我要跟着神父,我要当驱魔师”·多米索无可奈何:“神父怎么能教你当驱魔师,哈里,回家吧·”·“我不,我明明看见了,以诺神父一拳就把那些恶魔打飞了。”
以诺叹息,当时动手前就该先敲晕这个小鬼··“你看见恶魔只能靠屁滚尿流把他们熏倒,你回去还省得我们给你擦屁股·”·“你不也只会躲在神父后面,我至少还战斗过,你除了当追踪犬还有什么用。”
塞纳听见这话顿感上头,笑得咬牙切齿:“对啊,以诺会保护我,你能怎么样”·“你个懦夫”·“你个蠢货”·话题转而跑偏,以诺被夹在斗嘴的两人中间。
正发愁怎么对付,突然头顶一阵响动,一个赤身裸体的人摔进来,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翅膀··空气一瞬间凝滞,多米索的表情好像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变化··“让”·多米索爆发出悲愤的吼叫:“给我下锅去吧”·屋里一时又是法阵与羽毛齐飞,乱得更加疯狂。
好不容易消停,以诺赶紧心力憔悴地拉住天使··“让,孩子我们给你找回来了,你带他回家吧·”·“我不——我们明明今天才到这里。”
让听了很宽容道:“今天才到啊,那你玩两天吧·”·以诺:……·让,你的孩子已经丢了快两个多月了,你清醒一点··塞纳好像还不嫌乱,指指以诺:“让,你还记得这是谁吗”·让看了一会以诺,一拍脑袋:“哎呀,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你是谁啊为什么哈里抱着你的腿”·以诺欲言又止,最后转过头看向多米索,变成了完全的面无表情。
“先拆哪只翅膀·”·等大家和谐地坐在了桌前吃完饭已经临近傍晚,周围一片狼藉,只有吃饭的一块勉强空出来··多米索揪着让的翅膀,让用翅膀盖着哈里,哈里用腿勾着以诺的凳子,塞纳则勾着凳子的另一边,以诺感觉好像坐在摇摆的秋千上吃饭。
桌上炖了一只鸡,多米索特别优待把翅膀给了让:“看见了么下次再打破屋顶,这就是你的下场·”·让抖了抖:“……”·下一秒:“哇,我盘子里为什么有两个鸡翅膀,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看让的傻样多米索有些忧伤,胡乱吃了两口默默补房顶去了··塞纳则和哈里陷入了抢鸡腿的白热化阶段,几秒就把一只鸡大卸八块,哈里知道让爱忘,顺手把让盘子里剩下的一个鸡翅抢了过来。
以诺惯于清淡,只是喝了些水,吃了即时麦片垫肚子··看着眼前的景色,以诺也不知如何表情,各种奇怪的情绪在蔓延··至少这是和卡特神父生活这么多年没有过的感受,热闹而鲜活,没有规矩的束缚,以诺不讨厌以前的生活,但现在让他更觉温馨。
好像某一天自己所在的小破教堂突然安上了漂亮的玻璃窗的感觉,那种微妙的喜悦难以言述··真好,以诺想着··至少在哈里吃完饭之前,以诺还维持着这种愉快的心情。
直到看着油乎乎抱住自己腿又继续撒泼耍赖的哈里,以诺听见脑袋里有什么碎裂的轻声··以诺宽慰地摸摸哈里··“愿主保佑你·”·最终被以诺单独教育得服服帖帖的哈里被塞进让的怀里,看见怀里用衣服包住头的人让满脸茫然。
“这谁啊”·以诺拍了拍让的肩膀:“说了你也会忘,回家去吧·”·说着又摸摸哈里,语气温柔万分:“下次再想来找我,先把圣经背会,知道了吗”·哈里满脸惊悚地点头。
看着离开的两人,塞纳提醒:“那个……让没穿衣服·”·以诺却还是笑得温柔万分··“没关系,说了他也会忘·”·塞纳抱住多米索瑟瑟发抖。
以诺,你怎么了以诺··你笑得怎么那么可怕啊·· ·☆、海边· ·酷夏已经接近末尾,但秋日除了太阳落山后勉强能分出几分凉意,其他时间带来的热度只增不减。
汗珠顺着塞纳的侧脸慢慢滑落滴在地面上,他有些心不在焉地低头看着那滴水渍,耳边是嗡嗡的声音··注意到眼前人注意力转移,滔滔不绝的局长拍了拍桌子沉声:“塞纳。”
“在,先生,请继续说·”塞纳抬头笑了一下,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局长梗了一下,叹息着摆了摆手:“算了,你根本没有认真听,说了也没用。”
塞纳讨好笑了笑:“局长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您尽管放心·”·“放心才有鬼了,”局长没好气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我不管你私底下在做什么,但本辖区的事给我好好处理再说其他的,看看你这两天都干了什么”·亚特兰的驱魔师公会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寄到了塞纳的顶头上司手中,在盛赞后非常“好心”地提醒他加强对自己下属的管控,避免再次出现跨地区插手别处案件的情况。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理解他们不希望本地区丑闻被扩散的心情,但得知是驱魔师公会寄来的之后,塞纳有理由相信是诺瓦一点点小小的报复,作为他们把哈里带走的“回礼”。
天地良心,明明是哈里那个臭小子缠上以诺的,这他有什么办法··“当然,时刻谨记您的话·”·“一周前的案子还堆着,也好意思在我这里说这些话。”
塞纳挠了挠头:“我都有记得,最近的案件回去很快就能处理·”·“你这个职位本来就准备取消的,如果不是因为……”局长迟疑片刻,“总之快去给我干活,再一天到晚跑东跑西不干正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塞纳打着哈哈退出了办公室,合上门的一刻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停薪一切好说··“哎,塞纳,”一位同事擦肩而过,用文件夹敲了敲他的肩,“外卖到了,帮忙取一下。”
虽然有些不情愿,塞纳还是老老实实下楼取了外卖,没办法,他的工作地位着实尴尬,并不是次次都有他能够光明正大办理的灵异事件,加上为了稳定,很多涉及面广的恶- xing -案件都必须悄悄处理。
譬如这次亚特兰的事,绝不能泄露丝毫关于地下祭坛以及莉莉丝的事,官员利用孤儿院的孩子祭献恶魔这种事怎么可能报道,还有爱丽丝还有其他孩子遭受的伤害……·没人希望社会因此引发恐慌,黑暗面不必次次暴露在人们眼前。
很多时候塞纳并不需要当一个英雄,他只要无名就够了,无论是不是他阻止了事态恶化··真不知道这个职位的前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塞纳抱着外卖一时有些疲惫,相比不被重用,塞纳更讨厌不被理解。
把外卖送给刑事科的人后塞纳瘫回办公室,吹着空调半真半假交握双手:“神啊,求求你,让下一个线索冬天再出现吧……啊,不,是求求那个不知名的半好半坏的人,冬天再搞事吧,谢谢。”
这种无聊的祷告当然不会被他口中提到的人听见,更不会被无处可寻的神知晓··也不知道神是不是因为厌倦了这些无用的祈祷,才逃离世人··好在现在有以诺的帮助,塞纳手头积压的案件处理得很快,以至于几天后他就能闲适地在办公室吹着空调,翻看一些以前的档案。
翻累了手中的文件,塞纳将腿翘在桌上,闭目养神喃喃自语:“好想去海边……啊,空调好凉快·”·以诺一进办公室看见的就是无所事事快乐吹空调的塞纳。
“办完了·”以诺坐在塞纳对面··“啊,热吗”·以诺:“”·“不,是棘手吗”·“还好。”
辖区内这些恶灵案件用以诺根本就是大材小用,不等他到现场,多数恶灵早都落荒而逃··塞纳点点头:“很好,回头给你发工资·”·以诺没有理会塞纳的胡言乱语,坐在桌前:“调查的怎么样了”·一听见这句话,塞纳就脑袋抽搐。
暂时没有下一步线索,他们开始调查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幕后人,现在基本确定那些引发事端的稿纸都在他手里,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牵扯上这些事的,选择的标准又是什么。
波拉的情况和爱丽丝毫无共通点,交给爱丽丝的稿纸不仅没有害人,还保护了爱丽丝不被过去的惨痛记忆伤害,甚至他也一直在帮朵娜和拉比,这和第一次给波拉的作用大相径庭。
如果非要说哪里有联系,大概就是剧院地下和孤儿院地下都有绘制祭献恶魔的图腾··线索还锁定在第一次死去的人,那个本地退休警员,加上这次同为警员并死去的休。
奈何塞纳的权限不高,查了好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满脑子都是沙滩,海洋,冲浪··“没有结果……”塞纳喃喃过后看着上方,构想自己此刻正在海边。
“那之后怎么办”·塞纳摇摇头:“不要着急·”好想吃冰淇淋,最好是香草味的··“以诺,你想吃冰淇淋吗”·以诺皱了皱眉,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不想。”
意料之中的回答··“那我们去海边吧·”·“下一个线索还没确定,不要乱跑为好·”·塞纳猛然坐起盯着以诺:“你难道不觉得热吗”·以诺衣服的扣子一直扣到领子最顶端,颜色还是最吸热的黑色。
任何时间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塞纳都替以诺热得慌,上次带他买的衣服穿过一次后就再没见过,擅自找多米索准备了一套酷似神父的死板黑衣,塞纳心里很是不爽··“不热。”
“你想吃冰淇淋吧,还有冰可乐,”塞纳灵光一闪,“你是不是以前都没吃过,这次带你尝尝怎么样·”·“不想·”以诺回答得很决绝。
对话颠三倒四,就在沙滩,海边,冲浪,冰淇淋,冰可乐以及不想,不要,不行当中反复··以诺难得耐心极佳,塞纳设下的言语圈套一次都没有中··好烦塞纳心里赌起了气,倒回椅子上,好想去海边,得想个办法。
终于,一个点子冒出来,塞纳内心很纠结,但一想到自在的海边什么纠结都没有··于是塞纳说出了一句他之后必然会后悔至死的话··“海边下一个线索在海边”·以诺不疑有他:“好,我们准备动身。”
塞纳在心中握拳,Yes沙滩我来了·这个时间本市的海边依旧有不少游客,塞纳吹着带着腥味的海风浑身舒畅··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不喜欢这种地方,原本并不赞成塞纳出去玩,但被磨得没办法,加上塞纳信口开河,说什么海里可能有线索,最终以诺只能让塞纳出去,约定好晚餐前回来,趁人少一起去调查。
海边是翻腾的人群和各种异族,既然来这里是度假,塞纳也懒得去关心这些异族的动向··周末可是很难的的,塞纳不想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塞纳深吸了一口气,抹好防晒躺在沙地上,原本他准备想尽办法剥光以诺带他来玩,奈何打不过只能作罢。
一想到以诺只穿一条短裤含羞带怯捂着身体的样子,塞纳忍不住嘿嘿笑起来··这让他看起来猥琐万分··而以诺在海滨酒店正抱着圣经看着,各种混乱的事情让他不安,爱丽丝事件当中有些只有塞纳体悟到的东西被他严守在口,关于朵娜的记忆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无论以诺如何追问塞纳在昏迷期间看见了什么,后者不是岔开话题就是胡说八道,以诺心有忿闷,但还是勉强忍下来··以诺不喜欢这种感觉,对留下没头没尾的话的那团圣灵也是。
“死物生情,叛者归忠·”·以诺轻声喃喃,但死活想不出所以然,看着手里的十字架更是为难··离开的神和身陷囹圄的卡特神父··以诺捶了捶头,他想不通自己和这一切的关系,只希望能尽快找齐卡特神父的灵魂再谈其他。
思考这些事带来的疲惫感远远超过奔走的这段时间带来的,以诺看不见自己前路的方向,对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塞纳身上的自己感到惭愧··而就在以诺苦恼万分的时刻,不知好歹的塞纳正冲浪冲得开心。
浪花在冲浪板下簇拥,塞纳保持着平衡,抚摸过浪面,钻过浪的缝隙··中间休息的时候塞纳喝了两杯冰可乐,恰好赶上大胃王,连吃了十二个冰淇淋,胃里凉得整个人都在冒寒气。
玩得发疯的塞纳完全忘了晚饭前的约定,直到太阳都落下去才焦急上岸,一眼就看见包得严实的以诺,神色颇为不耐··塞纳本就心虚,赶紧跑向以诺,晒得发红的脸笑得无比谄媚。
“我去冲个澡,你等我一下·”·以诺微微点头,等在海边··等冲完澡的塞纳出来,太阳的余晖都散了,沙滩只余凉意,反而是海水带来温热的暖意。
塞纳踩在海边,感受沙子漫过脚趾的舒适··”我总感觉你只是在专心享受·“·塞纳脚下一滑,支支吾吾:“怎,怎么会·”·“那你查出什么没有”·“哪有那么灵,光是知道在这里就花了我好大的力气,你不要着急。”
塞纳心虚得不行,担惊受怕等着以诺下一句··还好以诺低声应了一句,算是不多怀疑··塞纳下定决心,等过一天就走,编一个其他的理由把以诺哄回去。
但一天后在沙滩上做人体城堡的塞纳全然忘了自己之前的决定,满脑子都是晚上吃什么··连续一整天一点动静没有,以诺在酒店里呆得烦躁,但没有方向,他不想浪费时间。
正烦闷着却听见沙滩上有骚乱的声音,以诺皱眉看过去,看见一个高大的浪头,薄薄的浪下像是有一层巨大的- yin -影··什么东西·以诺靠近窗边,细细看去,只见浪头狂升,猛地扑盖下来,- yin -影也笼罩了沙滩。
以诺心中警铃大作,也没有多管,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出酒店看情况的侍者只觉眼前飘过一个- yin -影,一个人跑向沙滩··看见是二十三楼的那个好看客人侍者感慨万分,果然没有人能抗拒大海的诱惑,完全忽视了以诺怎么突然出现。
但以诺终究慢了一步,等跑到时浪已经退去了,周围什么都没有··人群,遮阳伞,流动小吃摊,瞭望台……·全都没有了··塞纳也被卷走了以诺顾不得更多,跑向海边,没有多想便跳了进去,他的身后留下一圈金色的涟漪,慢慢扩散开去。
一进水刺骨的寒气从四肢百骸传来,以诺在水下哆嗦了一下,胸口的十字架却温热热的,不至于让以诺冻得难受··这个时间的海水怎么会冰冷至此以诺艰难游了两下浮出水面,呼吸间都是白色的哈气。
以诺摸了摸胸口,深吸一口气向深海潜去,而沙滩之上,其他人眼中看见的还是热闹的景象,只是阳光最刺眼的地方,看那些景色有些半透明··· ·☆、幻境· ·越往下,压力越大,以诺觉得喘不过气,只能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往前游动,等游出离海岸有百余米,才再次潜入水下,眼睛被海水浸得涩涩的,许久才适应。
以诺模糊看见了几个漂浮在水下的遮阳伞,它们看起来好像果冻中破碎的果肉,凝结在蓝黑色的海面下··有了··以诺再次换了一口气,屏息沿着这些散落物迅速潜入,渐渐地,以诺可以看见一些人,他们漂浮着,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窒息痛苦,以诺再往前却感觉被阻拦了一下,摩挲了一下周围,发现像是网一样的东西拦住他,以诺扯住这层看不见的东西,左右用力撕扯开来游了进去。
水压不知不觉中侵袭着身体,以诺下潜得费力,胸腔隐隐作痛··呼吸紧得喘不上来,以诺终于迫不得已张开了嘴,意外的没有水灌入,反而可以呼吸··十字架不安地颤动,以诺掏出十字架,看见它像是指明方向一般向着一个位置。
不知不觉中,它像是与塞纳构建了某些联系··以诺没有迟疑,划开水向那个方向游去,几经查看,终于发现了赤条条的塞纳,他在水下缓慢地翻滚,向着深处跌落。
正做着冲浪美梦的塞纳只觉一个浪头狠狠拍在了他脸上登时将他拍醒,一睁眼就看见以诺的下一个巴掌蓄势待发··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张嘴,却发不出声,只有一串气泡冲出来,好在已近在眼前的手也停了。
“你个混蛋要我的命么”·几个大气泡冲出来,配上塞纳狰狞的脸色大概也能猜出他在愤怒地破口大骂,只是水下已经很暗了,什么都没听清的以诺没能窥出塞纳的愤怒。
以诺拉了拉塞纳指着脚下,后者这才发现自己在水中,紧随而来的就是彻骨的寒意,让塞纳瞬间冻得发僵··塞纳下意识屏息,半晌才发觉并没有窒息感,他们好像鱼类一般呼吸。
眼睛向下一落,塞纳心口骤缩,下方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眼睛,正不停转动,而周围是密匝匝的暗红□□状丝线一般的东西布满它的躯体··这是只有塞纳能清晰看见的景色,那恶灵的庞然之躯如同一座山峦,随着水下暗流绰绰而动,它正在不断向着深处游走,随着它的动作,被卷入水下的人们也在不断下沉。
“这是什么”以诺在塞纳的手中慢慢划下这句话,暂时不敢轻易尝试说话··“恶灵或者是其他什么邪恶之物·”塞纳用一只手环住自己,艰难地用另一只手在以诺手中回应,水温还在不断降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抽筋,再这么下去所有被卷进来的人都会葬身于此。
“弱点·”这次是声音,就在耳畔··气泡破裂在脸侧,热气呼进耳朵里,塞纳感觉到暖意,一回首才发现自己和以诺靠得极近,后者说这句话时贴着他的耳朵,手有力地握着他的胳膊。
两人四目相接,以诺眼中的蓝色竟然如此清晰,任海面下如何黑暗都掩盖不了他眼中的光芒··也是这个时刻塞纳才发现自己的短裤不知去了哪里··“快点。”
声音再次极快刺入耳中,以诺明显很焦急,握着塞纳的手用力··塞纳赶紧回神,顾不得羞耻指向一个方位··抓住塞纳的手几乎是立刻松开,如同一尾鱼迅速潜游下去。
以诺离开的瞬间塞纳感觉周围又尽是寒意,让他昏昏欲睡··现在恶灵遍地,真是好运气一出门就碰见一个厉害的,塞纳在心里自嘲··这些生自高阶恶魔的恶灵刚得机会来到人间,饥肠辘辘,不论灵魂□□俱想一并吞噬好饱餐一顿,如果说它为什么还让这些卷入海中的人活着,或许是因为想吃新鲜的吧。
它们越是强大,越是为地底的魔神大开前路,同时神为阻止恶魔降临人间的禁制会随着它们的强大不断被削弱··这也是为什么恶灵入侵事件突然在这段时间爆发——这早已经过长期的积累。
