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仙友遍天下+番外 by 岩城太瘦生(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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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仙友遍天下+番外 by 岩城太瘦生(中)(5)
·林信一手撑伞,一手抱紧桃花,笑着道了谢··“此后不常相见,各自保重·”小贩看看顾渊,道,“月圆花好·”·顾渊以为,林信大约要跳起来反驳。
但是林信没有,他笑吟吟地点头应了:“好呀,借你吉言·”·好月长圆,好花长在··他二人一同回到驿馆时,云消雨霁··顾渊解下外裳,铺在屋脊上,好让林信坐得舒服一些。
林信抱着竹篓,将桃花从枝子上摘下来··方才下雨,青鸟都在屋檐下避雨,现在开饭,便都飞了出来··他将择好的桃花散出去,青鸟扑腾着翅膀,上下乱飞。
胆子大些的,从身后悄悄靠近,去啄顾渊的衣袖··林信挥手将不识趣的青鸟赶走··一时无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篓桃花择尽··林信挠了挠顾渊的下巴:“圆圆,顾圆圆。”
顾渊转头看他:“怎么了”·林信转回头:“没什么·”·*·他们在驿站待了有一阵子··最后将青鸟脚上做标记用的红布取下来,放走所有的青鸟。
那时正是傍晚,魔界的天是有些红的,特别是天地相交的地方··青鸟飞去时,满天青碧··林信坐在屋顶,伸手引顾渊去看··顾渊只看了一眼,随后却转头看他。
要离开时,林信将驿站的门锁好··他扯了扯铜锁,没有不妥之后,收好钥匙,走到顾渊身边··“回去吧·”·他二人步行走出城门,驾了云到妖界与魔界的交界处,雾林。
林信想把玄光镜藏在这里··他近来才明白,过去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玄光镜是难得的宝贝,但是常人好像没办法把这个宝贝用得妥当··不如找个地方藏起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顾渊扬袖拂开面前弥散的云雾,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段··“旁人原就不会想到你拿了玄光镜,还会把它丢掉,大约也不会想到你把东西放在这里。”
顾渊道,“藏在这里就好·”·林信拿出玄光镜,将它放在一个小木匣里,又添了两道符··“这东西是扶归送我的,原本是魔界的,现在放在这里,也算是归于其所了。”
他在地上挖了个土坑,把木匣放进去埋好,又挪了块石头压在上边··玄光镜还有一块镜心,林信把它单独拆下来,找了一个深潭,将镜心沉入潭底··“我拿到玄光镜的时候,可高兴了。
当时想着,天下不多的法宝能落在我手里,实在是我三生有幸·”林信道,“我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把它埋了·”·不过,做完这些事情,他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
“过去的事情——”林信勾住顾渊的脖子,话里有话,“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本君明白·”·“就算当时点化我的人不是你,与我历情劫的人不是你,就算你和我只做朋友,仔细算算,到这时候,我们也该在一块儿了。”
“是·”·林信笑着道:“我发表感想,你就只会赞同我的感想,哑巴小美人鱼·”·过去的事情,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影响当下。
*·又过了几日,林信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小奴一起搬去守缺山,与师兄们一起居住··要照顾小奴这只未成年猫,他们不敢在守缺山饮酒,更不敢打牌赌博,大师兄司悬连烟都戒了,每日只是练练功、聊聊天。
为了正确地引导小奴,他们甚至养成了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胡离用手指扒拉开眼皮:“我一点都不困,真的,一点都不·”·林信使劲摇晃小奴:“起来了,起来了,你看大家都起来了。”
小奴“喵”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于是所有人倒头睡起了回笼觉··小奴悠悠醒转的时候,师兄弟四人哄他玩儿··“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不,不是儿童节,还没有这个节日。”
小奴张开四条腿,往林信身上贴··“有的有的,当然有这个节·”·林信独得小奴恩宠,惹得三个师兄眼红··日常除了逗猫,他们自然也勤于修行。
玉枢仙尊对徒弟们纵容得很,经常喊他们过去喝汤,但是一年才考校一次他们的修行进展,有进步便好,无所谓其他··栖梧头脑好,但是不精于修行,要求修为进步,有些艰难。
司悬与胡离,已经算是仙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了,要再进一步,也不太容易··相较于他三人,林信前些年游手好闲,无心修行,真要入了门,提升修为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他与师兄们修行的路子又不尽相同··司悬与胡离重攻,一套连招使出来,能把对手打得飞出守缺山·栖梧重策,好比上回当街撒钱引开敌人··林信入门之后,玉枢仙尊让他挑选,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选了自己最熟悉的符咒。
他修符咒阵法,比照着前人留下来的书册比划,乐在其中,沉迷了一阵子··那阵子旁人出入守缺山都要小心,有可能会踏入林信随手画在地上的阵法··威力不强,但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阵法。
“三师兄,小心”·林信话音刚落,不小心踩进阵法的胡离就变成了一只兔子··他看看自己短短的兔子尾巴,气得连眼睛都红了。
本狐狸的大尾巴都被你给弄没了·守缺山后山还有一个很大的演武场,有时他们师兄弟四人,抓阄分组,比划——互殴过··有胜有败,都酣畅淋漓。
顾渊有时候过来找林信,正巧胡容也在,三个师兄手痒,想与顾渊过两招··原本顾渊坚决不去,后来林信把他拽到自己这边··他一抬手,便将远处一棵十人合抱的神树连根拔起。
转念一想,林信还住在这里·有一棵倒了的神树,大约不怎么好看··于是他一收手,又把神树种回去了,落叶尘土,各归其位··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众人皱眉,这是什么毛病·他也就这时候犯了点傻,后来刻意收敛·有时懒得动弹,也会被打中··与林信站在一边的时候,他被一颗小砂子擦了手,战局结束之后,就要去找林信。
顾渊举着手:“林信,我受伤了·”·林信仔细地看了看:“哪儿呢”·不与林信站在一边时,结束之后,他更要找林信。
“林信,方才你的阵法伤到我了·”·“我刚才使的是传送阵法,伤到你哪里了”·他们在演武台上比划的时候,小奴就在一边扑蝴蝶玩儿。
要回去时,林信便朝他招招手··小奴颠颠地跑上前来,跟在林信身边··*·因为有顾渊在,林信偶尔夜不归宿,外出约会,谈谈恋爱··所幸玉枢仙尊不查寝,否则还要他三个师兄帮他打掩护。
只是他每回要去顾渊那里,小奴都拽着他的衣摆,不让他走··这日他才收拾了一件外衫,小奴一看见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去西山,死死地抱着他的腿··胡离架着脚躺在榻上,一面梳尾巴,一面道:“看看,他比你小都知道,早恋是不好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想把小奴从腿上抱下来,反驳道:“我已经成年了,谈一次恋爱,不过分·难道我和顾渊没请你们吃饭么吃的时候,可是祝我们圆圆满满的,下了饭桌就变了。”
胡离被他的话堵得一噎,只道:“从前没看出来,伶牙俐齿的·”他自顾自道:“你今晚不在,问问容容要不要过来·”·胡离拔了一根狐狸毛,吹了口气,狐狸毛飞出窗户。
林信正哄小奴:“小乖乖,我明天一早就回来,明天一天都陪你好不好陪你玩毛线团,嗯你放我走吧,顾大大要等急了。”
胡离瞧了一会儿,坐起来,把小奴抱到自己这边来,用小梳子给他梳毛··他对林信道:“你快去收拾吧,在外边不要喝酒·”·“好。”
估摸着时间不多了,林信赶忙换衣裳梳头··胡离笑道:“还穿新衣裳,你又不是头一回和帝君出去·”·“不是新的,之前穿过一次。”
林信系好腰带,然后坐在案前,将铜镜摆正,开始梳头束冠··胡离又玩笑道:“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做使臣,接见外宾去了·从来不束冠的人,今日竟然束冠了。”
林信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顾渊用灵犀给他传了信··“林信,我到山脚了·”·按照常理推测,顾渊应该是早就到了守缺山,在山脚下等了有一会儿,不见他出来,怕他出事,才会催他一下。
林信道:“我马上就出去,方才被小奴绊住脚了·”·“好,不用急·”·先前胡离传信让胡容过来,此时,胡容也正巧到了山下。
远远地便看见顾渊拢着手,在山脚下等人··“帝君,在等仙君”·“是·”顾渊颔首,“你兄长让你过来。”
胡容笑了笑:“是·”·两人客套地寒暄了两句,再没有别的话说,胡容便上山去了··他才到门前,便看见林信束好了头发,将乾坤袋往身上一挎,便要出门。
林信对胡离道:“我走啦,师兄再见·”又对小奴道:“小奴再见·”·胡容在门前停下脚步,笑着向他问了好:“仙君·”·林信仍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容容好。”
“我来时,在山下看见顾仙君了·”·怕顾渊久等,林信小跑着出去,只留下一句:“容容再见·”·胡离收回看破一切的目光,对胡容道:“大约今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之前出去玩儿,也没见他那么高兴。”
林信迅速下山,却从顾渊身后靠近,捂住他的眼睛··他粗着嗓子问道:“亲爱的圆圆,你掉的是这个金的林信,还是这个银的林信,还是这个铜的呢”·顾渊轻笑,往前走了半步,双手抱起他的腿,顺势把他背起来了。
他低声回答:“是这个天底下最可爱的·”·林信笑了笑,却仍旧一本正经地说话··“我再问你·”林信的手指摸过他的眼眶,“答不出来的话,我现在回去陪小奴。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顾渊顿了顿,道,“你在西山喊冤一周年·”·去年夏天,林信在西山说:“……你说我不喜欢顾渊,我还挺冤枉的。”
所以简称“喊冤”一周年纪念日··林信不满地嚷了一声:“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是你说喜欢我、你与我在一块儿的一周年。”
“嗯·”林信满意地点点头·· · ·第115章 求亲·守缺山下,林信从身后捂着顾渊的眼睛,顾渊便顺势把他背起来了··“漂亮小鱼。”
林信松开手,却攀住他的脖子,稳稳地趴在他背上,“一周年纪念日,你想要什么礼物”·顾渊笑了笑,低声道:“请你赏脸,今晚在西山陪我。”
林信的脑袋往前探了探:“今天不出去吗”·“不出去·”顾渊背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要我背你过去”·“不用。”
林信再往前探了探脑袋,“我过一会儿就下来·”·“好·”·顾渊便背着他没动,他二人靠得近,不知道为什么,林信一个劲儿地往他面前凑。
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你在做什么”·顾渊失笑,转头看他,却不料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擦过他的脸··林信低了低头,把头上一双狐狸耳朵露给他看。
这对狐狸耳朵,不是上回胡容送他的,是前几日林信去东荒狩猎,抓来一只小雪兽,一不小心把雪兽挼秃了,用它雪白雪白的毛做的。·他这几日抓紧时间,把狐狸耳朵炼化了。
方才使劲往顾渊面前凑,想让顾渊看见他的耳朵··还有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拖在身后·林信眼睫微垂,那条狐狸尾巴便悄悄地抬起头来,用尾巴尖儿拨了拨顾渊的手指。
林信搂紧他的脖子:“之前总是我挼狐狸尾巴,今天换你摸一摸。送你的纪念日礼物。”·顾渊没有言语··于是林信从顾渊背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还拍拍他的腰:“怎么了高兴傻了”·顾渊解下外衫,给他披上,盖住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掀开衣裳,露出一双桃花眼:“这是可以收回去的·”·顾渊不大自在地帮他拢了拢衣裳,一本正经道:“天晚了,本君怕你冷。”
林信也就披上了他的衣裳,把尾巴与耳朵都收回去:“不是说回西山去么走了·”·“好·”·天色将暮,倦鸟归巢。
途中遇见林信的仙友们,打过招呼··一位仙友提醒他:“林信,衣裳拖地了·”·林信回头看看,衣摆上果真挂了一片云彩:“这是顾仙君的衣裳,他说没关系。”
顾渊随即说:“没关系·”·去你的夫唱夫随,仙友皱着脸离开了··西山山脚下有结界,山上天池,灵气四溢,寻常小仙沿着结界,借灵气修行。
作为交换,南华老君把他们都记做顾渊的下属,不过顾渊很少差遣他们··他二人便在山脚下的结界外散步··西山景致不错,神树参天,林中偶有鸟雀飞动带起的簇簇声响。
但是再漂亮,走了一会儿,林信也有些兴致缺缺··“我变了个狐狸给你做礼物,你就打算带我走一晚上的路”·顾渊摘下一个仙果递给他。
林信不满地皱了皱眉,接过仙果,狠狠地啃了一口··看在仙果的份上,他还能再走一段路··但是如果顾渊今晚不请他吃烛光晚餐、不安排西山烟火表演、不带他去天池玩水,他就跟顾渊吵架……·林信再咬了一口仙果,抿了抿唇角,将沾在嘴角的果汁抿去。
他没注意看路,顾渊停下,他也就跟着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林信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一众小仙连忙作揖,齐声道:“见过林仙君。”
吓得他手里吃了一半的仙果都掉了··林信扯了扯顾渊的衣袖,轻声问道:“这是做什么”·“让他们认一下人·”·“什么”·“本君把这座山头送给你了。”
顾渊说的还挺认真,“纪念日礼物·”·和着方才带他散步,是带他参观自己的山头·林信满脸疑惑:“干嘛忽然把家都送给我”·顾渊没有再与他说话,揽住他的肩,对一众小仙道:“以后万事以他为先,听他的吩咐就是。”
小仙们连忙称是··林信仍旧不解,碍于在众人面前,他们仍旧作揖不起,他便试探着道了一句:“……免礼”·众仙起身。
林信还在里边看见了他的朋友,他想了想,又道:“各自回去吧,我没有吩咐·”·众仙散去,林信转头去看顾渊:“做什么忽然送我一座山”·顾渊再递给他一个仙果:“想不出别的可送你的,就把西山送给你了。”
林信啃了一口仙果,很甜·眉眼一弯,他有点高兴了··顾渊又问:“你想去天池玩水吗”·林信点点头:“想。”
又高兴了··要哄林信,其实简单得很··*·或许是因为林信就是在天池被点化的,所以他特别喜欢天池··他变作石头模样,身下垫着帕子,仰面养在水面上,随水波漂流。
舒服得他头顶叶片都一抖一抖的··顾渊张开双臂,靠在池壁边,看着他用两只小树杈手划水,漂来漂去,最后撞在顾渊的怀里··石头一蹬腿,漂了出去,在水面上转了个圈。
林信用神识道:“西山你收回去吧,反正你的就是我的,不用刻意送我的·”·“本君想送便送了,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可是你把西山都送给我了,你再住在这里,不就是客居了么”·顾渊笑着问道:“那你是要赶我走了”·林信忙道:“不敢不敢。”
他说着话,就漂远了··石头绕着天池漂了一圈,又回到他身边··石头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顾渊捏住他的小树杈腿,不让他走··“你变回来。”
