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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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番外 by 层峦负雪(上)(6)
·塞纳翻了一个白眼不予计较,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游戏发烧友,但游戏这种东西,也是看重天赋和能力的,哈里沾手没几天就轻松创造最高记录,塞纳当然是嘴上说着小屁孩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私底下对哈里的记录穷追猛赶,每每刚打破记录获得一点点自尊心被挽回的成就感,立马又会被哈里再次超越。
这大概是……第七十九次·唉,破碎了七十九次伤痕累累的自尊心··塞纳把食材放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多米索呢”·“森之屋,今早又被让打破了。”
塞纳抿嘴把手向上甩了一下,一副服了的表情去屋子里找人··游戏机上正好弹出打破纪录的提示,哈里把游戏机往旁边一丢,反身把薯片递向正从沙发后走过的以诺。
“很好吃的,我最喜欢的黑胡椒味·”·“一会儿还要吃饭,你也少吃一点·”·边说以诺习惯- xing -地揉了揉哈里的头,跟在塞纳后面。
别人要是敢这么摸哈里他早就暴走了,但面对以诺他只是小声嘟囔了一下,仅因以诺不接受他的好意表示不满··所谓森之屋是多米索利用魔法营造森林环境的一个房间,用于提供个别魔法药物提炼的环境,屋子里画满了魔法印,别说打破,蹭掉一片墙皮就足够破坏整个环境,可不是修屋顶能搞定的了。
推开房门便看见多米索蜷缩在屋子一角,他头上是已经破掉的房顶,细细的雪飘落下来,均匀地洒落在他侧身,把整个氛围烘托得更加悲凉··让则缩在在屋顶没被打破的一角,用翅膀把自己暖暖地裹起来,无知地歪着头:“屋顶的门开得好大,什么时候修好啊”·塞纳无比同情多米索,面对这个智障天使多米索已经承受了太多委屈。
以诺不知道天国有没有冬季一说,不过看让完全是进入了过冬的状态,羽毛明显比以往蓬松了许多,看起来毛茸茸的··让转过头看以诺,露出大大的笑脸:“你们回来啦。”
以诺不确定让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无奈地走过去:“我们先出去,一会儿准备做饭了·”·让很乖地站起来,因为被翅膀裹着只能小步往外挪,正好哈里也上楼来看情况,让一看见哈里立马快乐地飞扑上去:“哈里你原来在这里啊,我一直找你呢。”
哈里拍了拍怀里毛茸茸的天使,至少在冬天哈里并不讨厌天使靠近他,蓬松又暖和,这样的移动抱枕睡不喜欢呢,要是不乱动,垫在背后打游戏简直是不二之选··塞纳则正在屋子角落努力“劝说”已经自闭的多米索站起来,雪都快把他埋起来了。
“别折腾了,起来吃饭·”塞纳可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拨拉多米索的胳膊,试图把人拖走··“让我在这里静一静,呜呜呜呜,”多米索发出不和年龄的泣音,“你看这雪多美啊,我早都想在这里开一个天窗了,欣赏这寂静的雪景,感受微凉逐渐包裹我……”·“我不禁回忆起与你们度过的第一个圣诞夜,那天的雪也是这么大,风也是这么冷,让掀翻了整个屋顶,只是因为哈里说想要堆雪人,整个冬天,我都在修屋顶……”·以诺站在门口听着,抱臂思考那个场景,好像……真的蛮惨的……·“好啦好啦,这次我帮你总行了吧。”
森之屋的魔法阵是他看着多米索一点一点画出来的,画了足足一年,塞纳当时还质疑过万一被破坏了怎么办,最好分成几部分画,多米索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追求极致的完整。
眼下的状况无疑是最痛的切身体悟··多米索猛然坐起来,扭头看塞纳,雪已经冻结了他的发梢和眉毛:“你说的·”·“嗯嗯,所以快来吧。”
多米索这样演一出还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塞纳懒得用套路应对套路,遂了多米索一次也无妨,算还这趟去弗拉格斯的人情了··两个人加起来,嗯……大概半年就能恢复了吧。
“还真挺冷的,”多米索笑逐颜开地接过以诺递来的毯子,“今晚吃什么啊”·塞纳对多米索的变脸早已习以为常:“天使烫过去毛,吃到明年。”
“这个好,这个好,走走走·”·两个人口头解气把以诺听得目瞪口呆,有些担忧地为两人做了祷告,恳求神不要在意这两人的口无遮拦··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三人下楼的时候看见哈里难得懂事地教训让,后者委屈巴巴挤着哈里:“翅膀疼,难受,我不是故意的嘛。”
让用这种语气说话无疑拥有着巨大的杀伤力,至少看见一个身高七尺的男- xing -用这种撒娇式的语气说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塞纳很不习惯的样子,用手肘顶了顶一边的多米索:“在他们单独住出去前,让也是这样吗”·多米索已经石化了:“我记得……还没有这么严重。”
·哈里是十四岁之后才和让一起搬出去的,此前一直住在多米索店里,印象里让那时只是记- xing -差劲,- xing -格还是挺正常的,短短三年,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两个当事人根本没有感觉哪里不妥,哈里拍了拍让,像揉搓一头大型犬一样摸着让的羽翼:“嗯嗯,我知道,下次注意就好。”
“哈里最好了,”让张开翅膀把哈里包进怀里,蹭蹭哈里的头,“最喜欢哈里·”·塞纳若有所思:“感觉哈里好像给让教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以诺索- xing -进厨房不看外面的一切,尽力保留天使这一神圣造物在他心里的完美形象。
第二天塞纳口中的圣诞树就被送上了门,这颗雪松青翠挺拔,枝叶繁密,足有三米多高··塞纳围着树走了两圈:“每天装饰一点,大概一周就能做得很漂亮了。”
以诺不记得自己装饰过圣诞树,教堂并不足以支撑这些额外开销,连树都是年复一年重复使用,瘦弱而矮小,唯有顶端的星星会被卡特神父仔细擦拭,作为仅存的装饰。
“这可是你和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塞纳侧头看以诺,唇角带笑,“以诺,你会喜欢的·”·以诺不知怎样回答,点了点头去摸雪松的针叶转移注意,他不知道胸中莫名而生的情感从何而来,高兴又很无措,甚至带有几分心酸。
他时刻提醒自己当前的紧迫处境,不容许自己放松,但当和大家一起时,以诺又会沉浸在这宁和温暖中无法自拔,只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让他再好好品味一下这久违的平静,忘却人间的邪恶与痛苦,也享受一下人们口中的普通生活。
这是他自认最奢侈的愿望之一··刚起床的多米索看见圣诞树忙张罗着设计一个法阵,免得让又抽风扑腾翅膀把树掀倒了··塞纳觉得有道理,立刻和多米索熟练地规划起法阵绘制的位置,看样子,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以诺回头看了看被哈里当成靠垫的让,不明白这个破坏力爆表智商为负的神之造物诞生的意义··大概是给活着增添难度吧,以诺并无恶意地暗想,随即又为自己心里话的冒犯感到不安,赶紧默默忏悔。
塞纳要是能听见以诺的心里话,这会儿大概会夸赞以诺开始拥有幽默感了··两人正准备在圣诞树下画法阵,门被敲了敲,快递投进屋里,先后发出响声··塞纳疑惑地看看多米索:“你买东西了吗”·“没,可能是某个朋友,你帮我看看,我还画法阵呢。”
多米索头也不抬,生怕慢一步这棵树就不保了··“我去就好·”以诺说着走到门口拿起快递,是两个小件,看见收件人的名字他一时愣住。
一个是塞纳的,一个是以诺的··“塞纳,”以诺走回圣诞树前,“给你和我的·”·“我和你的”·塞纳明显也很意外,接过盒子晃了晃,并不是什么大东西。
“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是节日问候什么的·”·打开快递掏出来是一个精致的信封,封面用金色的墨水写着:塞纳(以诺)亲启··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对手中的东西充满顾虑。