水压幅增,以诺觉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在高处看时觉得这个恶灵移动缓慢,近前才发现它游动的速度很快,以诺甚至不受控制被挤压向恶魔的方向··靠近的瞬间以诺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黑红色的脉络显在眼前,正在手下有力搏动。
以诺没有迟疑将拳头攥紧··愿主原谅我的暴行,以诺在心中对自己道··拳头在水中用力挥舞的带起的波动好似流星刺破大气层坠落的轨迹,螺旋上升,气泡堆积。
汹涌的水流在以诺落拳的瞬间以恶魔眼睛为中心向上奔腾而去,塞纳看见一点金色一闪就被吞没其中,紧随而来的便是扑面的暗潮,将一切一并推上海面··意识消散。
斑驳的日光从破旧教堂的小窗落入,着神职者长袍的人正在清扫脚下,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行动迟缓,但他的双眼并不浑浊,信仰令他坚定,心神不为世俗蒙尘··“神父,只要忏悔便可得原谅,为恶者将永不可得审判,这难道也是神的旨意吗”·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以诺,他看起来并没有现在那么沉稳,语气带着很容易听出来的个人情绪。
“当然,神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庇佑每一位信徒,只要罪人虔诚忏悔,自此改过自新,意义远超过降下惩罚,”卡特神父拍了拍身旁的人,“孩子,世无完人,社会的道义与法律会审判罪者之身,我们赦免他们的歉疚之心,予他们平静,这才是告解的意义所在。”
“神父,这世界本该罪人受审,善人受赏,虚伪之人太多,世人易受蛊惑,又怎么分得出真伪,善恶乃是对立,忏悔也难以跨越其界限,若无审判,神之威名将无法树立。”
卡特神父叹息了一下,没有反驳以诺:“孩子,以后你会懂的,世人无极善与极恶,人们总是有太多的无奈,你需要慢慢感受,我也会耐心教导你·”·“理- xing -的标准不是评定这个世界的唯一,谎言会有善意,恩惠会含恶念,善恶难分,矛盾难解,这是永恒疑题,”卡特神父抚摸手中的圣经,“孩子,我有时会想你或许并不适合神父这个职位,等以后有机会,我更希望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从你之心,遵你所愿,这样或许对你才是好的。”
听见卡特神父这么说时,以诺的心底涌上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自己敬仰的导师否定了··注意到以诺细微的情绪变化,卡特神父轻轻笑起来:“以诺,不要被我的话影响,我并非是在批评你,只是有时你太过坚持准则,难以容忍世人的恶,甚至会因为某些糟糕的事情绪化,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
以诺觉得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那温暖可以凭借记忆重现:“孩子,你的力量将能庇佑世人不被恶灵侵蚀,一定要学会掌控它,不要让自己被狭隘的情绪支配,酿下大错。”
眼前的人开始融化,最终握在掌心的只剩下一个闪闪发光的十字架··卡特神父早已亡故,唯一承载他过往的教堂也随之彻底瓦解,只有他的意志根治在以诺心上。
以诺知道到自己此刻不过是在记忆制造的往日幻境中,他需要醒过来,寻回自己人生导师的灵魂,助他回归故土,而不是自怨自艾沉溺过往··他还需要忏悔,为自己的过错赎罪,祈求神的原谅。
与以诺同样陷入往日幻境的还有意识敏锐的塞纳,他的回忆明显比以诺还要糟糕,眉头锁死成一团··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昏沉起伏之间,塞纳看见了某个身影,黑色的,穿着- shi -淋淋的三件套,微微压低帽檐,手中的拐杖有力支撑着他微斜的身体。
两人之间好像隔着某个无形的屏障,脚下是透明的水面,倒映出模糊的影子··这个恶魔即便化作灰,塞纳也能认出他,更不会忘却他的所作所为,以及留给自己的惨烈童年- yin -影。
塞纳上前一步,手放在那无形的壁垒之上,死死盯着那个恶魔··他追寻自己的父亲,也是在追寻这个恶魔,塞纳有时也会困扰于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但再模糊的真相都值得他以身心交换。
塞纳只想问清楚,这个恶魔到底给了自己父亲什么让他难以抗拒的诱惑,足以让他抛妻弃子,甚至在自己十五岁生日的那晚,做出极端残忍之事··注意到塞纳的目光,恶魔微微抬头,唇角是优雅的微笑。
那笑容带着玩世不恭的快意,抬眼间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高位者姿态··恶魔缓步上前,将手隔着屏障与塞纳的手相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声音灌入耳中——继续为我演绎吧,直到神逝之日。
脚下在颤动,虚幻的世界开始凋零碎裂,塞纳落入了无底深渊··好疼……·塞纳猛咳两声,迷迷糊糊醒过来,但还是被捏紧鼻子,嘴被强行呼了一口气,又一口水闷了出来。
“咳……咳咳咳……”·“醒了……没事……”·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是以诺关切的脸,旁边一个壮硕的救生员擦了擦嘴,竟露出一个羞怯的笑。
好想再昏过去……·借着以诺的手勉强坐起来,塞纳又艰难地咳嗽了两声··“你,咳咳,没事吧”·听见塞纳的问题以诺愣了一下:“当然。”
确定塞纳没事,以诺这才向上顺了一下- shi -淋淋头发,随意而为却潇洒万分,转向救生员··“谢谢你,接下来交给我吧·”·听了这句话,救生员向以诺抛了一个暗示- xing -的暧昧眼神离开。
要是往常塞纳肯定会调侃几句,只是现在身体疼痛加上刚醒来意识不清,一时说不出话··好疼··这一次掌心传来的痛感再不能忽视,塞纳张开掌心··注意到塞纳因疼痛皱起的脸以诺忙道:“感觉到了是么在哪里”·塞纳讪笑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哼哼唧唧回了一个地方,以诺听不太真切,露出狐疑的眼神。
看以诺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塞纳只能怀着沉痛的心情开口:“好像是科罗拉多沙漠……那里·”·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原本满脸关切的以诺慢慢换成了毫无表情的样子。
“我记得你说是这附近·”·“哈哈……这个,马有失蹄……等……对……啊”·海滩边传来凄厉的叫声,余晖凝固在救生衣的侧脸上,他有些好奇地望了望却没有看见任何想看的景象。
·这两人感情好像很不错呢,救生衣暗想··· ·☆、争执· ·“好热……好热……”·热浪突破沙地,把一切蒸腾得看不真切。
“呜呜呜呜,我的海边旅行……”·瘫在马背上的人哼哼唧唧,走在前面的人不发一言,沉着脸赶路··“以诺,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个撒谎……你,你松开我吧。”
塞纳与其说是主动瘫在马背上,不如说是被迫瘫在马背上,绳子把他的手结结实实绑在马鞍上,让他接受着太阳均匀的炙烤··这可恶的天气热得能烤熟肉,塞纳甚至觉得自己开始意识模糊。
“呜呜呜呜……好烫,我快要熟了……以诺……”·糟糕,好像……真的闻到了肉的味道··眼见真要变烤肉,塞纳用尽最后的力气,撕扯自己干涸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呐喊。
“以诺”·无论身后如何叫嚷,前面马背上的身影挺拔如常毫无动作,连侧目都不曾有。
比裁判者还要无情几分··马蹄踏在龟裂的盐碱地留下一个深深的马铁印,针状叶的植物艰难生长,这是唯一能与路过旅人为伴的绿色··透明的魔法印在马腿上剪出一个漂亮的痕迹,有了这个它们能不畏酷热长途狂行不知疲倦。
被奴用的四蹄动物尚还不知造成它们般处境的始作俑者正在他们背上呼天抢地,就差声泪俱下倒地求饶··两天前多米索早上一起床看见的就是满目冷漠的以诺拎着脸色惨白的塞纳。
看见以诺- yin -沉的脸多米索没敢多说话,心惊胆战地把两人迎进来··塞纳擅长闯祸他清楚万分,但看见被欺负成这个惨样还是很同情··多米索摸了摸躺在地上的塞纳,满脸幸灾乐祸,语气却万分同情:“老是犯贱,看吧,被收拾了吧。”
塞纳:“……”不要借着同情的语气伤口撒盐,谢谢,另外我知道你满脸幸灾乐祸,你等着··但变成这幅样子,再丰富的心理活动也表现不出来丝毫,塞纳挤眉弄眼半天也没看多米索神色收敛,最后只能作罢。
午后多米索给塞纳疗伤,以诺坐在一旁看着,似乎有些不忍,他知道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半天才终于轻声:“抱歉·”·“难为神父您还知道道歉。”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多米索在旁边翻译:“他意思你打轻了·”·塞纳眼一横:“你闭嘴”·“他说下次用力。”
无力应付这种对话的以诺压了压手示意两人不要闹了··塞纳鼓起脸把头别向一边不再说话,多米索意识到两人确实出了大矛盾,玩笑不仅毫无用处还有可能火上浇油,遂不再就此开玩笑,给塞纳疗好伤迅速离开,留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沉默了有些时间,以诺先低头认错:“我知道这次我下手重了,非常抱歉,也请你不要生气·”·以诺看着自己的手,胸腔发烫的感觉又出现了,在不受控的负面情绪再次蔓延之前以诺猛得握紧手,闭目暗暗在心中祷告。
这糟糕的情绪不是对塞纳,而是对自己,以诺讨厌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就好想有人在他背后提线,控制他的一言一行··但以诺完全预估错误了一件事,塞纳可不是那种给台阶就下的人,他知道自己是以诺必不可少的帮手,一听以诺低头立刻就摆上了。
“你意思道歉有用,那我挨的打就算了”·说是挨打,其实只是以诺盛怒之下的推搡拉扯,毕竟他力量太强,对塞纳而言打也并无不妥。
“我确实冲动了,抱歉,”以诺顿了顿又道,“但你不该用这种假消息来蒙骗我·”·尤其关乎卡特神父··塞纳歪起嘴:“你说说我什么错犯得着被打得这么严重你那可是对付恶魔的铁拳,我一个普通人类受得了吗”·如果没有手链,塞纳这会儿在医院哪个房间躺着还真不好说。
以诺揉眉,缓和表情:“你不该用这么重要的事来撒谎,我不过是想警告你一下,我有分寸……抱歉·”·“但我也有自己的正常生活,你不能要求我万事都围着你的事情转,如果你真的有分寸,就该理解我。”
“我们之前明明商量好的,我帮你对付魔神,你帮我找卡特神父·”·“是,是这样没错,但这又不是时刻能察觉的,这一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塞纳站起身,走近以诺,“你所利用的力量的承载体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你所不了解的另一面,以诺,我不是工具。”
“那你就更该告诉我一切,让我知道方向,让我知晓你经历的一切,不要有所隐瞒更不要欺骗,”以诺看起来有些焦躁,“就像之前在亚特兰,到现在我对那一切事情还是一知半解,为什么地下会有祭坛,为什么莉莉丝会降临,爱丽丝又经历了什么……我对你抱有相当的信任,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更坦诚。”
两人四目交接片刻,以诺缓慢垂首:“如果你说自己不是一个工具,我也不是,有时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你雇佣的一个保镖或者打手,而不是……同伴。”
像是有一层- yin -霾落在以诺肩头,黯淡了他的光芒,塞纳不忍,不自主开口··“我隐瞒是为了……”为了保护你·塞纳一下卡顿,后面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这不是他能解释的事情,最终只是咬牙道:“反正我们不过是互利合作,没有必要对彼此了解那么清楚。”
说这话时塞纳侧过头,隐忍不发··以诺沉默片刻:“你说的没错·”·周围一时又陷入了诡谲的沉默,这是两人第一次产生如此的矛盾,气闷有,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这是那些各自隐瞒在心底的隐秘第一次显露出激烈的对抗,没有一方学过如何处理··但两人注定共进,以诺亟需塞纳的帮助,塞纳也是,怎样的摩擦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无论愿意与否,这是命运之线编制的前路。
·等待了好一会儿以诺冷淡问:“我们怎么去”·“不知道·”·以诺皱眉:“你不要赌气·”·“我不是赌气,”塞纳抬头看了一眼以诺又侧头,压低声快速道,“我没钱了。”
“你以为每次出行住宿的钱是哪来的,祈祷可没有钱花·”·而且这次旅行已经把仅剩的存款都花光了,但这句话塞纳只敢在心里说一说··以诺揉眉:“这一点我没考虑到,我会想办法的。”
鉴于以诺曾经所经营教堂的窘况,塞纳可不敢抱什么希望··“我去找人借就是了,反正时间紧张·”说罢塞纳又小声嘟囔:“就当赔罪了。”
以诺没听清:“什么”·“我说谁叫我这么倒霉找了你当搭档”·塞纳故意喊得大声,观察着以诺的脸色,存心找揍。
找揍,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道歉方法··塞纳知道自己不对在先,只是他并不是习惯道歉的人,他总是乐于闯祸,唯独这次触到了铁板,但又不肯承认··“好了好了,你们消停点吧”·躲在暗处听了全程的多米索出来打圆场:“正好我有两匹马有魔法阵加持,我借你们钱,省了路费和到目的地用。”
“你直接借钱给我们买票不就行了,这么麻烦……”·“让它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带出去放放风·”·“明明后面那句才是重点……”·以诺却已经微笑着道谢打断塞纳,接着向多米索讨要了一根绳子。
多米索莫名其妙给以诺找来他要的东西:“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现在·”·“现在这天都黑了。”
“现在你疯了吧以诺·”塞纳几乎是和多米索同时出声,抓紧椅子不撒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都说了时间紧张,事不宜迟,何况……”·以诺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扯起绳子:“谁叫他这么倒霉找了我这么个搭、档。”
科罗拉多沙漠占地极广,一时半会走不出去,见天色变化两人选定露营地点,夜里被从马上取下来的塞纳整个人软塌塌毫无反抗之力··当然以诺也不是那么狠心之人,事先自然给他准备了防晒的整套装备。
半夜周围全是游荡的魂灵,以诺在遮蔽处守夜,塞纳则在内侧休息,因这趟出行前两人闹了一架,到现在话都没说上几句··以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出相当的善解人意,只是这次塞纳确确实实触及到了以诺的底线,也怪不得以诺生这么大气。
原本以诺的脾气不是特别好,只是跟了卡特神父之后一直被悉心教导,多方约束才有了而今这样,他也有学着收敛自己的脾气,做成如今这样已是大有长进,若是塞纳碰见的是几年前那个神父,现在肯定已经面见家父去了。
夜里沙漠寒冷,塞纳靠着火还是有些打抖,以诺看见了也硬不下心,看人睡下后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他披上··此时月圆,远处竟有狼嗥之声,以诺抱着肩也有些昏昏欲睡,不经意头点了一下,模糊的神智回来几分又散开,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以诺一悚,人已经醒了··这一带听说会有强盗出没,劫持路过旅人,指不定现在是什么,以诺绷起身子,看了看还睡着的人抓了两把沙土把火盖灭··枪声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呼救的声音,再近前竟听着有狼嚎的声音。
以诺握紧枪走出遮蔽处,远见月光下有一被扑倒的人影,听一声惨叫,狼影成群跃起,以诺忙指天连开两枪震慑,人命当前,顾不得这些子弹的稀少··狼鸣果然变了,以诺忙快步上前,几头狼而已他有完全把握对付。
那几头狼发出低低的呜声,围着已丧失反抗之力的伤者,他们就像是在对话一样,随着以诺上前开始退却,等以诺走近那些狼也不留恋呼啦啦离开,极有组织··望着狼离开的方向以诺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才去看查倒下的人,对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脖子上有一个浅痕还有着涎水,若是以诺再慢一步对方这会儿必已身首分家。
以诺抱起尚还有气的人往回去,还没近前看见火又点了起来,塞纳哆哆嗦嗦围着火:“以诺,你可是神父,做人不能这么- yin -·”·想来塞纳在梦里寒天冻地苦不堪言不得不醒来,起来看见没火以为以诺小心眼报复。
以诺把人放下也懒得解释,上去就把自己的衣服从塞纳身上扯回来给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盖上··背上又添了一层冷意,塞纳唔了一声,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塞纳转而看地上的人:“你又从哪里捡了这个回来。”
