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by 青衣杏林(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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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by 青衣杏林(一)(3)
·***·是夜··芙蓉来禀报他国师想要见他,郁宁同意了,芙蓉便带着他走到了花园中·此时夜色正好,顾国师让人在花园中点了几盏灯,湖中的锦鲤被光芒吸引纷纷露头,顾国师就趴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喂鱼。
郁宁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公·”·“嗯·”顾国师示意让郁宁坐下,边说:“你第一次离开平波府”·“是。”
郁宁摸了摸下巴,原本想找两个什么水土不服的理由来搪塞过去,结果自己在这段时间在庄子里好吃好喝的,下巴还圆润了一些,实在是没脸说自己吃不好睡不香·只得羞涩一笑:“外面什么都好,但是我还是想回家。”
——真话,没毛病··顾国师抓了一把鱼食洒在了池塘上面上,池塘中的锦鲤骤得吧湖面挤成了一匹让人眼花缭乱的绸子一样,他道:“阿若- xing -子犟……罢了,我也不问是何事了,问也是白搭。”
他抬头看向郁宁,眼中似乎有流光闪过:“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我着人送你回去吧·”·“……多谢师公·”郁宁摸了摸鼻子,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顾大人漫不经心的指了指一旁小几上的几本书,笑得跟只狐狸似地:“但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阿郁,你好好把这几本书背了,下次再见,我可是要考校的。”
郁宁心有所感,凑过去一看果然是什么《风水要术》之类的书籍,看来顾国师收他为徒之心不死,此时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点头应了··顾国师听郁宁同意了,便让郁宁抓紧去收拾东西了,郁宁人还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呢,顾大人给他指了两个侍卫让他们带郁宁回平波府。
然后郁宁十分没脾气的趁着夜色跟着两个侍卫就溜了··翌日梅先生得知这个消息后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郁宁还能有这个- cao -作——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顾国师所为,顾国师不同意,郁宁连庄子的大门都出不去·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顾国师见梅先生看向他,露出一个温良如玉的笑容:“阿若为何这般看我”·梅先生:“……顾”·顾国师一把搂住梅先生,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梅先生听完一怔,脸上怒意暂退,最后只得长叹了一口气:“算了,随他去吧。”
“……”梅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来两个人,赶在他们回去之前,去阿宁那房子里帮他把秋千给搭起来,我梅先生的弟子怎么连搭个简单的秋千都不会……”·***·等到郁宁星月兼程回到自个儿山上的宅子的时候,发现院子后头被人搭了一架秋千,用的就是他之前选中的紫竹,漂亮又结实。
郁宁没忍住坐了上去,怡然自得的晃了晃··“谁给我搭的”·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侍卫看了一眼秋千,说:“应该是留在平波府的同僚搭的,是梅先生吩咐我们为少爷搭一个秋千的。”
另一个侍卫补充道:“先生吩咐了让我们不要告诉少爷”·“那我就当没听见·”郁宁想到梅先生那别扭的- xing -子,想着他知道他溜走时候的模样,希望师傅别给气出毛病来,或者说是师公就是为了争宠才施了这一招釜底抽薪把他调走了才好在师傅面前使劲抹黑他的形象·郁宁坐在秋千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顾国师不安好心,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地。
没多久,郁宁就让侍卫回去复命了·侍卫一走,郁宁从门回到了现世·现世如同他走的时候那样静悄悄的,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看,发现手机因为没有电已经自动关机了,而桌上的智能时钟上的日期距离他进入之前已经跳过了三格,也就是说他在那一头待了接近一个月之久,而现世却只过去了三天。
郁宁满意的不行,也顾不得现在大清早的就跑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后就飞扑到了自己床上,看着电量已经涨回去的手机,如饥似渴的打开了游戏——他已经当了一个月朴素得只知道学习的古人了,他本来以为他已经戒断了手机这玩意儿,但是没想到敌方太过强大,郁宁的自制力根本不堪一击。
就这样,郁宁心满意足的把手机从有电玩到没电,连看个平时不屑与一顾的社会新闻网页都觉得津津有味,还有攒了三天没看的新番更新等等,不可谓是不忙·等到享受够了现代社会信息的冲击,他才想到要打开微信,看看是否有人联系他。
微信一打开,瞬间几个红点刷了出来,位列第一的就是周晃发来的信息,足足几十条,郁宁翻看了一下,大致的意思就是罗老——就是之前那个古董一条街上的老爷子,老爷子拿到了杯子感动得无复已加,再加上他花言巧语,罗老没经住诱惑决定收他为徒了,还打算要举办收徒仪式,是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就在后天,让郁宁别忘记参加。
后面几条就比较重复了,问郁宁看见消息没有,看见了回复一下··郁宁回了一个【兔斯基抽烟.jpg】的表情包给周晃,又看了看下面几条微信·其中一条是白之远的,说快递已经收到了,还有几张怨念的表情包,让郁宁下次再寄贵重物品千万记得给它们包一层减震抗摔的气泡膜。
还有就是张特助,他的微信就比较实在了,开局一个转账给郁宁微信的转账截图,并且发了一张【跪求大哥行行好】的表情包描述了自己是如何因为一口樱桃被爹妈女友追杀,他送给他的樱桃他最后到嘴的还不到十颗,让郁宁再给他寄个十来斤,钱不是问题。
如果能再多点也来者不拒啊·之前辞退他的HR也发来的信息,说知道一个公司在招策划,待遇不错,问郁宁有没有兴趣··郁宁处理好这些消息,又陆续收到了对方的回信,才有一种真真实实的回到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 ·第37章 ·翌日, 郁宁本来想睡到自然醒,没想到张开眼睛的时候才刚刚过了早上六点, 多亏了现世还处于夏季, 天好歹是亮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左右这里没人催着他起来读书,便想再睡一会儿, 结果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睡不着了。
·郁宁唏嘘了一声,他难道真是社畜的命话虽如此,郁宁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 前头买的切片面包还没过期,不过拆了包装的培根是不能吃了, 闻着一股奇怪的味儿。
他在锅子里化了一小片黄油, 煎了三四片面包,又做了两个荷包蛋,花生酱一抹,就是一个很扎实很耐饿的三明治了··吃了两口, 又觉得有点干,郁宁看了看牛奶也过期了, 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挑战什么过期的牛奶, 只能遗憾的把牛奶放在一边,回头拿到后院去给那里的花草树木加个餐。
他也没有喝茶的习惯,家里连点茶叶都没有, 最好只好倒了一杯白开水,就着润润嗓子也算是不错··等吃完了早餐,郁宁摸摸胃,提着牛奶就去了后院,这个天气里三四天没给后院的花草浇水,此时一看都有些蔫了吧唧,他之前最喜欢的那架子葡萄叶子都有点枯黄了,而他最近的口粮樱桃树下面则是掉了不少果子,大多数都已经烂了,溢出的果汁把附近的地面都染成了黑乎乎的一片,更别说其他小型的作物了。
他的秋葵和小番茄看样子是没救了,秋葵整根枝子都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整个一咸菜的模样,本来挂着小番茄藤蔓的架子现在粗粗一看就是一个专门用来晒梅干菜的架子,上面的藤蔓都被晒成了黑黑细细的模样。
趁着现在太阳还不怎么热,他连忙从井里打了几桶水,先给几株大型的果树浇了水,清凉的井水在泥土上冒了两个泡,随即很快的就渗入了地下,浇完了大的再去照顾小的,郁宁至少来回在井里打了十几桶水才算是把院子里的‘爱妃’们给雨露均沾了一遍。
郁宁不得不承认梅先生逼着他喝药还是有点用处的,以前这样的运动量来一趟至少要让他在躺椅上颓废上个半个小时才能缓过气来,更别说现在还是夏天·而他现在做完了这些连喘都不怎么喘,甚至半点都没觉得累,应该就是那个一日三顿连喝了一个月的药汤发挥了作用。
下次过去的时候问厨房要一下药方这样他回了现代也能保持不断药·他本来是想干脆让那边抓好药直接打包了给他就是了,但是后来一想时间流速不同,万一梅先生他们问起来,他也解释不出来他要那么多药是怎么喝完的。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浇完了水后郁宁打量了一下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整个后院就又活过来了一样,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冰凉的水汽,将酷热的温度隔绝在外。
郁宁坐在藤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完,又觉得仿佛缺了点什么,跑到樱桃树下摸了摸,捞了一根臂长的树枝下来,练了两招太极剑·等到周身运动起来,出了一身热汗,浑身通透又舒服,这才觉得舒泰了。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早上九点了,郁宁转身回房间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又摸出来了从那边带回来的作业,到葡萄架子下面背起书来——九点到十二点背书,背完书点个外卖,他想吃烧烤就这么美滋滋的决定了·若说是古代哪里不好,可能就是吃的方面了吧也不是说顾国师梅先生亏了他不让他吃肉,反倒是又是鹿又是熊的珍稀动物被他吃了个遍,而是一来那头没有那么多调料料,孜然粉都没有传过去呢二来么就是食材问题,任顾国师财大势大,也不可能弄到有些压根就没有培养出来的品种。
不然下次过去给师傅他们带点孜然还有樱桃吧就说是从远洋商人手里头买的·正想着下次过去要给梅先生准备什么礼物,手机传来‘叮’得一声,他打开手机一看,是周晃发来的消息:【哥们,中午约饭吃什么你说了算我请客呀~】·郁宁看了一眼天色,现在赶到城里也来得及,于是和周晃约了一家他们平时一直去的火锅店,本来打算是约个烧烤的,但是大白天的似乎对方还没有开门营业,只好作罢了。
临走之前,他站在家门外心有所感的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虽然在烈日下,他的家却呈现了一圈蒙蒙的白色的光晕……是气场·他联想到自家后院不正常的温度和果树涨势,越发确定了叔爷肯定在家里留下了什么法器,只不过他刚刚在家里也没见着,八成是藏在了比较隐蔽的地方。
今天是工作日,他们去的火锅店没有之前去的时候热火朝天的氛围,两人顺利的在火锅店会师·周晃之前就在火锅店周围,郁宁点名了这一家,他就先来一步,点好了满满一桌子菜就等着郁宁来了。
由于郁宁路上等公交等得有点久,他到的时候,周晃正在努力拒绝热情的服务员给他对面摆上一只一米五高的玩偶并且打算说服对方他真的不是一个人来吃火锅·他见到郁宁站在门口,连忙挥手示意他在这里。
看见郁宁来到桌旁,服务员十分遗憾的抱走了大玩偶··郁宁一落座,满脸严肃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双手奉上:“大哥请抽烟”·“……”郁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接了烟盒扔到一边。
“你搞什么”·周晃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大哥我给你点火给小弟一个机会”·旁边的服务员非常热情的说:“你好,我们大堂里不能抽烟哦,两位先生,需要我带你们去抽烟室吗”·“抱歉,他闹着玩的。”
郁宁说·服务员点了点头,不声不响的给他们拿了两粒陈皮糖过来,“看先生们刚刚想抽烟,这里就先给您放一点糖,实在是忍不住的话就先吃颗糖吧”说完服务员又猫到了一边,假装自己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周晃火速的放了下手里的打火机只当无事发生,一心一意的给火锅里头下菜·看得出来周晃这次真是非常诚心的请郁宁吃饭了,各色肉类就叫了七八盘,他一口气下了两盘肥牛下到锅里,沸腾的热汤迅速的把肥牛烫熟,他用漏勺给郁宁盛了放在一边,讨好的看着郁宁:“兄弟,吃肉”·“正常点你再这样以后都不跟你吃饭了。”
郁宁夹了一筷子肉到周晃碗里,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这不是不知道怎么谢你嘛……烫烫烫”周晃摊了摊手,三两口把肉给塞进了嘴里,紧接着就被烫了舌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郁宁连忙倒了一杯冰水过去,周晃接了连喝了好几口,然后含着一口冰水含含糊糊的说:“烫死我了……”·“别说话,先含着。”