以诺掀开火漆,取出当中折起的信件——·“亲爱的神父:·也许你正好奇是谁给你寄出了这封信,不必为这个问题烦恼,因为署名可是对收信人的尊敬,你只需要耐心地,仔细地看完这封信,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科罗拉多沙漠中干燥炽热的风大概还未从你的记忆抽离,冬季的雪就急于降临于你眼前独占你的下一段记忆,这很好,能暂时让你忘却在沙漠中感受到的不愉快经历,要知道我并不希望你受到某些重复的创伤,我经历过你所经历过的,比起那些嘴上说着理解的人,我感同身受得多。
塞纳告诉你诺兰还有爱丽丝的事了吗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你三缄其口,但我理解,毕竟作为神职者的你恐怕很难接受那些人类所犯下的罪行,暂时就让他们尘封在塞纳的记忆吧,你亲身体验过足够的残酷了,没必要让你再品尝更多。
我曾对你说的话并无恶意,我真的非常好奇你所属于的族群,到底是怎样的血脉才能造就个- xing -如此独特的你,印象中并不存在像你这样力量灼人的强大族群,比肩天使而非天使,崇尚过于极端的理- xing -,视界仅有黑白两色,这绝不是人类所拥有的,我希望之后能够慢慢解开这个谜团。
神父,并不仅仅只有你们在调查我,我也在探寻着你们的过往,或许因为我有某些你们不具有的优势,所以我了解你们多过你们了解我,我都觉得这有些不公平,看见你们的调查越偏越远,我都有些着急,比起其他人,我更希望是你知道我的曾经,当然,捎上塞纳也无妨,他也算是引发所有事件的关键,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你会明白的。
最后,祝你圣诞快乐,愿神——与你同在··哈珀 敬上”·信封里还有东西,以诺掏出来,几乎是同时,哈珀的信消解,只剩下刚刚拿出来的东西。
是半张照片··· ·☆、访客· ·“……我不确定这封信是否能准时送达,我可不希望它在圣诞节之后一周才被你拿到,那就失去礼物的意义了,警探。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就我本身而言,我希望你能喜欢我为你设计的这一趟旅程,相信我,我还准备了很多额外项目等着你去探索,此外我也将自己划入了你的寻找之旅,我很欣赏你的执着,希望你继续保持。
你或许会困惑,会不解,甚至恼怒于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我所做的一切仅是因受到委托为了报酬,就像神父愿意跟着你驱邪卫道,追究根本也是为了能找到卡特神父,我这么说你肯定能明白,同时并无冒犯。
驱动我提笔的原因连我都没想到,那个吸血鬼,亚瑟,找到了我,他又杀了不少吸血鬼,甚至想和我拼命,可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他怎样,也许你能再和他见一面,也许不会,但——这就是你们的事了,而我之所以浪费笔墨提到他是因为他碰见了某个人,某个……·抱歉,写到这里我回忆起了一些事,总之我意识到不能再让你们毫无方向地胡乱追查我,这不是什么秘密,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尤其是神父,所以我带来了一些线索,关于我的,我的过往,我的故事,算是特殊的圣诞礼物。
·是一切的初章,亦是一切的终结··对你,我还是说一些实质的祝福吧——祝你一路顺利平安··哈珀 敬上”·塞纳呆呆举着信,眼睁睁看着手中的信消失,唯有一样东西从信封中缓缓飘落到尚未装饰完成的圣诞树- yin -影中。
多米索左右看了看两个人,一个盯着自己的空手,一个盯着半张不知道什么东西,空气结成一团,无人出声··注意到圣诞树下的东西,多米索伸手捡起来··手中是半张照片,而且是合照。
看清这半张合照上的人,多米索某些尘封的记忆齿轮再次开始运作,扭转咬合,令他想起些过往··多米索同时想起塞纳说让他调查关于哈珀这个名字时为什么感觉那么耳熟,这是被禁忌提起的名字,压埋在历史的废墟,他迫使自己忘却,以希望制造一场人为的“曼德拉效应”。
“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这是塞纳的第一反应,“他怎么不直接送上门,礼貌地鞠一躬,说着你好束手就擒神父,给你写信的也是哈珀对吗”·以诺沉重地点点头,上一秒还在节日的快意中,下一秒就被拉回现实的深渊,精神都为此眩晕。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半张合照,”以诺递给塞纳,“你能看见些熟人·”·这一半照片上有休和泰尔诺,两人勾肩站在一起,亲密异常。
“为什么只有一半,”塞纳侧头看见多米索手中还拿着一半,随手抽了过来,“貌似是一起的·”·多米索动了动唇,最终一言不发··两半照片被并在一处,照片上有五个人,其中两个蹲在前,三个站在后,后侧三人恰好对应死于前三次事件中的警官。
蹲身在前的两人其中一个面目模糊不清,另一个尽管能看清模样,但这段时间的调查并无相关人员··照片的背后写着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备注:哈珀·伊利斯。
塞纳拿着照片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并没发现其他的异样··“这个会是哈珀的全名吗”塞纳抱臂思考,“为什么这个名字我总感觉在哪里看过。”
塞纳仰头思考,皱紧眉头:“想不起来,没有头绪·”这段记忆过于模糊,很难找到些微线索··两人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哈珀的来信无疑是告诉他们之前的调查全数作废,重新回到被牵着鼻子走的状态。
这种受人- cao -纵的感觉可以说是糟透了··“你们怎么了”结束一盘游戏的哈里转头看圣诞树的方向,刚才戴着耳机沉迷电子游戏,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这才发现塞纳他们的低气压。
塞纳把照片揣进口袋,不耐烦摆摆手:“不关你事,玩去吧,我们准备给圣诞树上魔法阵,你先看好让·”·“呿,”哈里重新戴上耳机,“吃饭记得叫我。”
旋即重回游戏世界··“我会想办法找朋友看看这个,”打发过哈里,塞纳看向以诺,“都会搞清楚的·”·“嗯,不着急。”
以诺勉强笑了笑,“我先去准备午饭·”·以诺迅速钻进了厨房,有些生硬地回避这个话题的深究,他不希望在这个重要节日的前夕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展露于外,他必须像卡特神父曾教导的那样,学会克制自己的某些情绪。
听以诺这么说塞纳有些难过,以诺怎么可能不着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牵制他们的人才勉强有一点眉目,若不是主动上门,天知道他们会顺着错误的方向查到猴年马月,而关于卡特神父残魂的情况还是一概不知,只能被动追寻。
此外最危险的犹尼耶迄今尚未露过面,他还掌握着卡特神父的一部分残魂,他在作什么是不是和哈珀同一阵线·更无人知晓。
那封信上还提到亚瑟遇见了某个人,这个会不会和卡特神父有关联会不会是哈珀又暗示了些什么·问题堆积问题,变成越来越乱的线团。
塞纳迫使自己收回思绪,蹲在树下跟多米索画法阵,想着过一会儿和以诺通个气,交流一下哈珀给两人各自写了什么内容··他很好奇哈珀到底会和以诺写什么,还有上次以诺与哈珀在泰尔诺办公室的独处,那时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哈珀似乎对以诺很感兴趣。
想到这塞纳有些不爽,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法阵画到一半,门被再次敲响,开始有些急促,敲了两下略一停顿变成缓慢的轻叩··塞纳才稍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紧,缓缓扭头看向门,以诺也从厨房走出来,和塞纳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虑。
总不会真送上门了吧·塞纳压了压手让多米索小心,又立刻探出身拉下了哈里的耳机,在后者发飙的前一秒指了指门,示意不要出声,哈里生生憋回去自己的怒火,将手放在腰间的枪托上,顺便用另一只手捂住让的嘴。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屋子里骤然静下来,大家都盯着门口··塞纳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就被以诺按住··以诺摇摇头,把塞纳拉到身后,用半个肩挡住,改为自己动手,塞纳唔了一声,颇为受宠若惊。