“我听见枪声过去查看,发现他被一群狼在追·”·“看这样也救不活了……等等,他脖子上这是什么”·映着火光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纹身,只有前段,可想衣服下面还有着大片,以诺伸手替对方扯开衣服,果然见对方整个胸口纹着一个巨大的纹身。
呈8的衔尾蛇··· ·☆、救助· ·衔尾蛇标志随着那人呼吸起伏,血色覆盖了纹身,看起来颇为诡异··塞纳呆了许久才终于道:“这纹得够大,够醒目。”
“和诺兰那个一样”·塞纳挠挠头:“难说,不过按道理,那个人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鉴于那个堕天使隐秘的踪迹,不可能轻易给出如此明显的线索。
两人默了片刻,以诺先动手替伤者粗糙包扎了一下伤口··“再这么拖着他肯定坚持不住,我们得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塞纳愣了一下,他还准备回笼觉呢:“这荒郊野地的,离最近的城镇至少还要赶半天都路,我们上哪找安顿的地方”·“先走走,总不能在这里看他死,何况他身上有纹身,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线索。”
塞纳还没睡醒,头疼得要死,嘟嘟囔囔爬起来帮着把马牵来··把人放上去前以诺没忘问一句:“你感觉到什么了吗”·“没有,”塞纳费力爬上马,半趴着,“仅凭这个没办法,不然诺兰死前我就该有预感。”
以诺点头跨上马,轻夹马腹:“游魂聚居的地方应该有人住,你在前面引路·”·塞纳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夜里昏黑,星光无力照亮天地,让以诺来辨别还是有些费力,但这对于塞纳而言就轻松很多,那些游魂像是一个又一个引路灯,徘徊在空旷的沙地。
沙漠里的游魂在这里少不得被吞吃,以诺偶而看到心有不忍,但他现下没法一一救下,只能视若无睹··夜里没有白日那么酷热,马的脚程还快了许多,顺着游魂飘散的方向还真在黑天里看见了一个小屋。
两人没想到碰运气的事还真能让他们遇见,而且看样子应该有人住··夜里门前有一抹亮光,在夜风里飘摇,塞纳没觉出危险,上去叫门,屋里静悄悄的,等了好久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稍等·”·对方声音低哑,听起来也是刚从梦里被闹醒··这声音之后屋子里又是各种沉重的声音,两人在门前等了好久也没看见人开门,马背上的人已经开始出气比进气多,想来屋里的人就算是神医恐怕也救不了这个人。
塞纳回头看见以诺皱眉,赶紧安慰道:“实在不行借个铲子好生埋了也行,这不是你的错,不必担心·”·马背上躺着的人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话,赶紧闷哼两声表示自己还能救。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却只是轻描淡写道:“我不需要你来安抚,生死寻常,我尽力便问心无愧·”·这下闷哼声也没了,塞纳知道以诺还没消气呢,赶紧不说话了。
终于门被打开了,对方很矮,塞纳本想打趣一下但看对方身下霎时消声··对方坐着一个木制的轮椅,裤管空荡荡的··看见两人对方也不惧,略提高自己手中的提灯轻问:“几位是”·以诺把人抱下来:“我们在沙漠里救了一个人,被狼咬伤了,想找人看能不能救。”
对方轻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是心肠冷硬之人,推着轮椅让开身子:“外面冷,先进来说吧,马就拴在屋子后面就行·”·轮椅在地上磨蹭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以诺抱着人进去,听指挥放在桌子上,不经意侧头看见内屋靠门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男人微微侧首向那个影子,用以诺从未听过的语言低声说了一句话,以诺没听懂,虽有奇怪但没有发问··紧接着看见那个影子迅速钻进屋子里,然后是开窗关窗的声音。
塞纳在屋外给两匹马喂了些吃的,两匹马低头喝了两口水忽然警惕地立起身子,不安地喘了两声,看着一个方向,塞纳也随之看去,因为夜色太黑,只能感觉到有两个灵魂跑了过去,这两个灵魂格外纯粹,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
按道理这样的灵魂肯定早被吃了才对,在这恶灵肆虐的野外能躲藏苟活都是奇迹,诓论这样到处乱跑,塞纳摸摸马的头安抚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便不再多想。
屋里,以诺守在一旁,对方拿着凳子把自己垫起来,拽过灯,待看清躺着的人脸色蓦然变得差劲··“你们是外地人吧·”·“是,我们是路过的旅人。”
对方冷哼一声:“难怪·”·这么说着他还是拿出了药箱,以诺狐疑道:“有什么不妥吗”·“这个纹身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黑帮的标志,他是被放逐的。”
“黑帮……放逐”·“放逐是这里黑帮的规矩,这是他们对于背叛者最后的仁慈,若背叛者能穿行过荒芜的沙漠逃离,此后背叛者的罪责将不被追究,当然,但几乎所有的背叛者不是脱水死于沙漠腹地,就是变成狼群的晚餐。”
以诺默然听着没有插嘴,关于黑帮,他只从电视和书本上略知一二,现实中完全没有接触过,问更多说不定还会惹人嫌,这么想着以诺暂时压住了心中好奇,等塞纳栓好马回来受伤者正被缠上最后一圈纱布。
待受伤人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三人对坐在小小的壁炉前,这样的距离可以清楚看见施救者的模样,金色的发柔顺地贴在他耳侧,过分苍白的面容带着一种虚弱的美感··“我叫克里斯托弗,你们呢”·“塞纳,还有这个是以诺。”
塞纳裹了一下衣服,“谢谢你帮我们·”·克里斯托弗浅笑着说没事,又问:“你们从哪里来,来沙漠做什么”·“我们只是路过沙漠,准备明天到弗拉格斯,听说现在正是参加音乐节的好时间,之前计划直接坐车,后来朋友说这里夜晚的星空很美,就决定自由行。”
“确实,每年夏末天文爱好者和参加音乐节的人堆满了这个小镇,”克里斯托弗点点头,再看一旁桌子道,“我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请自己招待自己吧。”
“这就不多麻烦了,等天亮我们就带他走·”·克里斯托弗不经意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你们还挺好心的·”·塞纳只是淡笑一下,克里斯托弗和以诺的对话他在栓马时听到了一些,所以不怪对方这个态度,没人会想和黑帮扯上关系,遂不多解释另问道:“你呢为什么一个人住在沙漠里,这里离城镇应该还有着相当的距离。”
“习惯了就好,人总是需要独处的时间·”·克里斯托弗知道塞纳想问什么但没有正面回答,说完就推着自己的木轮椅向屋子里去··“我要去休息了其他的你们自行安排吧,你们什么时候想走我也不多顾了。”
塞纳边说着感谢的话边去查看受伤者,这人手法极为粗糙,不过是上药止血,但在这种地方对方肯伸出援手就已经万幸,多的也不好要求··对方情况似乎暂时稳定下来,塞纳疲惫坐下:“他还说什么了吗”·“他说这是黑帮的背叛者,衔尾蛇纹身是这里黑帮的标志。”
塞纳满目倦怠:“他们倒是会挑图案·”·科罗拉多沙漠贯连墨西哥,那里黑帮云集,热衷走私贩毒,边境的逃亡者数不胜数,此种剧目日日上演,倒没什么奇怪。
“你先睡,我在这里守夜·”·塞纳揉揉眼睛:“也快天亮了,真要休息等到目的地再说吧·”·以诺没有坚持,坐在地板上似乎进入了小憩。
周遭霎时阒然无声,塞纳能在寂静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绝美的星河夜幕··银河在沙漠的尖端穿梭,天鹰座、人马座飞跃在布满碎星的银链之上,最终淹没于白茫茫的光带,在城市里无暇仰望天空,就算想看也无法透过城市上空的雾霭找寻这星空的轨迹,只有在这里,即便是无意抬头都能将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塞纳被这个景象短暂迷住,心中获得了一种难言的平静,若非这次和以诺闹了矛盾,这本该是一次舒适的沙漠之旅··不过对于这种结果塞纳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本就是他瞎作的后果,用卡特神父的踪迹撒谎,摆明是给以诺点火。
半睡半醒之间天慢慢亮了起来,窗外投来火红的艳光,仿佛能点燃屋内的昏暗空气,塞纳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看见以诺竟然没有早起念经而是仰头看着上方··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循着以诺的目光塞纳也望向上方,一时竟被震撼地说不出话,头顶上是一整片精致的绘画,画的是两方争斗的战争景象,太阳与月亮同时升起,每一个战士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动作,糅合在一起不仅不乱,还有一种特殊的秩序,虽然无法分辨对阵双方的真实身份,亦无法一一分辨人物面目,但那种悲壮沉痛的情感,厮杀搏击的决绝如此真实地扑面而来。
再看周围,墙壁亦是,恰似置身于画中,春之烂漫,夏之葱郁,秋之丰实,冬之萧索,远观袤洋,近察层峦,一一详实绘于周身··地下则绘以星河沙夜,银河与沙河交融一体,仿佛真在缓缓流淌,去那不知名之远处,若多凝视观摩片刻,就会开始感觉足下陷落,沙与星同时吞噬落于画上的人。
如果细看那各种细节,能发现其间堆积变换,笔触何其耐心细致,真能看出精妙的层叠之境,果真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这周围的宁和安详与头顶的动荡激烈形成强烈的对比冲击,抬首压抑逼仄袭面,低头心神俱归吾乡,如何都无发想出在这沙漠腹地能出如此妙手。
塞纳一时看得有些痴迷,而以诺只是查看过四周后就去看那还吊着半口气的人,原本以诺对这个人能活没抱什么期望,他不过是遵照过往所习教诲对受难之人及时伸出援手,至于剩下的他也不过是听天由命。
不过这人倒也坚强,真顶着那口气没有咽下,看见以诺看他还眨了眨眼示意,再看伤口却发觉不容乐观,伤口炎症不必多说,最惨的是其中一条腿上似乎旧伤未愈,这么一遭伤势更重,眼看化脓发黑,要是再不及时找到专门医生治疗这人怕也顶不了太久。
以诺听见屋里传来响动,回头看见克里斯托弗已经过来,不过并没有责难他们的迟离,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饮着··“这些都是你画的吗”·塞纳看见人出来,有些兴奋地问。
克里斯托弗看向塞纳,尚有困倦的面庞露出一丝极浅的笑,语音沙哑:“是的·”·“真的是……妙不可言,你的作品真的太棒了·”·塞纳无法从他匮乏的词库里找出更好的形容,只能眼底发光地看着克里斯托弗。
对于这种目光和夸赞后者似乎已经习惯了,但不知为什么有些恍惚,轻声喃喃了一句话,塞纳和以诺都没有听清,不过只是一瞬克里斯托弗又恢复如常:“这才能或许就是神为了弥补我身体缺憾的礼物吧,我想你们肯定明白,神在封闭一条道路之时,总会容你另辟蹊径。”
塞纳点头称是,忍不住再次专注这些壁画,燃料并未沁入木质的屋子,像是漂浮在上面一般,找不到丝毫瑕疵··虽然主人并没有驱赶他们,但有言在先不能违约,以诺把衣服给伤者裹了两层背上,拍了拍还钻在墙角看画的塞纳示意该走了。
塞纳恋恋不舍地掏出手机在周围拍了一圈才赶忙跟上以诺··克里斯托弗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默默看着两人道别离开··出门时两匹通灵- xing -的马儿正踢踏跑来,乖乖让以诺把伤者放上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匹马都有些焦躁。
塞纳摸了摸两匹马的头,随意解释道:“昨晚它们就这样,毕竟是城里马场的马,对沙漠不适应·”·“这种事无所谓,反正马上就要到了·”·以诺的语气还是冷冷的,塞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赶紧上马赶路。
早上太阳升得极快,没有多久就敞亮亮照亮了整个沙漠,好在这有魔法阵加持的马匹行动迅速,一驮二也不减脚程,在口粮告罄的一刻,终于赶在日头半落一刻进入了弗拉格斯。
弗拉格斯处于西部,骑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两人没有引起多大关注,临近进城两人下马,马儿也通人- xing -,蹭了蹭两人,似乎在暂时告别,撒欢地向相反的方向跑走了,下次若需要他们用魔法阵召唤即可。
以诺抱着受伤的人跟着塞纳往医院去,周围还是灯火通明,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个时间弗拉格斯频繁举办音乐会,音乐爱好者从各地赶来狂欢,除了这些寻求热闹的人路上还有很多背着观测器械的人正在出城,夜里是天文观测的好时机,这些追逐星星的人早已迫不及待,想提早占好最佳观星之处。
塞纳的注意力被远处的灯光吸引的几分,但顾忌身后人只能老老实实查导航找医院··好在医院不远,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两人忙进去,看见以诺怀中受伤的人医生不敢怠慢赶紧送上担架往手术室去。
看把人送进去了,塞纳觉得一身轻松,开始默默盘算之后做什么,音乐会现在估计是去不了了,但酒吧之类的现在正是好时间,喝上两杯痛痛快快洗个澡睡觉,想想都妙不可言,这两天跟着生闷气的以诺风餐露宿可把他苦坏了,不好好休息一番实在对不起自己。
只是塞纳没想到他刚准备走以诺却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等着··“我们可以走了吧,反正我们也不过是路过帮忙有不是他什么人,之后的事医院会处理好·”·“既然帮了就善始善终,你想出去做什么都请随意,只要到时候我能找到你就行。”
塞纳噎了一下,这一路他已经很迁就以诺了,他也一肚子气没处撒,这么一想语气也有几分不耐烦:“这种时候我们一起行动难道不是更好吗要是真有情况也好应对。”
“如果有情况早在进城的时候你就能感觉到了,而且我对于你之后的行程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必要一起行动·”·塞纳夜生活之丰富以诺早有耳闻,在多米索那里时亦没少见他醉醺醺从外面回来,结合当地风土人情,以诺不用想都知道塞纳准备去干什么。
看以诺这个样子塞纳只觉一阵头疼,他完全没有料到以诺对之前的事还是如此耿耿余怀,索- xing -恼道:“你爱等就等吧,我不管你了·”·说罢抬腿往外去,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大群进来的人堵住,这群人个个壮实,身上别着枪,领头人在医院扫了一圈,有护士跑过来说了一句什么,领头人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转向塞纳。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是你救了我们组织里的叛徒”·塞纳被对方- yin -冷的眼神盯得一悚,紧跟着略微一惊··“是我。”
以诺插话进来:“路上遇见顺手帮忙,没有别的意思·”·“外来人就是不懂规矩·”·领头人说完有几个人围住塞纳和以诺:“我有话要和你聊聊。”
以诺面上无波:“抱歉,我不感兴趣·”·塞纳早知道以诺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只是这种情况之下还这样激怒对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领头人冷笑一声,似乎准备下命令,周围人蓄势待发,以诺也攥起拳头,塞纳赶紧道:“有话好说,我们和你去就是了。”
领头人眉目一厉:“你们是一伙的”·塞纳硬着头皮嗯了一声,他可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虽然心里有气很想看以诺吃瘪,但这种情况下还是算了吧。
以诺对塞纳这种服软态度很不满,冷然道:“和你没关系·”·塞纳真快气笑了,走到以诺身旁耐着- xing -子说了一句话··闻言以诺默了,看了塞纳片刻后才语气软化:“好吧,我们和你们一起走。”
· ·☆、困境· ·“他们身上有我们追寻的气息·”·以诺看着塞纳,似乎不怎么相信,怀疑这不过是对方为了避免争端的借口。
塞纳眼神无奈,只能与以诺默默对视,毫不畏惧对方探究的眼神,片刻后以诺才终于开口应承,塞纳这才略微放心··以诺低声:“这最好不是另一个谎言·”·塞纳转移目光随着对方的催促往外走,背对着以诺轻声回答:“没必要,我不是那种人。”
不过就算塞纳屡次欺骗,以诺也不可能有什么办法,毕竟塞纳是他现在唯一的指引者··黑帮的成员前后夹击推挤着两人往医院外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们本就不熟悉周围环境,走了一会儿就彻底分不清身在何地。
此刻的街道除了偶有醉汉倒在路边再看不见其他的行人,方才的热闹已经彻底离他们远去,一行人最终在一道满是涂鸦的门前驻足,即便门紧闭仍能听见里面时不时传出摇滚乐。
领头人拍了拍铁门,门上的推拉小窗拉开一条缝,震耳欲聋的乐声自此泄出,一双眼一闪而过紧接着啪一声又关上了小窗,伴随着“吱呀”声门被推开··开门人留着染黄的莫霍克发型,迷蒙着眼,别着唇钉的唇徐徐开合吐出一层烟:“太慢了。”