“我不要,这样子比较舒服·”·“变回来·”·“我不变,你变成龙·”·话音刚落,顾渊就变成了一条拇指粗的小龙。
石头往边上挪了挪,在帕子上让出位置来··小龙蜷起身子,盘在他身边,尾巴还浸在水里··石头一划小树杈手,激起一层水花:“走了·”·划起我的小船桨。
小石头还捞起浸在水里的龙尾巴,举起来做小旗子··“还是这样子比较舒服·”·游过天池半周,忽然听见顾渊道:“本君近来有些遗憾。”
石头用黑豆豆眼看着他:“嗯你怎么了”·“先前不曾像其他龙族一般,积攒财物·临到了要送你东西的时候,就找不出合适的东西了。”
“你不是把整个山头都送给我了嘛·”·顾渊又道:“这回就送了这个,下回向你求亲,送什么好”·“送什么都好,只要用了心我都……”·林信没有把话说完,他愣了愣,方才好像听漏了两个字。
石头微微坐起来,苦于被龙尾按住了,动弹不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听顾渊道:“林信,我把西山送给你,天池和云宫都送给你,但是我没地方住了,所以我也得跟着你。”
·他顿了顿:“上回问你,你说认识还不到一年,过一阵子再说·现在一年了·”·林信反驳道:“我说的一年,指的是虚数,不是真的一年。”
“原来如此·”·石头继续划动小树杈手,在水面上划出波纹··他二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半晌,石头有些手酸,不想再动。
龙尾便缠住石头的小树杈手,脑袋又靠在石头身边··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一小块圆圆的·龙颈靠在他身边,不自觉蹭了蹭··好像是喃喃的呓语。
“林信,和你交颈好舒服·”·“林信,你头上的花很好看·”·“林信,我想娶你·”·原本林信被他喊得没什么脾气了,忽然听见最后一句,整个石头都翻到水里。
他变作人形,从水里站起来,浑身- shi -漉漉的,夜风吹过,打了个寒颤··顾渊亦幻做人形,双臂撑在他身边,将他困得牢牢的··变成人形,正经再说一遍。
“林信,我好想娶你·”·目光灼灼··这话他之前就说过,被林信绕过去了··今日旧话重提··林信靠在池壁边,下意识就要走。
他才爬出池子,恍然惊觉,不应该把后背露给顾渊··顾渊站在水里,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便将他重新抱回池子里··林信背对着他站着,顾渊从他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林信便道:“你去问我师父和师祖·”·顾渊却道:“我要娶你,又不是要娶你师祖·”·“唉·”林信叹了一声,反手拍拍他的脸,“我一向没办法拒绝漂亮小鱼,你很想的话,那你就继续想着吧。”
顾渊却道:“林信,你撒谎·”·“我没有·”·“你也很想·”顾渊抬眼看看,“但是你自己看不见,你头顶那朵花要开了。”
林信伸手摸了摸,果然是有一朵花··那朵花原本是长在石头上的,大概是他匆匆忙忙变作人形,把这个遗漏了··结果这朵花现在就长在他的头顶。
还要开了··林信老脸一红,掐了个诀,想要把花弄回石头上··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林信捂脸,“呜”了一声:“我明天得戴帽子出门了。”
他转头看见顾渊,便觉得心里更难受了··什么东西在挠他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林信看了看顾渊,抬起手来,抹了把脸··他朝顾渊勾勾手指头:“你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顾渊面不改色地靠过去,双手仍压在林信身边··林信抱住他的脖子,“啾”地亲了他一口··“不是海里的龙,所以不是咸的。”
他抿了抿唇,没尝到味道的模样,“我再尝一口·”·顾渊靠过去,试探一般,吻了吻他的唇角··他二人在一块儿近一年,经历过许多事情,走过六界,见过林信的许多朋友。
虽然经常待在一块儿,但是这样亲近的时候不多··顾渊为龙那么些年,只对林信有意思,他倒想循着龙的本- xing -,毫不顾忌地对林信做各种事情·但是林信的石头心有时不解风情,傻乎乎的。
顾渊拿他没办法,随他喜欢,没有挑明,也没有强迫,就这么看着陪着,也很喜欢··今日是林信先亲他的··过了一阵子,林信推开他,眼角都红了,微喘着说:“等……等一下,好像真的要开花了。”
他低了低头,额头抵在顾渊的胸口上··那朵花便抵在他面前··石头上长出一朵花的时候,南华老君嘱咐林信,开花的时候别乱跑,否则会变成正常仙界里第一个不太正常的仙君。
他现在有点明白,老君说的这个不太正常是什么意思了··顾渊小心地碰了碰他的后颈:“很难受”·林信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推开他,勉强靠着池壁站好,往下一潜,整个人没入水中。
留下顾渊独自面对一棵半开未开的小花··一时间,顾渊没回过神··林信宁愿一个人泡在水里·顾渊沉入水中,见林信双眼微阖,也没了话。
让他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顾渊伸手摸摸他的脖子:“好些了”·面色确实是好些了,林信一张口,咕噜咕噜,被水淹了口鼻··顾渊是龙,所以能在水里说话,林信听见他说话,没有多想,忘记了。
他一直都傻乎乎的··顾渊渡了口气给他,嘴角飞出来一个小泡泡,林信伸手一抓,被他弄坏了··林信拍拍他的肩,期待地看着他··顾渊会意,再吐了两个泡泡,都被林信戳破了。
林信笑了笑,又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动作··于是顾渊给他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泡泡··林信揽着玩了一会儿,不久就散了··里边散出很多小气泡,朝林信飞来,在星灯的照耀下,色彩明亮。
小气泡落在林信的发上衣上,很快就消失了··林信捋了一下头发,顾渊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天晚了,回去睡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呀。”
他从池子里爬起来,披上外衫··顾渊看见他脑袋上的花还没收回去,只是多看了两眼,林信就把衣裳拉过头顶,盖起来了··夏天玩水,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就是玩水之后比较麻烦··*·回到云宫之后,林信洗了个热水澡,他顶着一块擦头发的白巾子回房时,顾渊已经穿着单衣,坐在榻上等他了··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头顶的那朵花还没收回去,他在隔壁房苦恼了很久,最后还是顶着巾子过来了。
林信背对着他坐下,随手拿起榻前一册话本,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顾渊帮他擦头发,拿起他头顶的巾子时,看见下边盖着的一朵花··林信头也不抬,闷闷道:“不许笑。”
顾渊忍住笑,然后细致地把那朵花上的水珠也擦干净··“林信,其实……”顾渊握住他的一缕头发,用巾子仔细地擦干,“也不算难看,本君觉得、挺可爱的。”
·林信反手捶他:“都说了不许笑了·”·他发脾气的时候,头上那朵花仿佛也张牙舞爪的··顾渊道:“要是明日还是这样,那你就不要回去了。”
林信转头看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他一动,那缕头发便从顾渊手中滑了出去··顾渊重新分出头发,握在手心,细细地擦了一遍,语气也是淡淡的。
“明- ri -你的朋友们问你:‘林信,你头上那朵花是怎么回事’你便对他们说:‘我昨日在天池与帝君玩闹,一时情难自抑,故而生出一朵花来,帝君见了很是喜欢,所以留着。
’”·“我可以不这么说·”林信道,“我说,昨日我途径天池,帝君龙尾一扫,把我掳进池中,以权势逼迫,欺人太甚·我心中恼火,为表我心正直、宁死不屈,因此生出一朵纯洁可怜的小白花。”
顾渊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林信低头看话本,看了快一半的时候,顾渊将他的头发擦干··于是他将狐狸耳朵与尾巴都甩出来,让他继续··顾渊下了榻,换了一块方巾来,帮他擦耳朵与尾巴。
狐狸毛沾了水,结成一缕一缕的,顾渊便用小梳子帮他梳整齐··忽然有点明白,林信为什么喜欢摸狐狸尾巴了··毛茸茸的,他也有点喜欢··林信手里的话本,还有薄薄几页就能看完。
正巧顾渊帮他梳好了狐狸毛,从他身后一伸手,便把话本拿走了··“睡了·”·“还有两页·”·顾渊再说了一遍:“睡了。”
林信看看他,瘪了瘪嘴,抖开薄被,把自己裹好,滚到最里边去了··吹了灯,又放下帐子··顾渊侧躺在另一边榻上,从身后抱住他··没有话说,林信的呼吸很快就放缓了,顾渊还在等他——林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这会儿正是夏天,云宫虽高,他这样裹着,过一会儿就热了,他自己就会蹬被子··又过了一会儿,林信果然是热了,翻了个身,把两只手臂都伸出来··他咂了砸嘴,仿佛是说梦话:“顾渊还想娶我……”·仿佛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竟然还笑出声来了。
笑得好大声·顾渊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皱了皱眉,想把他弄醒,问他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又舍不得,还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听林信又道:“老是问我,自己不会准备,老是问我……”·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渊。
顾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碰了碰他头顶将开未开的小花,被林信挥手拍开了··林信踢了踢脚,顾渊等着他蹬被子,却不想林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腰背··因为是龙,顾渊身上总有些凉。
林信哼唧一声,抓着被角,大手一挥,把他给盖上了··连脑袋都盖好了·· · ·第116章 守缺·于守缺山上住了一季,深秋时,为了积攒功德,师兄弟四人也要开始做任务了。
在凡间无名无姓、不受供奉的仙君,要下凡间行善事、积善因··林信受枕水村供奉,原本不用做这些,但是他二师兄栖梧一定要带他去见见世面——·某天守缺山夜话,他们为了这个事情掐架。
栖梧道:“给你三师兄看看,做忠臣才是正道,做女干臣没有出路·”·他三师兄胡离为了反驳这个观点,也想带林信去玩耍一番——·“做女干臣多快活,美酒美人;做忠臣吃青菜豆腐。
小师弟,咱们走吧”·林信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师兄:“大师兄做什么”·胡离道:“他不喜欢掺和朝政,在昆仑山上教弟子练剑。”
林信弱弱举手:“我想……”·胡离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话塞回去:“不,你不想·”·司悬悠悠道:“小师弟,你随便选一个就是了,反正就是被其中一个暴打一顿。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选七五,他没那么暴躁·”·林信思索的目光在两个师兄之间转过一圈,最后往边上躲了躲,道:“我比较喜欢看一个新生的朝代慢慢崛起,落日余晖还是让三师兄一个人慢慢欣赏吧。”
栖梧高兴得梧桐树枝都在抖:“孺子可教·”·胡离抬手一击,把梧桐叶打掉半边:“给老子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过了一会儿,林信道:“小奴先放在师祖那里吧,前几日师祖跟我说,他可想小奴了。”
“不行·”胡离架着脚,捉着狐狸尾巴的尖尖,挠他的鼻子··“为何”·“老人家养猫,会越养越肥。”
司悬亦是道:“也不能交给师父养·师父整日煲汤,我们不在,全都给他喝了·大补特补,等你回来,他就真成了一头小猪了·”·林信想想,好像很有道理。
“那我带在身边好了,应该也不麻烦·”·小奴原本趴在猫窝里,还没睡着,用爪子挡住脸——大约只挡住了眼睛,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听见林信这么说,高兴得跳起来。
就跳到林信的肚子上··“咿呜吁——”·林信差点被他踩死,平躺在榻上,流下了不甘的泪水··果然不能把小奴交给师父或者师祖,要让他们再养一阵,能把他当做猴子压在山下。
后来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胡离道:“其实七五从前也是有香火供奉的·”·“那现在怎么没有了”林信一边挼猫,一边好奇地问道,“以二师兄的才干,不至于被百姓推下祭坛呀。”
“因为祭坛上的根本就不是他·”·“嗯”·“人家供奉的是朝廷的护佑神——说起来这人还和你有点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二师兄停在人家的脚边,连带着蹭了几百年的祭祀·”·林信还是听不明白:“什么”·栖梧解释道:“那个护佑神是重渊帝君,他是吴国的护佑神。
吴国给他塑金像的时候,我还是一只出壳不久的小凤凰·不知道为什么,吴国把我的原形也塑在他的脚边……”·胡离接话道:“我见过他才出壳的原形,像一只小鸡,毛茸茸的。”
“狐狸·”栖梧很没有威慑力地喊了一声,“不得对师兄无礼·”·胡离用手指拉着下眼皮,暗地里朝他吐舌头··栖梧继续向林信解释:“我后来知道了,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去问我父王母后。
他们说,是我刚出壳的时候身子弱,所以向南华老君求了这个位置,让我躲在帝君身边,分一些功德祭祀·之后我不好意思,就把我的像拆掉了·”·林信点点头:“原来如此。”
就好像枕水村仙君祠里,他手里的那只小雀儿··守缺山夜谈往往会进行很久,直到他们没有话说,一个接着一个睡着··林信翻了个身:“师兄,讲个故事好不好”·胡离看了他一眼:“好啊,给你讲一个我们狐族流传很广的故事。”
栖梧连忙道:“小奴还在,把你那些色彩浓重的故事收一收·”·“那你来讲·”·司悬道:“我来讲,我来讲·”·他是常年在昆仑山上待的,人界有修道资质的人不多,有志于修行的人更不多,所以昆仑山上的道士也不多。
再加上山上野物精怪多得很,所以,大师兄讲的故事,一般都是——·恐怖故事··月色自石窗照入,透过梧桐树枝稀疏的枝叶,照在洞府里··胡离扯了扯被子,给自己和林信盖上,林信捂住小奴的耳朵,栖梧也往梧桐树枝更低处飞去。
司悬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师兄就开始讲了·从前有一个外出游学的书生,他走在山上,忽然……”·众人惊叫:“啊”·“那姑娘还没有揭下面纱,只听见外边传来了‘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啊”·正巧此时乌云蔽月,风动树枝,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栖梧忍不住了,飞下枝头,翻身上了玉床:“狐狸,你进去一点,让师兄躺躺·”·一张玉床上挤了三个人一只猫,被司悬的故事吓得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司悬还没把故事讲完,小奴却用爪子拍了拍林信的手背··“等一下,等一下·”林信举手发言,“小奴要起夜”·“那你就带他去啊。”
“我……”林信吸了吸鼻子,“我不敢·”·他扯了扯胡离的衣袖:“师兄,你陪我去·”·胡离又碰了碰栖梧,把林信的话重复了一遍。
于是三个人带着一只猫出去,林信用衣袖掩着口鼻,一手拿着小铲子··树影摇曳,林信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拂过,他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有什么东西飘过。