郁宁见他被烫得不轻,干脆拿筷子敲敲他手背,示意他闭嘴少说话·等过了几分钟,周晃这才缓过来,把水吞了,对着手机摄像头张开嘴一看,果然舌头上有一块地方不自然的发白,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他苦着脸说:“真倒霉·”·“对了,我师傅说,让你记得明天别忘记来观礼……随便穿穿就完事了,不用特意穿正装,就我们几个,没别人了。”
周晃心有戚戚的说:“我才知道我师傅过得多惨,我有五个师兄的,全都英年早逝,我师父又没有子女,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个,不瞒你说,就算他什么都教不了我,我也打算给他养老送终来着……”·说着说着,他小声的问郁宁:“兄弟,那个修复茶杯的大师你认识不要是他方便的话,我师傅想去拜会他一下。”
“我肯定会去的·”郁宁回答说:“至于大师,不太方便·”·这话他说的真诚,不是不能,是真的不方便·郁宁总不见得把周晃他师傅带到那头去见梅先生吧·周晃秒懂:“我懂我懂,这种大师一般都是有什么怪癖的嘛,不想见也很正常,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郁宁点了点头,两人又胡扯了些有的没的,吃完饭郁宁刚好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补充一点日用品,就不跟周晃一起去联机打游戏了,与他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散了。
***·因着郁宁在超市买了不少生鲜,罕见的打了辆车回家··到了家中,将生鲜食物一样一样归到了冰箱里,此刻下午三点,正是太阳最热的时候,他也许久没开店了,就干脆下楼到杂货铺门口把关门歇业的牌子翻了过来,开门迎客。
虽是开了门,但是想也知道没有什么人想不开在这个点儿出门,郁宁趴在柜台上一个没注意就睡了过去,等到他睡醒过来只觉得头重得不行,根本抬不起来··……什么情况鬼压床·郁宁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指,并没有那种鬼压床的时候连手指都很难动弹的感觉,可见他并不是意识先身体一步清醒过来,但是头部还是很重,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在他头顶一样,闷得他一头的汗。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打定主意,猛地一抬头……·“喵嗷——”·一只硕大的黑猫从他的头顶摔了下来,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被人打扰的不满,怒气冲冲的站在柜台上看着郁宁。
他们两的脸凑得极近,郁宁甚至能看见猫瞳中如同金属一般拉丝瞳纹,郁宁一时有点不敢动,这猫大得飞起,至少有个十斤的模样,他生怕一个吓着了这祖宗抬爪给他眼睛来一下。
没想到下一刻,黑猫讨好的凑过来,用它硕大的脸盘子在郁宁的脸颊上蹭了蹭·“咪——”· · ·第38章 ·直到柔软的皮毛磨蹭到郁宁的脸的时候, 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黑猫见他没有反应,不住地仰头让自己的头顶蹭过郁宁的脸颊, 郁宁抬起头来, 努力克制住了自己一头埋进去的冲动,反而让对方远离了自己的脸··下一秒,黑猫使用了信仰之跃技能扑进了郁宁的怀里, 并且在他怀里团了团,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下了,肥硕的四肢展开,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毛,仿佛在叫嚣着:来啊快吸我啊——·郁宁下意识的搂住黑猫, 不让它摔下腿去,黑猫两只前爪一把搂住了郁宁的手腕, 使劲的往自己身上捞, 发出了又娇又细的呼噜声。
郁宁没忍住撸了它两把,又软又滑的皮毛触感如同丝绸一般,如水一般的自指缝中流过,他眼睛却看向了杂货铺的大门, 透明的玻璃移门中间被拉开了巴掌宽的一条缝,显然这就是这只猫进来的方式。
“喵呜——”黑猫在郁宁怀里打了个滚, 站了起来, 这次更是自来熟的站直起身体,将两只前爪挂在了郁宁肩膀上,它贴着郁宁, 不住地用皮毛去蹭郁宁的颈项,活似被关了八百年才久别重逢的小情人一样。
郁宁实在是没想到有猫能这么亲人,被它花里胡哨的唬人方式唬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下单了各种猫咪用品,甚至还搜索起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直到他下了去宠物医院的网约车单子,抱着猫转悠着找纸箱好装着猫去医院洗个澡打个疫苗的时候,才陡然惊醒似乎哪里不对··他双手搂着猫咪的腋窝把他提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黑猫不知道郁宁想干什么,就乖乖的被他提着,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咪——”·这只黑猫至少也有个十斤重,皮毛光滑又干净,- xing -格亲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家养猫,也就是说,可能是附近谁家走失的,他得先贴个告示看看是不是谁家丢了猫,如果有人来找,还得把猫还给人家·黑猫虽然不是什么品种猫,但是它的主人一定是耗了不少心思才把它养得这么皮光肉滑的样子。
郁宁把它放到桌子上,满是遗憾的撸了一把它的头,取消了网约车订单,又用手机给它拍了两张照片,打算一会儿给它做个寻主启示贴到附近的居民区里··黑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放在桌子上还一脸茫然,不过正好桌子这一块正对着空调的出风口,它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变成了坐着,然后又趴了下来,没到一分钟,一只猫饼就瘫在了玻璃的桌面上,舒服得伸展四肢,将毛茸茸的肚皮露了出来,享受着空调的凉意。
郁宁看着它的模样,没忍住伸手在对方肚皮上撸了两把,等撸了个够才想起来作为一个有道德有品味的两脚兽是不能白嫖可爱的猫猫的,刚好下午去超市采购了一波,他翻出一块鸡胸肉放到水里去解冻,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做晚饭了,就又多拿了几块鸡胸肉出来一起解冻。
他见黑猫又睡着了,就干脆把店门关了,刚好冰箱里还有两块咖喱,他找了一根胡萝卜和两块土豆剁成小块,飞快的炒了一下,又将解完冻的肌肉焯水,和土豆胡萝卜一起炒了,最后放入咖喱,加入没过食材的水,开了个中火,就放到了一边等它便得粘稠。
趁着等待咖喱完成的时间,他将另外的鸡胸肉切成丁放入清水里煮熟,等到晾凉了就装进碗里,放到了后院里,又给装了一碗水,才到前面去把还睡着的黑猫抱到了后院。
黑猫被打扰了也不生气,反而一个劲的往郁宁怀里钻,郁宁撸了它两把背毛安抚了一下它,然后就带他到后院,黑猫闻到了鸡肉的香气,急得直喵喵叫,但是却没有挣扎,等到郁宁把它放到了碗旁边,这才跑过去把头埋在了碗里狂吃了起来。
郁宁被黑猫迷得三道五道的,见猫吃得香甜,不由得就蹲在旁边看黑猫暴风吸入··黑猫吃了一大半的时候,郁宁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再给它再添点儿,一块鸡胸肉似乎完全不能满足它的食量,黑猫吃饭的速度一点都没变慢,此时郁宁突然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什么味儿……我的咖喱”·郁宁一蹦而起,飞快的跑向厨房去拯救被他遗忘的晚饭。
最后郁宁吃了一顿略带焦味儿的咖喱盖浇饭,正可谓是被猫迷惑,不知今夕何夕的典范了··郁宁在后院葡萄架子下面用纸箱和床单给黑猫做了一个窝,没有让它进他的卧室,毕竟后院有着天然的猫砂盆,他现在手头什么都没有,还是不放猫进来了。
黑猫似乎也知道,乖巧的蹲在后院郁宁给它做的窝里,既不搞破坏也不到处乱窜,只窝在里面打瞌睡··长夜正好,郁宁在电脑上写好了寻主人启示,一口气打了一百张,才打了个呵欠,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翌日,郁宁又起了个大早,然而眼睛一睁开就想去后院看看猫·他从二楼窗户上看向后院,不过里面郁郁葱葱,也不大看得清楚,他想了想,干脆先去了厨房准备早餐,猫的早餐是昨天晚上就解冻的鸡胸肉,郁宁自己则是随便叼了一片面包,就急忙把切好了的鸡胸肉送到后院去喂猫。
郁宁一进后院,就听见了猫咪又娇又软的叫声,它似乎也闻到了香味,不停地在后院与前面相通的门边上转悠,见郁宁开了门一个箭步钻了进来,在他脚边不停地转圈圈磨蹭着。
“来来……我们吃饭啦——到后面来,别围着我脚转……”郁宁手里端着肉,一边往后远走一边呼唤着黑猫让它跟着他走,黑猫熟练了耍赖的技巧,见郁宁要走就开始耍赖,直接往地上一躺,用自己硕大的身体压住郁宁的脚背不让他走,一副‘人家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不给我吃肉’的模样。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边哄它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奈何他走一步,黑猫就以与它身体不符合的速度爬了起来,然后飞速的跑到郁宁的脚旁,再度躺下来压着他的脚。
郁宁都要被这猫给哄笑了,见它乖巧又亲人,干脆一把把它抱了起来,拢在怀里三两步就到了昨天他摆猫碗的地方才把猫放了下来,黑猫凑在碗边喵喵叫的催促他,不时的还要探头看看碗里有没有吃的,郁宁只好推着它的头不让它靠近,一边快速的把鸡肉都倒进了猫碗里。
“好了好了,快吃吧·”·“咪呜——”黑猫喵了一声,凑过去暴风吸入了起来·这模样,要不是昨天郁宁摸过它的肚子确定它一块鸡胸肉就能吃饱,他都要产生自己是不是虐待了这只猫的错觉了。
郁宁干脆在葡萄架下面的藤椅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虽然他只是在吃冰箱里取出来的切片面包,但见猫吃得香甜,就仿佛自己这块又不软又不甜的面包也变得美味了起来一样。
吃完了早饭,郁宁又练了半小时太极剑,甚至心想着什么时候去梅先生那边偷渡一把古琴回来——现代的古琴动不动就要上万,他的储备资金可不够他这么折腾的,在那边郁宁有自己的氪金渠道又有顾国师和梅先生给他发零花钱,买一把不是名家所制但是工艺上乘的古琴还不是轻而易举·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黑猫很快就吃饱了,围着郁宁的腿打转,见郁宁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就干脆跳上了郁宁的膝盖,盘了盘躺了下来,在工具人郁宁的无情铁手之下,很快就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郁宁撸了一会儿猫,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晃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他点开视频,就见周晃穿着一身长衫,本就还算英俊的脸上顿时就被带出了几分民国文人的气质来——如果不看他下半身从长衫里伸出来的那只穿着牛仔裤还露着腿毛的腿的话。
周晃背后是古色古香的装饰,看着应该已经在他师傅的家里了··“大哥你人呢呢呢——你怎么还在家里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周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郁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现在才九点不到,和周晃约了十点见面,要是不抓紧一点还真就来不及了。
郁宁回答道:“这就出门了·”·周晃看着视频那头郁宁身上一看就是睡衣的皱巴巴的大汗衫,认真的说:“你现在长得特别像一只鸽子,就是那种明明衣服都没换就说马上出门,说人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实则还没上车的那种鸽子精。”
“居然被你看穿了,那就不去了吧·”郁宁一点都没有被揭穿了的不好意思,一脸‘对我就是’的模样,在周晃暴跳之前他连忙说:“行了行了,我就这去换衣服,总行了吧”·“行,大哥你快点我现在慌得一批”·“怎么了”郁宁问。
周晃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口说:“哎,你先来了再说吧,赶紧的·”·“好,就来·”·郁宁遗憾的把猫放在了藤椅上,自己则上了楼换了身半正式的休闲西装,在梅先生那边渡过了将近一个月,头发也长长了一些,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长度暂时还不需要扎起来,也就随它去了。
郁宁想了想,将顾国师送他的一块如意纹羊脂白玉佩给找了出来就当做周晃的贺礼,随手用牛皮纸包了,带着寻猫启事下了楼··郁宁叫好车,趁着车来之前把寻猫启事贴在了店门口,连带着附近的电线杆上也贴上了。
他看着寻猫启事,也不知道是想没有主人来找好还是有主人来找得好··郁宁的良知在疯狂的提示他求他做个人,他才没把寻猫启事撕下来只当做无事发生,和小美人直接HE。
 · ·第39章 ·“哥哎, 你可算来了·”周晃一脸苦相的把郁宁给捞进了房间里,见郁宁穿得一身灰蓝色的休闲西装, 双眼放光, 张口就夸:“郁哥啊,你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挺好看。”
都说居养体,移养气, 郁宁跟顾国师住了一个月,呼奴唤婢得伺候着,平时里不是背书就是练琴练剑,倒还真养出了几分隐而不露的矜贵气度·此时一打扮,倒是将这几分气度给彰显了出来。