领头人锤了一下开门人的胸口:“那下次你去·”·“我可不,”边说着那人将开门的手收回唇畔,吸进最后一口烟,“不是说带叛徒回来吗这两个人是谁”·“那家伙还在医院由我们的人看着,”领头人扯了一下塞纳把他拉进门里,“这两个外地人救了那个混小子,坏了我们的规矩。”
“哦,那他们可真是不走运·”·以诺被身后人猛推了一下,一只手攀住门才站住,脸上浮起怒色,但很快敛起··开门人一瞬看清以诺的脸,吹了一声口哨:“这人长得还挺不错。”
以诺身后的几个男人听见这句话嘻嘻哈哈笑起来,显然很是赞同,其中一个人伸手向以诺的屁股拍去,不等接触即刻被以诺另一只手反手握住··“神会寛谅你的亵渎之举,希望没有下一次。”
以诺缓缓松开手,挺直背踏进门,几人看着以诺进屋,短暂呆了一下,方才准备袭击以诺的人有些发颤地举起自己的手,腕处刺麻麻的,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得了,”开门人丢下烟头,用脚碾了碾,“快进来,别在门口发呆了。”
黑帮几个成员这才赶紧进屋,门被一用力关上,震开台阶前的废弃物··没人注意到厚实的铁门边缘有五个深深的指印,几乎能从上面捏下一块铁皮··塞纳和以诺进入的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吧,舞台上无数人群摇滚叫喊,DJ将一只手放在碟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挥舞,灯光聚合又四散,狂乱的人群忘乎所以地扭动自己的躯体。
对于塞纳而言这不是什么稀罕场景,但后面的以诺已经深深皱起眉,嘈杂的声音层层叠叠推进他的耳中,迷离变换的灯光闪得他睁不开眼,这简直比坐飞机还要让人煎熬。
领头人自舞台边缘穿过,顺着地下室的阶梯慢慢走下去,这里的地下似乎很深,走了许久才到底··走到底层入眼只有一条一通到底的走廊,逼仄的空间里连呼吸都觉得压抑,黑帮成员围困住两人,在走廊里缓慢前进。
随着几人缓慢推进,走廊的灯接连亮起,尽头是一个空旷的私人空间,懒人沙发堆在四处,几个人瘫在沙发中昏睡,只有一个人点着烟在- yin -影深处抽着··塞纳注意到桌上的针管时眼中有明显的厌恶,在这种地方毒品流通乃是寻常,这些人沉迷于此,在醉生梦死之间残喘生存,毕竟黑帮成员可没有五险一金,得过且过享乐当下是他们活着的宗旨。
“西顿先生,我们带人过来了·”领头人向着- yin -影毕恭毕敬道,让开身露出以诺和塞纳··瓦萨尔·西顿未做回应,抖了抖烟灰将翘起的腿放下,塞纳能感受到某种令人不适的目光穿刺过来。
空气的流动都慢了起来,只有昏睡之人的鼾声此起彼伏,待烟抽到尽头,瓦萨尔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烟灰:“这就是你说的坏事者”·“是的,外地人,不懂这里的规矩。”
“嗤,”瓦萨尔将手交握放在膝上,“巴顿呢”·“在医院,有我们的人看着,您看是继续执行放逐还是……”领头人小心翼翼抬头,试探瓦萨尔的口风。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规矩就是规矩,不会改变,让医院的人把他扔回沙漠,我不希望总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打扰·”·“那这两个人该怎么办,他们不了解我们这里,如何处置”·瓦萨尔走出了- yin -影,打量着两人,塞纳注意到他颧骨的位置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一直延伸到耳后,连耳朵都被一分为二,若没有这道伤口,这位黑帮老大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瓦萨尔弯腰从桌上捻起一点粉末吸了一口,语气很随意··塞纳放软口气:“来参加音乐会的游客,这次的事件是个意外。”
“那你们从沙漠穿越可真是好兴致·”·“顺便可以看夜景,毕竟这里可是观星的好地方·”·“确实,”瓦萨尔裂开嘴笑了笑,“碰见这种事可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废物让你们费心了。”
塞纳僵硬地干笑两声:“是我们多管闲事,希望您不要计较·”·以诺看向塞纳,对后者说出这种话感到不高兴··“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反而是我应该向你们致歉,旅行的好心情恐怕都被坏了,”瓦萨尔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一路过来你们应该受了不少惊吓,作为赔礼接下来几天的旅程我们会代为报销,你们看如何”·“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参加过最近的音乐会之后就会离开,这些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必劳烦了。”
塞纳可不想和莫名其妙的黑帮掺和到一起,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位警探··“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瓦萨尔搓了搓手,随手抓起桌上的酒杯,“那就用这个代为道歉吧。”
塞纳可以从酒杯上看见自己变形的脸,香槟色的液体或许并不仅仅是酒水的混合··瓦萨尔微笑:“相信我,你会喜欢它的味道的·”·塞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未等他想出妥帖的说辞,以诺先开了口:“抱歉,我们不能喝酒。”
“哦为什么”·“我的朋友对酒精过敏,至于我,神职者不可饮酒·”·“神职者……有趣,”瓦萨尔收回酒杯,夹在指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以诺,“神职者难道也会有假日休闲,来到这里参加音乐会吗”·塞纳心中一紧,不知如何帮以诺。
“我已不在教堂工作,而是作为传教士周游,如果音乐会有助于我了解这里人们的需求,更好地传达神的旨意,参加音乐节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确实,”瓦萨尔侧头思考了一会儿,“尽管我无法验证你所说真伪,但有一点我可以当场确认。”
瓦萨尔端起酒杯,伸出手捏着塞纳的脸将杯中的液体灌注入他口中,酒水顺着唇角如流水浸透他的脸,滑进敞开的衣领··“你……”以诺上前半步即刻被按住。
“不不不,传教士,你不必担心,我不会真的害你的朋友,如果他真如你所言酒精过敏,我的私人医生会及时解决,要知道镇上的医院可不及我高薪聘请的医生·”·以诺不可能对这些只是强壮一些的普通人动手,只能被压制着。
酒水呛得塞纳直咳嗽,生理- xing -的泪水不受控制,塞纳飞快地眨了眨眼,睫毛甩落泪滴,眼前仍旧有几分朦胧··“让我们等待片刻,很快……”·“咳咳……不用等了,”塞纳的声音很冷,“如果我真的过敏,恐怕在此之前早都死几百回了。”
瓦萨尔轻轻挑眉,好整似暇的看着塞纳··“我们无意插手你们帮派之事,不过是普通的好心帮忙,如果这也需要付出代价,那你们未免太不讲道理。”
瓦萨尔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当然不需要,但我对谎言的厌恶程度等同背叛·”·话音落下的一刻瓦萨尔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满目- yin -桀:“好好说清楚,你们来这是为了什么”·塞纳面不改色:“我已经说过了。”
“音乐节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你以为真的能蒙骗所有人”·“如果我想撒谎,会用更好的借口·”·“多么可爱的回答,”瓦萨尔蓦然笑起来,转瞬语气恢复凶狠,“所以我讨厌外人”·“愚蠢,自以为是,消磨人的耐心,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才哭泣求饶,”瓦萨尔往后一靠跌回沙发,“接下来会有比音乐节更有趣的节目等着你们,好好享受吧。”
说罢瓦萨尔挥挥手,几人上前摁住塞纳和以诺,带离地下··酒吧的狂热舞会还在继续,塞纳和以诺被带到储物仓库,捆紧手臂带上头套,随即离开酒吧。
黑暗中没有方向感,以诺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和塞纳并未被分开,但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两人被推搡进了一个巨大的空处,跌在实处发出沉重声响。
紧接着是门被扣上的声音,说话声传入两人耳中:“明早出发,让他们快点把货带来·”·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以诺试探出声:“塞纳”·“在。”
以诺向发声源侧头:“现在是什么情况”·后者没有回答,而是有什么撞到以诺肩膀··“抱歉,我头被蒙着看不见。”
塞纳的声音近在眼前,两人靠得很近··“总之先把这些东西解开,谢天谢地他们对我们没什么警惕,不然现在被分开可就麻烦了·”·塞纳的声音远了一些,有什么抓住了以诺的腿,后者一弹,差点踢到塞纳。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你在干什么”·“解开绳子啊,”塞纳推了推以诺,“你被反绑着吧,转过去·”·闻言以诺转过身,两人互相摸索了一会儿才确定手的位置。
在塞纳努力盲解绳子时,以诺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情况了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一点我很清楚,我只想知道你说的线索难道就是这样”·“当然不是,”塞纳听出以诺语气不对,赶紧解释,“见到他们老大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与他无关,这气息只徘徊在领头人身上。”
“所以”·“所以我们需要调查的人是那个小喽啰,他肯定与携带稿纸的人接触过什么的……”·“等等”以诺突然一闪,背后没支撑的塞纳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我快要解开了·”·“我知道,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老摸其他地方·”·塞纳这才意识到自己偶尔碰到的某个颇有韧- xing -的部位或许是以诺的……·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占以诺便宜。
塞纳几乎要憋不住笑:“蒙着头还反绑着手,神父你要理解·”·· ·☆、运送· ·几番摸索两人暂时从束缚中挣脱,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四下查看后才知道两人此刻被关在货车车厢里,黑帮似乎急于转移他们。
以诺摸了摸身上,除了几瓶藏得隐蔽的圣水,枪和子弹已经完全不在了,也许它们正在被某个黑帮手下把玩··“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找到那个领头人调查他的行动轨迹,或许有助于接下来的调查,”塞纳摸了摸车厢壁,“不过这些人未免太嚣张了,如此轻易卷入无关紧要之人,毫无道理可言。”
以诺静默片刻,语气低沉:“也许对他们而言,在我救下他们的背叛者时,我们就已经不再置身事外·”·塞纳轻轻嗯了一声:“神父你倒是看得蛮清楚的。”
其实塞纳早想这么说,但又不希望让以诺自责,遂选择缄默,没想到以诺主动提出来··“我本不想波及到你·”·“说什么呢,神父,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你我都不可能丢下对方。”
以诺转开话题:“现在要出去吗”说时以诺将手放在车厢壁上,戳出来一个浅浅的印子··这车厢壁的厚度对以诺而言轻易就能撕开,以诺的神力真是时刻刷新塞纳的认知。
“我们暂时不知道车外是个什么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恰好碰上黑帮的人,他们的枪子儿可不挑人,而且……我倒是很想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塞纳非但不紧张,还有些激动,这些人没有立刻就解决了他们必然是另有用处,他很想知道这个黑帮在筹划些什么,或许能牵出他们正在追查的事··自从踏上这片沙漠,线索开始变得混杂不清,好像每一个气息都与他们在调查的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好像没一个指向正确的终点。
这次选择的调查对象不过是塞纳随机抓取的一个线头,他很想知道这会将他们带往怎样的地方··两人在黑暗中等待着,待车外传来嘈杂响声时重新戴上头套,互相把绳子稍松垮系好,便于突发变故挣脱。
车厢门被打开,两人装作受惊的样子转向发声源转去,身体则紧紧塞在角落··“别紧张,给你们带来了几个同伴,不然这一路肯定会寂寞的吧·”·塞纳从声音辨别出这就是昨天的领头人,状似恐惧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过是普通人,没有……”·“嘘嘘嘘,有这种废话的力气不如歇歇,长途旅行可比你想象的要累。”
“我的家人会发现的,很快警方就会介入·”·“哈哈哈,相比较威胁我们,你还是好好祈祷他们能尽快找到你的尸体吧·”·车厢的门被无情关上,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车里骤然多了几个人,异味飘散在封闭的空间,塞纳静待片刻掀开自己的头套,不出所料全被捆住戴着头套,塞纳碰了碰以诺,附在他耳边:“昨天领头的那个在驾驶座,我们先不轻举妄动,看看他带我们去哪里。”
以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车很快发动,随着颠簸起伏车厢里其他人小声说起话,通过这些人的对话,塞纳模模糊糊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车里的人多数不是本地人,肤色各异,- xing -别不同,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们将通过黑帮的帮助跨越国境。
对现代黑帮而言只要能带来利益,他们不介意拓展自己的业务,传统业务已经不足以支持新兴黑帮的发展,他们的手早已伸向娱乐业,政治以及服务业,甚至把控了人类娱乐生的一部分根基。
像这种还干着偷渡的老派黑帮,从某个角度而言非常“恪守传统”··以诺明显也听见了这些同行人的对话,低声:“黑帮如此猖獗难道当地警方不介入其中吗”·“神父,你这个问题可是刁钻的过分,”塞纳伸了一个懒腰,本想抽个烟,看了看场合选择作罢,懒洋洋继续,“在这种地方,警方不过是拥有政府批文的黑帮罢了,相信我,黑帮对某些地方而言可是创收行业,而且他们办事有时候比警察还规矩。”
“混乱,无序,利益至上,是任何城市最原本的样子,井井有条才是假象,”塞纳顿了一下,难耐地含住烟,用牙齿摩挲滤嘴,“也许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神父你也需要慢慢学会理解,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坏人远多过圣人,人间不是伊甸的别所,现实如此,祈祷也无法改变。”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我知道,也能理解·”·无论怎样回避,以诺这一路下来已经看过了不少丑恶之事,不必劳烦恶魔费力诱惑,人们主动向地狱张开怀抱。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所看见的还不过是最表层,突破底线的恶暂时被塞纳完美地掩盖起来,尚未展示于外··塞纳从嘴里取下未着的烟,用拇指和食指搓出碎烟叶:“神父,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世上没有神才是正确的,至少这样不会再有伪善之人借圣人之明行不轨之事,再冠冕堂皇称其受神指引。”
以诺的肩轻颤一下,微微侧头向塞纳,可惜头套挡住了他的神色··感受到以诺的目光,塞纳回看时才发现后者还带着头套··“哦我差点忘了,戴着头套是不是很难受,反正现在没人看着,我给你取下来透透气。”
以诺避开塞纳伸来的手,低下头:“不用了,就这样吧·”·塞纳唔了一声:“好吧,随便你·”·聊天在此终结,塞纳捡起自己的头套,缓慢地用指甲磨出来一个不易发现的小小孔洞,尽管这看起来没什么用。
期间车停下来给他们喂了一些水,没有提供食物,稍作休息继续赶路··时间的流逝被无线拉长,利用开车人几次供水时开门的机会,塞纳判断出他们已经连走了两天,沙漠夏末的滚烫日光加速了车厢内环境的恶化,周围时刻弥漫着恶臭,吃东西的时候塞纳全靠屏息才勉强咽下去。
还好煎熬并未持续多久,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一个像是仓库一样的地方··众人接连被拖下来,领头人清点了一下人数把他们交给了守在仓库前的人··“这两个,”两头人指了指塞纳和以诺,“送去工厂那里,其他人按规矩就行。”
“好的好的·”·守着仓库的人佝偻着腰把这些送来的人牵进仓库,锁好仓库后搬开堆积在一起的草垛,扫开地上灰黄的尘土露出一个木质的地下门。