缓缓扭转门把手,塞纳的耳中满是自己的心跳声,不由自主扶上以诺的肩··门拉开一条缝,以诺露出半张脸,但站在门口的不是他们以为不露真容的混血恶魔,而是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他惶惶不安道:“请,请问这里是多米索先生的家吗”·以诺注意到这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小孩,孩子被厚厚的羽绒服完全包裹,像是男人背负着一座小山。
“你是”·“我叫缇蒙,从魁北克来的,”缇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着急地说明来意,“是有人介绍我来这里的,为了救我的女儿,求求你,告诉我这里是多米索先生的住处吗如果不是……”·“是,”塞纳从以诺身后走出来,代替以诺做了回答,“先进屋再说吧。”
缇蒙的眼底闪过希望的火花,一边念叨着感谢一边走进了温暖的室内··黑色的鞋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不和谐地延展,缇蒙有些局促地停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抱歉……”·“没关系,”塞纳找出来拖鞋,“不介意的话,请用。”
·缇蒙万分感激,换下了被黑冰冻结的鞋子手仍紧紧护着背上的孩子:“请问你就是多米索先生吗”·“不,我不是,”塞纳指了指后面守着魔法阵不肯离开的多米索,“那里。”
只要中断,法阵就要重头再来,所以多米索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手执笔点在地板上,满脸茫然:“这谁”·“我叫缇蒙,是利卡先生介绍我来的,”缇蒙忙走近多米索,腾出一只手摸摸口袋,“这是他说让我交给你的信。”
“利卡”多米索皱了皱眉,纠结片刻不得不放下笔,接过了信件,粗略扫过后面色凝重起来··“利卡先生说只有你有办法解救我的女儿,所以我才冒昧来访,我……我真的已经不知道到底怎么办了。”
缇蒙有些颤抖,脸上滑落下融化的雪水,或许也有泪水混杂在其中··“哈里,腾个地方·”·哈里看出来情况不同寻常,拍拍让,和他一起闪到了一边。
“来,先把孩子放在这里·”·缇蒙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剥开蒙住孩子脸的围巾··小女孩的脸异常苍白,眼睛紧闭,眼窝透出淡淡的青色。
多米索牵住女孩的手,在其掌心简易画了些什么,稍加感受,脸色更是差劲··“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状况的”·“一个月前我就注意到邦妮精神状态不太好,大概两周前她开始陷入昏迷,”缇蒙忧虑的卷着衣角,“邦妮从小就与别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她……能看见某些……呃……”·缇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害怕多米索当他是说胡话的疯子,神情焦虑。
“我知道,你放心,”多米索轻轻为女孩顺了顺鬓角的发,“既然是利卡介绍你来找我,发生在你孩子身上的事我就不会大惊小怪·”·现在这个时代,估计很难有父母正视自己的孩子拥有通灵能力,科学依据取代了一切,人们更希望用自己能理解的真理解释一切怪力乱神。
缇蒙神色一松:“谢谢,谢谢·”·“邦妮的这个情况有些特殊,”多米索向塞纳招了招手,“塞纳,帮帮忙,以诺,拜托先带缇蒙在一边休息一下。”
塞纳指了一下自己,愣愣走上来,缇蒙则被以诺带到餐桌前··“什么情况”·“这个小女孩是那种比较特殊的通灵者,她的灵魂大概是不受控制脱离身体,在年幼的通灵者身上这种事很常见,你帮忙找找看。”
“了解·”·听完塞纳就爽快答应,一般只有在死亡时身魂才会分离,但因为通灵者的特殊体质,生魂离体也不少见,如果像这个年龄的孩子灵魂脱离太久,指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这肯定不能耽误··多米索已经到一边准备魔法阵,只要塞纳找到灵魂的离失的方位,多米索就能利用法阵招魂送回身体,这并不难··回头看塞纳已经进入状态多米索嘟囔一声,吐槽利卡安逸得这种小魔法都搞不定,简直丢魔法师的脸。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两分钟过去塞纳仍旧没什么反应··看塞纳没有反应,多米索有些不安,生魂按理来说对回归的诉求是很强的,不至于找这么久··“唔……”·塞纳发出低低的一声,陡然往后一跌,冷汗如瀑,颤抖地大口喘气。
多米索大惊:“怎么了”·“又来”·塞纳近乎气急败坏,伸出手,十字印记如同在嘲笑他,带来一波又一波滚烫的疼痛。
“这个——混蛋”·· ·☆、异乡· ·火车上很拥挤,塞纳把头靠在窗户玻璃上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有些刺骨的冷意顺着额头蔓延到全身,直到麻痹所有的神经。
走廊上是穿梭的人,举着热咖啡不断说着借过,揪着母亲衣角的孩子用带着奶味的口音不住发问,或许是在和家人通话,拿着手机的人说着诸如“我很好”,“马上就到家”之类的应答。
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圣诞前夕赶着火车的人绝大多是为了团聚,至少不会像他和以诺这样··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这样会头痛的,”以诺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靠枕,拍了拍塞纳,“用着这个垫着会好受一点。”
塞纳接过印花看起来有点浮夸的小靠枕,知道这肯定不是以诺的审美:“你什么时候带上的这个”·“是哈里临行前塞到我包里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塞纳挑了挑眉,垫在了头下面,现在可以清晰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侧脸,有些憔悴,不过也正常,足足两天两夜,他和以诺没有睡过好觉了··他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握住女孩小小的手时那掌心的滚烫疼痛,塞纳曾默默祈祷至少到圣诞节,能让他安稳一些,不过显然这个愿望太奢侈了。
尽管不知道哈珀和这个通灵女孩有什么关系,但生魂离体乃是最为危急之事,若无法召唤,那就只能直接找到她并带回,没有时间为自己无法过一个圆满的节日而哀悼,两人半被迫着踏上征途。
这个家伙真有如此通天神力吗塞纳伸手放在玻璃上,融化出一个掌心的印记,掐点送来的信和救女心切的父亲,简直是特意而为的巧合,承接转合毫无凝滞。
在塞纳这里混蛋绝对是对哈珀最贴切的形容,总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次也毫无例外,颇为恶趣味··哈珀·伊利斯,塞纳默念这个名字,肯定在哪里见到过,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头绪,但愿这次旅程中他能回忆起相关之事。
从一开始追寻他堕落成魔的父亲演变到如今,塞纳已经堆积了太多困惑,亟待一个发泄点,如若这次能抓住游踪不定的哈珀,可要好好收拾他一顿才解恨··想必以诺也有同感,塞纳侧头看了看一旁的以诺,后者并无倦意,交握着双手放在腿间,眼睫低垂,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因为离开匆忙,以诺没有精力想起换掉塞纳为他挑选的衣服,此刻看着自己袖口难被发现的细小暗纹出神··与塞纳不同,以诺对于哈珀的情绪其实是复杂的,按照塞纳的说法,哈珀有关于卡特神父的线索,追寻这些散落的稿纸是必须的,以求得关于卡特神父残魂所在的答案。
·随着与哈珀不断接触,以诺竟然开始希望另寻方法,哈珀好似对他的过往很了解,这令以诺不安,他一直极力隐瞒自己的过去,除却汉克想必不会有更多人了解内情,而汉克绝对不会将以诺的过去透露于旁人。
但无论是与哈珀的对话,还是收到的来信,哈珀都表现出一种诡异的知情,把自己摆在与以诺同一边,不断提醒着以诺过去的- yin -影从未褪去反而越演越烈,终有一日会被更多人知道。