郁宁比划了两下周晃身上银灰色的绸缎长衫, 说:“彼此彼此·”·周晃拉着郁宁做下,从桌底下捞了一瓶肥宅快乐水出来递给了郁宁·郁宁也不见外, 一边打开瓶盖喝了两口, 一边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禁挑眉道:“这都登堂入室了”·“我师父心疼我住群租房,这才让我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周晃趴在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师傅他唬我, 说好了没有几个人来的……你看看,外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那说明你师傅重视你。”
郁宁不禁想到了他拜梅先生为师之时, 门外的鞭炮震天, 向来清冷的院子里被梅先生请来的客人站的满满当当,除却玉苍斋诸人,还遍请了富豪乡绅, 连府君大人都派了人来恭贺,鞭炮过后门外更是摆了流水席,只要上门来道一句贺,也不用什么贺礼,就能到外面流水席吃一顿。
如此郑重,拜完师所有来客都改口称郁宁一声‘郁小先生’,贺梅先生后继有人··郁宁想到这里,眉目间也不禁泛上了一层温和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牛皮纸包扔给了周晃:“喏,贺礼。”
“但是我不太敢出去啊……这么多人总觉得很奇怪好不好·”周晃接了牛皮纸包,边拆边嘟哝:“来就来了,还送什么……卧槽”周晃盯着里面的如意纹羊脂白玉佩,下意识的上手摸了摸,玉质光滑细腻如凝脂一般,如意纹虽然线条简单,却丝毫不见匠气,流畅写意,可见琢玉之人手艺高超,非大家不能得。
“郁哥,你哪来这么好的东西……”·“我叔爷给留下的·”郁宁脸不红气不喘的随口扯了个理由,把万能的叔爷拉出来当一当挡箭牌。
周晃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提起来,下面的淡青色的丝络随之而起,这青色染得极好,深一分太艳,浅一分则太淡薄,与玉佩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周晃看得爱不释手,他又摸了几下,放回了牛皮纸包里推到了郁宁面前:“不行,这个东西太贵重了,也没有说我拜个师要你送个几十万的玩意儿的说法。”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他又顿了顿,说:“而且是你叔爷的遗物,我不好收·”·郁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东西推回去,只好承认说:“好吧,我承认我唬你的,这不是我叔爷的,是我路边摊上随便买的,就是做工看着像真的,你要觉得过不去,你可以支付宝转我一百二,就当是我帮你代购的。”
“真的假的”周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给郁宁转了一百二,然后财迷一样的拿着玉佩不撒手:“得嘞,兄弟以后有我的一口一定也有你的一口”·“是是是,就等您飞黄腾达了以后带兄弟一把,苟富贵,勿相忘”郁宁好笑的推了他一把,催促他说:“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赶紧出去和你师傅去见人,你以为是新娘子还是怎么,要躲在屋子里不能见人”·周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有点踌躇的问:“一定要去吗”·郁宁知道周晃心里有点过不去,不是很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因为周晃上一次也就是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成为人群焦点的时候,是数百个工人围着他讨薪,要他还血汗钱。
这事儿还见了报,甚至郁宁还在报纸上看到过··“一定要去·”郁宁推着他往外走:“你要慌,我陪你去总行了吧……你师傅为了你才摆了这么大场面,结果你倒好,躲着不出去见人,你打谁的脸呢对得起你师傅吗”·周晃抿了抿嘴唇,还在犹豫。
郁宁有些恼他不争气:“赶紧去”·周晃这才顺着他的力道往外面走,边走边说:“哎哎哎别推,让我把你送的玉佩挂起来再出去”说着,他把原本挂在长衫盘扣上的玉佩取了下来,换上了郁宁给他的那个。
郁宁见他愿意出去见人了,这才缓了下来,还是忍不住嘲笑他说:“你也好意思戴个一百二的玉佩出去见人·”·“你送的嘛别说一百二,一块二我都认了。”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的·”·“是是是,这就去·”·***·博古斋··原本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古玩店的此时中门大开,四处都被挂上了红绸子,将以往那股子古玩带来的神秘清冷之气一扫而空,门口摆着七八个花篮,上面用红绸金字写了贺罗老收徒之喜某某敬上之类的字眼。
地上的红毯自大门一直铺到了后院·在原本后院的摆放的花木都被移到了两侧,将中间空了出来,摆上了香案和太师椅··香案上摆了祭祀用的三牲,是牛头、羊头、猪头组成的大三牲,而非猪、鸡、鱼的小三牲,三牲上分别贴了红纸,三牲前摆了一个香炉,两根硕大的红蜡烛矗立在香炉两侧,如此隆重周全的设置,可见主人之用心。
与郁宁只有一面之缘的罗老爷子正站在中堂与人寒暄,周围围着一圈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是中山装,有的则是和罗老爷子一般穿的是长衫·周晃连忙几步走到了罗老爷子身后,罗老见周晃来了,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拉着周晃和周围的人说:“说到就到,这就是我关门弟子了。
阿晃,叫人·”·他一个个介绍过去:“这是你师叔,刘恩,在京城做古玩生意,这次为了见你一面特意跑到S市来的,来叫师叔”·周晃连忙用僵硬的古礼拱手道:“刘师叔好。”
“好好好·”被他叫做师叔的富态老人笑得把满脸褶子都皱成了一团菊花,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晃,着中在他腰间的玉佩上看了几眼,抬手就把自己挂在手上的手把件塞给了周晃:“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师哥我说你怎么老树开花破誓要收关门弟子了,原来是遇到了这样的良才美质不然师兄你还是别破誓了,回头拜师的时候您往旁边站着,我做中间,这徒弟给我收了怎么样”·“呸,你不要为老不尊”罗老爷子嘴上警告道,脸上的笑容却又舒心了几分,他拍了拍周晃的肩膀,佯装大怒的说:“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师叔赏你的见面礼,还不快收下我与你说,你师叔可是个大户,等到我们两师徒什么时候在S市混不下去了,就去京城上他家打秋风去”·周晃这才伸手接了对方的手把件,笑着说:“多谢师叔。”
“哎,这叫得我听得舒坦大侄儿”刘师叔也伸手拍了拍周晃的肩膀:“以后好好孝顺你师傅”·“我会的。”
周晃回答说··罗老爷子又给他介绍了其他几个来客,一圈下来,他手上就捧了满满一手的贺礼,这时他作为一个曾经的世家公子良好教养就体现了出来,也不问他师傅要如何处理,不动声色的把贺礼都转交给了郁宁,郁宁也不介意,问充当侍从的服务员手里头要了个托盘,就跟在周晃后面当相宾。
·周晃如果想要表现得很体面,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儿,年轻时受到的那些教育并没有完全被贫困洗刷冲净,反而显得更加圆滑了些,又有他师傅护着,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与人一通叔叔伯伯下来,把所有人都哄得眉开眼笑,赞不绝口,直说罗老收了个好徒弟。
罗老爷子的笑容自周晃出现就没停下来过,他看了一眼手表,说:“好了,时间到了·”·周晃应了一声,跟着罗老爷子到了后院摆开的香案前,一旁有人一鸣锣鼓,大喊道:“吉时到——”·宾客们纷纷安静了下来观礼,只听锣鼓二鸣:“请罗敬罗老先生上座——”·周晃扶着罗老爷子在主位落座。
锣鼓三鸣:“请弟子周晃,跪——”·周晃转身在软垫上神情肃穆的跪了下去··锣鼓再鸣:“行跪拜大礼——”·周晃向罗老叩首。
“一叩首,日月北斗,天长地久——”·“二叩首,师徒联手,名扬九州——”··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三叩首,永记师恩,功德千秋——”·锣鼓又鸣:“敬茶——”·周晃接过一旁的侍从递来的茶盏,俯身高举过头,“请师傅喝茶。”
罗老伸手接过了弟子茶,满眼慈煦说:“今日收你为徒,不求你光耀我师门,不求你扬我朝文化,不求你传承我手艺,只求你往后平平安安,一帆风顺,你听到了吗”·周晃回答:“是,师傅,徒儿一定努力做到。”
“好”罗老爷子掀开茶盖,低头喝了一口茶··锣鼓终鸣:“礼成——”·门外的鞭炮被点燃,震得人耳朵几欲轰鸣,罗老爷子伸出手,周晃一把拉住了罗老的手站了起来,诚心实意的喊道:“师傅”·罗老点点头,一时居然有些语塞:“……我一见你就觉得你我有缘,就是没想到原来缘分是在这里……以后老头子也不是孤家寡人了,嘿,还真不错……行了,吃饭去吧。”
“我扶您·”·宾客见他们师徒携手,纷纷上前恭贺,罗老边寒暄边拍了拍周晃的手,低声说:“行了,之前跟着师傅憋得慌吧去吧,招待你朋友去吧”·周晃这才得了自由,他瞅见了郁宁躲在角落,连忙跑到了他旁边,接过郁宁递过来的茶水,见着左右无人猛灌了一口,吐了吐舌头说:“真的是累死我了。”
郁宁用眼神指了指他摆在一边的一盘子价格不菲的贺礼,他就是为了这些贺礼才没有上前去凑热闹,得看着他们免得弄丢了:“这些怎么处理”·“先回趟房间放起来吧。”
周晃道:“马上就开宴席了,走·”·两人真打算上楼回房间去摆东西,却见堂中一静,人群如流水一般分开,外面有一人推着另外一人进来,坐在轮椅上那人语气平和而从容,他低声说:“贺罗老收徒之喜……来晚了,抱歉。”
罗老一怔,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迎上去:“兰先生能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 ·第40章 ·人群之中寂静无声,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郁宁与周晃站在楼梯上, 甚至能听得清堂中诸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那谁啊, 排场这么大”周晃小声的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话,引得对方抬眼往来,一眼就望进了郁宁的眼中, 他一怔,似乎是没想到郁宁也在此处,不禁微微点头,权作是招呼,唇畔浮现出了一丝如同春江花月一般的笑意。
他一笑, 便是满室生辉··场中就像是被人陡然按了播放键的录像带一样,气氛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周晃他刘师叔上前一步和兰先生握了握手:“兰先生, 没想到在S市能见着你今日是我师兄收徒之喜, 能得你一句恭贺,说出去够我师兄吹上一整年了。”
兰先生点了点头,他极不爱说话,算是应了周晃他师叔的说词, 与他师弟相比,罗老的态度就显得冷淡得多·兰先生也不以为意, 略略寒暄了两句, 便打算离开了。
他旁边的张特助上前一步拦住还想与他寒暄的宾客,用客气而圆滑的说词拒绝每一个人:“抱歉,我们先生近来身体有点不舒服, 罗老先生大喜的日子,免得过了病气给大家,就先不叨扰诸位了。”
宾客们也只好纷纷说是,张特助推着轮椅将兰先生带了出去,飞快的离开了··“怪怪,这是什么人……郁哥,这世道变了居然还有男人能长得这么好看”周晃方才就站在郁宁旁边,对方看向郁宁的那一眼,就像是在看他一般。
周晃抚着胸口喘气:“他刚刚看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了,真是憋死我了……”·“估计是什么资本界的大人物吧·”郁宁四两拨千斤的回了一句:“行了,赶紧上楼把东西放了好下来开席,实在是好奇回头问问你师傅。”
“还是算了,招惹不起·”周晃摆摆手:“你看刚刚厅里这么多人他一进来连个敢张嘴说话的都没有,我还想多活两年·”·郁宁手机响了一声,他没注意,先和周晃带着东西放回了楼上,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又陪着周晃下楼开席,等到上了菜才有空看手机。
是张特助发来的讯息:【郁宁,我们老板想见你,在后门等你哦~】·郁宁一看,得,20分钟之前的消息了··他连忙回了一条:【刚刚忙,才看见,emmmm应该没有在等我吧】·张特助很皮的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还没走,快来[比心.jpg]。
半个小时后我还要陪老板开个会[急得我头都秃了.jpg]】·郁宁:【悄悄问一下你们老板找我什么事儿啊】·张特助:【[狗头.jpg]老板心,海底针。
】·郁宁仔细想了想,实在是觉得和兰先生没有什么好聊的,却碍于对方数次帮助于他,于情于理上实在是不好拒绝,就算是对方只是让他过去和他打个招呼紧接着就让他滚,那也没甚可说的。
毕竟对方看做派就是知道是分分钟几个亿上下的资产阶级,和他小老百姓的时间没办法比,对方愿意浪费几个亿和他说两句话,没让他跪下谢恩已经很不错了··郁宁:【emmmm好吧,那我来了。
[小宝贝儿我来啦.jpg]】·郁宁见四下也没什么人关注他,干脆就从桌上散的烟里头抽出了一根,然后一副打算抽烟的模样出去了··刚出了后院门,就看见一辆一看就很奢侈反正郁宁叫不上名字来的车停在那里,张特助站在门边上,站得笔直,显然是在等他。
张特助仗着这个角度他老板看不见他,皮得一批得冲郁宁挤了挤眼睛,然后一派绅士风度的拉开车门,一板一眼的道:“郁先生,请·”·“谢谢。”
郁宁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和小伙伴装生疏装得像模像样的,眼神光都没有给张特助一个就上了车··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兰先生坐在另一头,郁宁还未进去就看见了对方正拿着ipad正在办公,他坐进去的一瞬间,对方似乎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将ipad锁屏后看向了郁宁,两人视线就这样对在了一处。