“一个一个来·”·塞纳没想到现在竟然还会有人用这种方法穿越国境,不知是该说他们愚蠢还是聪明··“我们不继续跟着昨天领头的了吗”·“不用了,”塞纳勾紧自己的双手,“他就是从这里沾染上的气息,不过我还没法判断具体的方向,这次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先前要弱不少。”
“等去了就知道了·”以诺跳下地下前丢下这句话··塞纳看了看地下洞口,耸耸肩跟着跳了下去··这里比想象中要深,高出以诺一个头,容人排列通过并不难。
除了以诺和塞纳其他人已经解开束缚,黑帮只是不希望这些人知道路线,以免节外生枝,对塞纳和以诺则要避免他们逃跑··周围时而有沙土簌簌落下,塞纳不禁为这里的结实程度忧虑,这个通道估计得工作了有不少年,就算下一秒坍塌也不足为奇。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个仓库,把守着四五个端枪的人,一个个对照着出来人的认清后留下了塞纳和以诺··离开仓库眼前是无数高低错落的土房子,这里似乎是一个市集,人们- cao -着完全不同的语言,兜售叫卖。
集市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貌,有衣着整洁之人,也有褴褛而行的乞丐··持枪人用枪托狠狠捣了两人一下:“快走”·两人顺从地坐上车,穿越曲折的集市巷子,一直开到一个看起来颇为豪华的私人住宅。
花园被打理的很整齐,名贵的植物在不属于它的故土上繁茂生长,塞纳能认出守在门口的狗是某种名贵的斗犬··修理园林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打发走护卫后扯下两人的头套仔细打量。
塞纳因为一直从孔洞里观察周围,对光没有太大反应,整整闷了一天的以诺则下意识猛一避开,强忍眩晕睁开眼睛··老人捏着塞纳的脸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有些不满意:“勉勉强强。”
松开手又去看以诺:“这个家伙……如果仅仅是用来运货未免太浪费了·”·塞纳心中叹息,这年头,连黑帮都看脸了吗·以诺听不太懂对方的话,厌恶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皱眉避开。
“不过时间紧急,浪费也没有办法,”老人垂下手,“明早的飞机,带他们去工厂准备·”·他的手下听命架住两人拉扯着离开别墅群,离开的路上以诺能看见各个别墅主人在做什么。
每一家的门前都有持枪的守卫,紧紧盯着周围的一切··以诺小声喃喃:“这到底是哪里”·“毒贩的乐园,暴徒的家乡,我们现在或许正在混乱的中心地带,这条街道堪称毒贩界的星光大道。”
“他们要怎么处置我们我们在这里还要待多久”·以诺已经开始盘算怎样使用相对柔和的方式对付这些荷枪实弹的守卫,无论是黑帮还是毒贩,以诺已经不想更深地牵扯进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或许真的赶上了什么大事,”塞纳眯了眯眼睛,“神父,你听说过毒骡吗”·· ·☆、突围· ·集市上已经可以看出节日的氛围,尽管距离亡灵节尚有半月余时间,人们早迫不及待为此作着准备。
塞纳和以诺被押送着穿越街道往不知名之处去时可以看见沉浸在平和与欢乐中的人们··孩子们在街边唱着动听的民谣,手指扫弦发出流畅的乐声,鲜艳的水果摆满路边的摊子,精致的织品为其装饰。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笑闹声,这是一切绚丽景色最好的背景音··而就是这样热闹欢腾的街道中,荷枪实弹的毒贩驾车穿行,毒品仿佛生活用品一般交易流通,人们深受其害,又难抗利益。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的矛盾综合体··这个国家混乱暴力,罪恶屡禁不止,有的人屈从,有的人反抗,同时这里自由热情,忠诚与独立是它的代名词,有的人为它努力,有的人肆意破坏。
塞纳向外看的头被拧过来:“看什么”·另一个毒贩哈哈笑了两声:“让他们再看看吧,谁知道明天他们还能不能看见这个景色,何况你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听得懂,塞纳暗暗腹诽,目光再次转向窗外··可能真的觉得这两个外国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几个毒贩随意地聊了起来· ·“连外国人都抓来用,这次的阵势可还真是大。”
“那当然,而且很快就是我们的独立日,总要做些什么才是·”·最开始说话的毒贩皱眉:“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就别装什么哲学家了,”另一个毒贩拍拍他的枪,“我们的工作只有这个,拿钱办事,你说的是老大该考虑的事。”
“瓦萨尔又不是他们那个黑帮的一把手,老大为什么会答应和他合作,明明他哥哥……”·“嘘——嘘嘘嘘,你是今天才开始干活的吗闭紧嘴对你多活两年没坏处。”
或许是这个毒贩语气太凶狠,大家都沉默下来,塞纳听了些没头没尾的,盼着他们再说些什么,奈何之后这些人一路无话,直到目的地··下车时滚烫的风吹了一脸,沙石擦过没有遮蔽的皮肤,有微麻的痛感。
整个工厂看起来死气沉沉,所有的窗户都被不透光的特殊材料涂满,若非偶有稀薄的烟从烟囱溢出,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不过是一个废弃之地··几个毒贩上前敲了敲门,对过暗号后招手让队友把塞纳和以诺带进来。
工厂的内部很普通,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日用品生产之地,但跟着毒贩从后门出去看见的则是另一个场景··一个接一个的小厂房紧密排列,它们被严严实实挡在工厂后面,刺鼻的化学原料味四散,伴随着特殊的苦味。
从一些厂房中可以看见正在打理古柯田的工人,玲珑的果子看起来甜美诱人,但也只是看起来··穿着化工服的人来来去去,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可以闻到令人不适的味道。
持枪的巡逻队游走穿梭在厂房之间,巡视着周围··“难为他们在这种地方把科学技术利用的炉火纯青·”塞纳压低声嘲讽,这里的毒贩大多没什么文化背景,化学制毒的方法倒是一个赛一个高明。
他们被带到最后一个厂房,进去时满是恶臭,几个瘦弱的姑娘从床上爬起来打量进来的人··这里似乎是他们安顿部分工人和毒骡的地方,铁丝网分割出一个又一个独立空间,每个独立空间都有五六个人,破旧的垫子做床,角落的罐子里已经装满了秽物,苍蝇甚至都不会飞舞,攀附得到处都是。
整个工厂俨然是一个小小的国家,所有人各司其职,毒贩,化工人员,工人,毒骡,等级分明,规矩森严··塞纳和以诺被随意推进一个隔间,毒贩告诉这里的负责人这两个人明早就送走,看好就行。
负责人点点头,送走毒贩后继续坐在一旁打瞌睡··塞纳看了看周围,那些女孩穿着极为破旧的衣服,依稀可以分辨有的是睡衣,有的是休闲装,肤色各异,年龄不同,她们的眼神很是呆滞,只有个别警惕地扫视塞纳和以诺。
“我怎么感觉我们的轨迹偏离得越来越远了”以诺轻轻掩住口鼻,侧头看塞纳··“不,恰恰相反,”塞纳的唇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这里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看守的人检查过锁自顾自倒头大睡,低微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中回响,这种情况下以诺自然不可能睡着··从开始旅途,他就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卷入毒贩的事,还被锁在这种鬼地方,变成一个- xing -命不保的运货人。
如果说以诺以前不了解毒骡要做的事,在塞纳添油加醋的解说下,以诺已经不想深思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毒骡可真是一个好形容词,简直恰到好处形容出一种牲畜不如的感觉。
这个厂房唯一人道的一点只有在高处开了一个极小的窗户,混合着化学药品气味的空气卷进来,又与屋里的恶臭混合,仅有的光来自于哪里,除了那小小一格月光,周围是纯粹的黑暗。
就在这黑暗中,塞纳在地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小声嘀咕,很难察觉··以诺知道他正在和这里的游魂对话,毒贩窝点这种地方,亡魂之多难以想像,也因此塞纳可以很好地了解连那些工作数年的毒贩都不知晓的细节。
从毒贩老大的发家史聊到他究竟有几个情人,从毒贩的抗争聊到对政府的收买,信息之繁杂混乱足以令听着头昏脑涨,塞纳却意外听得非常认真,从真假参半的信息中努力分辨真正有用的东西。
口干舌燥地说完,天已经黑到了极致,塞纳略带疲惫地靠在铁丝网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以诺没有问话,只是沉静地看着塞纳,等他先说··“他们告诉我最近这群毒贩正在为他们的独立日筹备宴会,我们既是毒骡,也是传信人,我们将在明早登上飞机,分往两个国家运毒,我们姑且可以算是他们此次节日的‘前菜’。”
“毒贩还有独立日”·“只是他们的说法,但对这个最大的毒贩集团而言,每年的独立日庆典可是他们巩固自己势力的最佳选择,加上在亡灵节前后,也算是蹭上了节日的氛围,同样有助于他们的贩毒生意。”
“我始终觉得,把我们抓来是非常奇怪的事,而且用这种方式送往另一个国家……”·“不,神父,按照他们的想法,越是无关紧要越好,我明白你考虑的是卷入门外汉只会添乱,但门外汉也最安全,加上又是外国人,即使被抓获也绝对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他们就这么肯定我们会老老实实给他们干活”·“神父,我想你肯定没有见过瘾君子的惨状,”塞纳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毒贩们可不会控制人心,但毒品可以。”
“对这群人,我希望神父你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想象他们的恶,毒贩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群体,他们是所有恶毒语言的综合实质化,连恶魔都会畏惧三分。”
许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旁边传来一声咳嗽,一个人翻了个身··塞纳小心观察了一下周围,走到以诺身边坐下,继续用极轻的声音道:“明早,我们就准备逃走,我已经能感受到某些特殊的气息,剩下的我会在路上慢慢告诉你。”
“我差点以为你永远不会说这句话·”·“开什么玩笑,神父,”塞纳挤了挤眼睛,“我可是代表正义的警探·”·以诺忍住笑意:“不过,我们怎么离开”·“这些鬼魂可和我说了不少有意思的八卦,我们不仅能离开,还要给他们留一份大礼。”
“需要我动手吗”·“不不不,神父,这次换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了,你可以在后面欣赏我的英姿,如果愿意,加油助威我也可以接受。”
塞纳本以为以诺会说些关心他的话,未想以诺默了片刻,没来由忽然道:“那这些人呢”·“哪些”·“就是——”以诺伸手指了指周围,“他们。”
“神父……”塞纳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你永远不可能拯救所有人,而且这些家伙已经没救了,即使能逃出去,也会一辈子被追杀,饱受毒瘾的折磨。”
“我只是在想这些人不也是和我们一样吗,被迫变成这样·”·“我不否认他们当中有被迫的人,但绝大多数,相信我,绝大多数是自甘堕落,”塞纳说完又苦恼地挠挠头,“或许我这么说过于傲慢,在贫困泥沼中挣扎的人选择这条道路也算被迫——最无奈的被迫,但没办法,生是如此,不公常在,不要让你的仁慈因他们变得廉价。”
以诺不再提问,微微合目,静待天明··“起来起来”·铁丝网被敲得直响,人们慌忙从破旧的眠处弹起,攀在铁丝网前等待着。
看管人分发食物和水,给个别瘾君子他们渴望的毒品,而这一切和塞纳以诺都没有关系,他们只会在运毒前一刻获准喝些水··昨日押送他们的毒贩准时出现,打开铁丝网拉出塞纳和以诺。
以诺不知道塞纳说的办法是什么,正思索着,就听身后咚一声闷响,塞纳直直倒在地上,随即整个人如虾子一般蜷缩起来,冷汗如瀑,面色狰狞异常··“塞纳”以诺刚转身想走过去,立刻被抢顶住压到铁丝网上。
另外的毒贩围过去查看情况··“怎么回事他没反应”·“他听不懂,找个翻译来”·“快”·几个毒贩方寸大乱,至少在送上飞机前,他们绝对不希望这两个人在他们手上出事,- xing -命事小,运毒事大。
半晌一个瘦瘦的男人被发抖地推出来,结结巴巴做翻译··塞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翻译磕磕绊绊回答毒贩··“他说肚子疼,似乎是……一直都有的胃病,而且……而且他说有点拉肚子,还有,这里让他想吐……”·以诺被先拉出去,此时工厂还没开始工作,蓝黑色的天边只有一颗启明星。
塞纳随后被架出来,往另外的方向去,以诺努力回头张望,只能看见几个影影约约的人形没入工厂深处··“老实点”控制以诺的人用枪顶着他的后腰,想了想又用带着口音的语调翻译了一遍。
以诺静静等着,反绑的手其实已经松垮垮的,这些毒贩显然不怎么细心,或者他们被塞纳突发的情况吓得忘了这些··一秒,两秒,三秒……·心中仿佛有一个钟表缓慢地滴答,以诺努力让自己耐心,他有些后悔,不管怎么说,论身体素质肯定是他比塞纳强一些,如果……·“嘭——”·地面一颤,眼前的一切都在战栗,毒贩猛回头看见远处一簇黑色的烟直冲云霄,被波及的还有几个厂房,瓦砾石块从远处滚来,扑面是刺鼻的风,吹得人咳嗽不知。
汽车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控制以诺的毒贩刚适应眼前,尚还在呆滞中,迎面就是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沉重地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掀飞出去··“戴上·”·戴着防毒面具的塞纳摇下车窗扔给以诺一个:“上车。”
以诺看了看毒贩被撞飞的方向,尚未收回目光,子弹呼啸而至,在装甲车上打出深深浅浅的弹坑··“以诺”·无暇迟疑,以诺抓住车门,在塞纳发动的同一时间钻进车里,后视镜里看见的是烟尘后紧追而来的两队毒贩,四- she -的火光自枪口飞溅。
“啪”——后视镜被一颗子弹打得粉碎··“抓稳·”·塞纳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几乎是弹- she -出去,带起滚滚尘土。
· ·☆、意外· ·“这群蠢货下次可要找一个靠谱的安全考评员来,”塞纳语气激昂,“啧啧啧,这真是惊天动地·”·以诺咳嗽两声,防毒面罩让两人的声音都变得有点闷:“你做了什么”··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我只是充当了一下助燃剂,你总不能指望这些毒贩有一套完整的化工用品安全使用细则,”塞纳猛一打方向盘,“放心,工厂里这个时间还没有人,我可不想当刽子手,不过……死几个毒贩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诺想起之前那个在自己眼前被撞飞的毒贩,这种直面死亡的感觉并不好··“你身体没事吗”·刚才塞纳好似突发疾病栽倒的模样太过真实,演技精湛足以骗过所有人。
“完全——没有问题,多米索给的一些小东西在个别场合也算是有奇效吧,这玩意之前常被哈里用来逃课,学校吓得以为他有什么先天- xing -绝症,没想到这次派上用场,”塞纳小心驾驶着有些笨重的车,“我先专心带你从这里出去再聊,说实话这玩意可真难开。”
工厂内部厂房排列复杂,道路窄小,装甲车宽大的车体在这种地方只能以老爷车散步的方式驾驶,塞纳开着车时不时刮擦磕碰,几次尝试提速差点出车祸,不过也正是这样的环境,让身后的毒贩完全无法跟上。
出口就在路障之后,几个守门的毒贩正站在路障前疯狂向驶来的车扫- she -··“趴下”·以诺立刻压低身,塞纳猛踩油门,两人同时因为惯- xing -向后一跌,- she -击声连绵不绝侵入耳中,撞开路障的一刻以诺的头险些被磕到。
离开工厂的同时塞纳用力打方向盘转向一方,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出,轰鸣四起,地面擦出火花,向着最空旷的荒漠,不管不顾地逃亡,黑色的轮胎印记歪斜如疤痕,车轮带起的尘土久久弥散。
很快毒贩紧追而上,工厂中还有不间断的爆炸声和尖叫声,不过这些统统被正在追逐战的人抛到身后··塞纳摘下防毒面具随意将其自敞开的窗丢出,汗- shi -的发贴在他耳侧,风一吹扑满凉意,不过只是短短一刻,风又变作热的。
仅存的后视镜向塞纳展示着身后追来的敌人,不过他们之间已经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这场追逐对毒贩而言是注定徒劳的作秀,顶多能让他们获得些回复上层的说辞··以诺慢慢直起身,取下防毒面具浅浅呼吸一口,即使空气中满是尘土的滋味,也好过毒贩工厂那浑浊的的化学用品味。
“等甩开他们,我们再回城镇·”·以诺有些意外:“我们……还要回去”·“当然,我们所追寻的气息,就深藏在那个小镇中,微薄而确切。”
·以诺欲言又止,最终回道:“……好吧·”·“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大费周章”塞纳仍在为自己的表现沾沾自喜,“不过姑且算很成功不是吗”·“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可以撕开车厢带你离开。”