这让以诺本能地生出抗拒,不是那种人们通俗所知的畏惧,更近似不想面对自己曾经错误的否认··以诺总觉得自己不是在走向未知的未来,而是被推向已知的过去,像是一场无止的轮回,等待他的终点是某个可以预料的结局、是早已被写下的尾声,恰如衔尾之蛇,起始与终结循环往复。
加之细数自己的往事,指向的终结俱是与不幸有关,这令以诺愈发为未来忧虑,他不想再经历更多失去··以诺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关于卡特神父的教导他已经回忆了无数遍,带来的困惑远超理解,他有必要停止回想这些,专注周围。
卡特神父强调最多的就是以诺缺乏与外界共鸣的能力,告诫他需要的是去看看身边的人们,然后——·“啊,抱歉·”·以诺被轻轻撞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摔在自己身侧的人。
眼前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半个本子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但已经能看见蔓延的绯红··“没关系·”以诺说完又低下头,重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女孩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看后面,那里还坐了几个女孩子,比划着指挥她,像是挤压风箱一样摆手,口型变换,不停催促着,其中两个还捂嘴偷笑着举着手机,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孩深吸一口气,不得不鼓起勇气再次拍了拍以诺:“不好意思·”·以诺疑惑地侧首··“请问你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这是最老土而无新意的搭讪,也是女孩唯一能想到的,要是让她再多铺垫一会儿,肯定会羞愤致死。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身后的伙伴做出了握拳的手势,很是鼓舞··“联系方式”以诺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抱歉,我现在恐怕没有能提供给你的联系方式。”
说着以诺看了看身侧人,塞纳已经陷在了梦里,连投在他侧脸的- yin -影都带着疲惫,令人不忍打扰··女孩子结结巴巴道:“是,是这样啊,不好意思。”
光是说这几句话就已经完全耗尽了她仅剩的勇气,看到以诺有些困惑的表情更是让她思维宕机,不知道再问什么,有些讪讪地转身离开··闭目的塞纳皱眉,他当然没有睡,就是想看看以诺怎么应对搭讪,可惜这次的女孩子太过腼腆,以诺这种呆呆的回答竟然就打发了。
很气,塞纳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尽管教义并不强迫以诺坚守独身,不过按以诺的虔诚程度,定然是打定主意除了奉神再无其他,恋爱婚姻大概只会出现在以诺的下辈子,就不要指望以诺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
还没遗憾完,眼前忽然掠过两个影子,塞纳侧了侧头,借角度掩饰自己半睁眼,这次是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很活泼,礼貌大方向以诺伸手:“你好,不介意的话,认识一下”·这是一个黑人少女,扎着棕色的小辫,带着有些特殊的口音,她身边就是第一次和以诺搭讪的女孩子。
以诺愣了一下,下意识介绍自己:“以诺,是一位神父·”·听见“神父”两人明显表情变化,有些不可思议,很快又染上失落··黑人女孩拍了拍身边的腼腆女孩:“看来可能没戏了。”
以诺搞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安静地不接话,老实极了··“那……你是哪里的神父”黑人女孩接着发问,目光缓慢在以诺身上游移。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萨利亚,东部那里·”以诺像是受审的犯人,一板一眼回答··女孩皱眉:“没听说过……那你这次去是做什么”·以诺又看了一次一旁的塞纳,不过这位显然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找人·”他不想撒谎,又不知怎样回答,只能用这两个过分简单的词回复··以诺没有意识到他根本不必要回答陌生人的问题,不过就算意识到,他大概也不清楚怎样回绝,以诺所缺乏的就是这样的交往能力。
之前所有的事,基本都是塞纳在出面,言语交际上,以诺始终是第二位··落在女孩们眼中以诺立刻就被打上了高冷,不易接触的标签,但因为出色的容貌,这种疏离感反而是加分项。
黑人女孩思考怎样继续话题,一边的少女则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朋友推回去,一开始她就不该接受怂恿来搭讪,简直尴尬死了··发现两个女孩没有要走的意思,以诺试探地问道:“那……你们呢”·黑人少女露出喜色,拉住不停推自己的好友:“我们是去参加培训的,为了实现梦想,要是有机会签约了,说不定你以后就只能在电视里看见我们了。”
她说的很笼统,或许与演绎娱乐圈的事有关,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年轻人涌入各大城市,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听起来很不错·”·“那是当然喽,而且再也不用挤火车了,还能出人头地,超赞的。”
黑人女孩说的很兴奋,看以诺专注的模样以为他也很感兴趣,更是起劲,殊不知这不过是以诺的职业习惯··“哎哎哎,别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了,”同行的其他女孩似乎看不下去了,过来拖人,“要个联系方式而已,谁让你聊上了,马上就下车了。”
黑人女孩子这才如梦初醒:“对哦,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抱歉,”以诺摆摆手,“我真的没有·”·“唉——不会骚扰你的。”
以诺有些无措:“确实没有,真的不好意思·”·塞纳在那里几乎扶额,早知道让以诺背住自己的手机号了,不过弗拉格斯那次换号之后,他自己也还没交记住。
几个女孩很扫兴的样子,黑人女孩离开前给以诺抛了一个媚眼:“西里工作室,有机会记得看看哦·”·中间站到了,同行的女孩们收拾东西下车,那个腼腆的女孩子趁自己朋友不注意,飞快在本子上写了什么,路过以诺座位时迅速丢给他一小团纸条后离开。
看着女孩们叽叽喳喳下车,以诺还是没搞清楚这些人突然找上他的原因,拆开手中的纸团,是一串号码··“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嘞,”以诺手中一空,字条已经被塞纳抽走,“到时候要不要试试打过去”·“打过去做什么”·显然以诺对这些事毫无自觉,塞纳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以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外形很迷人这一点。
“算啦,当我没说,旅途的小小插曲,不值一提,”塞纳把靠枕抛回以诺怀里,“你也睡一会儿吧,晚上才能到呢·”·以诺犹豫片刻,依言乖乖靠着小枕头假寐,他不习惯在人群中安眠,全身仍保持警惕,闭着眼已是以诺最大的妥协。
火车停靠在终点站时正好赶上大雪,纷纷扬扬掩埋一切··塞纳在掌心呵气,随即揣在怀里:“走吧走吧,好冷·”·以诺抬头看了看天空,只有无穷的雪降落在眼中。
但愿一切顺利,以诺暗想,只遗憾无法与多米索他们在宁和温暖的小屋一起聆听圣诞钟声··这本应该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与此同时,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平稳泊入跑道滑行,上面载着一位特殊的旅人。
飞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下客口,门开时雾气袅袅,寒意与暖意在舱门前碰撞··“钟先生,请小心·”说话的女声温柔万分··被称作钟先生的人走下了舷梯,跨国旅行搅乱了他的生物钟,颠簸的飞行根本没有给他调整时差的机会,这令他的情绪糟糕透顶。