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郁宁只觉得对方眉目之间那一抹冷意如同青松雪柏,清凌凌得惹得人越发的在意··兰先生颔首:“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郁先生。”
郁宁并不清楚这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佬与他有什么话要说,只好笑了笑说:“是好巧,兰先生也认识罗老”·“罗老也算是我一位长辈,周晃……是你的朋友”兰先生顿了顿,突然说:“兰霄……叫我兰霄就可以了。”
郁宁从善如流:“那您也叫我郁宁就行了……周晃是我发小,有什么问题吗”·“原来如此·”兰霄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却又只是说:“你送我的樱桃很好吃,我很喜欢。”
郁宁一听就知道是张特助顺手把他送给他的樱桃转手送了一份给兰霄,还说了是郁宁送的,简直不愧是年薪百万的打工仔,就是会办事·郁宁不经意间看见了兰霄调出了二维码,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却莫名很是在意这个举动。
不过对方不动,他也不好问,回答道:“那您可以给我个地址,我再给您寄两箱·”·他想起来还站在车门外的张特助,这才想起来小伙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外头大太阳底下动都不敢动一下,也是可怜巴巴的,不由的说:“或者张特助有空的话,让他跟我回家一趟拿”·兰先生点了点头:“也好,刚好张然一会儿没事。”
郁宁一愣,接口道:“那我正好能蹭个车,不瞒您说我今天也是打车来的,正苦恼怎么回去呢·”骗人,张特助他刚刚还说一会儿还要陪你去开会呢·“应该的。”
兰霄应了一声,紧接着他就不吭声了··郁宁和兰霄面面相觑,郁宁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我就不打扰您啦……我先走了”·兰霄没答话也没点头,仿佛走了个神没听见一样,那双深秀蔚然的眼睛垂了下来看着手机,郁宁只好又说了一次:“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见兰霄还是没有反应,突然心上一动,试探着问:“……我们加个微信”·“好。”
兰先生不带烟火气的把手机伸了过来,五根雪白而修长的手指捏在漆黑的手机上,黑的愈黑,白的愈白,说不上来的好看·手机上面正是刚刚他调出来的那个二维码界面,示意郁宁可以加了。
郁宁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正准备给他加上,没想到手势- cao -作失误,不当心把微信聊天的界面显示了出来,那上面还是他和张特助的聊天记录,他连忙收回了手,三下五除二的调出扫码界面,给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抱歉·”·“没事·”·兰霄点了点头,收回了手机,郁宁就看见自己的好友申请被通过了,兰霄的微信名字很简单,就叫兰霄,什么都不用备注也能直截了当的看见他的名字,这让已经习惯了给花里胡哨面子情微信友人添加上备注名的郁宁好感倍增,他挥挥手机:“那我先走了,回见。”
“回见·”·郁宁打开车门,还未来得及关上,就听里面说:“郁宁,你先进去吧,我有事要交代张然·”·“那我就先进去了。”
郁宁应了一声,进到院子里头去了··张特助在一旁也听见了,等郁宁走后他就坐了进去,一进去就对上了自家老板幽深的目光,他只觉得后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但是还是要维持着一个打工仔的基本素养,露出了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先生,有什么吩咐”·“你手机给我。”
张特助毫不迟疑的摸出手机解了锁交给了兰霄··兰霄点开了微信,然后找到了最上面一栏和郁宁的聊天记录看了起来,当然也包括什么‘老板心,海底针’,‘今天也是想辞职的一天’,‘因为樱桃被女朋友和老妈追杀’等等。
张特助:“……”·张特助:“……”·老板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老板老板你以前不都是一个手机不凑手借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发个企业微信之类的吗你这样算侵犯我个人隐私的啊老板·兰霄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却什么也没说,把手机递还了张特助:“留在这里,一会儿送郁宁回去。”
“是·”张特助答应了一声:“那一会儿的会议我安排王助跟您”·“可以·”兰霄摆了摆手,有些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张特助见状,轻轻地打开车门打算愉快的去投奔小伙伴,他在下车的前一刻,突然听见他老板问:“我的心思很难猜吗”·“……”·“不喜欢陪我开会”·“……”·兰霄见得力助手难得的无话可说,又问:“你背地里喜欢叫我老板”·“……”·“下次别这么喊,听起来像去路边买打火机的时候喊的。”
“好的,先生·”张特助回答完这一句,鼓起毕生的勇气冲出了车门,边走边说:“您路上小心,我这就进去找郁先生·”紧接着话音未落就把车门一关,干净利索的踏进了博古斋的后门,那速度快得,活似后面有狗在追一样。
·郁宁料到一会儿张特助估计要找他,他也就懒得再进去了,就躲在后门里边上抽烟,只见张特助三步两步冲了进来,他看见郁宁,走了过来,哆哆嗦嗦掏出烟盒,摸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他说:“兄弟,借个火。”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给他,张特助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满脸沧桑的说:“我感觉我工作不保了,我是不是现在就找找下家比较好”·“怎么了”郁宁好奇的问。
“不然我以后干脆去你家旁边开一家奶茶铺怎么样,平时我们两搭个伙什么的……不行的话让我蹭蹭你家的水果也成·”张特助哀怨的看着郁宁,说:“我们的聊天记录,我们老板看见了。”
郁宁顿时想到了那满屏飞的风骚表情包,不禁笑出了声,他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还不如你跳槽到你老板现在的对头家,到时候拿着资源对付你老板,岂不是美滋滋”·“我签了竞业限制的,至少五年内不能找同行工作好吗要坐牢的”·“那我家还缺个杂货工,两千块钱包吃包住,爱干不干。”
 · ·第41章 ·“郁哥, 你怎么躲在这里”周晃从里头走了出来,显然是找了他一段时间, 见郁宁正在和人说话, 脸上表情很轻松,就干脆凑上来打岔,待他走近了, 才看清楚与郁宁站在一块的人是谁:“你怎么不声不响跑到后门来抽烟……哎哎哎你不是刚刚那个……那个谁的一起来的”·张特助秒变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伸出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鄙姓张,这位就是博古斋的周少东家了吧”·周晃看得一愣,才出手去和他握了握, “少东家不敢当,是我师傅看得起我……你是”·“我是兰先生的助手, 您叫我张助就行了。”
郁宁抽了一口烟, 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口烟雾:“行了,别装了·”·他抬下巴指了指周晃:“我发小·”·又指了指张特助:“我朋友。”
周晃和张特助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初步共识,三人干脆推了门出去再聊·三人站在屋檐下, 周晃也伸手问郁宁要了一根烟,然后三人靠在后门上, 摆出了一模一样的神情:咸鱼.jpg。
周晃抽了一口烟, 抱怨说:“好累啊今天,感觉比结婚还累·”·张特助翻了个白眼:“你这算好的了,每天跟着我老板才叫心累·”·郁宁:“……”他其实也很想吐槽, 但是他背书练剑弹琴什么的现在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拉仇恨。
“你们老板就是刚刚来的那个一看就是大佬的神仙吗”周晃看向张特助,又看看郁宁,疑惑地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郁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漫不经心的说:“就……之前我不是出了车祸嘛,他就是事主。”
“屁嘞,我就是个工具人·”张特助抬头望天:“事主是我老板·”·“原来你们老板就是我郁哥的恩人啊”周晃脱口而出。
“怎么说”·郁宁将最后一口烟抽完:“因为我靠车祸实现了工作自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要谢谢哥哥我了,记得请我吃饭。”
张特助眨了眨眼:“当时可是我给你签得三倍赔偿金和营养费好嘛”·“可以,一会儿你进去吃一顿,不用你送贺礼·”郁宁十分无赖的表示:“我做主了”·“没问题。”
周晃歪了歪头:“不然我让厨房给你那一桌多上两盘蒜蓉澳龙”·张特助比了一根手指:“不行,刚刚我进门的时候看过了,至少再多上一盘帝王蟹。”
他想了想,强调说:“还有那个南瓜蛋糕,我要打包·”·三人笑作一团,等到抽完了烟,三人拉领带的拉领带,弹衣服的弹衣服,装得人模狗样的继续进门去吃宴席,面对各路人马的寒暄。
***·下午··等到酒足饭饱,人潮散去,周晃已经是宛若一个废物了,他师傅罗老还行,至少年纪大了,其余宾客也不敢太缠着,周晃则是没有那么轻易的被放过了,该灌得酒该递的笑脸一点都没少。
他瘫在椅子上,嘴巴微张,一脸木然,就差吐舌头来显示本人已经升天了,他冲郁宁摆了摆手:“郁哥,我不送了啊·”·“行了,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一会儿去看看你师傅。”
郁宁也不介意,拎了自己外套和张特助走了·走到门口,张特助接了个电话,神情就有点不好看了·郁宁开玩笑的说:“怎么了该不会真的被开了吧”·“不是。”
张特助略有些焦躁的把自己顶在喉咙口的衬衫扣子解开了,扯松了领带说:“有点事情,我先把你送回去·”·“得了,我又不是没腿·”郁宁打开了网约车软件,扬起手机给对方看了看:“你有事就赶紧走吧,一会儿微信给我留个地址,回头我到家就让人给你把樱桃同城快递给你就行了。”
张特助显然在挣扎:“被我老板知道我就完了·”·郁宁说:“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行,兄弟算我欠你个人情。”
张特助点了点头,自己上了车,显然是真的有急事的样子,黑色的商务车飞快的蹿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郁宁正打算打个车自己回家,突然一股气流自胃中直冲喉头,他一连打了几个饱嗝,才想起来中午介于他孤家寡人的,也没什么人和他搭话,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一个不小心就喝了三四罐肥宅快乐水,现在摸摸肚子,简直撑得慌。
得了,还是走走消消食吧··郁宁也不是什么委屈自个儿的主,扭头回了博古斋问周晃借了一件汗衫和中裤,把自己一身休闲西装给换了下来,装在袋子里拎着才去逛街——休闲西装再怎么也是西装,他可没有什么大夏天的穿着一身西装露天逛街的爱好。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博古斋门前的被鞭炮炸碎的红纸满地飞扬,有两个环卫工人正在打扫,郁宁走过去替周晃给他们一人发了两百的红包,又让今天博古斋请来的服务员拿了两瓶饮料出来给人家,这才慢悠悠的开始逛街。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赏脸的缘故,平日里这条古玩街上小猫两三只,今日里游客倒是不少,还有两支旅游团,导游举着花花绿绿的小旗子,拿着喇叭大声的解说着,人们的说笑声、解说声把整条街的氛围烘托得人气十足。
郁宁驻足在一家露天的摊位上,这条古玩街虽然以店面为主,却也设置了一些装饰得跟小亭子一样的一人摊位,老板一人或者两人坐在亭子里,虽然四面漏风,却也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顶盖,当然了,大多这些摊位也就是卖一些工艺品。
郁宁驻足的这一家就是这样,摊位上摆着一个稻草扎子,上面插了数十根桃木和檀木制的发簪,下面也大多数是这两样木料的制品,有梳子,发叉,按摩捶等等,角落的地方放了几个埙。
郁宁见扎子上有一根木簪上雕的莲花很是耐看,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机器工,不是手工,但版型不错,颇有几分清逸灵动的意思·于是他就干脆问了价格买了下来,想着带回去给梅先生用。
他付完了钱又想了想,决定再买一根一模一样的莲花木簪,免得到时候梅先生有顾国师没有,顾国师又要胡乱吃醋不许梅先生戴他送的东西··郁宁在扎子上找了一会儿,死活找不到第二根一模一样的莲花簪。
老板见状弯腰去翻出了一个装满了簪子的塑料袋,放在了郁宁面前:“你自己找吧,找到就有,找不到就没有了·”·“哎,成·”郁宁也不觉得不耐烦,刚好这老板摊子上的小电扇是从里往外吹的,郁宁站在他摊位前,刚好能被电风扇的风吹到,他贪图这点凉意,就自行翻找了起来。
那塑料袋里的木簪着实有点多,郁宁目测了一下至少两百来根,翻一根一模一样的莲花簪也不是那么容易,正翻着呢,郁宁眼角边缘闪过一道紫光,他连忙定睛去看,只见在那堆簪子里头,有一根颜色黑得发紫的木簪此刻正散发着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光晕不是很大,可是那紫色却是少有的浓艳亮丽。
郁宁拿起发簪,不动声色的捏在手里,刚好又找到了同款的莲花簪,就摊开手掌问老板:“这个价格也是一样吗那我再要这两个·”·“对。”
老板看了一眼,说:“一共五十,自己扫码·”·郁宁点了点头,把钱付了,拿着付款成功的界面给老板看:“付好了·”·老板点了点头,正打算说上一句什么‘欢迎下次光临’的话,旁边却突然蹿过来一个人中年人,指着郁宁手里的发簪说:“这个什么价我要了。”