他唤了一句:“小奴,你怎么这么久啊,快点出来……”·小奴应了他一声,林信左看看,右看看,又喊了一声:“师兄”·忽然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双脚。
林信颤巍巍地低头一看——·那是两条狐狸尾巴··林信反应过来,回头看去:“三师兄,你吓死我了·”·胡离一头长发披散,又穿着睡觉穿的单衣,站在他身后。
身后冷风吹来,扬起他的长发,·他朝林信诡异一笑,- yin -恻恻道:“你的三师兄方才死得好惨,现在轮到你了,其实我更喜欢你的皮囊·”·林信“嗷”地嚎了一嗓子,差点站不稳,被胡离抱住了腰。
他舔了舔唇角,朝林信挑了挑眉:“小傻子,是我,你的美人儿三师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被他吓得不轻,心有余悸:“那二师兄呢”·胡离松开他,一拢头发,往边上闪了闪:“他在后面给我扇风。”
栖梧抱着凤凰羽毛编成的羽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司悬出来找他们··“怎么还不进去小奴出来了没有”·小奴正好出来,在他的脚边蹭了蹭。
“那正好,回去吧,我把故事讲完·”·林信才要跟上师兄的脚步,忽然栖梧把他按住了··栖梧指了指洞府的石窗··那个石窗不大,但是很高。
司悬是蜘蛛,习惯躺在蛛丝上睡觉,蛛网也结得很高··此时月光明亮,由栖梧指的那个石窗上看进去,一个挂在蛛丝上睡觉的影子,看得十分清楚··如果大师兄还在洞府里,那出来找他们的,又是谁·三个人嚎了一嗓子,林信抱起小奴,三个人转身就跑。
司悬独自回了洞府,看着蛛丝上的纸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把他们都找回来··他追在师弟们身后解释:“那个是纸人·”·师弟们又跑远了:“啊,别过来”·胡离道:“我是老狐狸,我年老色衰,我不好吃。”
“老凤凰,不容易拔毛·”·“我是石头,你咬不动·这只猫太肥了,一咬一口肥肉·”·明明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竟然还会怕这种事情。
大师兄也想不明白··*·那日夜里,大师兄好容易把害怕极了的师弟们弄回去··那时候是深秋,他们在山上瞎跑到半夜,玉枢仙尊还给他们煲了两碗汤喝。
接下来几日,林信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和二师兄下凡走一趟··偶尔与顾渊出去散步溜猫,谈谈恋爱··这日栖梧从南华老君处回来,带回来两封文书··那时林信正抱着缺了半本的阵法图册,坐在石桌前,用小树杈蘸着茶水,描绘阵法。
他抬眼看了看,唤了一声:“二师兄·”·“下凡的文书批下来了,过几日……”·栖梧在他面前坐下,左手顺势往石桌上一搭。
林信忙道:“师兄,小心”·栖梧的手指,正好放在一处未干的阵法上··林信赶忙丢开图册,低头看看栖梧的食指··那阵法起了效,栖梧的手指,却消失不见了。
·林信伸手碰了碰,手指是还在的,只是看不见了··他翻了翻书册:“这个应该是隐形阵法,没什么副作用,明日就好了·”·栖梧伸手去拿他的书:“你从哪里找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专门捉弄人玩儿。”
“是扶归听说我在修习阵法,从魔界宝库里翻出来送我的·”林信笑了笑,“这里边的东西还挺好玩的·上回把三师兄变成兔子的阵法,也是这里面的。”
那书只剩下后半本,栖梧没有看见书名,也不没看见著者的名字,书页泛黄,应该是很久远的宝贝了··林信细致地给书重新换了封皮,脱落的地方也重新粘好,还有缺页的地方,林信琢磨着自己补上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玩意儿··栖梧将书册还给他,林信把书收好,看看师兄消失不见的手指,笑着朝他挑了挑眉:“二师兄,还有两个人没有回来·”·栖梧不解:“他们两个怎么了”·“过几天就下凡做任务了,我们师兄弟几个……增进一下感情。”
先回来的是司悬,他从太极宫回来,抱回来一个砂锅··“快点快点,师父又煲汤了·”他站在石桌前,朝林信道,“垫的,垫的。”
林信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的阵法书册··得亏司悬放下锅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喊道:“傻子,换一个·”·“哦哦·”林信换了一册小话本。
“小混蛋,这是我的珍藏话本”·“哦哦·”林信再翻了翻,最后翻出自己用来练习画阵法的废纸,“这个这个。”
司悬将砂锅放下,拂了拂衣袖,转头看见栖梧就蹲在共用的木柜前翻东西,便道:“七五,拿一下碗·”·林信坐在石凳上,雀跃地踢了踢腿,忍不住想笑的心思。
栖梧蹲在橱柜前,将门打开,然后“啪”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他实在是不怎么会骗人,林信连忙跑上前:“天呐二师兄,你的手被柜门夹了”·栖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有些情绪起伏:“是啊。”
“让我看看·”林信在他身边蹲下,装模作样地捧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惊呼道,“大师兄,你快来看啊二师兄的手指被柜子夹掉了”·司悬一愣:“啥玩意儿”·虽然不信,但他还是走上前看了看。
当看见栖梧的手之后,司悬还是不敢相信地骂了一声··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七五,掉下来的手指呢”·“我……”栖梧顿了顿,弱弱道,“不知道,大约是被夹在柜子里了。”
“滚去一边坐着,疼的话自己磕点麻沸散;我告诉师父一声;小师弟,找一下师兄的手指掉哪里去了·”·司悬拍了一下偷笑的林信:“你还敢笑,你二师兄都这样了,你还笑,没良心。”
林信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司悬回过味来,一把抓过栖梧的手,捏了两把··“好啊,你们两个合起来骗我,吓我一跳。”
他踢了一下林信的屁股,“你还笑,就是你来了,带坏了七五,他原本不会撒谎骗人的·”·栖梧便道:“可是师兄上回也骗了我们·”·司悬振振有词:“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
“不要胡闹了·”他搬出大师兄的架子,“过去喝汤·”·喝汤喝了一半,司悬给林信夹了一块肉:“趁着胡离还没回来。
小师弟,你给我也弄一个七五那样的·七五太老实,狐狸精明,我才能骗过他·”·于是,胡离回来时,林信还坐在石桌前比划阵法··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三师兄,你回来啦”·“嗯。”
胡离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砂锅,“师父又煲汤了”·“是呀,我和另外两个师兄已经喝过了,给师兄留了两碗·”·胡离洗了手,在桌前坐下,随口问道:“他们两个人呢”·“二师兄带着小奴出去玩儿了,大师兄说,也给小奴喂一碗汤,就端着碗出去找他们了。”
胡离给自己舀汤:“你怎么不出去”·“我在进行严肃的学术研究·”·胡离笑了一声,低头喝汤··他还没喝几口,便听见外边一阵吵嚷。
因为栖梧不会骗人,被司悬留在外边,他一个人抱着猫跑回来:“林信,林信你快点管管你的猫,他咬住我的手指不放了”·大师兄演技甚佳,一边说话,还一边吃痛抽气。
胡离听见这话,也只是笑了一声:“你肯定又招惹他了·”·林信忙放下书册上前,叫道:“天呐三师兄你快来看看啊,大师兄的手指被小奴咬掉了”·小奴一脸疑惑,喵喵喵这群人都在说些什么疯话·胡离听林信说话,也只当是他夸张,放下汤碗,上前看看,一面道:“你学的是阵法,又不是文学艺术加工。
咬掉一点皮,就说手……”·待他看清楚司悬的手之后,他也被吓了一跳··“我……”·林信和司悬从未听过这等言语。
“师兄,你疼吗”·胡离想要碰碰司悬的手,但是司悬躲开了··“我都这样了,你还问我疼不疼·”·胡离怔怔的:“那你的手指呢”·“当然是在小奴那里了。”
“哦,那我帮你拿出来,然后找师父帮你把手指接上去·”·胡离抱起小奴,摇了摇:“快,快把我师兄的手指吐出来·”·司悬用手指戳了戳他:“好了好了,哄你玩儿的,手指在这里,你别晃他了。”
胡离看看他,再看看林信,一尾巴把他们扫到墙上··“都给老子滚·”·又过了一会儿,胡离悄悄拉了拉林信的手:“信信,给我也弄一个吧,正好七五还没有回来,等一下可以逗他玩儿。”
·正说这话,栖梧从外边回来··师兄弟四人面面相觑··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师兄怒喝一声:“一点都不团结,有负师父的教导,全都滚去面壁。”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只是林信作为罪魁祸首,站得最久··他低着头,额头与脚尖都抵着墙壁,面壁思过,流下了一点都不悔恨的泪水,也就是,笑出眼泪。
*·又过了几日,林信便要随二师兄栖梧下凡··临行前,大师兄拍拍他的肩:“你二师兄稳重,出门在外,要听他的话·”·林信点点头:“我知道了。”
司悬又嘱咐栖梧:“做忠臣……不要动不动就死谏,虽然你死不了,但是被弄死一回,还挺难受的·”·“你……”他最后嘱咐胡离,“做女干臣,悠着点儿,小心被人打死。”
林信与要下凡的两个师兄一起走过一段路··过了一会儿,胡离指了指脚下皇宫,道:“我到了,先走了·”·林信站得高,看不清楚,他总觉得那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再过了一会儿,栖梧把他拽下云端:“到了·”·仙君下界,正经要变幻模样,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只是把他们往天道所载的历程上推一把··马车里,栖梧变作一个中年的教书先生,林信则是他的师弟,陪同师兄来讲学的。
“这位天命之子特殊一些,生于乡野之地,他又好学,没有老师教得了他·”栖梧捋了一把胡子,“我这回要做帝师,从他小时候教起·”·林信点点头,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地儿他再熟悉不过了··枕水村什么时候出了天命之子· · ·第117章 天定·破旧的马车驶过山道,已入冬,林中寂静,山风透骨。
马车里,留着山羊胡子的教书先生,五十来岁的年纪,正襟危坐,穿一身半旧的棉布衣裳·身材瘦弱,面上无肉,两颊颧骨高高突起,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厉害··林信抱着小奴坐在旁边,同是一身棉布衣,身形清瘦,老猫儿似的。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也变了胡子··栖梧转头看他,笑着摇摇头:“你照着师祖的模样变的”·“只借鉴了胡子·”林信捋了把胡子,还有些不习惯,“如果不是做教书先生,我还想变屠夫的那种胡子,满脸都是的那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百变林信··仙界仙君出任务,由南华老君安排,不得更换··这种改朝换代的大事,并非一朝一夕可得,是个需要耗费几十年的大任务。
虽然用的时间多,但是能得的功德也多··每年积攒一些,也不用时时刻刻都守在人间,只是把人间之事往天道规定的轨道上推一把·其余的事情,天道会解决。
发下来的文书上边,写有任务的大致情况··原来前些年,朝廷在枕水村设立了学塾,由朝中派人执教··不过村中清苦,找得到门路的,都换了职位·几年来换了好几个学官。
栖梧所变幻的楚栖梧,便是新上任的学官··他前些年于山中求学,出山之后,屡试不第,与师弟林某一同,在吴国都城里羁留··正巧某日,朝中官员正为了枕水村这个遗民村子的学官人选而烦恼,轿辇经行街道,他掀开帘子,看见外边有个乞丐似的人物。
便是他了··识得几个字,又不敢存有攀高枝的心思,大约能安稳地在枕水村待下去··于是便让他即刻启程,前往枕水村中赴任,教导天命之子··——这是栖梧的文书。
相较而言,林信的文书就简单得多··那上边就只有一句话:楚栖梧师弟林某,随师兄上任··林信拧眉:“为什么我连名字都没有”·栖梧道:“你头一回做这种事,老君怕你不会,更照顾你一些。”
想想也是,那上边写的东西少些,说明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多··“老君想让我待在枕水村里,也熟悉一些·”林信摸摸鼻尖,“但我又是枕水村的护佑神,我是不是应该避嫌的”·“这倒不用。”
栖梧笑着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有这种野心,早就复国了·老君让你过来,自然是知晓你的为人·”·话虽如此,但林信仍有其他顾虑:“师兄啊……”·“怎么了”·“我想来想去,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枕水村里,到底有哪个人能算得上是天命之子。”
“天机不可泄露·”栖梧神秘地笑了笑,“师兄也不知道是谁,教好村子里的每一个学生就好·”·林信往后靠了靠,恹恹地靠在马车壁上,垂眸道:“总归天命之子是会登上皇位的,说不准还会统一江南。
在这之前,必然要经历战争,村子里的人,江南的百姓与士兵,又有多少能活下来呢”·栖梧摸摸他的脑袋:“为后人谋一份太平,前人在所不辞。”
林信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抓起自己的胡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师兄,我都这么老了,别摸头了·”·“你再老也是师弟·”栖梧道,“给师兄摸个头怎么了”·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一段颠簸的山路,便到了枕水村。
林信抱着猫下了马车,有模有样地在马车边站好,掀开马车帘子,伸手去扶栖梧··“师兄·”·栖梧没有说话,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把手递给他。
马车是当地官府派来的马车,他们两个下来之后,官差将赴任的文书还有他们的行李交给他们,便赶着车回去了··枕水村中,也早已接到了新学官上任的统治文书。
仍旧是林信认识的那位老人家,他作为村中长辈,由林蓁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年轻人陪同,站在村口等候,迎接学官··见他二人来了,便上前向栖梧行礼:“楚先生。”
他再看向林信,面露疑色··栖梧道:“与我同门的师弟,林……”·不能说是“林某”··林信忙道:“林顽。”
老人家作揖:“林先生·”·他再行一礼:“两位先生光临敝村,有失远迎·请寒舍中饮茶·”·栖梧还了礼:“老人家客气了。”
他二人携手走在前边,轻声交谈·林信抱着行李、拖着木箱走在后边··他们的行李不多——毕竟在文书上是“乞丐式的人物”。
衣裳财物确实不多,但是他们有一个装着书的大箱子,算是老君给的任务道具··林信这时的模样,妥妥的是个老书生,还是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老书生··跟在老人家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上前,帮他把箱子抬起来。
林信道了谢,背着两个蓝布包袱,跟在他们身后··然后有一个“小姑娘”上来扶他··林蓁道:“山路不便,林先生小心·”·林信连连点头:“好好,谢谢你。”
很快便到了那位老人的家中,村中几个较有名望的老人家都已等候在门前,相互见过礼,于堂中落了座··林信在下首坐了,安安静静地听着栖梧与老人家们说话。
忽然有个老人家转过头来,对林信道:“楚先生出口即有高义,想来林先生也与师兄一般学问广博·”·林信不爱念书,在人间时就没怎么看过书——他是个瞎子。
他笑了笑,答道:“不敢与师兄相比·我学识一般,平常只是跟着师兄,帮师兄研墨打扫·”·“林先生谦虚了·”·林信抿了口粗茶,笑得诚实。
他们再说了一会儿的话,日近正午,便请入席··老人家道:“乡野地方,粗茶淡饭,为两位先生接风洗尘,请·”·仍旧是他与栖梧携手走在前边,其余一众长辈与林信跟在后边。