“我可不希望在异国度过我的新年,”钟先生往前走了两步,“在听到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希望是在本家·”·· ·☆、失误· ·离开火车站进入拥挤的街道,像是从山洞中走入空旷的平原,周遭丝毫没有受到夜晚降临的影响,灯光与喧闹交织在一起,为黑夜添上华丽的晚装。
街道两侧的树木拥着厚厚的一层雪,时而簌簌抖落,路灯将一切都映出灿金色,而人们就在这绚烂的霓虹之间出没,这座靠近太平洋的城市终年温润宜人,绵绵的雨季几乎独占了人们的记忆,像是这样的大雪是非常罕见的。
塞纳此刻只想赶快找一家餐厅满足口腹之欲,就算是二十四小时的快餐店也好,比起火车上的伙食,任何一家饭店都可以自称米其林··这里的大城市气息比以诺迄今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足,与此对应的是更为深重的迷失感,置身于这样的繁华中,无法融入其中的隔阂会逐渐取代新意。
以诺感觉这趟旅行已经持续得太久太远,实际上仅仅过去了五个多月,萨利亚小镇教堂的重建甚至还没开始··囊中羞涩的塞纳自然没法带以诺去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随便挑了一家街边还亮着灯的快餐店就进去了。
点菜时塞纳禁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以诺一直以来坚持的勤俭习惯,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好处来了,无形中省下了一笔钱··吃到一半,不知道为何店里的人反而越来越多,这些人神情各异,着装不同,若是仔细观察还能从几个人身上看出某些职业特征。
塞纳看了一眼表,已经是晚上十点,这些人可能有不少是刚刚下班,或是赶着去上夜班··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不过塞纳和以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就是了,时不时起早贪黑,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这样一想就觉得他们可比这些上班族惨多了。
吃完饭往旅店去的路上可以看见一些流浪汉,抱着破烂的衣服,打量着来往的人,这一带不同于繁华地带,过了十点街道上基本不会有人,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流浪汉突然跳起来,肮脏的袖子下藏着可以夺人- xing -命的金属制品,指向落单的夜行人,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蠢到赌别人枪里没子弹。
旅店藏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在这种大城市,某些糟糕地段的旅店都能要出令人咋舌的价位,这已经是塞纳所能找到最划算的旅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刚躺下就能听见薄薄墙壁那头的浪声,以诺却好像没听见一般靠在凳子上如往常那样翻看圣经。
塞纳暗赞以诺的定力,挥手恼怒地砸了两下墙,那边才消停几分,不过很快又继续便是,塞纳不得不把枕头压在脑袋上,尽力屏蔽周围,更糟的是外面还传来了枪声,天知道这只是威胁还是已经击倒了无辜的路人。
等以诺熄灯睡觉时塞纳才注意到以诺戴着小小的耳塞,看样子还是效果超好的那种··塞纳招招手吸引了以诺的注意力,指了一下耳朵:“以诺,你什么时候带来的”·“哈里给的,还有一副,需要吗”·“……”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务必给我来一副。”
戴上耳塞,塞纳的世界顿时清净了,无论是隔壁的声音,还是窗外传来的枪响,全部都与他隔绝··哈里这些年照顾让总结出来的经验全都用来“孝敬”以诺了,塞纳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小混蛋什么时候也能关照关照他和多米索而不是在让搞破坏的时候隔岸观火外加幸灾乐祸。
对于此刻和哈里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多米索,塞纳心中突然涌现了同情,不过这次他想错了··难得的宁静短暂地统治着多米索的店··多米索他们这里的时间比塞纳他们要快几个小时,再过四五个小时就要开始忙碌的一日,但多米索还没有休息。
小女孩的身体需要有人时刻看顾,以免有某些恶灵乘虚而入,不过有让在这个工作一下就简单了许多··让只需要乖巧地坐在女孩的旁边当一个吉祥物便够了,除非是格外强大的恶魔,否则不会有恶灵胆敢靠近让周身。
自知道自己女儿的特殊能力后,缇蒙已经看过听过了太多怪事,但所有那些都比不上在多米索这里短短三天见得多··至少他从没见过活生生的天使··让不言不语的样子很具有迷惑- xing -,足以让人们认为他是一个可靠的天使,多米索原本还担心让会坐不住,暴露自己的低智本质,不过在女孩身边他安静得不同寻常。
缇蒙这个时间已经睡了,有真正的天使照顾着他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他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多米索从厚重的书本中抬头,看向一旁的让,后者还安静坐着,一边的翅膀微微倾斜,半笼着邦妮。
这个景象与多米索的某些记忆重叠,温馨得令人心酸,十七年前,毫无记忆的让也是这么保护着哈里··头脑空空的天使,唯一知道的只有保护怀里的孩子,可惜他并不擅长于此,还好当时诺瓦找到了多米索说了这件事,几个人一起把哈里拉扯大,后来再加上塞纳。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拼凑而成的一个特殊家庭··“休息一会儿吧,换我来照顾她·”·“嘘——”让伸出一根手指,小声抱怨,“哈里睡着呢,不要吵醒他。”
果然,让这么安静地照顾邦妮是有理由的,这个记忆不断重置的天使又忘记哈里已经长大了,把此刻躺在小床上的孩子视作他的哈里··多米索叹息:“好吧,你好好照顾她。”
至少让不会再到处搞破坏了··“嗯嗯,当然·”让嘴唇翘起,很开心的样子··多米索疲惫地躺到床上,方才查找的资料仍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
关于哈珀·伊利斯——亡故于十年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无人知晓原因,只有一句因公殉职留在他尘封的档案上,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褪去··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告诉塞纳他们有关哈珀之事的多米索选择暂时沉默,但最终他还是要说出自己知道的那些信息,大概是等整理清思绪的时候。
多米索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会以这种方式回忆起关于哈珀的事,唯一能肯定的只有哈珀·伊利斯不是塞纳口中那个游踪不定的混血恶魔,他是一个警官,一个通灵者,一个……英雄。
是的,是一个英雄,多米索在心里对自己道··睡梦中的塞纳感到寒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买勉强睁开了眼睛··制暖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这种小破旅馆当然也不能指望它的硬件设施好到哪里去,还算是完整的玻璃估计只有美观的作用,一点实际的防风作用都起不到。
“以……咳咳咳咳……”·塞纳感觉喉咙干得马上就要裂开,似乎有些发炎,声带的震颤宛如锯刀拉扯着不适处,哼一声都疼半天。
看来住宿费上的节省最终要以医药费填补了··塞纳恹恹地起身,脑袋晕乎乎的,扫视一圈周围没有人影,以诺不知道去哪里了,桌上放着两个面包,牛奶被贴心地热过。
不过以诺高估了房间的温度,牛奶已经有些凉了,塞纳也管不了那么多囫囵先吃了下去··不多时以诺回来了,身上负着一层寒意··“准备去哪里”·塞纳沙哑地吐出来一个词,带着重重的鼻音。
“嗯”以诺看向塞纳,后者有些泛红的肿眼泡已经表明了他状态极差,“你生病了·”·塞纳点点头,艰难地重复:“所以我才说去医院。”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不过这场病来得太急,只能先预约附近的医院看需要多久,以诺按照塞纳说的买了一些消炎药,缓解症状··等到预约那天,塞纳的情况并没有变好多少,去了医院才知道这场感冒还引发了某些并发症状,需要花一点时间处理。