郁宁顺手就把簪子塞进了裤袋里头,慢悠悠的说:“我已经买了,您还要就袋子里再找找,还有一样的·”·那人见郁宁已经付了钱,转而和郁宁说:“我就喜欢那个颜色……年轻人,你卖给我成不”·“袋子里还有一样的,二十五块钱一根。”
郁宁转过头去看对方,对方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旧的中山装,长得很是富态·他从手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作势打算塞给郁宁,慈眉善目的说:“你就让给我呗,我出一百块钱怎么样”·老板见状连忙把袋子打开,招呼道:“刚刚年轻人在这里买的,我这儿还有一样的,您给看看”他在袋子里烦捡着,找了一支刚刚郁宁买的莲花簪,拿出来示意给中年人看:“就这个您看看”·老板本打算再找一下郁宁买走的另外一个款式,奈何这袋子发簪是他批量批发来的,他也不清楚里面有什么花样,刚刚郁宁随手给他看了一眼他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花样,只记得那杆子黑得发紫,袋子里也还有一些黑檀木的,他却总觉得不像是郁宁买的那个。
没想到中年人连眼神都没分给老板一个,满脸堆笑的说:“我就想要那个,你就让给我呗钱不够我还能再加·”·“不卖。”
郁宁丢下一句话,抬脚就打算走,没想到中年人上前两步连忙拉着他,张嘴就说:“一千块钱卖不卖”·郁宁也好笑:“不过就是个簪子,真的就是那边买的,您上那找找也就有了,干嘛非得买我这一根”这表情这态度,简直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根簪子有问题·中年人却十分执着:“我们这一行,就喜欢有缘分的东西……我刚刚看了一眼我就觉得喜欢,年轻人,钱不是问题,你就卖给我吧”·郁宁刚想随口开个一两百万的把人给吓退,后面突然有人呵斥道:“小六,你在干什么呢”· · ·第42章 ·中年人听见这生吼下意识的松开了拉着郁宁手臂的手, 那表情就跟逃课去打游戏的小学生被家长在游戏厅逮了个正着一样。
他转过头,小声的说:“爸, 我没干什么……”·来者是个腰大膀圆的老人, 穿着和中年人类似的中山装,他负手慢慢的踱步过来,眯着眼睛, 他走到中年人身边,呵斥说:“那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一身规矩学到狗肚子身上去了”·中年人摸着头说:“爸,大庭广众的,你别这么训我……我这不是看见了一个我想要的东西,被这个小年轻先买走了, 我商量着能不能转手给我嘛……”·老人冷哼了一声,对郁宁绽开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 我这个儿子有点痴, 看中东西就容易忘形,我不知道训过他几次了……”·“没关系。”
郁宁站在一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还很热心的说:“就是看中了我买的一根木头簪子, 我打算送长辈的,就在这里买的, 他要喜欢这个款式就再买一根就好了。”
说完, 郁宁打算抬脚就走,中年人见他的架势急得不行,连忙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使了个眼色说:“爸,你不知道,就……我找那个款式很久了摊子上就那么一根我就来晚了一步……紫的紫的”·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老人这才动了动容,走到郁宁跟前说:“小友留步”·郁宁此时都走了两步了,自古喊什么‘道友留步’,‘小友留步’的大多都没什么好事,而其他也清楚对方也是发现了他买了一件带气场的东西,这才想方设法要从他手里买走,说白了,就是以为他不懂行,想要捡漏。
无奈老人快步走了过来,一下子就挡在了郁宁面前,中年人也急急地跑过来,两个人并排一站,把郁宁前面的路挡得死死的,郁宁除非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人就走,不然一时半会还真难以脱身。
·再说了,万一人不要脸起来往地上一躺,说郁宁把老人家给撞摔倒了,也是个麻烦事儿··郁宁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装作一副警惕的样子说:“想碰瓷啊”·“嗨这哪跟哪”老人听了这话显然是又羞又怒,以他的地位到哪不是被敬着顺着,很久都没有遇到过有人敢当面说他不要脸碰瓷了,不过有求于人,老人很快就摆出了一副和煦的笑容:“大家都是体面人,怎么会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呢……小友别慌,我只是想说,我儿子平时也难得看中什么,小朋友如果愿意转手,我这个当爹的,也愿意高价收。”
郁宁也懒得说:“五百万,你也收”·“哎嘿,你这个人怎么给脸不要脸”中年人听了这个价格不由得脱口而出:“二十五块钱买的你转手卖五百万你怎么不干脆开个二百五十万贴我们脸上算了”·“那不行。”
郁宁气定神闲的说:“那还不是差了二百五十万吗你们两个人呢,二百五也配不平,五百万正好·”·五百万等于两个二百五,正好。
“你居然敢骂我和我爸二百五”·老人抬了抬手,侧脸瞪了他儿子一眼:“你闭嘴”·他又和郁宁道:“五百万有些夸张了吧……二十五买的转手五百万,看来小友不是诚心要卖。
那这样吧,小友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眼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看中了什么样的,不就是个木簪子,这条街上多得是,回头我们多找找,实在不行叫人定制个一模一样的也行。”
言下之意是在提醒郁宁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郁宁五分钟前花了二十五块钱买来的不值钱的木簪子,这条街上多得是卖木簪的卖家,多找找,也不是不能找出一模一样的来,让郁宁见好就收。
郁宁忍不住泛出了一丝笑意,他到底还年轻,从口袋里摸出来那根黑的发紫的木簪在他们跟前晃了晃:“这样的……你们要是想要去找,那就去找,我又不拦着你们。”
老人和中年人这回算是看清了郁宁的那根木簪·那木簪通体漆黑,一眼瞧着与旁边摊贩卖的黑檀木簪无甚区别,只是黑得发紫便显得格外好看而已,暂且就叫它乌木簪吧·乌木簪的簪头雕得有些复杂,就那么一晃暂时也分别不出来上面雕了什么。
但是在他们两人眼中,却也明确的瞧见了这根乌木簪旁笼罩的淡紫色的气场,甚至因为郁宁将这乌木簪握在手心的缘故,那紫气将郁宁整个人都包了起来,也不知为何,明明是淡紫色的气场,到了郁宁身上便过渡为浓艳的紫色,如此一来,郁宁就仿佛站在一片艳紫的祥云之中一般。
老人倒抽了一口气:“……紫气东来”·郁宁把乌木簪塞进了口袋里,气场随之减弱至肉眼不可见·他笑眯眯的问:“五百万,值不值”·“值值值——”老人连忙点头,说完才苦笑道:“原来小友也是同道中人,老头子刚刚真是莽撞了。”
岂止是莽撞,就他们刚刚的行为,要是对方不知道这乌木簪的价值也就罢了,只怪对方自己不识货,谁也怨不着谁·但是如果对方是知道这乌木簪的价值的,那么他们刚刚的行为就是拿着地上的沙子要买人家手里的黄金,还一副一本正经你这黄金只值这么点的模样,真可谓是丢人现眼之极。
怨不得刚刚人家讽刺他们两个二百五还真是一点没说错·“我这劣子真是……这些年光长了年纪,眼力劲儿一点都没涨丢人现眼的东西”老人一个没忍住,抬脚踹了中年人的小腿一脚,这才满嘴苦涩的说:“那这乌木簪……小友,五百万还卖吗”·“不卖。”
中年人自知无望,垂头丧气得不行,父子两一起重重的叹了口气,满是遗憾··旁边的卖木簪的摊主听得目瞪口呆,什么紫气东来他也摸不着头脑,但是刚刚这个年轻人从他手里买了才五分钟的木簪转手就有人花五百万求买对方还不卖他都怀疑天太热了把他们脑子给烧坏了,才能说出这么荒谬的对话。
又或者天太热了,他听错了·老人知道就是换了他五百万也不会卖这根簪子·他随即邀请道:“老头子的店就在旁边,小友有没有兴趣前去坐一坐”·郁宁挑了挑眉说:“我说了这东西我不卖。”
“不是·”老人解释说:“看过既拥有,我们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有缘,小友若是不介意,就到老头子店里坐坐,也让老头子开开眼界……”·他见郁宁还在犹豫,立刻指天发誓说:“我老头子别的不说,信誉还是有的,旁边的店家都认识我,小友别怕我骗你东西,这点脸我还是要的。”
“……那就走吧·”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郁宁拒绝也不好拒绝了,再加上郁宁却是也有心了解一下这种带气场的风水物品市场价位是多少,谁也不嫌钱多,郁宁也需要有一些闲钱来支撑他在梅先生那个时代的消费——他家那个杂货店,能维持收支平衡顺带赚一点生活费就不错了,虽然还有之前兰霄赔给他的几十万赔偿金,但是怎么也不能坐吃山空。
十年前几十万够全款买S市里最好的地段的小高层,十年后这几十万连S市边缘地带的老破小都不够首付,谁知道以后经济会如何膨胀呢他需要一个资金渠道,一个能让他醉心投入到梅先生那边世界的时候,依旧能支撑他在现世生活并且保证日后生活的资金渠道。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哦对,他还有一只虽然还不是他的的猫主子要养··生活艰辛啊……·***·明昕阁··老人请郁宁到正堂坐下,抬手给郁宁倒了一杯茶,中年人自木桌下面捞出了一个黑鹅绒底的托盘,上面还摆了一个梨木托架,眼巴巴的看着郁宁。
郁宁见他两一副等着欣赏的神态,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乌木簪,一不小心就把同放在裤子口袋里打算送给师傅的莲花簪给摔到了地上··“小心——”父子两以为是那根乌木簪掉在了地上,连忙起身去看,看清楚只是一根普通的黑檀木莲花簪这才又坐了回去,老爷子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说:“小友,要是不嫌麻烦的话,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老头子给你个锦盒你把东西给装起来吧……老头子老了,受不得这么大的刺激。”
·郁宁笑了笑,也没有拒绝,确实送礼的话,有个盒子装着更好,也免得他自己去买了·他随手把乌木簪给放在了梨木托架上,弯腰把莲花簪捡了起来,自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仔细的将莲花簪擦了擦,仔细看了看莲花簪可有损伤,那架势,比起对着这根乌木簪还要郑重。
店主父子两几乎屏息凝神的看着这根乌木簪,只见他簪头雕得繁复,细看却是一条龙在祥云中翱翔的花纹,龙形露出不多,只在祥云中露出了一鳞半爪,却也能看得出这条龙气势威严,灵动飘逸,云纹处不知是气场所染还是制簪的木料本就如此,透着一点紫色,更显得这条龙仿佛是踏紫气而来,彰得就是一个‘紫气东来,祥瑞之兆。
’·看到这里,老人捶胸顿足,指着门外说:“这东西就在老头子店门口,老头子都没能发现……可见我与它没有缘分啊”说到这里,几近哽咽·“这可是能传家的宝贝啊若是左以大师来布置风水局,还怕什么富不过三代——那是要贵不可言的”· · ·第43章 ·“小友, 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吗不瞒小友说,我有几个朋友正在找此类法器, 我愿意做个牵线人的, 价格方面还能再谈,总能谈到让小友满意的价格。”
郁宁一派淡然模样:“这东西难得,还是算了·”·“也是……”老爷子痴痴地盯着桌上的乌木簪, 说:“要是我,我也舍不得出手,就是不做风水局,每天看一眼也是好的。”
中年人小声说:“爸……那那头”·“楚老先生那边要法器,找不到也不能怨我们……法器是小友的, 我们这一行自古就没有强买强卖一说。”
老爷子训斥了他一声,转头问郁宁, 有些难以启齿的问:“这法器确实难得, 小友如果不介意,我能不能叫我两个老友来开开眼界”·他连忙道:“不会很久,我几个老友都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最多十分钟就能来, 不会耽误小友的时间的。”
郁宁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怕耽误时间, 而是怕到时候耳边不得清净·”·老爷子摸了摸鼻子, “那小友可就多虑了,刚刚我们在街上那番话可瞒不住人,住这儿没啥不好, 就是相邻里同行太多,嘴碎最多再过半小时,就得有人上门来找我聊聊了,估摸着还得顺道嘲笑我这个老头子一番。”
他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老郑听说你今个儿眼瘸漏了家门口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啊——哎嘿,人呢别躲在屋里不吭声啊——我问了说你在店里头啊”·“看来背后是真不能说人,说什么来什么。”
郑老爷子自一旁抽出了一只狭长的雕花黑檀木盒递给了郁宁,示意让郁宁把东西收起来:“让小友见笑了……小友不想让别人看就赶紧收起来吧,这老王头就是我们这街里头嘴巴最大的”·“多谢老爷子。”
郁宁抬手就把东西给装了起来,还把给梅先生他们买的两根莲花簪也一并放了进去,郑老爷子看见他的动作眼角抽了抽,但到底没说什么·从郁宁的行为中,他可一点都没看出来刚刚郁宁对这乌木簪说‘这东西难得’的‘难得’的态度。
郁宁站起身正打算告辞,外面的人也转过屏风走了进来,他一见郁宁,眼睛一亮:“这就是那个抢了你东西的后生吧我们这行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灵秀的人物”·郑老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去去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叫人家抢了我的东西是我眼瘸”·“嘿,敢情你也知道你老眼昏花呐”来人是个看着六十来岁的老人,身体十分硬朗的模样,他也不客气,往太师椅上一座,翘了个特别粗犷的二郎腿,他一手捶着自己翘起来那条腿的膝盖,一边看向郁宁:“来来来,后生,让我也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宝贝让老郑这么心疼”·郑老爷子那一脸与绝世奇珍擦肩而过的遗憾与心酸,王老板一进门就看见了,以郑老爷子的地位做派,还真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能让他心酸至此的,因此王老板对那件宝贝自然是心痒难耐。