席间,老人家试探着对栖梧道:“上任学官走后,村子里的孩子都在不远处的桃溪镇念书,学塾许久没有打扫·再加上入冬寒冷,先生初来乍到,恐水土不服,不如歇一会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大约是害怕这任学官也如前几任一般,嫌弃他们这个小村子,瞧不上乡野孩子,只把这个职位当做踏板,很快就要离开。
所以老人家会这么问他··栖梧放下竹筷,正色道:“学问不得荒废片刻,入冬寒冷,却是农闲时节·我今日且作休整,明日便可执教·”·村中人等便都放了心,待新来的学官愈发亲热。
林信专心地捧着碗吃饭,枕水村的饭菜还是如从前一般好吃··*·因为学生不多,枕水村的学塾并不大··一个天井小院,堂前是学塾,后边便是学官居住的地方。
席上老人家说学塾长久没有打扫,其实是在试探··学塾与仙君祠一般,每隔几日便有人打扫,一尘不染··林信将屋中器具简单擦过一遍,把老君给他们的任务道具——那一箱子书摆在书架上,正抱着扫帚打扫院子的时候,林蓁挎着篮子来送东西。
“林先生,还是我来扫吧,小心跌跤·”·林信微怔,随后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个中老年人,骨质疏松,摔倒之后,容易骨折··他道:“不用不用,我马上就整理完了。”
林蓁看了一眼这位先生,见他一双桃花眸,眼中光彩似曾相识·想他年轻时,应该是那种又风流又漂亮的人物,老了也有些气度在身上··林信将扫帚靠在门后,问道:“你爷爷让你过来送东西”·“嗯,这里是一些过冬的粮食。
阿爷说,官府的俸禄还没有下来,不能让先生们挨饿上课·”·林信接过篮子:“那替我和师兄谢谢你爷爷·”·林蓁应了一声,临走时,再回头看了一眼。
林信会意,又问:“你从前有没有在学塾听讲”·“有的·”林蓁点点头,“阿爷每次都向学官求情,让村子里的……姑娘家也可以入学塾。”
“那就好,你明日与平常一样过来便是·”·“学塾一直都是我在打扫,还是我来打扫吧·”·林信笑着道:“你要是真的想帮忙,那你就去做饭吧,我和师兄都不会煮饭。”
“好……”林蓁顿了顿,“正巧家里也还没有烧饭,要是两位先生都不会的话,不如去我家里吃吧,现在就去,现在就去·”·他倒有些急切,又道:“楚先生是在书房吧我去喊他。”
他匆匆把两个人推出门外,自己却又转身向回··“我帮先生们打扫了院子再回去·”·栖梧觉得奇怪,才要问他,却被林信拦住了··“师兄先去,我悄悄回去看看。”
林信道,“这孩子我认识·”·栖梧走后,林信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林蓁打开了放在一个放在堂前的大木箱,那里边应该装着前几任学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林蓁从里边拿出一柄短剑,文人佩剑,但这柄,并不是什么好剑··他看了一会儿,便把剑放回去了,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弓··那张弓大约不是学官留下的。
这种粗制的弓,是乡野间打猎才会用的··大约是林蓁央求村中猎户给他制的··他不敢在人前比划,怕给阿爷添麻烦,也没有在家里练,便借着每日打扫学塾的一点时间,在学塾里练。
原来如此··林信了然,叩了叩门,笃笃两声··林蓁起身,回头看去··林信推门进去:“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林蓁下意识把弓往身后藏了藏。
他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学着视物不清的老人家的模样,眯着眼睛往里走··他走到林蓁身边,好像此时才看见他手中的弓箭,笑着道:“小姑娘,前途无量哦。”
林蓁不曾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语噎··林信又道:“看来你在是偷偷地练,接下来准备把这东西藏到哪里去”·“村子里有一个仙君祠,我想……”林蓁小声道,“仙君不会介意的。”
仙君当然不会介意··“但是仙君祠又没有靶子·放在我这里吧,我不告诉你爷爷,你随时可以过来·明日我再用稻草给你扎个靶子。”
林蓁抬眼看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先生·”·林信走到堂前的大条案前,拿起案上的琉璃镜,架在鼻梁上··确实像是遗漏了东西,回来取的时候,才撞上了林蓁。
林信扶了扶琉璃镜,眯了眯眼睛:“那现在先回去吃饭·”·“是·”林蓁忽然问道,“可是先生怎么会知道,仙君祠里没有靶子”·“正常的仙君祠里会有靶子吗”·老爷爷林信瞪了他一眼。
还想套我的话,小兔崽子··*·晚些时候,林信在院子里扎靶子··顾渊用灵犀给他传信:“任务可顺利”·大约是白日里不敢打扰他,到了晚上才敢跟他说话。
林信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琉璃镜,将稻草系紧:“有师兄带我,当然顺利·”·“你在哪里”·“让你想你肯定想不到,我在枕水村里,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老君刻意安排的。”
“眼下可得闲”·“嗯,你要过来找我”·林信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还是别过来了。”
“为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变了模样,丑得很·和你在一块儿,显得我老牛吃……嗯,就是那什么,我现在自卑着呢。”
只过了一会儿,他带在身边的小奴就用爪子挠了挠地··小奴从前不太喜欢顾渊,虽然顾渊也带过他几天,不过只要顾渊和林信在一块儿,他就不喜欢顾渊。
林信坐在檐下,架着双脚,认真地摆弄稻草··有个人在他身边坐下,说了一句:“很好看·”·“圆圆,你一直这样使劲夸我,我会对自己产生一些错误的认知……”林信丢开稻草,转头去看顾渊。
他却看见顾渊也不是帝君的模样,与他一样,变作一个中老年帝君··这下他二人是一样的了··林信捋了一把他的白发白须,笑着道:“你很上道嘛。”
顾渊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了一遍:“很好看,什么时候都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下了蛊·”林信摘下琉璃镜,架在他的鼻梁上,“来,给你戴,给你戴。
下次看我的时候,麻烦认真一点,看清楚一点·”·林信往后靠了靠,离得远一些再看他:“还挺好看的·”·顾渊变老之后,清清冷冷的感觉减了一些,戴着这东西,却有些儒雅。
林信编六界美人榜,于顾渊西山求点化,天池戏“公鱼”,仿佛都是见色起意,看重美色看重极了··此时对这个白发白须、容颜不再的帝君,却笑意不改。
顾渊看了一眼他丢在地上的稻草,问道:“你在做什么”·“做靶子·阿蓁想练- she -箭,我帮他做一个·”·他预备将稻草扎成一小捆一小捆的,然后再把它们都盘成一个圆。
他不大会做这种东西,从晚饭之后弄到现在,还是乱糟糟的··顾渊拿起地上的稻草:“我来吧·”·林信撑着头,问道:“你这样算不算是插手人间事了”·顾渊便道:“同你在一起,插手的人间事还少吗”·林信扯了一下他的白胡须,佯怒道:“死老头,说话注意一点。”
“你又是从哪里学的外号”·“晚上回来的时候,经过一户人家,里边有人这么喊来着·”·“不要乱喊。”
顾渊淡淡道,“太傻了·”·“哦·”林信笑着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那就喊你——”·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挑了挑眉:“漂亮老鱼”·年轻模样的时候是漂亮小鱼,老了自然就是“老鱼”了。
顾渊低头:“不是说给林蓁扎靶子吗你不会还答应他·”·林信倒不在意:“我要是不会,还可以去问问村子里的人·”·顾渊来这里之前,林信一个人认认真真的;顾渊来了之后,林信好不专心,一边哼着歌儿,还一边逗他玩儿。
他用指尖绕着顾渊的白发,再看了看顾渊,小声感慨道:“真好,和顾仙君一起白头了·”·顾渊手上动作一顿,也应了一声:“嗯·”·扎好靶子之后,林信向师兄要了点颜料,涂上颜色,想把它放在院子里晾干。
顾渊却道:“要下雪了,放到里边去·”·他拿起靶子,把它挪到走廊下边··林信伸了个懒腰:“一起出去走走”·“好。”
顾渊回头,却看见他变作原本的模样··林信解释道:“你不是说要下雪了么老人家在雪地里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摔断了腿,可不是石头摔断了腿,在天池泡一泡就能好的。”
顾渊也变作原本的模样,上前挽起他的手··夜深,枕水村各处都已经熄了灯,只有村头柳树下,还有一盏昏黄的灯笼··顾渊说的果然没错,他二人沿着枕水村的那条河走出去不远,天上便飘落下细细碎碎的小雪粒子。
顾渊一转眼,便看见林信的肩上与发上铺着晶莹的雪花··他想抬手帮他拂去,却忽然想起林信方才说的那句话··“真好,和顾仙君一起白头了·”·后来林信踮着脚,在薄薄的积雪雪地上戳了几下。
“圆圆你快看,我的脚印和小奴的一样·”·一时没站稳,林信揽住他的肩·· · ·第118章 桃花·今日是楚栖梧楚先生,在枕水村学塾中的第一次讲课。
栖梧变幻的模样,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只要捧起书、讲起课来,就好像发着金光似的··大约是画上的圣人模样··虽然瘦弱,但是眼中有明亮的星火。
林信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认真听讲··休息的时候,小孩子们来闹他,他便说:“这是我师兄,听听课怎么了”·林蓁坐在第一排,正捧着书温习,听闻此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的时候,林信也撑着头出神··他坐在最后边,看人看得清楚·况且枕水村中的孩子本就不多··到底哪一个才是所谓的天命之子·他看过一个一个小兔崽子们,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和未来皇帝或女皇联系起来。
不过,如果这个人是阿蓁……·林蓁好学,又极有天赋与慧根··正想着事情,却有一只青色的小雀儿从窗外飞进来··小雀儿原本要飞向林蓁,飞到一半,就掉了头,往林信这边来,在林信面前的案上蹦跶了两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失笑,朝他伸出手,小雀儿便跳到了他的掌心··原本趴在林信脚边睡觉的小奴闻见食物的味道,睁开眼睛,靠着桌腿站了起来,伸出抓起要去抓鸟。
吓得小雀儿直往林信手心里钻··认真学习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金乌西沉,余晖照进学堂之中,学生们起身行礼,向栖梧道了明日见,收拾好小书包,便离开了。
出了学塾之后,便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因为家离得近,还约好晚饭之后就出去玩耍··林蓁不慌不忙地收拾了东西,要离开前,又向栖梧做了个揖,道:“阿爷让我请两位先生去家里吃饭。”
“好·”栖梧朝林信招招手,“师弟·”·“来了·”·林蓁自幼父母双亡,那位老人家也并不是他的亲生爷爷。
他与爷爷一起居住,老人家虽上了年纪,但身子骨还很硬朗,也很开明··晚饭时,老人家问道:“阿蓁,今日觉得如何”·林蓁点点头:“两位先生都很好,如果能在这里待久一点,那就好了。”
老人家忙笑着对师兄弟二人道:“不好意思,童言无忌,先生们既然教得好,自然是要步步高升的·”·栖梧摆了摆手:“我与师弟没有太大的抱负,孩子们都很聪明,能在这里长久教下去,我很喜欢。”
老人家也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只道他学识好,当然是要升迁的··他随口一问:“马上就是年节了,先生们要回家去么”·“我与师弟以天地为家。”
晚饭后,林信帮着老人家收拾碗筷,林蓁在昏黄的烛光下温习功课··栖梧与林信要走时,林蓁连忙抱起书册,从凳子上跳下来··“林先生,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
不是问学问更好的楚先生,反倒问林先生··林信想起他藏在学塾里的木弓,心中恍然,朝他招了招手:“走吧,书都在学塾里,我回去教你·”·林蓁向爷爷打了声招呼,便小跑着随林信去了。
他二人就在天井院中练- she -箭··林信把靶子抱出来,挂在墙上··他随口问道:“书上有不明白的么顺便问一问楚先生。”
林蓁还有些骄傲:“今天楚先生讲的我都懂了·”·“好好好·”林信退开几步,“你试试·”·木工与竹箭都是粗制的,林蓁挽起衣袖,搭弓- she -箭,架势十足。
不过竹箭钉在了墙上,离靶子还有些远··夜色里,林蓁悄悄闹了个红脸,林信只道:“蜡烛不太亮,我再去拿一盏灯笼·”·他从房里捧出一盏灯来,脚踩板凳,挂在檐下。
“可以了,你再试试·”·林蓁再搭弓- she -箭,屏气凝神,比方才更认真了··这小子的胜负欲很强··可惜这一箭还是落了空··林蓁面上越发挂不住,低了低头,没敢再看林信。
林信想了想,走上前,拿过他的弓箭:“我做给你看·”·虽然林信武艺不精,但是这种基本武器,他师父玉枢仙尊还是教过他的··一箭没中靶心,还差了一点。
不过让他来教此时的林蓁,还是教得起的··将弓箭还给他:“你再试试·”·林蓁再试了一次,箭头擦着靶子过去了··林信问过他,得了许可,才敢站到他身后——·此时林蓁做姑娘家打扮,林信是个老书生。
都不是真面目··林信用手指了指弓箭的一处,轻声道:“握在这里·拉弓,放箭——”·终于中了靶,林信后退几步:“就是这样,你自己练吧。”
冬日夜里,冷风彻骨,林蓁却出了汗,他用手指抹去额上汗珠,继续练习··第一个晚上,他就练到了深夜,还是林信催他回去,他才回去的··这么看来,林蓁勤奋至此,这个天命之子,若不是他,还能是谁·*·将近年节,学塾只讲了几天的课,便给孩子们开了假。
因为离得近,孩子们在家里温习,也时不时回来给先生请安,顺便请教先生一些问题··来得最勤的,当然还是林蓁··他白日里帮他爷爷做些活儿,晚上就过来看书- she -箭。
栖梧也猜想他就是那个天命之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姑娘家,对林信说:“有一个女皇也很好·”·后来林信同他说林蓁是男扮女装,栖梧说:“你们家的孩子,都很喜欢穿裙子。”
他从前与林信在魔界,林信穿过魔界小宫女的裙子··所以他这么说··最后被林信暴揍一顿··林蓁勤奋,日日都来,一次不落··后来他爷爷知道了,知道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他换了一把更好的弓。
夜里还给他煮宵夜吃,栖梧与林信都有份··而林蓁不负他的期望,简直是勤奋极了,就算是除夕前一日,也来- she -箭··箭术日益精进,林信看着,今年他大概就能把靶子给戳烂了。
不单在除夕前一日练武,就是到了除夕这日,他还在练··吃了年夜饭,和爷爷说了一会儿话,说一定会回来守夜,然后出来练习- she -箭··林信陪着他。
林蓁站在院子里搭弓- she -箭,林信坐在檐下玩猫逗狗··猫是小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狗”是柴全的原形。
其间关系纠葛十分复杂··简单说来,就是小奴总是伸着爪子,要抓小雀儿·小雀儿不服气,找了柴全来撑腰··结果发现,很早之前,柴全就和小奴打过架,而且胜负未分,柴全还被林信惩罚,罚他抱着猫,坐在仙门外一整天。
所以柴全不敢再跟小奴打架··现在这三只动物都围在他身边,任他“揉捏”··小奴与小雀儿之间,刺啦刺啦地燃着战火··又过了一会儿,林蓁转头看看他。
“林先生要是觉得无趣,可以不用管我的,我一个人练了这么久,不会出事的·”·林信再看了一阵子,看他确实没有什么不妥当··除夕之夜,他陪在这里,还挺无趣的。
于是他再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枕水村四处灯火通明,烛光映照在穿过村子的河面上,摇曳微明,照得河水粼粼··栖梧师兄在林蓁家里,陪着林蓁的爷爷守岁。