以诺头一次看塞纳病成这样,完全没了平日的精神气,而塞纳本人心情也已经彻底跌破了冰点··又是女孩,又是哈珀,还在节前,所有的坏事都赶在了一起,生怕自己慢一步让塞纳有喘息的机会。
还好以诺照顾人算是差强人意,不然在外乡塞纳真的要情绪失控了··吃了医生开的药塞纳睡得很早,因为鼻子不通气发出轻微的鼾声,时不时因为不舒服迷糊说些梦话。
待深夜塞纳安稳下来,以诺检查过空调没有问题,才躺在床上歇下来··刚浸入梦境没多久,他被人轻轻叫醒,以诺茫然地看向身侧,是塞纳模糊的影子··“怎么了”以诺揉揉眼睛,看清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塞纳,“需要我做什么”·“咳咳,不用,”塞纳摇摇头,有些着急,“我感受到邦妮生魂的气息了。”
病痛让塞纳的行动不如以往那样便利,还好一出来就打到了车,照塞纳的指示往市中心驶去··“圣伦威医院,”以诺看见导航上目的地的名字,神色有些凝重,“竟然在医院里……”·医院算是仅次于墓地最不适合生魂去往的地方,那里是各色魂灵混杂最多的地方,年幼的灵魂很容易迷失在当中,继而发生灵魂互蚀的情况。
夜晚路上没什么车,很快就抵达了医院··塞纳半打趣:“要是早知道她在这里,我还何必预约附近的医院·”·两人靠近医院的外墙,巡查了一圈周围,塞纳和以诺从摄像头死角翻进了医院。
以前以诺还会对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表达自己的不满,跟了塞纳几个月,都有些习惯了··医院周围很- yin -森,塞纳既能看见纯粹的魂灵在周围游荡,同时也能看见低阶恶灵虎视眈眈挑选自己的猎物。
塞纳仰头可以看见医院顶端矗立着十字架,不过它并没有人们希望的作用,只是一个普通的象征品,不足以震慑附近来医院觅食的恶灵··还好塞纳能感受到邦妮生魂的气息,可以确定她还安全,只要带回女孩,之后就能放心准寻稿纸的下落。
塞纳找到了医院后面某个常年弃用的后门,稍微动动力气就能打开··“咳咳,”塞纳感觉肺有灼烧感,非常难受,“我们快一些吧·”·以诺跟着塞纳往楼上去,楼层之间的感应灯还亮着,是那种惨白色。
两人最终停在二十六楼,走廊尽头有一盏灯是坏的,周围安静得人心里发毛··“奇怪,”塞纳看了看周围,“为什么断了,难道是错觉”·“塞纳,”以诺拍了拍还在走廊来回看的人,“那个……是人吗”·塞纳顺着以诺手指的方向看向楼梯口,那里站着一个清楚的影子,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整张脸。
沉默了一会儿,塞纳才结结巴巴道:“貌似……不是的样子·”·· ·☆、怨魂· ·长发披散的身影仍旧驻留在原地,四肢藏在白色的宽大衣摆下,有些生硬地抬起黑发遮面的头,朝向塞纳和以诺的方向。
·这和塞纳通常所见的恶灵非常不同,绝大部分灵魂在堕化后,基本不再拥有人形,而是以地狱生物的姿态游走人间,很容易就能区分,不像眼前这般似人非人,似魔非魔。
呼吸有些不畅,塞纳说不清楚这是因为眼前这个诡异的非人类还是病痛,身体好像开始丧失调节体温的能力,时热时冷··“不太妙,”塞纳说着拉以诺后退回走廊,暂时进入楼梯那里无法看见的死角,“我感觉有什么在影响我的判断。”
这种感受很难形容,像是受到特殊磁场干扰的指南针,杂乱的感受充斥在塞纳的脑海,令他辨别不了方向,塞纳猜可能与生病有关,不过这猜想毫无根据,他都已经忘了自己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无从比对。
“滋——滋——”·头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惨白的灯光闪烁明灭,有什么东西在滴落,缓慢逼近··薄泪遮在眼眶,塞纳觉得周围有些朦胧,完全看不清眼前,只能注意到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以绝非人类能驾驭的移动方式缓慢走上阶梯。
待踏上走廊的一刻,它转向塞纳和以诺,白色身影慢慢弯折身体,不是人们平常那样弯腰,而是用力地对折自己的身体,直到发出咔一声,脊椎立即不可思议地在后腰附近呈断裂凸起,将白色的外袍撑起。
白色影子的手露了出来,黑色的长指甲在地板上划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不断刺激人的耳膜··四肢着地,以脊椎断裂处为限,下半身半蹲,断裂的上半身则借助手半撑起,扬起头,露出些许暗沉的皱缩的皮肤,伴着喉咙蠕动缓缓张开嘴。
塞纳脸庞抽搐,眼前的景象过于毛骨悚然,本就被病痛搅乱的头脑更加混沌,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心情复杂地看了一会儿地上扭曲爬行的类人物种,鬼使神差地喃喃道:“看样子不是本地人。”
以诺:“……”这还能看出来是不是本地人·这骇人的景象也已经超乎了以诺的认知,但他还是保持冷静地拉着塞纳小幅度后退。
这并非恶灵,也不拥有恶魔的气息,但一种强烈的特殊负面影响正被这个非人之物施加到周围的环境··以诺遍寻自己的记忆,也完全找不到可以与其对应的东西。
下意识,以诺掏出了十字架,紧跟着抛出了一瓶圣水···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圣水瓶落地一瞬碎裂,圣水溅落到那个白色身影之上,它先是猛然后缩了一下,圣水溅落之处冒出几缕白烟,黑色的指甲被灼出一道浅浅的印记。
与其他恶灵相比,圣水对它造成的危害完全就是小擦伤而已··但已经足够激怒它,嘴张得愈发大,咕嘟翻涌的声音从喉咙不间断冒出,在最响亮的一刻爆发出来,尖锐的嚎哭刺穿天花板,耳边是难以忍耐的剧痛。
塞纳踉跄后退几步,用干哑的声音道:“我知道它什么了,这是一个怨灵·”·这是以诺并不熟悉的定义,他只知道这个东西不怎么畏惧他的力量,危险异常。
“圣水不起作用·”·说着以诺又连着扔出几瓶圣水,那个怨魂毫不畏惧,稍加闪避后朝向他们蓄势待发··只是一个瞬间,怨魂奔扑而来,狰狞的青白色面庞暴露无遗,啪一声它头顶一盏灯灭了。
“跑啊”·塞纳嗷完立刻拉着以诺开始掉头狂奔,他本该知道对付这个玩意的方法,但生病已经将他的智能水平降到最低点,只能利用本能做出判断。
身体还处在虚浮之中,胸腔中好像有一团冰在跳动,将冷意不断泵向四肢,即使是在狂奔,也没能产生足够驱散身体冷意的热量··塞纳喘得很厉害,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用力指了指窗户,以诺这样超凡的体能,翻越二十六层逃出生天大概也不是不可能吧。
这不是高估,原本若是跑到走廊尽头凭以诺的身手带两人通过窗户离开确实有可能,但谁知道随着不断奔跑,整个周围的场景就像是晕染的画布,以一种微妙的角度模糊拉长。
两人跑得不慢,怨魂紧追不放隐隐有不断缩短距离的架势··几乎是同时走廊的景色开始变化,左边的墙壁越来越光滑,隐约能映照出狂奔的两个身影,就像是一层一层洗涮干净,那片墙壁变成了一面通向无尽的光滑镜面,就和寻常厕所里所见一样。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想,右边的墙壁变为了一个一个模糊的隔间,最终完全清晰,甚至能闻到诡异的骚味··再往前看,只见是没有止境的厕所走廊,遥远的窗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暗色光斑,地面开始变得- shi -滑黏腻,厕所隔间的锁不断发出有节奏的开锁声,接着声音的频率越来越快,混乱地响成一片,像是有什么试图挣脱而出。
无论多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幻觉,但身临其境的一刻依旧无法挣脱,这个怨魂似乎拥有着什么特殊的能力,把自己对外界施加影响的能力几倍增强··塞纳只能在心里狂骂,驱魔这么多次了,什么鬼东西没见过,怎么偏偏这次跑出来这么个玩意。
讲讲道理好不好,鬼还讲就地域区别的啊·怨魂每经过一个厕所隔间,厕所的门都会发出打开的巨响,“嘭”一声冲破出来,在咔嗒咔嗒的成片开锁声中还接替着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的嘭嘭开门声,催命似追着两人的脚步,而怨魂身后则化作黑色的深渊,它如同一只从深渊极地匍匐而来的巨蟒。