郁宁微微一笑,他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目的也达到了,便说:“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别介儿啊”老王头连忙向郁宁伸出手:“我人都来了,别让我老胳膊老腿的白跑一趟啊放心,我不抢你东西”·郁宁正打算拒绝呢,屏风后又进来了两人。
来人一见郁宁,‘咦’了一声,喊道:“郁哥,你怎么在这儿呢”·另一人也讶异道:“小郁也在这头呢”·来人正是周晃和他师傅罗老爷子·“你们认识”郑老爷子苦笑道:“你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耳报神那么灵通老罗你家今天不是办酒吗现在不睡觉跑到我这头来干什么”·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罗老爷子笑眯眯的说:“来看我们号称过眼不错的郑大老板的笑话来了呀”·周晃扶着罗老坐下了,罗老的目光转向郁宁,笑着打招呼说:“原来是你啊,小郁……今天事忙,慢待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阿晃说你早就走了,一会儿别忙着回去,去我那儿吃个晚饭再走·”·周晃说:“师傅,郁哥我发小,不用客气的·”·“屁话,该谢的就得谢,你小子背着我收人家这么重的礼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呢”罗老转头骂了周晃一句,脸上却半点没有恼怒的意思,指着郁宁说:“我这个徒弟不懂事,人家送什么他都敢收,这不,小郁送他一个极品的法器他居然也脸不红气不喘的收了还大庭广众的戴出来招摇怕是以后几个月老头子我要不得清静了。”
“刚刚一个老客人还私下里骂我藏私,这么好的东西送徒弟当个挂件戴也不知道给他拿来做局,羞得我这把老骨头差点给人斟茶道歉才算是了事”他说到这里,问郁宁:“小郁,是你得了那个宝贝拿出来给老头子开开眼界”·郁宁看到这阵势,自知是跑不了了,只好把乌木簪又取了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西一拿出来,几个老爷子就顾不得互相打趣了,围着乌木簪不停地赞不绝口,周晃见状凑到郁宁身边,和郁宁咬耳朵:“啥情况啊”·郁宁颇有点后悔刚刚答应来这明昕阁坐坐,早知道周晃他师傅也是这一行的,他就决计不会来这里。
他回去还真得就有事——刚刚张特助有事先走了,他还答应到了家就摘了樱桃给张特助发同城快递让张特助拿去应付他老板呢回去晚了这牛皮可就吹破了,按照他老板神仙一样的- xing -子,说开了他就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一个说得来的朋友的工作问题,显然是大大的划不来··郁宁小声回答说:“买了件东西,他们都说是好东西……我还有急事,回头你师傅他们看完了东西就先放你那里,我先走了。”
“哎哎哎郁哥别啊这玩意儿一看就很贵啊”周晃连忙拉住想要偷偷走掉的郁宁,虽然他瞧着和路边摊子上卖的黑檀木簪子没啥不同,但是看几个老掌柜的架势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万一丢了怎么办”·“丢了就丢了,我还能弄死你丢了你支付宝转我二十五”郁宁说完这一句,扭头就走了。
等到几个老爷子欣赏完东西,扭头想问问他主人,才发现旁边只剩下了一个满脸尴尬的周晃,罗老爷子问:“阿晃,小郁呢”·周晃摸了摸头,一脸无辜:“郁哥说他真有急事,就先走了。”
老王头也是满脸错愕:“那这东西……就扔这儿了”·“郁哥说几位世伯要是欣赏完了,就让我先收着,回头他来取。”
众人面面相觑,从没见过有人能抛下这等宝贝说走就走的·罗老爷子眼神十分温和的看着周晃,他大致是明白了,郁宁的确是有事在身,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要走了,但是见他来了他又开口要看,给他一点薄面,这才拿了东西出来给他们开开眼界,自己却先走了。
但是郁宁这等身后藏着一位修复大师的人物,他与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又哪里是给他这个老头子面子还不是看在自己这个傻徒弟的面子上·“看看,我们这群老头子还不如一个年轻人来得洒脱”郑老爷子一拍脑袋,有些惭愧的说:“这人都给我们逼走了……行了,阿晃把东西装起来吧,别到时候再惹得那位小友不清净了。”
“是·”周晃乖巧且自觉地从桌下抽出来一只狭长包装盒——他师傅正儿八经收他为徒之前,也带他来认过人,这里一圈儿掌柜的老板什么的他都算混了个眼熟,也就清楚装东西的礼盒一般摆在哪。
没想到郑老爷子突然说:“给他放在之前那个黑檀木的盒子里头,别用纸的,丢份·”·周晃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黑檀木盒子,这才想起来刚刚郁宁走的时候似乎手里拿了一个黑檀木的盒子,说:“刚刚郁哥好像把那个木盒带走了。”
“……什么”郑老爷子是真的傻眼了,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那盒子里除了这根乌木簪外还装了两根普通的木簪,他能把乌木簪这样的宝贝儿扔到他这里,却记得把那两根木簪带走这可真是……“现在的年轻人,我是越来越不懂了。”
***·郁宁出了明昕阁,二话不说就打了个专车回家,就算是专车来得快跑得也快,到家的时候也几近夕阳下沉了··他一进屋,就听见一道黑影猛地蹿了过来,还有一连串又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的叫声:“喵嗷嗷嗷嗷嗷——”·郁宁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这团黑影,黑猫张着滚圆的眼影落在他怀里头,两只爪子搭在郁宁的肩膀上,用头不停地蹭着郁宁的脸,还不断发出呼噜声。
“咪——”·简直就像是在抱怨:你怎么才回来·郁宁揉了揉黑猫又软又滑的背毛,往后院的方向走,边走边哄着它说:“饿了吧你怎么跑进来的”·他走到后院的入口,那里的门已经大敞着,也不知道黑猫是怎么打开的。
他又扭头打量了一下杂货铺,货架上的东西都归得整整齐齐,显然它也没给它捣乱··原来猫是真的会开门啊——郁宁哭笑不得的把猫放下来,瞧了一眼碗,果然光滑得跟被舔过一样:“我现在就去给你弄吃的……总行了吧”·“喵喵喵喵——”黑猫见郁宁要转身走,一个纵身就跳上了郁宁的肩膀,蹲在他肩膀上死活不下来,郁宁没法子,只好顶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去给猫煮肉去。
……樱桃什么的,一会儿再弄啦他先下单叫同城快递的骑手来就是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 · ·第44章 ·郁宁急匆匆的把鸡胸肉下了锅, 等待煮熟的时间中顺便翻了一下手机,果然显示他昨天买的猫咪物品的快递已经塞到了附近的快递柜中。
很快的鸡胸肉熟透, 切碎, 过凉水,他一手搂着猫一手端着锅到了后院,把鸡胸肉放进了猫碗里这才把黑猫放了下来··黑猫讨好的冲他叫了两声, 才埋头吃了起来。
郁宁瞧着同城快递的小哥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他家门口,也顾不得打包了,拿了一个平时进货时候用的大纸箱,往里面垫了一层泡沫纸,然后就到樱桃树旁边撸起樱桃来·挂着丰硕果实的枝条被他勾下, 他也没心思一颗颗细挑,总而言之看着是熟的就先摘下来, 还好这段时间他也经常摘樱桃来吃, 已经练成了熟练工,还真就在快递小哥到之前摘了满满一箱的樱桃。
当然,里面也加了点小树枝和树叶什么的,不过郁宁决定当一回甩手掌柜, 还是让张特助去- cao -心吧他满意的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樱桃,用胶带纸密密的封了起来, 刚好前头快递小哥到了, 快递小哥见他搬出来一个纸箱子,纸箱子外头印的是微波炉的花样,顺手接了过来:“有多重我们这里超出一公斤……呃好重”·郁宁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有点重是吧没关系, 你称吧,只要今天能送到就行……不能摔,里面全是水果。”
快递小哥从兜里掏出一个电子称重器想要称一下,郁宁则连忙拦住了他——这里头都是樱桃,万一摔一下不知道要烂掉多少,他从店里把大称给拖了出来,把箱子往上面一放:“三十二斤。”
·快递小哥微微咋舌:“这个有点贵哦我看看……两百”·“麻烦你了。”
郁宁付了钱,态度爽快也没还价,快递小哥接了个单子,心情不错的把箱子搬到车上,指了指郁宁背后:“你家猫挺可爱的”·郁宁送走了快递小哥,转头一看,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玻璃柜台上,金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见他转过身来,黑猫喵了一声,从台上跳了下来,沿着郁宁的腿打转,蹭来蹭去的。
郁宁心软得一塌糊涂,弯腰把猫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因为之前打算长期看店的缘故,他买了一个单人小沙发作为自己的座椅·郁宁在它头上揉了两把,黑猫舒服的把眼睛眯了起来,郁宁笑着说:“乖一点哦,你的零食到了,我现在就去拿。”
“咪——”黑猫仿佛听懂了一般,低叫了一声趴下了,郁宁就当它是答应了,临走之前还把玻璃移门给拉上了,免得黑猫到处乱跑,虽然它大概率是会自己开门的。
由于快递柜不远,来回也就十分钟的路程,郁宁干脆也没锁门,就直接走了··他不知道的是,他走的第五分钟,他取出了快递正在往回走的路上,有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的来买饮料,进门喊了一声:“老板,有冰可乐吗”·见没有人答应,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人答应,不过玻璃柜台上贴了收款的二维码,于是自己开了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出来,先拧开灌了一口,冰凉而刺激的液体自他的舌尖一路冲刷到胃袋,他满足的打了个嗝,正打算拧上盖子就扫码付款,突然他听见了一声猫叫:“喵——”·一只黑猫自椅子上跳到了柜台上,金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看清楚只是一只黑猫后才放松了下来:“还养了猫啊”年轻人没忍住上前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黑猫却呲起了牙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年轻人毫不怀疑他只要敢手贱对方绝对敢赏他一爪子,吓得他把手一缩。
“好凶”·黑猫见他收回了手,又恢复了坐姿,眼睛依旧盯着他,年轻人被看得毛骨悚然的,连忙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拿着手机付款成功的界面给黑猫看了看:“喏,我付过钱了。”
黑猫趴了下来,本来睁得圆溜溜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副软萌无害的模样··“……该不会是盯着我让我付钱吧”年轻人嘟囔着转身,刚好就看见了抱着一堆快递盒回来的郁宁,郁宁见有客人来了,也腾不出手来,直接喊了一声说:“要什么自己拿……付款码在桌子上。”
年轻人举了举手里的可乐:“我付过钱了……老板你家猫神了,还知道盯着我让我付钱·”·“它可聪明着呢”郁宁笑了笑,也没在意,他把东西放到了柜台上,腾出手揉了揉趴在柜台上的猫脑袋,等到年轻人走了,干脆就把店门给关上了,开始拆起快递来:“猫薄荷、化毛膏、小鱼干、舔舔糖……猫砂盆……”·黑猫似乎知道他是在拆它的东西,围在旁边看,每拆开一个快递箱它都要把头塞进去看,郁宁好笑的把它的头推开才能把东西拿出来。
郁宁买的东西着实不少,等他拆完了快递的时候满屋子都是快递箱,郁宁扭头一看,发现黑猫不见了··“咪咪你到哪里去了”本着天底下所有猫都叫‘咪咪’这个原则,郁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见没有猫从哪里蹿出来,也没有回答,直接扭头看向了大门,大门还紧紧的关着,黑猫应该没有溜出门去,他又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黑猫。
他又喊了一声:“咪咪”·还是没有回答··郁宁赶紧跑到后院的去看,左左右右都没有黑猫的影子,他大概明白黑猫应该是自己跑走了,毕竟后院虽然有围墙,可是那高度却完全阻止不了一只猫的想要翻墙出去。
他又左右喊了几声,都没有见到那只又粘人又可爱的黑猫·他回到了杂货铺,没忍住又在店里找了一通,依然是一无所获·他放弃了寻找,看着满地的纸箱和一桌子的猫咪用品,突然有点落寞。
“还是白买了……”郁宁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想想他也算是混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突然有了只猫,虽然嘴上说着要帮它找到主人,但是还是忍不住有点在意。
如果是真的找到了原主,那这件事也算是了了,结果主人都还没找上门,猫却自己跑了,这样的感觉真是无法言喻··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正当他打算把猫咪用品都装起来退回去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听见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就像是纸箱互相碰撞的声响,他猛地扭过头去,只见在几个纸箱不规则的摞在一起的缝隙里,有一根粗壮的黑色的尾巴正在一摇一晃的,刚刚他听见的声响就是尾巴打在纸箱上发出的声音。