林信惦记着他们家的板栗和花生,原本想要去他们家,却被一个人喊住了··“仙君·”·林信回头:“容容”·胡容走到他面前,再唤了一遍:“仙君。”
“这么晚了,你来有事”·胡容点点头,面色正经:“嗯·”·林信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太方便,走吧。”
他原本想把胡容带回学塾,但是林蓁还在里边··所以林信带着他去了仙君祠··白日村中人已经来仙君祠祭祀过了,再过几个时辰,守过了岁,便要来仙君祠再祭祀一次,通报新年。
供案上还摆着供奉的祭品,鲜花鲜果,清香扑鼻··见胡容神色认真,林信只当他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便把小奴、小雀儿还有柴全三个留在外边··“不许打架,等我出来。”
他又问胡容:“我二师兄也在,要不要把他也喊出来”·“不用·”胡容道,“此事与他无关·”·林信反身将仙君祠的门关上,变作原本的模样:“可以说了。”
胡容斟酌着道:“此事原本我不该插手,但我与仙君相识在人间,算是有百余年的交情,与仙君也算是朋友·所以,我是出于好心,提醒仙君·今日之话,不论仙君信不信我,我都要说。
另外,我想请仙君记得,不论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为了仙君好·”·林信直觉有些不对,皱了皱眉,道:“嗯,你说吧·”·“我调动妖界势力,暗中查探了仙君与顾仙君。”
他倒是坦诚,这样的话大大方方地就说出来了··林信有些恼了,面色一沉,语气微冷,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先前在斩仙台上,怀虚的残魄对仙君说了一句话,我那时站在仙君身边,不经意间听见了。
只是当时仙君苦恼于其他事情,我也没有向仙君提过·”·那句话,过了近一年,林信也有些不记得了··怀虚对他说:“林信,顾渊和我一样,要真到了那日,你猜他会不会在斩仙台上杀了你……”·林信眼眸微抬,对胡容道:“我并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不过是怀虚挑拨离间,我还没这么傻。”
“仙君,怀虚虽然可恨,但他的话里,疑点重重,值得深究·”·“怀虚才说完这句话的那天下午,我就把这件事告诉顾渊了·”林信抱着手,“你若是因为这句话对他起了疑心,怕他杀了我,大可不必。
我清楚得很,他对我下不了手·”·他倒是自信得很··胡容道:“除了顾仙君会不会向你下手之外,怀虚的话里还有很多疑点·他为何说顾仙君与他一样是他二人修的功法相似,怀虚要杀妻证道,所以他觉得顾仙君也会如此。
还是说,他们修习的功法,原本就是要养一个人在身边……”·林信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住口·”·四目相对的时候,胡容却唤道:“殿下。”
那是很早之前在人间的称呼,胡容也很久都没有这么喊过他了··林信虽然不记得他,对这个称呼还是有些触动··胡容见他没有说话,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我不曾挟私报复,我不过是想替殿下查清事情真相。”
林信看看他,抿了抿唇角,放轻了语气:“此事我早已知晓,不劳烦你帮我了,你就此收手,不要再查·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我约了顾渊守岁。”
胡容一时情急,隔着衣袖,抓起他的手腕:“仙君就不想知道,我这一年来,查到了些什么·”·林信没有说话,抽出自己的手,却回头看他。
“殿下从前说过,殿下对那时在人间的事情都记不清了·”胡容道,“殿下有没有想过,殿下为何会不记得在人界的事情”·原来他是要说这个,林信只当他要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他拧了拧眉,道:“三百多年了,我不记得也很寻常·”·“可是我有时也不记得;我兄长,在初初遇见仙君的时候,也没有将仙君认出来·”胡容定定地看着他,“是谁让当时的人都忘记了这些事情他想让我们都忘记什么我们是不是都忘记了什么人”·“你是想说,顾仙君三百年前也在越国或者吴国”·“是。”
胡容点点头,“顾仙君当时在吴国皇宫中·”·“是你的推测,还是你有证据”·胡容道:“魔界有一位鹤亭,鹤小公子,仙君应当认得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我认得他,算是朋友·”林信点头,“他说我在越国时,他还是一只鹤,停在宫墙上,等我喂食。”
“我这一年来,寻觅当时曾在吴国皇宫中的妖魔·正巧寻见鹤亭,他与我说,他当时在仙君身边,见过顾仙君·”胡容停了停,“后来他在魔宫之中,再遇见仙君,还因为仙君不记得顾仙君,高兴了好一阵子。”
“你是说,让我们忘记越国种种的人,独独遗漏了当时还不能化成人形的鹤亭·”·“是·”·“你还想说,我与顾仙君有旧。
在我还是亡国皇帝的时候,我就认识他·”·胡容正色地点了点头:“是·”·林信却道:“其实我早先也猜到了·”·他将双手拢在衣袖中,低垂眼眸,思索了一会儿:“我大概猜到他与我先前就认识,大概还交情不浅。”
林信早就看出来了,他与顾渊的相识,分明可以一重一重往前追溯··低桑枝下林信与他相遇;往前,是林信天池调戏“公鱼”;再往前,是顾渊天池点化顽石。
或许还能够往前,便是亡国皇帝与吴国的护佑神在吴国的故事··那时在吴国的承朝宫,林信看见重渊帝君的金身被供奉在殿中,便有所怀疑··林信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说破,更没有深究。
“你知道,我有一面可以追溯往事的玄光镜·阿姐的事情之后,我就把玄光镜封印在魔界雾林里了·”林信对胡容正色道,“其实我……不是很想知道,我与顾渊之前有些什么。”
所以那时候,他对顾渊说:“往事没有那么复杂,也不比当前的事情重要·”·顾渊听明白了,后来回他的话,说自己并不在乎能不能修成正道,与他一同把玄光镜埋在雾林里。
不论过往,只看今朝··这是他二人没有明说,却达成的一个共识··此后再无猜疑,他二人仍旧如同先前一般相处··林信拍拍胡容的肩,安慰他道:“容容,你要说的我大概都知道了,出于朋友情谊,你担心我,我能理解。
你想查清事情真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查清楚之后,我与顾渊没办法解决这件事,那时该怎么办”·林信继续道:“我了解顾渊,我知道他不会撒谎,我也知道他不会对我动手。
他不会做的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做,你不用担心·所以说,与其把事情都挖出来,不如维持现在这样·”·胡容双手扣住他的肩,直直地看着他:“仙君可还记得,仙君还在人间时,是怎么死的”·林信淡然道:“我没有死过。
我是由南华老君点化,飞升成仙的,不是坐化,没有人害死我·”·“那他要是不记得仙君了呢”·听闻胡容此言,林信微怔。
言尽于此,他推开胡容的手,转身走出仙君祠··胡容再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仙君神像··仙君一身单衣,披发跣足,手脚上都缠着锁链··他目光柔和,偏头看向在他手心里啄食的小雀儿。
风动香烛,月色寂然··仙君祠外的桃花开了一些,将月光染做胭红颜色··*·从仙君祠出来时,小奴、小雀儿,还有柴全三只,已经离开了·大约是等得无聊,他们就跑回枕水村的地仙,老道长那里去了。
林信一个人,拢着衣袖,踏着满地荒草与月光,走回枕水村··还离得远时,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学塾里走出来,回身把门关上,然后离开··那是林蓁。
他练完- she -箭,要回家陪爷爷守岁··林信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学塾里没有点灯,只有檐下灯笼摇摇晃晃的··想来是他师兄栖梧还没有回来。
林信低着脑袋,慢慢地踱回学塾··将要推门进去,却不防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原是顾渊在等他回来··他张开双臂,右手上还拿着一封厚厚的印着暗纹的文书。
他说:“本君拟好了礼单,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林信垂着头,想起胡容的话,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以后也别忘记我啊,圆圆。”
 · ·第119章 独占·檐下烛影摇晃,顾渊把林信抱紧一些,拍拍他的背··顾渊道:“不会忘记你的·”·林信方才那话,原本就是没头没脑的。
他不大在乎从前发生过什么事,他也不大在乎别的什么,他比较在乎顾渊··林信缓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在顾渊的衣襟上蹭了蹭脸,便抬起头来··他笑着拿过顾渊手里的文书:“你给我送新年礼物啊”·他随手翻开一页,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屋檐下昏黄的烛光去看。
北海神木书架一对、东荒千年桃木两株、瑶台上古青鸾一双……·林信合上文书,回头看他:“又不是朝贡,做什么给我送这么多东西”·“本君上回向你求亲,你让我回去准备。”
顾渊看看文书,再看看他,“你随便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再添上去·”·难怪他近来仿佛很忙的模样··林信却把文书还给他,小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回去准备了莫不是在梦里”·顾渊点头:“是。”
是在梦里··林信说那话的时候,确实睡着了··林信一时语噎,顿了顿,又道:“那……你正经再说一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顾渊扣住他的手:“去西山,本君同你说。”
林信在枕水村中做任务,有些日子没回仙界了··顾渊牵着他的手,带他回了西山··分明是神仙,腾云驾雾不在话下,顾渊却带着他沿山林间的小路,慢慢地走上去。
害怕林信觉得无趣,还塞给他几个仙果吃··夏天的时候,顾渊带他走过一遍西山,最后还把这片山头送给他了··现下正是冬日,各处覆盖着小雪··山路两边,飘浮着明亮的星灯,引向山上的低桑枝——那是从前小星官点了灯,休息的地方。
林信四处看看,然后低头啃仙果··却忽然听顾渊道:“千世情劫之后,本君就是沿着这条路走回来的·”·情劫的最后一世,是他二人一同历的。
“那时南华说本君喜欢你,本君不信·”·“当时本君想着,我不曾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你不过是尝起来有些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尝够了味道也就没意思了。”
“所以情劫之后,本君还抽空去魔界办了点事情·”·“回来的时候,就沿着这条路回来·”·正巧此时,他二人再往前走了两步,星灯熠熠,透过桑树的枝叶,照在他二人面上。
顾渊停下脚步:“当时本君站在这里·”·他伸手一握,将手递到林信面前:“有一点散碎星子,被本君从眼底,收进了心里·”·林信低头去看,他看见顾渊的掌心,托着几点几乎看不见的小星尘。
顾渊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林信的石头心也跳得厉害··顾渊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目光灼灼,燎起满山星灯··“本君想把你身边的朋友都赶走,但是又怕你恼火;想把你带回云宫独占,也怕你气恼;就是想亲近你,也怕你不自在。”
“林信,我想娶你·”·“前面说的全部都不要了,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林信只觉得喉咙干涩,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他往回收了收手,顾渊便握得越紧,将他的手牢牢地按在自己的心口··林信没感觉到他的心跳,反倒是他自己心跳如鼓,不像是石头上要开花了,只像是石头心要坏了,吓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有一会儿没有回答,顾渊站在他面前,凝眸看他,等他说话··林信使劲往回扯了扯自己被顾渊握住的手,顾渊死抓着他不放,非要得了他一个“好”字才肯松手。
林信被自己乱蹦乱跳的石头心吓了一跳,现下顾渊又按着他不放手··他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两步,与顾渊靠得近些,才让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石头心实在是跳得厉害了。
林信摁着他的手,觉得说一个“好”字太过单薄,又觉得说“好呀”太轻浮··于是他使劲点了点头··顾渊顺势把他抱进怀中,双臂牢牢地锢着他的腰背,怕力气大了把他弄疼,又怕抱不住他,他等会儿就后悔了。
他低下头,侧过脸,用唇角吻了吻林信的颈侧·向上时,便蹭过他的耳垂与脸颊··他到底是独占欲强,恨不能把林信时时刻刻困在身边·再厉害些,大约就恨不能变作龙形,把林信按在爪子下边。
林信抬起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顾渊碰了碰他的唇角:“甜·”·林信抿了一下唇角,却道:“刚才吃了两个果子·”·顾渊仍是道:“甜得很。”
顾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揽着他的腰,脚尖抵着他的脚尖,将林信堵在桑树树干上,亲了两遍··林信的石头心还是跳得很快,又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连忙喊停:“可以了,可以了,慢慢来,我可能要换一颗心了……”·他说话小声得很,含含糊糊的,顾渊贴近了听,才隐约听得半句。
顾渊揉揉他的脑袋,变了龙形出来,让他靠在树上舒服一些··林信缓了一阵,面上不烫了,石头心也慢慢地恢复成原本的跳动速度··他捂着心口,自嘲道:“不争气啊不争气,才亲了两口就要死了,要是到时候死在榻上那岂不是丢脸……”·反应过来,他便没有再说下去。
顾渊往前靠了靠,低声问道:“到时候到什么时候”·“到……”林信眼神乱飘,抬眼看看桑树树叶,又放远看看星灯,“到……”·顾渊稍微俯身,还要靠近,被林信使劲按住了。
他竟然还有些怕了··“不了不了,今天就先亲到这里,下次继续·”林信朝他笑笑,察觉到顾渊停下了动作,便收回手,拍拍他的脸,“记住啦,是这个动作,下次就从这里继续,还欠你几个,下次还你。”
顾渊闭了闭眼,温声应道:“好·”·林信拿起他收在怀里的文书,趁势溜走:“现在我们研究一下彩礼,让我看看你都给我准备了些什么。”
他翻身坐在桑树树枝上,顾渊坐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龙形也缠着他,尾巴盘成一圈,挂在他的腿上··林信一时手滑,抓着文书的一头,另一边落到了树下去,摊开来,好长的一条礼单。
他惊叹道:“还挺长的·”·顾渊一挥袖,将落在地上的那一头往外一甩,便将它挂在了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林信忍不住再叹了一声:“这也太长了。”
顾渊很满意他的反应,摸摸他的脑袋:“还有什么想要的,往上再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还不起了。”
“不用你还·”·林信再看了两页礼单,抬起头来,揉揉眼睛:“看不动了,明天再看·”·他伸手揽住顾渊的肩,挠挠他的下巴:“圆圆啊。”
顾渊就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指尖,又低头吻了吻:“嗯·”·“有你在可真好·”·顾渊转眼看他,按了按他的唇角,红得好像要破皮了。
目光里的意味太过明显,林信拍了一下他的手:“我没说要亲·”·顾渊并没有收回手,又捏了捏他的脸··只要他在身边的话,就会忍不住想要动动他。