以诺可不是会为了攀比夸大其词的人,如果他说了能,那肯定就是可以,即便那厚实的车壁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打破的存在··“什么不会吧……那,那可还真是有点费劲了,”闻言塞纳一下变得沮丧,车速好像都变慢了,“我可从没想过神父你已经怪力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也因为来到这里,你从工厂鬼魂那里知道了许多外人所不知的信息,总之也算有收获,如果早早离开,还不一定能知道这些事,”以诺缓了缓,“神是这么安排的,我们只是顺应指引,你不必消沉。”
以诺安慰的很认真,加上熟悉的结尾语,塞纳差点伏在方向盘上笑起来,好在忍住了:“嗯……好吧,谢谢你这么说·”·塞纳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消沉,顶多是没法向以诺炫耀自己的威武而有些遗憾。
随着不断向沙漠前进,身后带起飞扬沙尘,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甩掉了那群毒贩,塞纳仍警惕地全速行驶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放慢速度··此时已经是正午,车身不断升温,塞纳拨弄了一下车里的部件,恼怒地捶打两拳。
“空调是坏的,”塞纳自前额捋了一下头发,语气很是懊恼,“天呐,我只问了哪辆车满油·”·塞纳把车窗完全降下来,然而滚烫的风完全无法降温,甚至还能“火上浇油”:“老实说我开始后悔了。”
“后悔什么”·“大概是后悔用这种自以为聪明的方法逃走吧·”·难得不是仰仗以诺的力量,谁知道好像又有点搞砸,塞纳苦笑两声,但语调还是上扬的:“不过就炸掉他们七八个个制毒厂房而言,我还是感觉挺爽的,尽管有些地方个别毒品合法,但我依旧对此深恶痛绝,如果他们再乱堆多一点化学用品,我保证直接把整个工厂炸上天,当地政府可要感谢我。”
边说着塞纳扯着领口抖了抖,对此刻的天气而言这些人工凉风等同于没有··“神父,我想你应该不介意·”·“什么”·塞纳已经瞬间把衣服脱下丢在后座,以诺唔了一声,还是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晶亮的汗珠顺着塞纳的脊梁滑下,可以从手臂根处看见明显的颜色分割,塞纳的工作没有给他太多成天坐在空调房的机会,东奔西跑应付各色突发事件的经历让他练就了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至少算得上结实漂亮。
“神父,其实我早就很奇怪了,你穿那么厚难道不不热吗”·领口一气埋到喉结,丝豪透风的地方都没有,还是长袖,塞纳可不相信有什么料子能让人在沙漠穿成这样还感觉凉爽怡然。
“或许是因为我在这方面比寻常人要迟钝很多·”·以诺说这话的语气竟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忧郁,手好像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一样交握揉搓。
“那你这反- she -弧和那个天使有得一拼,”塞纳半开玩笑,“说不定你像我这样脱下衣服,真可能有翅膀扑腾出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这么说着塞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兴奋:“哎,神父,你难道没怀疑过自己有这么过人的能力其实是因为自己是天使或者别的什么吗”·以诺无言以对,手因为紧握而骨节泛白。
塞纳却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人类肯定做不到这些,神父你指不定真是神派来的神使……”·“不可能,”以诺陡然出声打断,“我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你这么说是对神的不敬,更令我无地自容。”
塞纳讪讪地压低声:“我,我就是随便猜猜,神父你不要太当真·”·“不必猜疑,我肯定是普通人,这力量只是信仰赋予我的,卡特神父也这么告诉我,”以诺的神色浮出痛苦,又慢慢压下去,没让塞纳发现,“我只是……普通人。”
以诺不希望话题继续聚焦在他身上,有些生硬地错开话题:“你说那些鬼魂告诉了你不少信息,都是有关什么的·”·“乱七八糟,什么毒贩发家史,毒贩风流史,毒贩扩张史,要是能集结出书,我保证畅销全球,”塞纳把遮光板掰下来,让他能感觉好受一些,“他们告诉我这里毒贩的老大也不是本地人,是多年前到这里来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家伙,靠着一股狠劲硬是搞出了一番名堂。”
“还有说他其实原来是和西顿家族是兄弟家族,不过因为矛盾,加上哥伦比亚黑帮的压制,迫不得已远走他乡,因此他和西顿家族本姑且算是死对头,但从西顿家族新继任者上位后,双方关系开始缓和,甚至出现了这种合作贩毒的情况。”
以诺语气冷硬:“用无辜人的- xing -命作为他们合作的基础,令人不齿·”·“令人不齿之事他们做的可多着呢,这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一点,”塞纳很习以为常的样子,“随着黑帮四处而起,规矩因利而变,也许一些无知之人们还对艺术美化的黑帮充满好奇,认为‘缄默法则’充满浪漫的暴力美学,但他们很快就就会明白并不是所有的黑帮都拥有一位被称作‘唐’的教父。”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了什么吗”·“多是关于当地黑帮和毒贩的,牵涉些别的人,对西顿家族提的不多,毕竟这些鬼魂并不拥有随处行动的特权,”塞纳摆摆手,“总之黑帮和毒贩的恩怨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只需要找到线索,然后继续进发,相信我,神父你的字典里如果能把多管……不,乐于助人这个词稍微减少一下使用频率,我们的旅途将会顺利得多。”
以诺的唇角轻微抽搐,刻板冷漠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乱了·”·“呃……”塞纳干巴巴笑了一下,“说说而已啦,我其实还是蛮理解神父你的。”
·塞纳觉得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习惯也该从人生字典上尽快抹除··直到夜色完全降临,车辆慢慢停在一个沙丘的- yin -影后,塞纳疲惫地从车里出来,沙漠又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地方,之前几乎要中暑的热浪才是假象。
以诺在一边按照塞纳给的魔法阵在沙地上耐心绘制,最后一笔圆满落下时两个影子欢快跑过来··“谢天谢地,它们在国境穿越可不需要海关·”·塞纳摸了摸其中一匹马的下巴,借着以诺的手爬上去。
以诺骑上另一匹马:“我们大概多久能到”·“很快,我们再欣赏一会儿夜景都能在午夜前赶回去·”·魔法阵在马臀侧烨烨生辉,像是作什么应证,塞纳调侃道:“所以魔法有时候比科技管用多了。”
拍拍马儿,在星夜沙海中,两个影子向城镇急奔··城镇不像那光陆怪离的大城市,夜晚的时刻,整个小镇睡得很安谧,只有零星屋子亮着小夜灯,也许是某些怕黑的孩子。
两人从马上下来,塞纳在前面带路,两人走了许久最后停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屋子前··“这里有没有人住”·“不知道,”塞纳低声回应,拢着手在窗前,“可能没有了吧,反正不是电子锁就好办。”
塞纳在口袋翻了翻,像是时刻带着作案工具的小偷,撬开了锁··“警探,你对此未免过于精通·”·“技多不压身嘛·”塞纳装作没有听出以诺的讽刺。
“我想你有必要好好学习一下关于人身权利与自由的内容,还要加强道德教育·”·“那以后可就要劳烦神父了,”塞纳小心走进门,“下不为例。”
以诺总觉得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四个字··屋子已经有些年份了,塞纳在屋里生怕踩到某个年久失修的木板··谁知道怕什么就来什么,塞纳刚走到房间中部脚下一松,整条腿直接陷了进去。
“塞纳你……”·又是一声,以诺也跟着一脚踏空,两人在微光的屋中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如同两个栽在田里的菜头··塞纳犹豫着将手撑在地上,小声:“慢慢地也许能出来,我试……”·“咔嚓。”
这下塞纳变成了两只手和一条腿全卡在地板里,姿势狼狈而猥琐··以诺掩面,能想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我感觉自己好像还在……下沉。”
刚说完塞纳伴随一声闷响已经摔了下去··“疼疼疼,”塞纳抱着自己一条腿在地上滚了滚,“太倒霉了·”·以诺想看看塞纳的情况,刚探头还没看清,黑暗中突然有声音冒出。
“索菲亚”·寂静中的呼唤声让两人立刻凝固,两人都没料到这种鬼地方竟然还能住人··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孩子,你在哪里”·塞纳皱了皱眉,没有属于人类的脚步声或者其他,只有说话的声音,似乎就是来自于地下,在塞躺着的位置前方。
“奶奶看不见你,索菲亚,把灯打开好吗”·回头对以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塞纳一骨碌爬起来,向发声源慢慢走去··以诺有些担心,不过他现在的尴尬情况也没法阻拦塞纳。
塞纳在墙上摸了摸,找到了什么开关,不过定然是没有电的··地下室有散落的物品,塞纳找到了蜡烛和火柴,不过都蒙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点着了蜡烛。
小小一簇火光跃起,一小圈光晕映亮有限的范围··塞纳将蜡烛伸在前面,慢慢往前挪动,熟悉的气息就在深处,令他紧张地屏息··一个背影慢慢被烛火照亮,准确来说烛火照亮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人类的背影,除了塞纳,纵这里满壁辉煌也没人能看见她。
塞纳低头,手一抖,烛泪滴落,在他手上烫了一下又凝结为白色的一块··他以为会如之前一般隐秘藏匿的稿纸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地上,有一半埋在黄土中,一半暴露在外面。
不可思议,塞纳没有理会鬼魂,先伸手想要拿起稿纸,但刚拿到手,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令他起了一身冷汗··这个稿纸,并不是他刚才所想的有部分掩埋在灰尘中,而是……·只有半张。
· ·☆、诉求· ·塞纳紧张地把蜡烛放在一边,翻来覆去看这张签着他父亲名字的稿纸,或许是因为残缺,塞纳没有从它上面感受到丝毫有用的东西··“索菲亚”就在塞纳还检查手中东西的时候,那个年迈的鬼魂转了过来,“孩子,我看不见你,你不要吓祖母。”
又是闷响一声,以诺也掉进了空旷的地下··鬼魂受惊地瑟缩了一下,透明的手前伸,穿过了塞纳的躯体··“真的是我的幻听吗”鬼魂喃喃着收回手,盲眼让她无法看见近在咫尺的塞纳,“果然是老了……”·许多人会以为死亡是一剂良药,能够医治生前的疾病,实际上这并不严谨,亡故之人确实不会再感到疼痛,但生时的伤会一直伴随魂灵直到轮回,比如现在,这个鬼魂生前便已老眼昏花,去世后依旧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甚至迄今她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鬼魂不在言语,慢慢又转身背对着墙壁,不再管任何响动··以诺从后面走过来,这个鬼魂落在他眼中并不清晰,只是一团雾状的东西··“怎么了”·塞纳举起手中的东西,这是以诺第二次近距离看这样东西,它就好像是普通的一页纸,没有任何魔力。
“为什么只有一半”·塞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找到的时间就是这样,应该是刻意为之,你看,边缘很整齐·”·裂口边缘光滑,几乎没有毛躁。
“那你能感受到什么吗”·塞纳遗憾道:“不能,或许是因为残缺,让它失却了某些与外界共鸣的能力·”·以诺伸手接住纸张的下半部分,摸起来完全是普通纸页的感觉。
“难怪之前感觉到的气息比以往要稀薄许多,”塞纳自语,“另外一半或许正在别处流离,这可太麻烦了·”·以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鬼魂:“那她……”·“大概是这个屋子的原住户,连自己已经死亡都没意识到,”塞纳把纸收起在自己的口袋,“找到了我们就先离开,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在毒贩的地盘上。”
“她叫的那个名字呢”以诺提醒,“索菲亚·”·在以诺吐出这个名字的一刻,灵魂轻轻一动,向发声源扭头看去,自语两句又转回去。
“多年不见的孙女之类的”鉴于方才鬼魂的自称,可以做出这个合理猜测,塞纳拿起蜡烛往回走,语气满不在乎,“这种丢下老人不顾的事件多不胜数,当然也有可能在这个老人死后孩子离开,独留老人灵魂在这里苦等守望,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和我们没……啊”·塞纳像是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揉着头退回,伸手摸了摸,无形的壁垒阻挡了他的前路。
“什么……情况”·跟在后面的以诺发现塞纳的反常,走到他身边:“又有什么问题吗”·“这里有一个……透明的墙,你摸摸。”
以诺将信将疑伸手过去,不像塞纳那般被什么阻挡,很普通地伸出了手··塞纳疑惑地歪歪头:“你往前走两步·”·以诺依言走过去,毫无阻碍,转身又走回塞纳身边:“很正常。”
塞纳伸出脚,却结结实实碰在了无形之物上,痛得他单腿跳回原位··“见鬼”·塞纳或许没发现见鬼对他而言可比这种事普遍多了。
“明明刚才下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塞纳揉了揉被撞麻的腿肚子,“我们也没做什么……等等·”·塞纳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残破的稿纸,在混杂的原稿段落缝隙,细细密密的文字填满了空白,颜色要浅很多,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笔迹。
拥有独到天赋的塞纳很容易就辨别出所写的内容,这是一连串的咒语,用于护佑魂灵··塞纳思考片刻,慢慢将手中的稿纸放在地上,这次他轻易穿越了方才的无形墙壁。
“原来是这样·”·注意到塞纳的动作,以诺问道:“我们不能带走它吗”·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目前不能,另一位使用者显然将其用作了它用,给我们带来了些麻烦,”塞纳再次看向暗处那个魂灵,“看来她在这里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因为撕裂,这张稿纸原本的用途被破坏,使用者在上面写了新的咒语,”塞纳指向那个老人的魂灵,“用来保护她不被恶灵侵害,如果我们想带走这张纸,要么破解咒语,要么让这个魂灵自愿消解。”
“咒语该怎么破解”·塞纳毫不意外以诺会选择这个方法:“一般只有施咒人才了解破解之法,我想现在恐怕没有人能知道到底是谁施加了这个咒语。”
从塞纳提出的一刻,他就知道解咒这个方法行不通··消解,这个词出现在脑海时以诺不自然地皱眉,这意味着这个灵魂将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不入天堂,不坠地狱,不享轮回,这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真实死亡。
“我知道这很残酷,但很遗憾我不知道该怎样找到施咒人,即使找到了,我也没有把握让他愿意解咒·”·“但让魂灵自愿消解同样难以做到·”·“魂灵本身就是人类的意志总和,她既然能在这里就说明某些执念令她不愿离去,如果能破解她的执念,我们也许很和她达成约定让她自愿消散。”
以诺沉默,他并不希望达成自己的需要是以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神父,两全其美往往只存在于人们的希望,有些选择可能很残酷,但又不得不做。”
塞纳往灵魂的方向走去:“我不介意当一次坏人·”·以诺接不上话,从所学教导而言,他应该阻止塞纳,但又无法挪动步伐··因为这是唯一的,与卡特神父联结的线索。
以诺为自己这么想感到羞愧难当··就在以诺还在原地踌躇时,塞纳已经开始尝试与那个鬼魂搭话··“请问您是索菲亚的祖母吗”·老人微讶,一下转身:“你是谁”·“啊,我是索菲亚的朋友,也许你并不知道我,但索菲亚和我们聊过不少关于您的事,这次路过正好来探望一下您。”
塞纳很熟练,这种话他以前没少说过,对警惕心强的人也许没什么用,但眼前的这个老人明显有些信服··“这样啊……那,那索菲亚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索菲亚还在忙,抽不开身,我来这里也是她提前拜托过的,她很想你。”