它也不着急,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追逐着两人,似乎知道他们迟早有力气用尽的时刻,实际上塞纳确实开始觉得力有不逮,呼吸都变得困难··只是一个疏忽,塞纳扑跌了一下,速度骤然落后不少,他本来意识就比旁人敏感,怨魂不知不觉已经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此刻他正处于身体虚弱期。
“以……呼,以诺……”·他看不清以诺的身影,地板更像是垂直的井壁,每一步都艰难万分,怨灵嚎鸣之音已经跟上了他,紧紧贴覆在他脊背。
恍惚绝望中干燥温暖的手立刻伸出来拉住他,稍用力就把塞纳拉到了自己身边,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塞纳竟然觉得恢复了几分力气,依附在身上的恐惧逐渐剥离··但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塞纳的体力完全不够支持他不知何时停止的逃亡,响声越追越近,以诺的脸色变得愈发- yin -沉。
塞纳忽觉一股大力,视线变换,以诺把他拉到了身后,以诺急刹在原地,转身摆出肉搏对抗的姿势··以诺对自己有信心,不管怎么样,这个怨魂也不能轻易伤他,狼狈而逃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他承诺过保护塞纳,这不是一句空话··怨魂的脸色露出一丝狂喜,几乎是飞扑直冲以诺面门,那一瞬甚至能描摹怨魂脸上每一个细节··眼睛与嘴巴是纯粹的三个巨大黑洞,扭曲变形,它的口中淌出黑色的液体,黏稠地粘连在一起,这臭味几近有形,重重砸在嗅觉上。
恶臭一瞬让塞纳思维凝固,一切的景象都在不断放慢,和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怨魂的狰狞撞入眼底,塞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心被紧紧攥着,跳动不能··未料那凶悍的巨口并没有如愿咬在以诺脸上,怨魂就像是被定住一般凝在空中,距离以诺的面堂仅有毫厘,不等表情变化怨魂重重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怨魂紧紧抓住地,像是遇见了什么不能抗拒的力量,被拉扯向后,它的脸上绷出惊恐,扭动匍匐,想要挣开··“啊啊啊啊啊————”·怨魂的声音越来越凄厉,以诺反身紧紧捂塞纳入怀,试图为他分担这声波攻击。
“叮铃·”·怨魂身后的黑色深渊传来清脆的铃声,非常有节奏,轻轻一声就能盖过怨魂的尖嚎··轻缓而温和的吟声传来,是以诺从没听过的语言,细细听去像是深谷细流般空灵。
怨魂的表情不知为何开始渐渐变得不那么吓人,长指也慢慢缩了回去··它的声音逐渐变小,由尖锐的嘶叫变做轻轻的哀鸣,无实质的身体如丝线抽离那般消散··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像是被泼上什么助于褪色的染料,缓慢地稀释流淌,最终恢复成原本医院的雪白墙壁。
头顶的灯还是刺目的白,塞纳晕乎乎地看着上方,唯一能落入眼中的只有以诺的下巴- yin -影,方才攥紧他心口名为恐惧的巨手缓缓松开,塞纳感到窒息,随即发现是自己因为恐惧而屏息。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塞纳听见了许多声音,哭泣的,欢笑的,愤怒的,最终如潮水一并褪去,随之带走的还有他的意识,世界完全沉寂了下来··待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以诺才低头查看怀里的塞纳,他半合着双眼,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脸上是灼人的热度,手却冰冷异常。
以诺慌乱地把人紧了紧,轻声呼唤塞纳的名字··正在以诺六神无主之时,走廊中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以诺拥紧塞纳,神经再度绷起,抬头看向发声源··走来的女子着一身白底青印的套装,领口和袖口坠满白色的绒毛,一只手执合起的伞,缓步走近以诺。
待再近一些,以诺能看清对方的容貌,这是一张亚洲人的面庞,秀美清丽,神情温柔异常,尽管不再年轻,但看起来独有一番韵味··随着她走动,以诺听见了极轻的铃声,若不是仔细听,很容易就忽略。
面对这个人,以诺的警惕心不自觉放下了,这个人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安抚人心能力,与卡特神父何其相似··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翼,这绝不是化工合成香水的味道,自然而温和,能够抚平过分紧张的神经。
女子半前倾身,素白的手落在塞纳侧脸,轻轻皱眉,以诺一怔,错愕于自己竟然没有阻止··“他好像受到了怨气的影响,”女子抬头看向以诺,纯黑的眼仁中绽放的是怜爱的柔光,“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来帮助你们。”
以诺结舌,他无法拒绝,这个声音他听到过,就在刚才怨魂扑面之时,深渊中传来的吟唱声就是如此··不必怀疑,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驱散了那个棘手怨灵。
沉默暂时在两人之间交换,直到以诺打破寂静··“劳烦了·”这是唯一能做出的回答··以诺喃喃着横抱起塞纳,跟上这个神秘女子。
· ·☆、旧宅· ·令人意外的在于医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无论是值班的医护人员还是住院的病人,他们仍旧享受着梦境的安宁,对外界一无所知··也许从以诺和塞纳踏入医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某个圈套——以诺有这种强烈预感。
本以为在医院里呆了没多久,跟着这个神秘女子出门后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蒙蒙的亮,夜近阑珊,只剩下薄薄一层星光··雪地异常明亮,保持着没有被破坏的完美形状。
女子撑起伞,稍稍举高遮在以诺头上,飘落的雪花晕染开伞面的精致纹路··以诺有些局促:“谢谢,不过还是不麻烦了·”·“就当是为了你怀里的朋友,”女子笑了笑,“不必与我客气。”
“……真的非常感谢,”以诺词穷,思考片刻,“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铃媛,如果你愿意,叫我媛姐也可以。”
“铃……媛·”以诺努力发出这个对他而言拗口的名字,有些跑调,“我叫以诺,这是我的朋友,塞纳·”·铃媛掩唇笑了笑:“看样子,对你有些难,虽然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但有个英文名字大概以后还是会方便许多。”
说罢铃媛又有些发愁:“要是先生知道了八成又会说我多管闲事,唉,总之先带你们回去再说吧·”·以诺不明白铃媛在说什么,默默抱紧怀里的塞纳,冷意清晰地从塞纳身上传递过来,只要塞纳陷入昏迷,就像是暂时失去了生命,冰冷,僵硬。
和上次将塞纳从祭坛之下救出来时一样,如同抱着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好像从未眷顾过塞纳,赐予他的只是行动能力··“说起来,这么晚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我们……来找人。”
这绝对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回答,尤其以诺注意到铃媛露出了然一笑··“那下次记得要白天再来,我可没法保证每次都有人搭救你们·”·闻言以诺有些窘迫:“……嗯。”
以诺不确定对方会将自己带往何处,直到从暗处逐渐走进另一重光亮,一条长长的街道映入眼中,这条街道的景色很特殊,充满异国风情··几家店铺已经开门了,似乎都是做早点的,白色的袅袅雾气从蒸笼的缝隙溢出,带来令人垂涎的香味。
·整理笼屉的下手一看见铃媛立刻伸手招呼:“媛姐今天准备给钟先生带什么回去吗”·铃媛笑眯眯地回答:“不用不用,好好忙吧。”
对方“嗳”了一声,掂起一笼包子走回了前堂··以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好问,要是塞纳醒着,这个问题大概就能迎刃而解了··穿过古香古色与潮流时尚并存的街道,铃媛带着以诺进入了一个小巷,积雪被扫到路两侧,露出下面的石板小径,曲曲折折地通向深处的院落。