郁宁连忙走了过去,果然黑猫就躲在最下面的一个箱子中,见他来了,黑猫抬起头来看他,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在暗处,它的眼睛越发的醒目,就像是两颗金色的宝石一般。
它无辜的叫了一声:“咪”·“……”好想打它一顿·郁宁这么想着,突然之间只觉得浑身乏力,他干脆泄了力气,席地而坐。
他把上面几个纸箱推开,也不顾它们倒在了地上把货架上的货物都带歪了,满心无奈的把黑猫抱了出来··黑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郁宁怀里乖乖的窝了一会儿,又似乎是无法违抗本- xing -一般的跳了出来,在纸箱里钻来跳去,玩得十分开心的模样。
郁宁连打它一顿的心都没了,乖巧的去当一个工具人给猫主子收拾玩具零食去了··等到郁宁把东西都收拾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中午吃得丰盛,晚上他也就随便煮了锅泡面,加了一块白煮的鸡胸肉,端到了后院里头。
后院凉风习习,树影婆娑,一阵阵果木清香随风飘荡,黑猫在郁宁临时给他搭的纸箱迷宫里钻来钻去自得其乐的玩耍着,郁宁低头唆了一口面条,吃一口肉,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猫,突然就滋生了几分此生无憾的感觉。
日子要是能这样一直平静的过下去,那也不失为完美的一生了吧·“叮——”郁宁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是周晃发来的消息:【郁哥我现在在来你家的路上啦还有三分钟就到】·郁宁看了看天色,这都快八点多了,连忙放下了碗筷到前头去开门,果然等他走到前面把杂货铺的时候,周晃刚好从车上下来。
周晃一进门就把手里的雕花木盒塞进了郁宁手里,一副解脱了的模样:“哎终于还给你了赶紧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郁宁看也没看就随手插在了口袋里,所幸这盒子不大,口袋里也能装得下去,他问道:“你怎么来了”·周晃的眼神不可谓不怨念:“还不是为了给你送这玩意儿你这样不看真的好吗我一路送过来路上都怕遭人抢”·“行了,到里面去吧。”
郁宁把店门关了,带着周晃往后院走,边走边问:“晚饭吃了吗”·“没呢……你下午跑得倒是快”周晃一边走一边毫不见外的在冰箱里捞了一瓶冰柠檬茶,“你不知道……我本来打算给你快递过来的,顺风快递够可以了吧结果我师傅差点没抄起扫帚把我打一顿,非要让我给你跑一趟。”
周晃拍了拍郁宁的肩膀,龇牙咧嘴的说:“哥们,我师父说你今天送我的玉佩至少能上七位数这根木头簪子我师父说要是你愿意卖,他出八位数……这么贵的东西你还真敢骗我说路边一百二买的你也不怕我随手送人了”·郁宁刚想说什么,周晃一挥手:“得,啥也别说了,苟富贵,勿相忘郁哥发达了别忘记带你小弟飞”·郁宁耸耸肩,把人带进了后院。
周晃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直接往郁宁那张专用的藤椅上一趟,舒服得叹了口气,藤椅旁边的小木几上还放着郁宁吃了一半的泡面,周晃鼻子动了动:“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呃”他突然看见了一旁在纸箱里跳进跳出的黑猫:“郁哥,你还养上猫了这日子可以啊”·郁宁也坐了下来,端起面继续吃了起来,边解释说:“自己跑来的。”
“给我来口肉……我师傅还有话让我交代郁哥你·”周晃先是张嘴讨了一口肉吃,接着说:“我师傅说你今天在街上闹了一通,这玩意儿扎眼得很,估计瞒不住,怕是很快就会有人来问你出不出手,他说你要是不想出手就捂紧了别让它再出现到人眼前,说这东西出给他了……他这点脸还是有的。”
“你要是想出手,就早点出手,可千万别犹豫,这玩意儿被人知道还在你手里就是个祸害,不讲道义的人多了去了……他也可以给你找个好买家这样。”
郁宁想了想,知道罗老也是一番好意,点头道:“回去替我谢谢你师傅·”·“你跟我师傅客气啥我师傅不就是你师傅吗”周晃皱了皱鼻子:“这东西真这么扎眼我怎么没看出来……再给我来口肉。”
郁宁没好气的把碗里所有的鸡肉一股脑的夹了起来塞进了周晃的嘴里,把他嘴塞得满满当当的,两颊都鼓了起来,活像一只仓鼠,郁宁把碗放下了:“等着,我去给你弄两个菜。”
说着,他踹了一脚藤椅:“想吃樱桃自己去摘·”·周晃:“好勒,小的这就去”· · ·第45章 ·对于那根乌木簪郁宁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本来是想如果这个东西一般, 那么他就把它出手,换一点流动资金, 但是就目前这些古玩行当里的掌柜们的表现出来的态度来说, 这根乌木簪价值或许在他的预估之上··对于好东西,当然是没有轻而易举就出手的,梅先生曾经是说过, 这天下的好东西都是有定数的,决计不存在什么越来越多,只会用一个少一个。
既然这乌木簪难得,郁宁也不想着自己用,什么福泽家族之类的他连婚都没结, 他在现世孤家寡人一个,三代内亲戚要么断绝来往要么就过世了, 撑死了算是有两个好朋友。
拿到这种好东西, 他自然是偏向于带到那头去给他师傅用去的··虽然他师傅注定也没啥后代,不过说不得有什么亲戚家族之类的,肯定能派上用场·郁宁已经决定一会儿等周晃走了他就回那头去,这次待得时间长一点, 顺便也好避避风头。
等到郁宁和周晃两个人正儿八经的吃完晚饭,都快过晚上十点了, 郁宁本来想要留周晃过夜, 不过周晃摆了摆手说他师傅最近晚上咳嗽得厉害,他得回去看着就自个儿打车回去了,临走还摘了一麻袋黄瓜番茄樱桃什么的说给他师傅尝鲜。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自然是不介意的, 不过当他想要摘点樱桃带到那头给梅先生尝尝的时候,才惊觉樱桃树已经被薅秃了··樱桃树:我真的是一滴……一颗都没有了·不过还好他还准备了其他东西……郁宁思索着一会儿他要带到那头的东西,一边想着怎么料理他家的猫,那扇门时间流速不稳定,然而却基本能保证不影响他在两地的生活,但是也不好说哪天这个流速就变了。
有家室了,自然不能洒脱了·郁宁看着还在一旁玩的黑猫幽幽的叹了口气,自觉有一点老爹- cao -心傻儿子的心态·幸亏郁宁之前买猫粮的时候想要偷个懒,额外买了一个附带自动添粮功能的猫碗,一次装个一周的粮不是问题。
还有水……想到这里,郁宁只好把院子角落那口许久没用过的缸给拖了出来,这缸大概有一米来高,直径半米,缸下有淤泥和鹅卵石,应该是他叔爷还在的时候用来养莲花玩的。
他本想放在这里了事,但又怕黑猫喝水的时候掉下去,他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不放心,干脆把缸拖到了走廊边上,挨着扶手放了,还把黑猫抱了过来放在扶手上,确认这个小家伙踩在栏杆上也能喝到水,且只要不是自己往下跳就绝对不会掉进缸里头,这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郁宁打了几桶井水把大缸给冲洗了,又来回打了二十几桶水才把水缸给灌满了,任他最近又是药又是剑的,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也累得满头大汗·黑猫玩累了,蹲在扶手上揣着手手歪着头看着郁宁忙里忙外的,满眼都是无辜。
郁宁靠在栏杆上,看着它的模样没忍住伸手狠狠揉了两把它的脑袋:“真是个傻儿子……”·“咪呜——”·郁宁又休息了一会儿,回房间换了一套宽松的外衫,里面是浅黄色的对襟长衫,外面套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大袖衫,腰间系上香囊玉佩,除了头发他懒得戴发套外,乍一看也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模样了。
·他又捡了点方便吃用的东西打包成一个小包袱,自然也没有忘记带上他给梅先生他们买的木簪,这才施施然往仓库去了·穿过仓库门的一瞬间,郁宁突然觉得背上一沉,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山中的小宅中。
他扭头一看,果然他家那只大黑猫正挂在他背上,一人一猫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喵嗷——”下一刻,猫咪狼狈的下滑了一小段距离,它惊慌的用爪子死死地勾紧衣物,尖锐的爪子甚至穿透了三层布料扎在了郁宁的皮肤上。
郁宁那件丝质的雨过天青色的外衫被猫咪尖锐的爪子刮出了十道难看至极的纹路,他家大黑猫手脚并用的蹬了上来,直到爬到了郁宁的肩头才满足的用脸蹭了蹭郁宁的脸颊,喉间发出了又娇又软的的咕噜声。
“……”好了,这件外衫算是报废了,里面的衣服八成也废了··郁宁好气又好笑的把黑猫自肩头捞下来,狠狠地揉了几把它的脑袋,这才觉得后怕了起来。
他揣着猫,心有余悸的摸着他的背毛,不禁陷入了沉思··虽然是意外,但是活物确实是能够跟随他一起穿越门进入到另外一个时代,既然他家大黑猫可以,那么人呢他还是有点吃不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否可以把梅先生他们两个一并带去现世呢·除了不能随便杀人放火并且娶很多个老婆,现世在各方面都还是优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不说,光空调和抽水马桶就能秒杀一切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如同他走时一般。
郁宁把猫咪放了下来,因为并不打算马上出门的缘故,他很光棍的不打算换衣服了,被猫爪子扯破的地方就任他这么放着完事儿·他将藏在桌子下面的时钟捞出来看了一眼,发现距离他走也没有过去多久,大概有三天左右,这引起了他的警惕——之前来去大约都是无论如何来去,大多数时候都是这里的流速快于现世,而这一次他回去了三日,这里却也过去了三天。
这里的时间流速变慢了,以后会不会更慢他也不知道,却也清楚以后要更加谨慎才是——如果时间流速达到了1:1或者是更多的时候,他在这里待上半个月,那么现世就要失踪半个月。
杂货铺子一天没开,两天没开,半个月没开还能说是出去旅游了,如果他有什么事情拖延了呢一年两年·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失踪人口,可能会有小偷闯空门,可能会有邻居疑心他是否在家中发生意外,进而报警,然后他家那个颇为神异的院子乃至门的秘密都有可能暴露……这些将会引起无数的麻烦,除非他再也不打算回现世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很严重,那就是寿命·一个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从理论上来说,他在这个时代和现世所花费的时间都应该是从他的寿命上扣除,因为他的人并没有因为穿越门而改变,他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没有借别人的身体,也没有获得什么不得了的能力。
不过郁宁觉得既然有所得那就有所失,他在这个时代渡过的时间终究还是他自己生活过去的,哪怕他因为时间流速差的问题而提前衰老死亡,那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扇门的时间流速终究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与其自取烦恼,不如忘之脑后,只看眼前··他哼着小曲将他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之前梅先生让侍卫送他回来之前就说过,郁宁如果想通了要去找他,那就去平波府城里头去找阿昌,阿昌自然会带着郁宁去找梅先生的,也算是留了个后手。
当然了,想要寄点东西那也是成的,梅先生还等着郁宁承诺过的什么稀世美酒(五粮液)呢·顾国师也曾拉着他说关照过平波府府君了,如果有什么急事儿就去府君府求助,谅府君也不敢袖手旁观。
顾国师本来是想让芙蓉跟着他回来的,奈何郁宁回来是打算回现世的,又不是正儿八经回来读书打算考科举,弄个红袖添香那是纯粹自寻死路,自然是严辞拒绝了··顾国师那眼神还颇为诡秘,悄悄拉着他问不然他挑两个英俊的侍卫随身保护着,郁宁听得目瞪口呆,顾国师这么开放可谓是少见——虽然此时民风开化,爱好南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长辈主动给晚辈送娈童那可真是少见得不行。
可惜还没等郁宁开口拒绝,顾国师就被梅先生给拉走了,估摸着是拉回去打了一顿,直到郁宁走也再没敢跟郁宁提这个事情··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收拾好屋内,将所有看着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都藏到了不显眼的位置,他家小猫咪已经饿得喵喵叫了,郁宁叹了口气,他也没想过他家猫也会梗来,山中小宅储存的大多都是一些经久耐放的干货,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给猫吃的。
郁宁只好把假发套给束了起来,哄着大黑猫一道出门了——左右去村里买两条小鱼也是好的·他抱着黑猫边走边想以后得怎么伺候这个祖宗,他一个新手养猫户,能知道猫能吃一点清水煮内脏,鸡胸肉什么的已经算是不错了,这些都是肉类,但是对于生活在附近村庄的人来说,肉……不管是什么肉,都是难得才能吃得起的东西。
那他搬到城里梅先生的宅子里去住虽然对于他来说略有些不方便,肯定没有在自己家里自在,但是怎么说买肉总是方便了的··这么一想……那也不是不行,反正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回去了。
于是郁宁就这样愉快的决定搬去师傅留在平波府的宅子了·· · ·第46章 ·村里的农户也有个个把月没见过郁宁出来了, 见郁宁抱了只油光水滑的黑猫儿来,都纷纷上前来看个稀罕。