“唉,这个孩子,”老人搓了搓手,“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冰箱里还有些我自制的派,要不要尝尝,我去给你拿,果然是老了,完全没听见你们进门。”
“没事没事,不麻烦奶奶您了,主要是因为索菲亚担心才来看看的,本来不想打扰祖母您,现在看您很好我就放心了·”·“我很好,我很好,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拜托你回去之后告诉索菲亚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体,出勤的时候保护好自己,每次听说弗拉格斯有什么暴力事件,我就特别担心她,”索菲亚的奶奶絮絮叨叨,“你们也是,一定要小心,干警察这一行,保不准有什么磕蹭,年轻人千万别逞强,安全最重要。”
索菲亚的奶奶明显把塞纳口中的朋友理解成了同事,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塞纳才有机会知道索菲亚原来是一名警察,还是弗拉格斯当地的警员··不过,塞纳也确实是索菲亚的同行没错,只是……索菲亚为什么会成为另一个国家的警察·塞纳暂且压下疑惑,耐心继续聊:“奶奶你放心,这段时间那里很安全。”
“这就好,”老人想了想,“对了,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你,回去你不要告诉索菲亚,不然她可能又嫌我管她·”·“没事,奶奶你问。”
“就是,就是你见过索菲亚的男朋友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对索菲亚好不好”·老人的三个问题当场把塞纳问懵了。
“啊,这个……”·“哎呀,其实我也不应该问,但那孩子只肯告诉我有这么个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说,我做奶奶的难免会想·”·“索菲亚对她男朋友和我们聊的也不是很多,”塞纳努力捋清思绪,“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正在热恋中,她男朋友肯定不会差。”
索菲亚的奶奶呵呵笑着,很高兴:“果然你们年轻人比我们看得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双眼睛,我也能看看那孩子幸福的模样·”·塞纳又和老人闲聊几句家常,不经意间切入正题:“为什么奶奶你不和索菲亚住得近一些,不说一定要在一起,至少不是这样分隔两国。”
老人方才还兴奋的表情慢慢消退,塞纳心中一紧,觉得自己确实问得过于触及隐私:“我只是这么一说,奶奶你不要怪我多嘴·”·“不怪,不怪,”老人笑笑,“老一辈的人在家乡住惯了,别处再好肯定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只要孩子能在外面过的好,没必要被我们这些老人拖累。”
“但如果你能和索菲亚一起住,她肯定会更高兴·”·“我知道,不过你看我这样,也活不了多久了,过一天算一天,索菲亚有机会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塞纳尽量放柔语调:“奶奶,索菲亚是不是,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来探望您了”·索菲亚的奶奶一噎,半晌才道:“为什么这么问”·“奶奶,你摸摸我。”
索菲亚的奶奶微微颤抖,抬起手向着发声源触了触:“孩子,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你站的近一些·”·塞纳轻飘飘的叹息:“奶奶,我就在你面前。”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什,什么……面前……”·“奶奶,其实您已经……”塞纳接住索菲亚奶奶的手,看着那虚幻的手穿过自己掌心,“您知道我要说什么,奶奶,索菲亚不来探望您是因为她再也见不到您了。”
“即使她此刻就在您的面前,但您的呼唤也不会被她听见,您的拥抱和触摸将比风还轻,你们站在这个世界的两端,只有当她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刻,您才能再看见她。”
无痕的泪水蓄满在索菲亚奶奶眼中,她伸出双手捂住脸:“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个孩子最后一次来时语气会那么悲伤,无论我怎么呼唤她都得不到回应……”·塞纳静静等待着,直到老人慢慢冷静:“你也不是索菲亚的朋友,那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帮您解开执念,您不属于这里,您清楚的吧。”
“可是我的执念你又如何可解,我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等待就是为了再见到一次我最爱的孩子,死亡已经将我们分隔,我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看见她·”·“所以我会帮助你,但这会耗尽您魂灵的最后生气,”塞纳微蹙眉,“您也愿意吗”·老人静默地看着塞纳的方向:“你会怎么做”·“这会是您昔日记忆的重现,会是您与她幸福过往的总和,它极尽真实。”
老人有些悲伤:“虽然和我所想不尽相同,但我这个样子肯定也无法再看见任何东西,即使只有记忆也足够了,我已经被等待消磨得疲惫不堪·”·“孩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等你离开了,请帮我找到索菲亚,再看看她,告诉她我永远爱她,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塞纳动容,稳住情绪:“我会的,一定·”·老人将手放在交握胸前:“只要还有人记得我,我将永远不会死去,即使灵魂不在,我仍永远活在我所爱的人都回忆中,我并不因死亡畏惧。”
“孩子,做你需要做的吧·”·塞纳沉声答应,咬破自己的指尖,在另一只手上画了一个精巧的图案,向索菲亚的祖母伸出手,像是触摸到水面一般,光晕如涟漪在她身上荡开。
只有回忆,但这个回忆如此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拥抱索菲亚时的暖意··灵魂发出满足的喟叹,慢慢地散落,一息便消散不见··临消失前,老人魂灵深处的声音传递给了塞纳,这是最寻常的道谢,这对她或许真的是解脱。
默默看着的以诺伸手捡起地上的稿纸,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塞纳垂下手,他脸色有些苍白,属于索菲亚祖母的记忆同样在他脑海重现,他喜欢这个记忆,是他未曾享受过的家的温馨。
“我们先上去,这个屋子里或许还有我们想找的某些东西,”塞纳摇摇晃晃转身,将以诺捏着的稿纸拿回自己手中,“不必为此难受,孤寂而无望的死亡等待远比这个残酷。”
以诺说不出话,塞纳拍拍以诺的肩:“也许以后神父你会了解我这么说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两人找了一处结实的地方,相互帮忙爬上了地板,屋子里的陈设早都落满了灰尘,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塞纳像是在找寻什么,楼上楼下跑了一圈走进一间屋子··他找到了某样首饰,银亮亮的手链雕刻着编制的月桂叶··紧握这个首饰等待片刻,塞纳松开手:“以这种方式证实某样事实还是让我有些难过。”
“什么事实”·“神父,你记得的吧,我的这种追寻能力,仅限亡故之魂·”·塞纳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眉毛微垂,带几分哀伤。
“索菲亚早已遭遇不测·”·· ·☆、逃离· ·塞纳所看见的,关于索菲亚与她祖母最近的一次记忆是道别,饶是如此,也已经是多年前的回忆了。
索菲亚离开时告诉她的祖母她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回家了,不过她会经常寄信回来··两人相拥道别,索菲亚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不过一周,她的祖母就因为突发疾病离别于世,而这场离别也持续了七年之久,两个孤魂各自守望,等待着并不会到来的重逢。
塞纳能看见索菲亚道别时的紧张与雀跃,但没人明晓她到要去做什么··而此刻,塞纳更想知道这个姑娘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香消玉殒··不过这些都要等以后再容他考虑,现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上策。
塞纳回头对以诺道:“我们再在周围查看一下,准备离开·”·两人分头在屋子里查看,屋子很空旷,除却仅剩的一些无法搬走的破旧大件家具,房子中找不到太多私人相关的用品。
塞纳顺手拿起那个手镯揣进口袋,这是唯一能指引他索菲亚方向的东西,等这些事情完结他会依照鬼魂的希望找找她的孙女,完成她的遗嘱··这并不是具有约束力的承诺,全凭应答者的自觉,因而塞纳对这个鬼魂的信任还是颇为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不见人的缘故,才让她如此迫切地对陌生人付出信任。
毕竟长久的孤寂总是容易令人的心防变得脆弱,如若她遇见的不是塞纳,现在或许就是另一种结局··不过从某个角度而言,她与塞纳的相遇也是注定的,若非追寻这稿纸的气息,又有谁会来到这里。
一番寻找下来除了添了一身灰,没有更多收获,透灰蒙蒙的窗可以望见墨蓝色逐渐融化的天边,已经开始有别的人家亮起灯,准备一日的工作··“我们要尽快离开了,这种与毒贩工厂毗邻而居的城镇多有着大大小小的眼线,”塞纳准备往楼下走,“神父你也不想再重新体味一次追逐战吧。”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并没有跟上,仍驻留在索菲亚房间里,凝视着眼前的墙壁··“塞纳,等一等·”·以诺边说着后退两步,像是在观察什么,随后凑上前伸出手贴在墙壁上,墙上已经浮起很厚的一层灰,勉强看清下面是有着奇怪图案的墙纸。
手指放上去时可以压实一层灰,以诺以侧掌稍用力抹去墙壁上的污垢,经年累月的堆积并不是那么轻易能除去,以诺缓慢地扫除,整间屋子变得灰尘漫天··“咳咳……神父,你在干什么”塞纳用手扑打着眼前的灰尘,而它们无孔不入,只能用衣领蒙住口鼻才勉强好受一些。
以诺也时不时咳嗽几声,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掩面,灰尘落在以诺身上,令他变得灰扑扑,相对的则是墙壁逐渐干净,当下面的图案慢慢清晰时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这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斑斓墙纸,而是一幅画。
在墙壁上作画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这个图案何其熟悉,两人看着时都说不出话··即便因墙皮剥落图画很多部分都缺损了,清晰完整的图像仍能在心里描绘,图画所绘制的是一年四季,画工不尽完美,但看得出绘制人的用心。
以诺看向塞纳,犹豫地询问:“我们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画吧”·塞纳很想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照着之前拍下的照片确认细节,可惜这些私人用品早都在被打包送到毒贩工厂前搜走了,指不定现在躺在哪个垃圾桶里。
克里斯托弗在他小木屋中画下的壁画绝对充满美的冲击力,至少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对画并不感兴趣的以诺也许还需要犹豫一下,仔细观察过那些图画的塞纳可以给出绝对的肯定。
除却画工上的差异和个别细节不同,两处画的内容极尽相似··塞纳凑近看了看:“你认为会有这样的巧合吗”·这么问便是认可以诺的怀疑。
以诺一时语塞,思索片刻:“索菲亚和克里斯托弗认识”·“也许,但只是猜测,”塞纳挠挠头,“像是把自己的卧室拍下来放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恰好被克里斯托弗看见并模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这种话塞纳都没底气编下去。
“如果能尽快回去,我们也可以再找一次克里斯托弗,不过现在,神父,我们必须要离开了·”日出是很快的,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讨论这个问题··天边破晓的前一刻,两个骑马的影子背离城镇进入了沙漠腹地,然而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回去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他们需要花不知多少精力才能穿越国境回到弗拉格斯。
因为边境的警察不知为何比往日多了两倍,或许是因为听闻邻国毒贩正在庆祝属于他们的独立日,为防这场疯狂的节日影响到弗拉格斯不得不如此··毕竟在平日都能在大街上看见警车与毒贩争相追逐的场景,这种时间难保他们不来骚扰。
两人只能暂时在边境徘徊,塞纳偶尔还能抓些沙漠动物充饥,以诺就只能靠那些干巴巴的绿植勉强过活··“如果再不会回去,我就要学会仙人掌的一百种做法了,”塞纳看了看自己因为不小心被扎得有些肿的手,“恭喜它荣升我最讨厌的植物第一名。”
“我们还要等多久”·“不知道,也许是等这群该死的毒贩过完他们自以为是的节日之后,亦或是恰巧某个守卫警员偷懒的时候,总之很随机。”
“如果和边境人员讲明我们的遭遇,可以回去吗”·“可以,”塞纳漫不经心点点头,“同时你会在监狱里获得时限不定的长期住所,而且包吃。”
以诺不再发问,默默把一个烤好的仙人掌递给塞纳··一想到这个边缘有些焦黑的干瘪绿色玩意将继续出现在自己接下来几天的三餐中,塞纳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呕吐的欲望。
蜥蜴和蛇在最初几天抗拒过后顺利下了肚,味道当然好不到哪去,但总比这个偶尔还会扎嘴的东西好··不过要做这种糟糕与更糟糕之间比较未免太凄惨··塞纳捏着烤仙人掌,慢慢垂下手:“这样下去不行。”
以诺小口咬了仙人掌的一个角,疑惑地看了看塞纳··“以诺,你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吗”·“为什么说这个”·塞纳反问:“你觉得毒贩会找我们俩吗”·“大概会稍微找一找,没有收获应该不会继续追寻”·“那如果他们知道我们非但没有逃远反而回到了城镇会怎么样”·“……”·“见过我们俩并记得模样的毒贩应该没几个,我们回去稍作伪装大概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回去”·“只有他们拥有跨越国境线的秘密通道,如果混入他们我们就能知道入口在哪里·”塞纳还能依稀记得他们出来时看见的集市,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入口就藏在城镇的某个集市当中。
·“这很危险·”·“但至少有试一试的价值,神父你应该还记得我最开始感应到的气息就在弗拉格斯,那半张稿纸还在游离,这期间它还会被怎样使用你我都无法保证。”
这是牵引以诺的最佳借口,塞纳只要抛出这个饵,无论几次以诺都会乖乖咬钩··以诺似轻轻叹息:“那我们该怎么伪装”·“等去了城镇,我们自然就有办法。”
塞纳说时胸有成竹,完全没有不确定含在其中··就在他们在边境等待的时候,亡灵节已然到来,人们为纪念死者,扮做亡灵游荡在大街小巷,纪念自己故去的亲人。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就如同那个鬼魂消散前所说,对这里的人们而言,身体的死亡并不是终结,每一个人都将继续活在自己亲人的追忆中,这是一种血缘纽带,直到再无人忆起,那才是生的终点。
死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人们不为此悲伤,甚至为其歌颂··塞纳和以诺特意挑选了夜晚回去,此刻真实的亡灵和扮演的亡灵魂混迹在一起,对塞纳而言还真有几分难以分辨。
看见街道上化过妆的人群,以诺似乎明白塞纳为什么那么肯定易于蒙混,只是不知道塞纳有什么办法进行所谓伪装,只能跟着他走到一户人家前··“神父,你知道亡故之魂往往最渴望什么吗”·说着塞纳敲了敲门,在以诺回应前自顾自回答:“亡如生时过往,所以他们滞留故居不去,围守亲人不离。”
话音落下的一刻门开了一条缝,开门人疑惑地看了看门口的两人,不知道在这样重要的节日怎么会有人不祭奠自己亲人还到处乱跑··塞纳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善地微笑:“请问这里是巴尔维诺先生家吗”·开门人迟疑了一下:“您是找我父亲不过他已经……”·“我知道,”塞纳在对方迟疑的片刻接过话,没有提起那个令人不愉快的单词,“我来这里就是受他所托,如果不介意,你愿意和我聊一聊吗”·实际上巴尔维诺先生此刻正站在她女儿身后,吹胡子瞪眼看着塞纳,对这个用死人做托的家伙很不满,而这正是塞纳需要的。
“请问你到底是谁”·“我的身份并不重要,”塞纳抬头看了看鬼魂,与他目光接触,“重要的是我能够让你再次与自己的父亲说说话。”