以诺从没见过这种住所,等走到门前可以看见上面堆叠着紧密的瓦片,如同鱼鳞一般,冰凌垂挂下来,自做晶莹的饰品··暗红色的双开门上有两个门环,门环周围雕刻着一圈金色的纹路,铃媛推开门带着以诺进去。
院内开阔,正中有一假山,上着一层厚厚的雪,假山左侧有一个圆弧形的门洞,另有小路通向别处,通过墙上的漏窗可以看见垂挂着冰雪的高大树木,右侧是一条长廊,曲折蜿蜒,最终隐没到素白的墙后。
“走这里·”·铃媛带着以诺踏上长廊,绕过假山看见后面是一间造型独特的厢房,房门是开着的,因为周围太暗看不清内部,不过在别人家去窥探房间内部是很不礼貌的,以诺遂收回目光。
走过隐没长廊的白色墙壁,周围愈发开阔,长廊两侧没有任何饰物,可以看见一片广阔的素白,长廊中部是一水榭,可供休憩,以诺这才意识到他们正在水面上,水已然冻结被雪掩埋,所以才看见周围是白茫茫一片。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自水榭向后有两条延伸的九曲桥,铃媛带着以诺从左边走,桥的护栏很矮,都不到以诺的腰,驳岸以青色石块堆砌,雪做白帽铺盖在石块上。
每一处景色都是新奇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其实从进门到这里也不过几分钟,总体这里不算大,但因为宅子主人的设计,让这里看起来很广阔··走下桥再穿过一个门洞就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房屋构造很简单,房前有好几块花圃,不过都已经被雪铺满了。
一路弯弯绕绕已经把以诺搞晕了,这里与其说是住所更像是一个小型公园··“进屋吧,”铃媛推开房门,屋内的暖意溢出,“走这么久应该很冷了。”
以诺应着走进屋里,周围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套木质桌椅和床,不过用花草填补了大部分空处,他们看起来被照料得很好··周围有淡淡的香味,和铃媛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或许是某种安神香。
“先把你的朋友放在床上,一会儿我就为他祛除怨气·”·铃媛说着走到墙边,那里放着一套茶具,她摸了摸茶壶,还是温热的··“喝了这个你会舒服一些,”铃媛替以诺倒了一杯姜茶,“不过你似乎拥有某些特殊的能力,大概寒气也没怎么影响到你。”
以诺道过谢接过茶杯,陶制的杯子摸起来很舒服,茶带着淡淡的红色,是以诺从没闻过的味道··铃媛随即转身到塞纳身旁,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知为何微微皱眉,又看了看以诺,似乎想问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怎么了”以诺紧了紧杯子,有些不安··“没什么,放心·”铃媛摇摇头,目光回到塞纳身上··铃媛将手放在塞纳胸口,口中低吟,发音很复杂,语速极快,随最后一句话结束,淡淡的黑色在塞纳额前汇拢,片刻消散,铃媛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小撮粉末抹在塞纳的耳侧,轻缓地揉开。
不过塞纳本身因为风寒受到的感冒并不会好,而且因为拖着病体夜半出行,还被怨魂穷追不舍,可能还会加重,这会儿正陷在深深的梦里出不来··“这样就可以了,不过我不是医生,没法帮他缓解病痛,先让他休息一会儿吧,也许等中午塞纳就能醒了。”
以诺再一次郑重道谢,铃媛抬头看看表:“都这个时间了,先生大概已经醒了·”·“如果你的朋友提前醒了,可以给他喝一点姜茶,会让他舒服一些的。”
铃媛指了指茶壶,又道,“一个晚上你应该也很饿了,一会儿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些吃的·”·目送铃媛离开,以诺坐到塞纳床边,手中的茶已经冷了,以诺将其放在床头的架子上。
以诺有很多疑问想要问铃媛,不过到口边却不知从何问起,如果非要说的话,最大的疑问应该是自己吧,如此相信一个陌生人,接受对方的好意,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样没有警惕心了。
铃媛离开小屋后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才离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两个陌生人带回来,这算是她这一行的大忌,谁知道陌生人会带来什么危险,说不定还会祸及他人。
不过在看见以诺和塞纳的时候,她对这两人并无猜忌,尤其是以诺,那双纯粹的蓝色眼眸,还有他周身暖洋洋的能力,尽管与她并非一脉,但拥有这样醇厚光明之力的人,不会是恶人。
最大的问题源于塞纳,她不确定在为他驱邪时自己的感应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塞纳带给她的感觉是混沌的,他身上怀揣着既非善亦非恶的力量,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纠缠,难分彼此。
是什么事联系起了这两人,乃至牵扯上怨魂·铃媛摇了摇头,先生可还等着她呢,不能再因为陌生人分心了··自水榭的另一条九曲桥铃媛进入其他院落,这里比起铃媛的住所要大许多,有三间独立的房间,其中一个是专门的厨房,离书屋和卧房要远一些,铃媛看了看门前有梅树的那个屋子,窗户还是紧闭的,她稍加放心,走进了厨房。
食材是每日有专人准备好的本土蔬果,铃媛不确定这两位客人能否吃惯,最终决定做两种不同的早餐··考虑到塞纳的情况,铃媛顺便煲了汤,对于自己做汤的能力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忙碌了半天铃媛端着饭去前屋敲门,不必等回应她便能进去,把热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将窗打开一条小缝驱散一夜积累的- yin -沉··和往常不同,她没有听见脚步声,铃媛狐疑地看向里屋的床,床幔挡住了后面的景象,但她家的先生可不是会赖床的人。
“先生”·铃媛走到床边,不过床幔后没有任何人,只有叠放整齐的被褥,摸摸床铺,暖意正在逐渐散失··以诺略疲惫地倚靠在床头,塞纳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他睡得实在太沉了,沉到让以诺恐慌。
时间过去不过半个小时,以诺却觉得异常漫长··这是这么久以来他最束手无策的一次,当发现怨魂不为圣水所伤时,以诺对自己的力量首次产生了怀疑。
以诺不得不正视一件事——某些时候他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强,没法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譬如这一次,如果不是铃媛及时出现,等待他和塞纳的又会是什么·他很害怕这种感觉,因为经历过一次对自己无能的痛悔,才会更加恐惧再次面对自己无法应对的局面。
也许自己利用这未知的力量守护了很多人,但如果无法守卫最想保护的那个人,这力量自某个角度而言并无意义··不知不觉中,以诺都没想到塞纳在他心里占据了这么大的位置,在从亡故的神父手中接过了教堂后,他封闭了自己很久,而现在他竟然会开始对卡特神父以外的人产生关怀之心。
以诺垂眸看了看塞纳,细数而来,除了卡特神父和犹尼耶,塞纳是迄今陪伴他最久的人,从开始的客气到后来的矛盾,到现在两人学着互相理解,他们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当你开始和别人构筑亲密关系的时候,微妙的困惑和欣喜会缓慢生长,直到这段关系稳固下来··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西幻异国奇缘·以诺认为自己大概还处在困惑期,毕竟当他找到卡特神父的残魂之后,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们继续如此亲近·门就在以诺还在发呆的时候猛地被推开,一阵劲风刮过,有什么直直袭向正躺在床上的塞纳。
电火石光间,以诺一探身挡在塞纳面前,疼痛令他眼前一黑··以诺捂住后肩看向门口,那个消瘦的身影逆光站着,朝晖已经遍洒,为这个人绘上金灿灿的底色··“什么东西”·这个声音冰冷异常,闻之令人浑身发寒。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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