动手动脚么,最本能的喜欢··林信在嘴上嫌弃他烦,却也没有推开他··两个人闹着闹着,四目相对的时候,都没有移开目光,顾渊又捧起他的脸吻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林信晕乎乎的,抱着顾渊的手臂,靠在他身边缓缓··“下次我说停就停,行么”·“那种时候,你说得出话来吗”·好像是这样的。
他那时候没办法说话,不要说喊停了,他推也推不动顾渊··林信感慨道:“果真是龙啊,老色龙·”·顾渊倒很喜欢这个新外号,比什么哑巴小美人鱼、食人鱼,都要贴切。
“我知道了·”林信忽然坐起来,“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我知道我为什么心跳得快了。”
顾渊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为何”·“你是龙啊,你才是贪恋美色的那个,你亲我的时候,你的……”林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伟大发现,用手比划了两下,“就是、你的……起了点那什么的作用。”
·“什么”·也不知道顾渊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不懂··林信不想再跟他解释,只道:“只可意会,你自己想。”
顾渊道:“明明是你自己心动得厉害,这也要怪本君·”·“我哪有”林信忘了这还是在树上,险些要从树上站起来。
顾渊抱住他的腰,把他抱回身边··林信问:“不回去睡觉么”·顾渊握住他的手:“今晚除夕,守岁·”·“哦,好。”
又过了一会儿,更新年岁的钟声响彻仙界··林信原本靠在顾渊肩上,昏昏欲睡,忽然听见钟声,又听见顾渊在他耳边喊他··“林信·”·林信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见满山星灯,乘风而起,烛光摇曳,将西山遍地,照得一派通明··顾渊道:“小星官,你在西山给本君点了这么久的灯·今日换一换,本君为你点灯。”
正巧有一盏星灯,挂在桑树的树梢上,林信转头去看,将星尘揽了满怀··他伸出手,一粒飞尘停栖在他的指尖··他用手拢着那一点飞尘,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圆圆,快看。”
顾渊便依他的话,垂眸去看:“嗯,看见了·”·林信收了手,那粒飞尘便自他指尖落下,他反手,将它握在掌心·挥袖的时候,扬起掉落在衣上的星点。
那些星点,明明灭灭的,萤火虫似的在林信身边慢慢散开,映在他的桃花眼里,多情又缱绻··顾渊隔着柔和的光芒看他··恍若神仙,原是神仙··*·又过了几日,顾渊便去找了广乐老祖与玉枢仙尊。
他先去找的玉枢仙尊,玉枢仙尊倒也开明,只道:“我修无情道,千百年不破,不明白这些事情,不便多嘴·但帝君若有意,问过信信,信信应了就行·”·于是顾渊与他一同去天均峰见广乐老祖。
广乐老祖正拿着鱼竿,在后山钓鱼,听见这件事情,差点没把鱼竿给摔进潭里··不想,他很不想应允这件事情,他舍不得··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袖,对顾渊道:“请帝君饮茶慢谈。”
然后把玉枢仙尊扯到自己身后:“站师父身后来·信信呢自己没来”·“他在人界做任务·”玉枢仙尊道,“前几日帝君向他求亲,他应了。”
“这么大的事情,不知会我一声·”广乐老祖愤愤道,“把他给我喊回来·”·但他随即又一挥手:“罢了,老夫亲自来。”
师门内独有的传讯方式,用青鸾传信··广乐老祖对着青鸾喊道:“林信信,师祖数到三,你马上回来·”·青鸾飞到枕水村里,那时候林信正窝在屋子里,与师兄栖梧、村子里的地仙老道长,还有三只小动物一起,围着火炉剥板栗吃。
那只青鸟传达了师祖的话,还把师祖的语气也传达得很清楚··众人都吓呆了,林信手里的板栗掉到炉子里,起身就要回去··半晌,小雀儿回过神来,道:“仙君在仙界肯定过的很艰难,他的师祖好凶啊。”
就连一向与他不和的小奴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喵喵喵··栖梧还没来得及为师祖辩解两句,三只小动物就抱在一起,为林信陷入无情师门而大哭··栖梧刚想解释,只听见老道长也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有点凶了。”
栖梧一点儿也不想解释了··林信赶到天均峰时,广乐老祖坐在殿上,顾渊就坐在他边上,两人中间的案上,放着顾渊重新抄过一边的厚厚的礼单,礼单放在正中间,广乐老祖不愿意收,顾渊不愿意拿回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玉枢仙尊坐在下首,他修无情道,他不明白··两边人,不像是有哪一边吃了亏,暂时持平··林信缓步上前,向座上人等行了礼,各自唤了一声。
“师祖、师父,重渊……帝君·”·他实在是没有向顾渊行礼的习惯··自他来了之后,顾渊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搭在地上的手,还朝他做小动作。
林信看见之后,也笑着朝他回了个眼神··好不专心··广乐老祖气得吹胡子:“老夫还在这儿呢·”·玉枢仙尊悠悠道:“师父,就是因为你在。”
就是因为广乐老祖,他二人的动作都小小的··林信在师父身边坐下,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广乐老祖看了他一眼,林信便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朝他露出一个笑。
广乐老祖便不再说他,只对顾渊道:“帝君,你看他傻乎乎的模样,再等两年吧·”·林信一愣,什么叫做傻乎乎的模样他不过是不想挨骂,装得乖一些,结果他师祖竟然说他傻·顾渊顺着话接下去:“本君就喜欢他傻。”
啥玩意儿林信面色一滞,顾渊也说他傻·广乐老祖拧眉,一副“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他顿了顿,又道:“他上头三个师兄还没有定亲,直接让他……于礼不合。”
“广乐·”顾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既然说到林信的三个师兄,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还没有定亲”·广乐老祖一噎,思索了一会儿,再道:“实在是老夫私心,想多留他一阵子,帝君见谅。”
顾渊便道:“本君也不是明日就要把他带回去,他还在枕水村做任务,等他做完任务,也未尝不可·”·林信做的任务,是改朝换代的大任务,没有几十年是做不完的。
广乐老祖自然知道,顾渊不会明日就把林信带回去··几十年的时间,对仙君漫长的寿数来说,不算太长,但是真要等起来,还是久的··顾渊竟也再情愿等他几十年。
只听顾渊又道:“本君也有私心,怕一不留神,他就被谁给拐走了·所以想着,要先定下来,至于何时办礼,请你定夺便是·”·广乐老祖面色稍缓,拿过礼单:“老夫考虑一番,三日后再给帝君答复。”
顾渊也应了:“好·”·之后他们师门里三代人要说话,顾渊告辞·临走前,还对林信说:“你等会儿回枕水村,本君在外边等你,送你过去。”
林信点点头:“好呀·”·顾渊出去之后,广乐老祖便扫了林信一眼:“好什么好你怎么就应了帝君了”·“他送我回去,又不是送我去别的地方。”
“那你怎么就应了他求亲的事情”·林信小声答道:“当时情况紧急……”·“紧急”广乐老祖听着这话不对,“帝君威胁你了”·“不,是当时气氛浪漫。”
林信喝了口茶水定定心神,“我的石头心跳得太快了,然后我就点头应了·”·广乐老祖恨铁不成钢:“推说你傻乎乎的,你还真是傻乎乎的。”
“为什么师祖反应这么大”·“老夫与帝君认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他对谁上过心·你一个小星官,优点是挺多的,但是他反常,太反常了。”
“顾渊反常,就是顾渊堕入爱河的表现·”林信灵机一动,“这说明我人格魅力非凡,毕竟我是‘六界之友’嘛·”·他挑了挑眉:“师祖,你应该为我感到自豪。”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 ·第120章 定亲·林信跟在玉枢仙尊身后,从天均峰出来··玉枢仙尊回头看他,含笑问道:“信信,情之一物,是什么滋味的”·林信想了想,答道:“大约是……看不见他的时候,就蔫蔫的没有精神;看见他的时候,会高兴得跳起来。”
玉枢仙尊笑着,指了指在天均峰外边等他的顾渊:“帝君在那里·”·果真如方才的话里所说,林信高兴得蹦起来,袖上挂着一片云彩,朝顾渊挥挥手:“圆圆”·顾渊轻笑,也朝他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林信看了一眼玉枢仙尊,玉枢仙尊摆摆手:“去吧·”·林信谢过师父,驾着云便下了山··他揽了一把顾渊的肩:“你求亲的事情,师祖说他考虑一下,过几天给你答复。”
顾渊点头:“好·”·“不要担心,师祖不会不同意的·”·顾渊握住他的手:“我送你回枕水村·”·“好呀。”
林信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却从衣袖中滚落出一个小东西··他低头看看,原是一个半熟的板栗··林信俯身将板栗捡起:“我来的时候,和师兄,还有老道长他们,围着火炉吃烤板栗,可能是小奴或者小雀儿藏在我衣袖里的,也有可能是它自己滚进来的。”
他把板栗剥开,把还没熟的半边掰掉,藏在手心,又把好的那半边塞给顾渊:“今年山上的板栗可甜了,这个给你吃·”·顾渊慢慢地吃了,点点头:“很甜。”
林信笑了笑:“那一起回枕水村吃一点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林信便带着他回了枕水村。
回去时,三个小动物正抱成一团··林信把他们分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仙君·”小雀儿唤了一声,就扑进他怀里。
林信连忙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怎么了怎么了”·“仙君的师祖好凶哇”·小奴也往他怀里扑。
林信满头雾水,看向栖梧:“师兄,他们被师祖给吓哭了”·他低了低头:“小奴你为什么也跟着哭师祖明明带过你的,你见过师祖的。”
听了这话,小奴立即就不哭了,转头看向小雀儿,开始和小雀儿打架··林信已经习惯他们打架,并且不去劝架了··他吃了一个板栗,喊道:“枕水村拳王争霸赛,对战双方是一只傻瓜小鸟,还有一只傻瓜小猪……啊,不,小猫。
比赛正式开始·”·“比赛一开始,我们可以看到,小鸟暂时处于下风·小猫使出了一招猛虎下山,真不愧是猫科动物啊·”·“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小鸟开始用他的爪子反击了,他能否反击成功呢啊,小猫侧翻滚闪避开了。”
顾渊坐在他身边,给他剥了一叠板栗,又给他添了杯茶··怕他解说比赛,太消耗体力··过了一会儿,林信还开始开设赌局了··“来来来,赌小鸟赢的,请下这边;压小猫赢的,请下这边。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栖梧看出他的意思,还很配合地抓了一把板栗,放到小猫赢的那边:“我压小奴·”·小雀儿和小奴都不打了,就静静地看着林信表演。
林信笑着问道:“都不打了”·两个小动物各自往后退了一步··“这次不打,以后就都没有机会了·”林信扬了扬下巴,“以后就不能再打了。”
小奴“喵”了一声,小跑着钻进他怀里,不敢抬起头来··小雀儿也停在他的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林信一手拍拍一个:“乖乖,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他叹道:“唉,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栖梧笑了笑:“应当把学塾交给你管的·”·*·三日之后,就求亲一事,广乐老祖给了顾渊答复。
求亲可以答应,先定着吧,什么时候办礼,得他说了算··顾渊也应了,开春之后,挑了个日子,亲自带人,抬着东西,往天均峰去了··林信现在不住在无名山的宅子里,守缺山的洞府是他们师兄弟四人同住。
与其把东西送去他师父玉枢仙尊那里,还不如直接送去广乐老祖那里··礼单就厚厚一册,真要送起礼来,队伍浩浩荡荡的,壮观得很··林信特意从枕水村赶回来,趴在天均峰宫殿里的窗子往外看。
顾渊不单送了法器法宝那种死物,奇珍异兽也不知弄了多少··林信看着,估摸着师祖的天均峰可能会变成动物园··他回头看看师祖,问道:“师祖,我们养得起这么多神兽么要是养坏了,岂不是很不吉利。”
·广乐老祖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现在说这种话,就很不吉利·”·“噢·”林信看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尖,又问,“这还是定亲的礼物,真要是成亲了,他会不会……”·广乐老祖刚想让他不要这么势利,却听林信傻笑道:“师祖,我们要发财了。”
于是广乐老祖又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是,这么多礼,是要还的·我们要发财,但是我们也要破财。”
林信若有所思,“师祖啊,我们还得起这么多东西吗”·“你在质疑师祖的财力吗”广乐老祖愤愤叉腰,“你师祖会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吗”·林信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正说着话,顾渊便到了··今日林信在外边做任务的三个师兄也特意回来了,两边见过礼,请座饮茶,寒暄两句··广乐老祖收了礼,顾渊的手下人还整理了许久,从白日一直忙到傍晚,才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
并没有请月老来,也没有特制的文书或是凭证,这么便算是订了亲··毕竟从仙界西山,到神界天均峰,这样浩荡的队伍,除了人界,大约其他五界的人都看见了。
林信的朋友又多,与林信熟悉些的,都知道了··那时广乐老祖作为林信的长辈,坐在殿上主位上,顾渊就坐在他对面··玉枢仙尊确实不懂这些事情,所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一句话也不说。
林信便垂着手,跟着三个师兄,安安分分地站在师父身后··广乐老祖与顾渊正说话,广乐老祖笑着道:“帝君怎么不让月老来走一趟要是老夫事后反悔,可就不好了。”
“林信不会反悔·”顾渊道,“定亲从简,省得林信的那些朋友,都缠着他问事情·订了亲之后,又久久不成婚,他那些朋友又要问他。
总归还有几十年,该办的礼会办的·”·林信心中哼了一声,感情我朋友多也是个坏处··站在他身边的三师兄胡离笑了笑,偷偷递给他一颗蜜饯,让他吃着解闷。
他正咬着蜜饯发呆的时候,忽然听见广乐老祖道:“信信啊,陪你未婚夫去后山走走·”·师祖有意调侃他,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很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信连忙把蜜饯吞下去,朝顾渊招招手:“走啦·”·他倒一点也不害羞,领着顾渊就走了··“后山那个潭里,有一条金色的鱼,可漂亮了。”
林信想了想,“不过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一点儿·”·顾渊却低声问他:“我与你师祖说话的时候,你在吃什么”·林信一噎,这时才有些脸红。
吃个蜜饯也被他看见了··“没有,没吃东西·”·顾渊捉起他的手,与他一同走到殿外,一直到后边的人看不见他们了,才举起林信的手··“你看,你吃了。”
林信方才捏着蜜饯的两根手指的指尖上,还沾着一点糖霜··难怪顾渊方才拽着他的手··林信收回手,拍了拍指尖:“就吃了一颗蜜饯·而且你坐着,我站着,我比较辛苦。”
“是吗”·顾渊送了不少奇珍异兽,广乐老祖让养在后山··顾渊在斟酌着送这些东西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这些神兽是不是浑身长毛。