塞纳曾经热衷过做活人与死人之间的桥梁,为- yin -阳相隔这人带话,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很快就被他摒弃了··沟通本就是困难的,信息不对等带来的矛盾即使是活人都难以应对,诓论身处两个世界之人。
在几次代为争吵后,塞纳疲惫不堪,不再考虑带话的工作,不过眼下这却能帮助他获得一些酬劳··在巴尔维诺先生女儿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塞纳准确地描述了她父亲的模样,顺便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
而已是魂灵状态的巴尔维诺先生也从开始的鄙夷变成了期待,站在塞纳旁边不停对他说话,望他转达··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心满意足的一人一鬼给了塞纳需要的东西。
一点油彩,两件服装以及小镇地图··同时这带来了些多米诺效应,巴尔维诺先生迫不及待地分享了塞纳能听见鬼魂声音的事,两人画好妆出门的短短几分钟,堆积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鬼魂。
放寻常塞纳早烦透了,但这次意外地耐心一一帮忙,实在不行的予以道歉··通过这些鬼魂,知道密道的入口也不是什么难事,告诉他们入口恰好还是一位毒贩成员,他对自己生时过往颇为后悔,拜托塞纳给自己家人说了好多道歉的话。
此刻独立日的庆典正在热烈地举行,入口处的守卫几乎全都投入了节日,看守简直不能再松懈··绕过守卫偷偷钻入地道,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还有很多魂灵替他们引路望风,堆挤在一起,盼望塞纳下次再来,帮他们和家人对话。
继警犬之后,塞纳又开发了电话的功能··塞纳挨个答应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以诺跟在塞纳后面,只能看见他被团团雾气包围,他对塞纳这种讨鬼喜欢的特质说不上什么感受。
不能说不好,但总感觉被鬼喜欢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眼见快要抵达出口,塞纳顺便向他们问了问关于索菲亚的事他们有没有了解的,毕竟这么小的镇子,大家天天见面,总会有一两个了解的。
鬼魂们为了塞纳日后的帮助,迫切地想要表现一番,七嘴八舌说起来··“索菲亚卡洛家的索菲亚和祖母一起生活的那一个”·“我记得她似乎考上外国大学之后很早就移民了。”
“她是不是回来过”·“不记得了,我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还有她的祖母,我听说去世了,不过我们没有一个人见过·”·“总之她家很久没人住了,不是说她带着自己家人移民和自己男友一起住了吗”·“她有男朋友”·“谁知道呢,这个年龄了总会有的吧,好像听说是个艺术家。”
“这可别乱说,你上哪听说的,”一个鬼魂哈哈笑起来,“我还听说她是切玛的私生女呢”·切玛——这个地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毒贩,那个口耳相传有着传奇发家史的家伙,关于他的轶闻每个人都能说出一堆,对于终日无所事事的鬼魂而言更是谈论的好对象。
塞纳对这个名字听了都不知道多少遍了,在毒贩的工厂他已经深刻领教过了··鬼魂们一说起切玛,个个跑题瞎侃起来,塞纳可没空再听这些,看见出口近在眼前,边说着道别的话边拉着以诺从出口翻出去。
现在正是夜晚,看门的人在另一个屋睡着,他肯定也不相信有两个不速之客竟然敢通过毒贩的密道穿越国境··从仓库逃出,踏上实在的地面两人总算舒了一口气。
塞纳半开玩笑:“这可真是一趟特殊的旅途·”·以诺不知道怎么说,这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旅途,险途更为合适··“我们……”·“嗷——唔——唔——”·高亢的狼嚎由远及近,很快几头狼从周围跃出,呲出白色的利齿,围困住两人。
·高处,一头皮毛光滑的狼俯瞰着下方,俨然是作为头狼指挥着狼群··之前想说的话卡在口中,塞纳干笑两声:“这可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接风呢。”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 ·☆、首领· ·狼群警惕地环绕着两人,以诺下意识伸手护住身旁的塞纳,现在他们手无寸铁,稍有不慎就会被群狼撕得粉碎。
头狼从高处跃下,缓步逼近,夜色之中它眼瞳灼灼,盯着两人··那双眼睛流露的情感与人类太过酷似,那是一种决绝的恨意,势要夺取他们的生命,塞纳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会惹怒狼群。
以诺缓缓握紧手,微微压低身与面前的头狼对视··头狼发出一声低吼,离得最近的几匹狼立刻飞扑过去,以诺拉住塞纳的胳膊往身后一带,侧身闪过第一头扑来的野兽,随即揽着塞纳迅速从狼群队形变换的缺口脱出。
这一系列动作极快,塞纳只觉眼前一晃人已经被以诺带到了几米开外··还有几分晕乎的塞纳结结巴巴道:“这个头狼有问题·”·“什么问题”·“我……说不上来,总之它和普通的狼不太一样。”
说话间以诺再次带着塞纳闪开了第二波袭击··几次闪避后,塞纳彻底变得晕晕乎乎,至于有什么问题也无暇再管··这样的缠斗短时间不可能分出胜负,越拖只会对他们越不利,塞纳稍后退一些:“你先替我拖住,我启动一下魔法阵。”
以诺轻轻颔首,上前两步拦住有素轮番攻击的狼群··头狼看见塞纳藏在后面不知道捣鼓什么,几乎是立刻下指令转向袭击塞纳··以诺微惊,意外于它的应变能力和判断力,果然如塞纳所言它并不一般。
狼群转变目标的时候塞纳已经迅速完成了法阵,坐骑响应召唤飞奔而来··塞纳此刻在心中蓦然生出些微对多米索的感激,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给他们提供这两匹马,至少这一路上可以称得上周到。
或许此时此刻那个吊儿郎当的二流魔法师正通过什么魔法媒介,观摩他们的旅途··狼群被冲入的两匹马乱了阵型,头狼迅速命令狼群退后,准备袭击这两匹不知天高地厚的马。
不过这次它估计错误了,受到魔法的加持,马儿并无野生的动物本能,毫无对狼群的畏惧,甚至抬起蹄子威胁似地向几匹意图靠近的狼踢踹··两人毫不迟疑迅速上马,轻轻一拍,马儿飞奔而出,狼群本想追逐,头狼轻吼一声,狼群慢慢退回到它身边。
塞纳回首,看着狼群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依旧在心头挥之不去··头狼亦默默看着逃走的两人,待他们完全消失在视线,像是力气被抽空一般缓缓地跪伏下来,它的眼眸不再灼亮逼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狼群呜咽着围在它身边,其中一匹狼慢慢供起头狼的身体背在身上,向着某个方向迅速离开··这一幕被一直端坐在暗处的人尽收眼底,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旅人的模样,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只露出一双异色瞳,长久地凝望着塞纳和以诺离开的方向。
历经一夜,两人在正午回到了弗拉格斯,因为以诺的一念善意,这一路兜了好大一圈,不过找到半张稿纸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两人现在是不敢在这个小镇四处游览了,好在来之前订好的房间仍为他们保留,加上是多米索代为预订,暂时不必担心会有人通风报信惹来黑帮上门送温暖。
塞纳希望好好清理休息的愿望总算可以达成,现在他是一点体验小镇风情的多余精力都没有了··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塞纳呈大字倒在床上,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几乎是瞬息就入眠。
以诺清洗过自己出来就看见已经睡过去的塞纳,摇了摇头替他盖上被子,以诺并没有特别疲惫,躺在床上交握双手思考着某些事情··不安缓慢地攥取着他的精神和思维,从与塞纳第一次争执开始,以诺开始意识到塞纳与自己的巨大不同,无论是对于黑帮成员还是孤苦的年迈灵魂,他们永远站在想法的两端。
亚瑟,波拉,诺兰,拉比……如果细细回忆,以诺能发现对这些人的态度,塞纳和自己也是不同的··塞纳好像总是能知道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隐秘,深埋在心不予透露,他的眼中同时装着一个人的恶与善,塞纳理解恶,也感激善,但这不是仁慈,带着颇为自我的情绪化。
以诺并不讨厌情绪化,他只是更欣赏理- xing -,恶必严惩,善必嘉赏,这是他难以更正的自我信条··他看过最严酷的现实,午夜梦回仍会令他心生战栗,当情绪化的浪潮被恶意支配时,神都无法控制,狂热会化作这个世上最锋利的利刃,撕碎每一个途径之人。
以诺的手又颤抖起来,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回想,不要追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这段记忆就是他如此痛恨恶的根源,他恨不能以雷霆手段扑灭世间所有的罪人,但这是无法做到的事,毕竟世人生有原罪,最纯粹的肃清已是罪恶。
手摸到了胸膛,灼烧的疼痛如影随形,每时每刻诉说以诺曾犯下的罪过,嘲笑他的无能与可悲··以诺慢慢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不会和塞纳站在对立的两端,尤其他的父亲是一个已经堕落归顺恶魔的家伙。
两人连着休息了三天,这期间塞纳重新办了手机号,和多米索那里联系了一下报平安,又收到了警局的一些事务,偷摸利用几个善于化形的混血把事情办妥了··最让塞纳大感意外的就是以诺这几天完全没有催促自己探寻线索的意思,还说多调整几天,这一趟出来太辛苦了。
塞纳对以诺的良心发现在心里简直快感动得涕泗横流,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对以诺而言不只是一个工具人··不过这个休息也没有持续更久,就在塞纳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继续展开调查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人上门了。
来找塞纳的是当地警局的副局长,一个五十多岁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礼貌地敲开了他们房间的门··“你好,我是当地警员,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一些调查。”
来人展示了他的警官证,塞纳一瞥可以看见他的名字··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你好,泰尔诺警探,请问是什么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警局详聊吗”泰尔诺侧头看了看屋里,“还有你的朋友,最好也一起。”
·塞纳有几分疑惑,但面上没有变换,礼貌应允··当地警局正处在最烦忙的时间,塞纳他们一起跟去时看见那些警员一个个神色憔悴,显然已经度过了不少不眠夜。
看到塞纳注意到警局的混乱,泰尔诺有几分不好意思道:“我想你们也知道,最近正是音乐节频开的时候,加上我们这里靠近国界线……太多事情了·”·塞纳当然理解这种事情,他也深刻体会过,尤其当那些混血没事干聚会的时候,他能连续几天在矮人,精灵,人类和妖类中不断周旋。
“嗯,我们这次也恰好是来参加音乐会的,来了这么多外地人,你们肯定轻松不了,辛苦了·”·“谢谢理解,”泰尔诺指了指一间办公室,“你们先去坐,喝一点水,一会儿我就来。”
两人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见来来去去的警员,接线员几乎不停顿地重复着接线挂断的过程,四五本卷宗在两个警员间来回传递,有个警员正在喝他的第四杯咖啡,因为太热有几个人正在用文件夹扇风。
塞纳很熟悉这个场景,每每当他坐在档案室里用其他族群的语言处理事务时,透过打开的门看见的就是这种景象··他有时很羡慕普通警员的日常,至少不需要忍受异样的目光去和鬼魂谈天说地,最后还被指责毫无用处。
从塞纳开始当警探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引领,只能一点点在错误中积累经验,就连那些混血也会说,要是他的上任在,带他熟悉一下业务也好··不过鬼知道神秘的上任撂挑子跑哪去了。
“久等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泰尔诺换了一身衣服,手中拎着一个证物袋··塞纳转回注意力,看对方把证物袋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塞纳先生,请问这是你的手机吗”·手机屏幕已经被摔碎了,也许还能用,不过已无从验证。
“是,不过你们从哪里找到的”·“前段时间我们处理了一件黑帮相关的事件,调查时发现了这部手机,它遗落在现场,技术人员恢复了部分数据,通过这些数据我们找到了你,前段时间你应该是在当地办理的电话卡对不对”·“嗯,但我和这件事并没有关系。”
“我愿意相信你,但是你也明白,这是例行调查,我需要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们就只是单纯地来参加音乐会,这段时间在沙漠里露营,之前甚至还被狼群袭击了。”
塞纳说着拉起以诺的手,展示已经结痂的伤口,这是对抗狼群时不小心划伤的··“塞纳先生,那你和这个黑帮又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如果一定要说关系,”塞纳摸摸下巴,“我们在酒吧和一个陌生人起了点冲突,手机大概是那个时候遗失的,那个家伙也许是黑帮一员。”
泰尔诺低吟片刻:“不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才重新办理电话卡·”·“我们出发去露营路上我才发现手机不在了,那个时候返回也很浪费时间,索- xing -等露营结束再回来处理。”
泰尔诺明白塞纳说的这些话水分很大,不过他手头的现有证据也没法很好地反驳他,何况找到塞纳就足够了,询问什么的并不重要··塞纳并不拥有洞悉人心的能力,对于泰尔诺沉默思索虽有疑虑但也只能沉默等待。
“好的,如果之后出现了新的证据需要麻烦你配合,我会再联系你的·”·泰尔诺微笑着伸手与塞纳握手告别,送两人到门口··“对了,泰尔诺警官,我有一个朋友在这里工作,你也知道,因为手机遗失,号码什么的也都没有了,刚才没看见她,我想顺便问问她下午有没有班。”
“是谁”·“索菲亚,我和她在大学认识的·”·泰尔诺的表情出现一丝细微的变化,若无其事道:“如果你说的是索菲亚·里昂斯,她很早之前就离职了,很不错的姑娘,我还挽留了她好久,不过她意志很坚决。”
“离职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抱歉,这种私人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应该去别的城市了。”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回去的路上两人无话,塞纳回忆着泰尔诺的每一个表情,这个人让他觉得危险,而且能让副局长亲自来询问,塞纳觉得事情没那么久简单。
“以诺,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之今晚我们准备一下吧·”·以诺轻应了一声,他和塞纳的想法一样··夜晚垂落时两人都没有睡,塞纳玩着手机,以诺则在看圣经。
塞纳时不时抬头看看专注的以诺,周围甚至没有游荡的魂灵,安静得可怕··但愿是我多虑了,塞纳暗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准备睡觉··“我先睡了。”
以诺没有抬头,轻轻嗯了一声,灯也骤然暗下来··“没关系,你开着灯吧,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看书·”·“我没关灯,停电了。”
停电两个字一出塞纳心中骤然一紧,门已经被推开,冲进来的四个人立刻按住没有反应过来的塞纳和以诺··“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么大费周章逃走不赶快离开还回来,真不知道你们是愚蠢还是自负。”
瓦萨尔走进门,看着被分别摁在床上和墙边的人··“看来你并没有撒谎呢,”瓦萨尔走到墙边,捡起圣经拍了拍放在桌上,“在杀了我盟友那么多手下后,难道这还能带给你心灵的平静吗神父”·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被扼住后颈压制在墙边的以诺咬牙挣扎了一下。
“当然,这都无所谓了,很快你们会再次……”·“瓦萨尔·”·伴随着滚轮压过地板的声音,一个矮小的人慢慢推着轮椅进了屋。
“放开他们,他们是我要找的人,轮不到你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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