如果是毛茸茸的那种,直接排除在外·林信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眼睛放光,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养在后山的神兽都是长鳞或是长甲的··果然,林信看了两眼,就不再看,放神兽们自己去玩了。
小只的神兽幼崽,在草丛里打滚·顾渊收敛了周身气息,他便以为顾渊是个普通仙君,追着去咬他的衣摆,被林信捏住后颈放回草丛去··师祖让他带未婚夫逛逛,他也尽职尽责,照顾得十分周到。
他拉起顾渊的手:“前边还有一棵很大的仙树,会结仙果的,带你去看看·”·只可惜来的不是时候,才开春,仙树才开了鹅黄的花,并没有结果··林信站在树下,一边摸着下巴思考,一边仰着头,看树梢上的小黄花。
顾渊便问:“馋了”·林信转头看他:“我是这种人吗”·顾渊飞身向上,给他摘了一枝花··林信捻着花枝,别在自己襟上。
后来林信带他去潭边看金色的鲤鱼,林信蹲在青石上,但是脚下潭水毫无波澜··“可能是看你这条龙来了,就溜走了·”林信顺势在青石上坐下。
顾渊坐在他身边··开春时节,天均峰原有的灵兽们都调皮得很,新来的神兽也不安分,闹作一团,林子里吵吵闹闹的··林信撑着手坐了一会儿,忽然从腰上扯下一块青玉:“圆圆,我看话本子里,私定终身都有信物,你想不想也弄一个信物”·顾渊道:“你与本君,又不是私定终身。”
林信无话可说,低头把玉佩系回腰上··“你想要信物”·“也不用麻烦,等会儿我去你送的那些礼物里边,随便挑一件喜欢的就行……”·他低着头,慢慢地将玉上的络子理清楚,却忽然被顾渊的手扶住了后脑。
“做什么”·“本君有想好的、更好的信物·”·顾渊扶着他的脑袋,欺身靠近,额头碰着他的额头··林信双手撑在身下青石上,眨了眨眼睛,终究还是受不了他靠得那么近,垂了垂眸,目光向下。
金色的小龙入了他的意识界,用爪子拍拍石头,石头跳起来··顾渊道:“上回看你背上这道龙鳞印出来的印子浅了许多,本君帮你再划一次,添深一些,盖个戳儿。
你要是疼,用你的小树枝手挠我两下,也算是盖个戳·”·“这是什么歪理”·“月老的文书上,也是你我盖个戳;你说的那个信物,也是你我带在身上,作为标记。”
顾渊放慢了语调,说起这话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都是一样的·”·他说着,云雾弥散的意识界里,那条龙伏在石头上,找准位置,在石头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弧线。
·石头趴在云上··云雾将意识界掩得严严实实,天均峰后山神兽嬉闹,林信忽然想起,顾渊的本形也是只神兽··难怪呢,开春了··临了,顾渊把本体召回来,松开林信,问道:“你怎么不挠我”·“我怎么挠你你浑身上下都是龙鳞。”
“我方才把脖子露给你了,脖子上有一块软肉·”·顾渊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前带了带:“再来一次”·“不了不了,下次补上。”
林信摸了摸额头,有点烫,他顺便捂了捂脸颊,还是有点烫··顾渊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揉乱他的头发··林信拍拍脸,抬眼道:“笑什么”·顾渊握住他拍脸的手:“林信,你真好。”
“嗯”·“你怕本君疼,所以不挠本君·”·“不……”林信道,“方才我只是忘记了,我不是……”·“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
林信拧眉:“你都知道些什么了”·顾渊没有再说··或许是顾渊方才召出了原形,有龙气散出,将满山的神兽都镇住了。
此时林中安静得很,连鸟雀的声音都不曾听闻··他二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顾渊忽然问道:“林信,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着急了”·“没有啊。”
林信换了个姿势坐着,晃了晃脚,“你都提了好几次了,我要是再不应,你可能就不再提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是想,先定下来。
其实不妨碍你和朋友们一起玩儿,也不妨碍你做任务·”顾渊道,“只是想快点把‘最好的朋友’的名头摘掉,快点换上‘未来郎君’。”
“我知道的,我理解你·”林信转头,握住他的双手,无比真诚道,“理解你单身了好几万年、忽然看见仙君祠有桃花的那种急切·”·“林信。”
“开玩笑,开玩笑·”林信伸手揽住他,“抱抱我的帝君未婚夫,小可怜,你没有错,你只是太迟遇见我了·一遇见我,就想把我抓在手心……”·这是江月郎话本子里的话,腻腻歪歪的。
他拍拍顾渊的背,抬头时,一双桃花眼,好多情地看着顾渊:“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真的·顶着帝君未婚夫的名头,我就可以做‘六界小螃蟹’了。”
顾渊问道:“螃蟹”·林信一本正经:“横行霸道呀·”·有说了一会儿话,师祖的青鸾便飞到他面前··“信信,带你未婚夫回来吃饭。”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从此以后,顾渊在广乐老祖口里,就变成了“信信未婚夫”··*·前段日子,守缺山师兄弟四人都在各自做事,平常偶有通信,但是也没有见过面。
今日因为林信定亲的事情回来,自然是要在守缺山聚一聚的··林信特意把小奴交给枕水村的老道长照顾一天,就为了能和师兄们一起打牌··他与师兄们回到守缺山时,却看见有一个人等在山下。
那人先向他三个师兄见过礼,又朝林信作揖:“殿下·”·林信也俯身作揖:“王上·”·那是胡容··上回在枕水村仙君祠说过那一番话之后,林信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林信气他擅自插手自己与顾渊之间的事情,更恼他说也不说一声,就暗中查探他与顾渊,心中对他还有气··而胡容仿佛也知道,自己是惹林信生气了,便没有再来找过他。
但三个师兄不知道,只觉得他们之间冷冷的··胡离笑着道:“一起打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叫的,都是牌友,喊得这么严肃做什么今天一起打牌,不要再这样喊了。”
胡容却道:“妖界还有事,我来送礼,送了就走·”·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林信··胡容抱着两个小木匣子,走到林信面前,低了头,与从前一样,露出一双狐狸耳朵。
“殿下,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知错了,向你赔罪·”·到底都是朋友,还是从前在人界就认识的··林信面色稍缓,道:“以后不要再犯了。”
“我知道了·”胡容将其中一个木匣子递给林信,“恭喜殿下与顾仙君定亲·虽然没有办大礼,但是兄长与我提过,还是要给殿下送礼的。”
林信接过东西,勉强勾了勾唇角:“多谢你·”·胡容将另一个匣子递到他面前:“这是魔界前任魔尊扶归托我交给殿下的,他说,这是殿下上回托他找的书。”
林信听了这话,却有些高兴,打开匣子一看,确实是自己要的那本书··正巧此时,顾渊也来寻他:“林信,你的玉落在我这里了·”·顾渊上前,站在他身侧,看了一眼匣子里的书:“你看这种书做什么”·“因为你啊。”
林信偏头,看了看他的眼睛··林信曾经用一个纸人,向扶归换了进魔界藏书楼的机会··因为顾渊的眼睛会变成赤金色,林信想帮他找找书查一查,当时没有找到。
他查遍了魔界藏书楼,又托扶归帮忙找书··他一直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 ·第121章 闭关·守缺山外,顾渊再看了一眼林信捧在手里的书,低头帮他将落下的玉饰系在腰上。
林信抱着两个匣子,随手翻了翻那本古旧的书册··他抬眼看向胡容:“容容,替我向扶归道谢·”·胡容点了点头:“好·”·林信见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带着探寻,知道他对顾渊有所怀疑,便加重语气,唤了一声:“容容。”
胡容收回目光,看向林信:“我知道了,殿下,我不会再犯·”·顾渊把林信腰上的玉饰系上,又捋了一下穗子,揉揉林信的脑袋:“你与你师兄许久未见,找他们玩儿去吧。”
林信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进去坐坐吗”·顾渊道:“你想吃云来峰的点心吗”·林信马上就被他带偏了,笑着点点头:“想。”
“我去给你拿·”顾渊把他往三个师兄那里推了一把,“先去找你师兄玩·”·林信顺势走向师兄们,还不大放心地回头看了看:“那你早点回来啊。”
“嗯·”·林信随着三个师兄一同离开··有些日子没回守缺山了,师兄弟四人再见面,格外亲近一些··司悬揽住林信的肩:“托信信的福,有点心吃了。”
林信摸摸下巴,再回头看看:“我怎么觉得,顾渊好像怪怪的·”·胡离轻笑一声:“情敌见面,十级的备战状态·”·他这句话说得轻,林信没有清楚,便问:“什么”·“没什么。”
胡离落在林信后边,抱着手叹气道,“我那个傻弟弟,从来都不肯说清楚,现在输了,还没开始打就输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自顾自道:“想想也是,人家是石头心嘛,你不说明白,怪不得人家只把你当朋友看。
你要是说明白了,人家才会拿你跟他比一比;你不说,连比的资格都没有·”·胡离抬眼看看林信,摇头道:“现在好了,人家连亲都定了·飞走了,飞走了。”
在他眼中,自然是自家二弟与自家小师弟最般配,好上加好··现在都没了·胡离心中颇有怨念,走在山路上,一脚踢飞一颗挡路的小石子··小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正好打在走在前面的栖梧的背上。
栖梧皱着眉头,回头看他··胡离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哼着歌儿移开目光··栖梧也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你又做什么”·“我没有啊。”
胡离甩了甩手,转头看他,一脸无辜,“师兄”·栖梧亦是这样唤他:“师弟·”·“诶,回去打牌·”·胡离想要往前快走两步,却被栖梧拉住了。
“你因为帝君与小师弟定亲,又因为帝君是我表叔,所以生我的气”·“没有·”胡离摆手,“师弟不敢·”·栖梧知道他没说实话,却也松开了他。
胡离狡黠一笑,道:“不影响我们师兄弟情分的·回去打牌了,这么些天没动手,还真有些技痒·”·他快步上前,推开司悬搭在林信肩上的手,把林信往自己这里拉了一把。
他小声道:“输了就输了,反正师弟还是我的师弟·”·*·待林信走后,守缺山外便只剩下顾渊与胡容二人··他二人因为林信的缘故,常在守缺山见面,但是说的话不多。
上一次单独说话,还是很早之前··胡容以为顾渊很快就会厌倦,也以为林信很快会厌倦,所以他不急··顾渊没有辩解,让他且等着··结果胡容就等到林信与顾渊定亲了。
不过眼下,他对怀虚的那句话仍旧耿耿于怀··他虽然应了林信“不会再犯”,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但这也不过是他不想让林信生气的权宜之策··在斩仙台上,怀虚对林信说,顾渊与他一样,会像他以蛮娘与小猫们为祭一般,在斩仙台上杀死林信。
胡容见过了怀虚,觉着仙界仙君,大多伪善狡诈··此时他看顾渊,也是这样的··他想着,林信一时受顾渊蒙骗,正如同当时蛮娘被怀虚欺骗··只是顾渊贵为帝君,纵使胡容有心查他,也不能直接从重渊帝君下手。
他只能从已知的林信的过去入手,查探林信未成仙、在人界做亡国皇帝的经历··一年来,他寻访了当时可能与林信有过交集的妖君魔君··却不料这些人全都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形。
这件事情愈发蹊跷,仿佛有什么人,暗中把他们的记忆都抹去了似的··最后他找到了当时还不能修成人形的鹤亭鹤小公子··倘若真的有什么人让他们忘记了什么事情,那么这个人便遗漏了鹤亭。
从鹤亭口中,他可以确定,林信在吴国的皇宫里,就认识了顾渊··但是林信不记得了,他胡容当时就在吴国皇宫里陪着林信,他也不记得了··如果顾渊与怀虚是相同的。
那么胡容可以推测,既然怀虚与蛮娘一起历过情劫,那么顾渊与林信也一定一起历过情劫··不是在轮回镜里,是在现实当中·里面的人物不是幻象,是活生生的人。
或许是顾渊如同怀虚一般,没能勘破情劫··或许林信成仙的仙缘,就是与顾渊历过情劫才有的··又或许,正是因为顾渊历劫失败,才要让林信成仙·凡人寿数有限,顾渊要把他长长久久地养在身边,好陪他等到自己勘破情劫的那一天。
当然这些都只是胡容的推测··仙君祠那晚,胡容原本想把这件事情,还有他的猜测完完整整告诉林信,却不料林信说他不想深究··胡容不明白,林信分明早就知道,顾渊对他可能存有利用的心思,却说什么他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分明是不想面对。
胡容看他,貌似通透,其实早已陷入泥潭,无法自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信重蹈蛮娘的覆辙··他也不想再帮别人守一次魂灯了··胡容转头看看顾渊,顾渊应了林信,要去云来峰给他拿点心吃,才转身要走,胡容便道:“顾仙君,你我顺路,一起走一段”·顾渊回头,扫了他一眼:“好。”
胡容跟上去,似是随口道:“前些时候与顾仙君聊天,我说,仙君迟早会厌倦了·今日看来,却是我狭隘了·”·顾渊好不客气,应了一句:“是。”
也没想到他这么独断,胡容一时语塞··顾渊顿了顿,继续道:“旁的人本君不知·本君对他,爱护与怜惜之意,日渐深厚,不会厌倦·”·提起林信,顾渊面上与语气里都带了些许笑意。
胡容大概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只道:“好难得·殿下对顾仙君,也是如此”·“本君不知·”顾渊道,“本君对他如此便好。”
胡容又问:“不知殿下与顾仙君的婚期定下了没有我好提早准备贺礼·”·“婚期由广乐定夺,本君与林信都不急。”
顾渊愈发缓了语气,“他朋友多,又喜欢玩儿,可能不想这么快就成婚·他不喜欢有人管着他,我又忍不住想管着他,不让他出去找朋友·”·胡容却道:“我看殿下的模样,分明是喜欢顾仙君,胜过喜欢朋友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也不过是胜了几分·让他再玩一阵子,也未尝不可·”顾渊垂眸,掩去眸中神色,“况且在成婚之前,本君也还有一些小事要解决。”
后半句话扎进胡容耳中,他心中一震,不知道顾渊说的是不是历劫一事··他想了想,道:“近来妖界的白玉湖中,出了一条蛟龙·这条蛟龙年纪尚幼,我便把他带在身边。
但因我是妖狐,不了解龙族修炼的法子·敢问顾仙君,是怎么修行的”·顾渊只说了极其简短的四个字:“闭关打坐·”·“顾仙君,可否说得具体一些”·“化天地灵气为己用。”
“不知道……”胡容道,“怀虚那种要杀妻证道的修行,又是什么修炼法子”·“那不是修行法子。”
顾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他自己走火入魔,把‘天道无情’会错了意,天底下并没有杀妻证道这种修行,是邪魔外道的人牵强附会的·”·“是吗可他也险些就飞升了。”
“他受蛮娘一剑,没能飞升,反倒跌下斩仙台,魂飞魄散,亦在天道运算之内·”·“可他既然是错的,敢问顾仙君是怎么飞升成神的”·“本君在遇见林信之后才动了心,在遇见他之前不曾动心,所以本君在遇见他之前就飞升了。”
胡容想了想,进一步问道:“你们仙家说‘太上忘情’,那岂不是说,认识殿下之后,顾仙君的修为就在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顾渊不曾理会他的挑衅,只冷冷地问道:“‘有情为何不能修成正道’”·胡容冷笑:“这可不是你们仙家说的吗顾仙君反过来问我,我怎么会知道”·顾渊道:“方才那句话,是林信问我的。”
胡容面色一沉··却听顾渊继续道:“林信是说,有情才能修成正道·”·正说着话,便到了云来峰··云来峰上住着的是几百个捣药的白兔,他们也做点心。
一只白兔提着两个食盒,蹦蹦跳跳地走到顾渊面前··“参见帝君,又给信信送点心吃呀做了新的点心,放在里面了,记得让信信给好评哦。”
顾渊接过食盒,点点头,道了声谢··出了云来峰,顾渊再看了一眼胡容:“妖王不是要回妖界去吗”·胡容面色不改:“我还有事情要找兄长,准备回守缺山一趟。”
顾渊打开一个食盒看了一眼:“林信的意思,妖魔有情,妖魔也能修成正道·”·他淡然道:“胡容,你这么想知道我是怎么飞升的,不如自己去试一试。”
*·新一轮的守缺山赌王争霸赛正在进行··一圈牌局结束,司悬正洗牌的时候,顾渊与胡容便回来了··那时林信因为输了牌局,有些郁闷地趴在地上。
抬眼看见顾渊,便有了精神,连忙坐起来,朝他招了招手··顾渊把其中一个食盒递给林信的三个师兄,自己提着另一个食盒,在他身边坐下,打开盒子,把点心摆在他身边。
赌王争霸赛的中场休息时间··司悬拿了一块点心,道:“从前七五有未婚夫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待遇·”·栖梧不满地喊了一声:“师兄。”
林信还挺骄傲:“我眼光很好的·”·顾渊伸手捏去他粘在唇角的点心屑··原本胡容与顾渊一同回来,与从前一般,坐在他兄长身边。
胡离照顾二弟的心思,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暗中握了握胡容的手··胡容却拂开他的手,轻声辞别:“妖界还有事情,我先告辞了·”·众人与他道过别,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守缺山。
回到妖界,一只杂毛小狐狸正和一群小蝶妖放风筝玩儿,往后退时,没有看路,撞在胡容身上··胡容神色微冷,唤了一声:“胡闹·”·“二哥。”
胡闹是这只杂毛小狐狸的名字,他在胡离一行弟弟里行六,是胡六郎··胡闹道:“二哥,殿下和别人订了亲,你心情不好,不用摆脸色给我看吧我早先就不想告诉你殿下在仙界,还是个石头心,结果你说没关系,你会解决的。
现在弄成这样,你还不如就当殿下不在了,继续上天入地地找他呢·”·胡容没有言语,胡闹便继续道:“人家整天粘着殿下,你怎么不学着点儿现在摆脸色给我看,我又不是月老,会给你俩牵线……”·胡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双狐狸眼眸毫无波澜,语气也毫无起伏:“滚。”
“滚就滚,没人陪你玩,有的是人陪我玩·”胡闹朝他挑了挑眉,“二哥,你什么时候想开了,我给你介绍小妖精·”·胡闹收了风筝,就要离开。
却听闻胡容又道:“滚回来·”·“噢·”胡闹笑嘻嘻道,“二哥你想开了,你想要哪个小妖精”·“殿下一时为人所骗,他不想深究这件事,我不能放下他不管。”
胡容道,“殿下近来在枕水村做任务,对我有所提防,你与殿下是旧交,你去陪他,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二哥,你要我监视殿下”胡闹断然拒绝,“不,我不干。
殿下要是知道了,我和他就没得朋友做了·”·“胡闹,殿下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他对我们好·”·“是,但这和你让我去监视殿下没有关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百年前,我们不过是回了一趟妖界,再回人界,便再也寻不见殿下了·”胡容正色道,“我可以不和殿下在一块儿,我宁愿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思,但我不想再把他给弄丢了。”
·胡闹揉了揉鼻子:“干嘛说得那么严重我去,我去不就是了·殿下真有危险的时候我再喊你,寻常的事情,我不跟你讲。”
*·守缺山里牌局继续··司悬甩出一张叶子牌:“信信吃了未婚夫的点心,就是不一样·牌风都好了不少·”·“那当然啦。”
林信笑了笑,“帝君命格特好,估计也旺夫·”·众人大笑··许久未见,师兄弟四人打牌打了个尽兴,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收拾好残局,林信送顾渊回去。
没有让林信远送,顾渊只让他送到了洞府门前··林信揉了揉脸,忍住到了嘴边的哈欠··“快回去吧,早点睡·”·顾渊却道:“林信,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林信睡眼昏昏,点点头:“嗯,你说吧·”·“再过几日,我想闭关·”·林信恍然反应过来,抬起头,问道:“嗯怎么好好的,忽然要闭关”·顾渊语气平静:“没认识你之前,本君除了去魔界做些小事,就是闭关修行。
你不知道罢了·”·林信拍拍他,佯怒道:“所以你认识我之后,就荒废了修行,我带着你玩乐丧志了”·“不是,比起闭关,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林信笑了笑,又问:“大概要多久”·“到你做完枕水村的任务,我大概就出来了·”·“哦·”林信恍然大悟,“难怪你要赶着跟我定亲。
原来是怕没定下来,你去闭关,没看着我,等你再出来,我就不这么喜欢你了·”·顾渊没有反驳:“嗯,是有这么一个原因·”·“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闭关”·“这几日。”
“啊,好·”林信想了想,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那你闭关的时候,不能给我传信么”·顾渊轻笑:“不能。”
“我也不能给你传”·“不能·”·“连灵犀也不能用么”·“不能。”
顾渊道,“我听见你说话,容易走火入魔·”·“这样啊·”林信低了低头,“那我努力克制,一定不找你·”·顾渊摸摸他的鬓角:“白日里,看见扶归给你的那本书,上边有一些关于魔气入体的记载。”
“嗯,我想再看看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所以……怎么了”·“我想看看那本书,还想把它带去闭关,你能不能把那本书借给我”·“可以呀,话说得这么客气做什么”林信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向回,“我现在去给你拿。”
他小跑着回了洞府,把书连带着装书的木匣子都交给顾渊··“你的眼睛,应该没大问题吧”·“没有,控制得住,只是想利用它。”
“那你小心·”林信郑重地点点头,“天晚了,快回去吧·”·“好·”顾渊扶着他的脑袋,亲了亲他的额头,“回去别打牌了,晚安好梦。”
“我也不是特别喜欢打牌·”林信捂着额头,“回去就睡·”·回到西山云宫,顾渊将林信给他的木匣往案上一放,连看都没有再看过一眼,更不要说打开了。
天底下没有帝君找不到的书··而他也不是想要这本书,他只是不想让林信看这本书·· · ·第122章 旧梦·守缺山小聚之后,师兄弟四人各赴人界,继续做任务。
林信回到枕水村的时候,看见一只杂毛小狐狸皮毛沾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学塾门前··是从前认识的朋友,林信上前,把小狐狸抱起来:“胡闹”·胡闹“虚弱”地睁开眼睛,轻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你怎么弄成这样”·“我……出来捕猎,追一只麻雀,一直追到这里,然后忽然窜出来一只豺狼,我一时不防,被挠了一下。
跟着又出来一只小猪,拍了我两掌·”·麻雀、豺狼,还有所谓的小猪··林信抱起他,推开学塾的门··小雀儿、柴全,还有小奴,趴在门后面,地上还堆着些草药粗布,应当是想给胡闹包扎的,但是还没出去,林信就回来了。
小雀儿讪讪地笑,抖了抖尾羽:“仙君·”·林信哭笑不得,只能把胡闹带回去包扎伤口··三个小动物排队站在他身边,都低着头,很是愧疚的模样。
杂毛小狐狸趴在林信的腿上,尾巴耷拉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殿下,我受了好严重的伤,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胡闹身上的伤,是被柴全的爪子挠出来的,也不重,就是皮毛沾了血,看起来才蔫蔫的。
另外小奴打了他两掌,但是小奴年纪小,功法不深,应该也不疼··林信用- shi -布帮他将伤口周围擦擦干净:“不要说胡话,很快就好了·”·他转头看看排排站的三个小动物,又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你们的错,胡闹要抓小雀儿,你们出来帮他,在情理之中。
现在认识了,以后不要再打架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狐狸趴在他腿上,哎哟哎哟地直叫唤··那三个小动物,听见林信说没关系,才放下心来,围在胡闹身边,预备给他看诊开药。
小雀儿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应该让柴全舔一舔伤口,这样会好得快一点·”·柴全摇摇头:“这样不好·”·小奴舔了舔爪子:“喵。”
大体意思是,让他来吧··胡闹睁大眼睛,怒喝一声:“滚,都给老子滚·”·然后又迅速变成虚弱的模样,脑袋靠在林信的腿上,蹭了两下,柔柔弱弱地唤道:“殿下。”
林信让三只小动物自己去玩儿,然后帮他处理伤口··栖梧经过时,道:“师弟,这是要开动物园了”·胡闹略圆的狐狸眼眸一抬,笑着打了声招呼:“兄长师兄,我们之前在守缺山见过的,兄长带我们七个弟弟过去玩儿。”
胡闹的兄长便是胡离,他这样喊,栖梧才想起来,原来他是胡离的六弟··既然是胡离的弟弟,栖梧也没再说话,回书房拿了书册,便去堂前给学生们讲课了。
伤在狐狸腿上,林信帮他包扎好伤口,胡闹试着下了地,却始终抬着一条后腿··林信便道:“要不要我传信给三师兄”·“不要不要,兄长近来在忙,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他了。”
“那我传信给胡容”·“不”胡闹前腿发力,又跳回林信的腿上,“二哥是妖王嘛,他也很忙的,殿下照顾我就好,反正是殿下的豺狼和小猪弄伤我的,殿下要对我负责。”
林信捏起他的后颈:“那你去休息吧·”·胡闹抱住他的手:“人家要和殿下待在一起·从前在人间的时候,我出去玩儿,弄伤自己,都是殿下给我包扎伤口的。
殿下,我们也很久没见了,重温一下当日情形好不好”·林信无奈地笑道:“好·”·林信在枕水村的学塾里,并不是年轻的模样。
开春时节,阳光正好,他坐在檐下,胡闹趴在他的腿上,不自觉想要舔舔伤口,每一回都被林信按住了··昏昏欲睡之时,远在妖界的胡容给六弟传了信··“胡闹,你……”·“二哥,殿下有危险的时候我会喊你的,但是请你不要打扰我和殿下的二人时光。”
“你给我从殿下身上滚下去·”·“我不·”胡闹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在林信的腿上打了个滚,把肚皮露在外边,“是你让我过来的,现在我不走了。”
*·两日之后的夜里,胡闹趴在学塾的屋顶上,给胡容传了音讯··“二哥,二哥,你快来啊”·胡容只当是林信有难,飞奔赶来,却只看见林信与顾渊坐在檐下说话。
顾渊有所察觉,面色不改,牵起林信的手,便要带他出去走走··通身墨色的狐狸趴在屋脊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色··胡容冷冷地扫了一眼胡闹:“胡闹。”
也不知道是在喊他的名字,还是在斥责他胡闹··胡闹趴在二哥身边,晃了晃杂毛的尾巴:“原来这就是二哥你的敌人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唉,这死鱼脸到底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我二哥眉眼多情”·他说这话时,顾渊已经牵着林信出去了,他二人沿着枕水村当中那条河往上走,大约是要去仙君祠。
胡容坐在屋顶上,背过身去,没有再看··胡闹便道:“二哥,你怎么不看了”·“我没有暗中窥伺别人的习惯·”·胡容一边说着,墨狐便纵身跳下屋顶。
“二哥,二哥,你等我……”·胡闹翘着一条伤腿,也要从屋顶上蹦下去,一时没注意,落地时踩在墨狐的尾巴上··墨狐反脚一蹬,把他给踢开。
胡闹用前爪抹了抹脸,不解道:“二哥,我又做错什么了这难道不是紧急情况吗”·“这不是·”胡容漠然道,“殿下与他定亲了,这不是紧急情况,这是寻常模样。”
“那还能有什么紧急情况值得你来”·胡容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般,径直往前走去··胡闹连忙跟上去:“二哥,二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翻过学塾的围墙,走出去一段路,墨狐在仙君祠外停留。
胡容道:“我怀疑顾渊要以殿下为祭,要让殿下助他飞升·”·胡闹用自己的小狐狸脑袋想了想,道:“可是这人,他已经飞升过了·”·“我怀疑,顾渊已经利用过殿下一次,就是殿下还在吴国的时候。
殿下就是被他骗进情劫里,最后牺牲自己助他飞升,所以我们才会一直都找不到殿下·”·胡闹张大了嘴,舔了舔肉爪:“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局可太好破了。”
墨狐转头看他··胡闹继续道:“只要让殿下换个人喜欢,不再喜欢他,这个局不就破了”·墨狐不安地在仙君祠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仙君祠里,林信坐在草蒲团上,抬头看看顾渊··“你明天就要闭关”·“嗯·”顾渊拉了个草蒲团过来,在他面前坐下,揉乱他的长发,“等你做完枕水村的任务,我就出关了。”
“不用那么着急的·”林信看着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顿了顿,从随身带着的乾坤袋中,拿出一瓶丹药:“这个,特品清心丸,闭关的时候应该会有用。”
他在乾坤袋中摸了摸,又拿出一叠符咒:“还有这个,我画的凝神符咒,应该也会有用·”·顾渊按住他还要再拿东西出来的手:“不用这么麻烦,我之前常常闭关。”
“噢·”林信应了一声,也收回了手,又问,“对了,你上次从我那里拿去的书,有用么”·其实顾渊把那本书拿回去之后,一眼都没看过。
他却点了点头:“很有用·”·林信笑了笑,道:“那就好·”·他二人相对坐着,默了许久··林信笑着自嘲道:“之前总跟你待在一起,你又没什么话,就觉得没有什么。
现在忽然要分开十几年,又不能给你传信,还有些不习惯·”·顾渊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在枕水村等我,等我出关,就- cao -办婚事·”·林信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嗯”·“林仙君在枕水村,掌民生风水·”林信朝他挑了挑眉,“也掌姻缘·”·他看了看台上的仙君神像。
村中人有嫁娶之事,都会来仙君祠里祭祀祈祷··林信眼中似有星光摇曳:“你要是不介意跪我的神像的话……”·顾渊道:“不介意。”
于是林信从草蒲团上爬起来,点起供案上的两支残烛,将案上的贡品摆正,又从角落里拿了一个粗陶碗,舀了一碗藏在这里的米酒,放在高案正中··林信理了理方才被顾渊揉乱的头发,跪在草蒲团上。
一时之间,林信想不起村中人念的祝祷词,他也就没有念··他二人并肩跪在草蒲团上,很简单地向仙君神像拜了三次··随后林信伸出双手,捧起放在案上的农家米酒。
他与顾渊相对跪着,林信先抿了一口米酒,又将粗陶碗递到他面前··顾渊低头,就着他的手,也饮了一口··米酒微甜,却不醉人··两人分饮过一碗米酒,最后林信将粗陶碗往地上一摔,陶碗碎成几片。
便算是礼成··林信低头看了看摔碎的陶碗,四片大的碎陶片,还有一些小的碎片··林信挠挠头:“我不会解这个·”·“那就不要解了。”
顾渊抬手将碎陶片拂开,“礼成,现在帝君可以亲他的小星官了·”·“说得好像之前没有……”·顾渊伸手一揽他的腰,把他从草蒲团上捞过来,捏住他的下巴,用拇指按了按他的唇角。
才喝了酒,有些酒气,香得很,又甜又醉人··林信双手攀着他的脖子,面色微红,笑着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对了·”林信松开他,从怀里拿出顾渊给他的那片龙鳞。
那片龙鳞被他擦得锃亮,只是边上缺了两个小口··“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我自己弄坏的,怕你生气,就没敢跟你说·”林信捏着龙鳞,“前几天才反应过来,我根本弄不坏这个,这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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