这年头连人都吃不饱更别说是猫儿了, 他们村里也养了几只猫用来抓硕鼠, 但一个个都是饿得皮包骨头的模样,主人家只给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那猫儿想要吃饱就只能自己去捕鸟抓老鼠, 有时候饿极了到厨房去偷东西吃被抓着了还要被恶狠狠地打一顿,一个个凶得跟什么似地,哪里见过这等乖巧圆润的猫。
黑猫似乎也有点被陌生人吓着了,依偎在郁宁怀里瑟瑟发抖,死活都不撒手, 孔媪家的田距离郁宁出来的那条山路最近,自然也就最早的看见了郁宁, 只不过她刚刚见一群相邻都围着郁宁, 她也不乐意上来凑这个热闹,此时见人都散了,这才擦了一把手上的泥,凑了过来满脸笑容的说:“哎呦, 这猫儿可真乖巧……郁先生您养的猫都比别家的斯文,瞅着小模样, 比我家毓儿都要乖巧。”
毓儿就是之前孔媪生养的那个小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郁宁一语中的,乖巧得不得了,只有在要吃要撒的时候才知道啊啊的叫两声, 不像别家的娃儿整夜整夜的哭个不停,闹得一家子都睡不好觉。
她觉得自家娃儿能有这么乖巧都是郁宁给取得名字好,自然对郁宁更是敬重有加··郁宁听孔媪这么快自己家的大黑猫,心里自然是开心的,连带着眉目间都柔和了几分,他问道:“这猫儿是听话,在山中陪我读书时也从不闹腾,我在一旁诵读,它便在一旁听,仿佛听得懂似地。”
“那可真是不得了,这等有灵- xing -,怕不是山里的娘娘们见郁先生人品才华出众,托在猫儿身上陪您来了·”所谓的山里的娘娘们,就是指山里的妖精,这年头人大多敬畏鬼神,不敢用‘妖精’两个字来形容,叫一声‘娘娘’、‘大王’以示尊敬。
“您说笑了·”郁宁顺势问道:“我这次来村里,也是家中存粮吃尽了,这猫儿又挑嘴得很,不知道媪家中可有鸡鸭卖与我”·“自然是有的”孔媪连忙点头,转身扬声喊她男人道:“当家的,还不快过来带郁先生上家去”·孔伯听见了婆娘叫唤,也自田里走了出来,冲郁宁点了点头,低低的喊了一声:“郁先生。”
“孔伯,劳烦您了·”·“不劳烦的,这边走·”孔伯带着郁宁往村里走去,孔媪还要看顾田里,就没有跟着一道回去·孔伯少言,一路上都沉默着,郁宁与他们一家也算是老熟人了,自然是不介意的,郁宁边走边说:“孔伯,不知您一会儿可有闲我想搬到城里我师傅家中去住,您要是有闲,便请您给我搬点家什可好”·孔伯点点头,“好。”
两人走到一半,孔伯突然顿了炖脚步,问郁宁说:“先生,我们换条路走吧……前面王家的在办大事·”·“什么大事”郁宁好奇的问了一句,只见他们前方不远处一户农家门口围了一大圈村民,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那户人家中门大开,却没有人进去,都在篱笆外头围观。
还未等孔伯回答,前头人群陡然一静,一道尖锐的老妇声音自篱笆内传来:“就知道是你这丧门星祸害我家,如今先生都说了是你放的东西你还有脸待在我家你还嫌我儿被你祸害得不够你给老娘滚”·紧接着便是一个年轻女人哭喊辩解的声音:“娘,我没有,不是我……”·此时青壮大多还在田里,篱笆站着的大多都是各户当家的婆娘和刚生养完的媳妇,有人大声说:“王媪,你可不能欺负人呐你媳妇自到你家便没吃过一顿饱饭要正如你所言,那她是要害自个儿吃不饱饭三更起来洗衣五更倒马桶你这么刻薄她,她都不吭一声的,你还嫌她不孝顺呐”·此话一出,一片哄笑之声。
孔伯低声说:“……乌糟事,说出来怕污了先生的耳朵……”他见郁宁没有厌恶的意思,还饶有兴趣的听婆娘们说三道四,孔伯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道:“您听着就是。”
这一阵哄笑之声未尽,里头就走出来一个削瘦的老妇,满脸愤恨,她一手叉腰,一手揪着一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年轻媳妇的衣襟,那个年轻媳妇也很瘦,但想是因为年轻的缘故,看上去要比老妇好很多,没有那么许多尖酸刻薄之相。
“谁家媳妇不是那么熬过来的什么叫我刻薄她”她尖声说道:“看风水的先生都说了,就是她八字不好,克了我家她没来之前我家二郎还好好地,还要去考秀才她一进门,我儿就卧病在床现在就差一口气了——我告诉你们就是我家二郎去了,也不要这贱人守我家的寡”·又有一个老婆子扬声说:“老婆子活了一把岁数了,还没听见哪个风水先生管起人家小媳妇八字来了莫不是你见她娘家无人就寻了个借口要把她卖了吧”·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放你娘的屁”王媪与那老婆子对骂了起来,一时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郁宁这种看惯了网上对喷的人都不禁觉得大开眼界。
“莫要血口喷人污我清名”突然有一个男声喝道,众人一静,自屋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稠衫的中年男子,头上扎了一个道士髻,留着一律小山羊胡子,一手托着一个罗盘,一手负在身后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皱着眉头,显然是对这里围观的人很是看不上眼:“王媪若是信我,就将你这个媳妇逐出门去,你家儿郎不出三日,定然能够痊愈”·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这就是那个风水先生看着很是仙风道骨,像是有两分本事”·“风水先生都说了,我们还是别管了吧……”·郁宁和孔伯道了个饶,自己则围着王家的宅子转了一圈。
顾国师之前也给了他点作业,他自然是没有忘记的,虽然到现在也没背上一个礼拜,但是那本书是顾国师一手所撰,许多地方说得都浅显易懂,郁宁不禁开始互相印证了起来。
王家宅子与其他庄户人家的别无不同,不过似是祖上阔过,他家的宅子是用青砖垒起来的,不过年久失修,在北边塌了一片墙,这家人倒也是大气,这塌了的墙的房间就干脆用来养鸡鸭了。
这外面的篱笆倒是泥上面插了竹编的栅栏做的,圈了门前一片地儿·在篱笆墙内的南边角落有一口井,井盖上压了一个十分厚重的石磨,看来这口井应该也是废弃不用的。
郁宁一边看一边印证着自己所学,却总觉得仿佛哪里缺了一块,他家这样的风水确实是对家中男丁不利,但是听她们方才吵闹的内容来说家中儿子卧病在床不起许久了,就差一口气就要归西,照理说不应当这么严重才是……便走回了原处,问孔伯说:“他家卧病在床的,是不是次子”·孔伯一怔,点头称是。
“真的就差一口气了躺了好几年了”·“自她家二儿媳妇进门,就陆陆续续不好了,这几个月连水都快喝不下了。”
郁宁听完皱了皱眉头,喃喃道:“那不应该啊……”·“行了,既然结论已出,某就走了王媪,切记照我所言行事,不然你家儿郎- xing -命难保”那风水先生疾言厉色的说道,一振衣袖,转身就要离去,王媪连忙放了媳妇去拦住了他,搓着手说:“先生,我们这村子里头都没有几个识字的人,相邻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将这贱人叉出门去家里还要听先生您指点呢”·说着,王媪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两银角子塞到了他手中。
那风水先生颠了颠手里的银角子,满意的眯了眯眼睛:“还算是懂点道理,快快将你那媳妇逐出去吧”·“是是是”王媪转身一把扭住媳妇的胳膊往外拽,那年轻媳妇又哭喊起来,声声泣血:“娘二郎病重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您不要赶我走”·孔伯摇了摇头,一副可惜的模样,旁边有个老婆子低叹了一声说:“这丫头也是可怜,原本也是秀才家里的女儿,她爹熬了几十年也没考上举人,病恹恹的要吃药,她娘没法子这才把她嫁了王家二郎。
说来她爹也算是王家二郎的先生,这王家娶了恩师的女儿却这样刻薄真是够不要脸的”·郁宁听罢,皱着眉头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扬声问:“先生可否一叙”·“郁先生”·“郁先生怎么下山了”·“郁先生也要参合这事儿莫不是这风水先生哪里不对”·外面围观的婆娘们这才发现郁宁也在这里,郁宁在村子里是难得的好名声,那回马匪来割草,全靠着郁宁才救回了几条人命。
为人平和近人,出手又阔绰,村里有个取名念信的活儿也从不推拒,自然是得人敬仰的·婆娘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让郁宁走了进去··那风水先生一怔,这一群婆娘里头冒出来一把温润好听的嗓子总是引人注意的,人群纷纷散开,郁宁怀抱着猫儿走了进来,姿仪得体秀雅,端的是一派斯文读书人的风度,那风水先生摸了摸山羊胡子:“你是何人”·有人替他答道:“这是在山中苦读的郁先生”·王媪见他来也收敛了一番,但仍是一副尖酸模样说:“郁先生莫要管我家的闲事这害人精我今天是非逐出去不可”·郁宁也不管这老妇如何说话,他只问风水先生,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带着一点读书人求知心切的意味:“不瞒先生说,在下也通读过《周易》,这王家风水在下却看不真切,先生可否告知先生是如何断的”· · ·第47章 ·那风水先生见郁宁斯文俊秀, 举手投足颇为恭敬的做足了求教的模样,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自然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不由满意的说:“告诉你也无妨在这乡野之地没想到还有郎君这般人物……”·他指着那角塌陷的墙:“此墙位于正北,垮塌不修,是以对次子不利”他又指了指水井:“你再观那水井, 水气是财气,又通‘才气’,本是大利,却被这户家人用石磨盖了,水气不通自然才气不通财气不通”·王媪在一旁听着, 突地尖声说:“那井……是有利我家不是害我家泄了生气吗”·风水先生看了她一眼,问道:“谁与你说的”·“老妇……老妇……老妇自觉得的。”
王媪满脸悔恨的说:“也不知道是哪里听人说的, 这井在东边, 泄了我家生气,不利男丁,恰是老二媳妇要进门,老妇越想越有理, 便将井封上了·”·“愚昧”·他说到此处,基本与郁宁所判断一致, 郁宁本想再问上一句‘那也不至于有举丧之煞’之时, 那风水先生一指那年轻媳妇,说:“还有那妇人的八字她乃是庆十八年生人,虽不知当初是何人批了他们二人的八字可成婚, 但这王家二郎恰是酉鸡酉鸡卯兔相冲此处风水本就不利次子,酉鸡病弱,又被卯兔相克,重山相叠,那王家二郎岂能不垮”·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事到如今,若不能快刀斩乱麻,将这日日损耗酉鸡的卯兔赶出去,就是天上神仙下凡也救不了王家二郎”·他说的十分有理,但是就是太有理了,才显得有那么几分不对。
郁宁沉思了片刻,不禁绕着王宅又走了一圈,走到了那风水先生所指之处探看,那风水先生见郁宁动了,知道他要印证他所说,便也跟着他一并去·他讥诮的看着井上那个大石磨子说:“这井也算是先人所赐,王家将井以石磨封之,自作聪明……郎君可想明白了”·两人绕了一圈回到了大门口,风水先生也悄然再看了一番,确定自己无甚遗漏之处,心下大定:“这位郎君可还有什么疑问”·郁宁不死心的看向了人群,与其说是看人群不如说是看外面的景象,试图能找出一点外部因素来。
那风水先生却是成竹在胸,他也没时间陪郁宁耗下去,与王媪说:“既然这位郎君也没疑问了……”·“……不,不对”郁宁突然说,他伸手指向了人群:“先生看那处。”
“哦”风水先生看向了郁宁所指之处,那处就在王家大门的居中偏左,他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皱眉道:“那处如何”·被他所指的地方人群正要散开,却被郁宁喝住:“都别动”·“高度不对……”郁宁的手指自篱笆外诸人的头顶虚划而过,他手指所过之处,人虽有高低落差,却大体来说应是一条水平线,可是那王家站大门左的人群,在他指下却猛然拔高,那处之人不论高低胖瘦,却仿佛要比其他诸人都高出一个头去·风水先生眼睛一眯,与郁宁急急两步就走了出去,驱散了人群,只见下面的地面平坦,看似并无什么不对。
两人在那块地上走了走,并无觉得哪里有起伏·可是刚刚郁宁所指,两人亲眼所见,此处定然有蹊跷风水先生到底是走南闯北,也算是有点才华,自一旁拿了个葫芦瓢,打了半瓢水,往那处泼下·众人惊呼了一声寻常水若倾倒在地面上,自然是呈现四溢之态,而风水先生这瓢水,居然是沿着一个方向往下流淌,那方向,正是王家宅邸·王家篱笆外头,很快的就积起了一道水流,沿着篱笆的方向,慢慢的向左右流淌着,最后被地面吸收殆尽。
“地基有问题”风水先生脸色难看的道,若不是郁宁神来一指,他是万万想不到是地势的问题·王媪听了惊呼一声,脸色苍白的连声说:“我家宅子用了四代人,怎么会有问题”·两人都没有理会她,郁宁摇了摇头,指着刚刚被他指出的地方说:“蹊跷在这里……不如先从这里往下挖。”
风水先生点了点头:“就从这里先挖开看看·”·郁宁和风水先生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几个围观的闲汉大喊一声:“我来”便自王家墙角拿了锄头冲着这地方挥下,不过片刻,土层便被挖开了约一米深,郁宁低头一看,让人停住了,自己拿了一根钎子往下一捅,只见原本应该是坚硬无比的土层居然被他一钎子给捅了进去,那钎子约有人长,几乎尽数没了进去。
·郁宁松开钎子,将钎子留在了坑内,他站起身说:“下面有个洞·”·“再挖”·人们沿着那钎子再几锄头下去,没几下就听见了金石交戈之声,风水先生和郁宁一听便是精神一振,知道下面见了分晓。
两人凑上前去,只见那坑里再往下居然是一块岩石,岩石中间有一道弯曲的裂缝,向王家老宅的方向漫延着,郁宁的钎子就刚刚好插在了那道裂缝之中·众人惊呼一声,议论声四起。
“先生且看·”郁宁伸手将钎子拔了起来,只见在钎子的下半段颜色变深,仿佛是被水浸润过一番·“下面有水·”·风水先生叹道:“原来如此水漫金山,镰刀索命,人财两失”所谓水漫金山,就是指水将地基全数给淹了,王家便如同住在了一汪寒泉之上,即- yin -又冷,门口这岩石裂缝弯曲形如镰刀,直指他家,便形成了一个镰刀煞。
镰刀煞一出,轻则重病缠身,重则血光之灾··郁宁心想怪不得王家宅子墙壁塌了,原来是地基进水的缘故··事已至此已然见了分晓,他知他之前判断有误,他也算是有风骨的,拱手深深弯腰道:“郁先生好眼力,黄某多谢先生指点。
他不再唤‘郎君’,而叫了一声‘郁先生’,算是承认了郁宁的地位·他苦笑着低道:“黄某入行三十余年,向来顺风顺水,万万没想到一时疏漏,让我声名一朝丧”·郁宁却眨了眨眼说:“先生莫要自谦”他扬声说与四邻道:“这次多亏了黄先生慧眼才能识破这水漫金山,镰刀索命之局”·黄先生一愣,紧接着面露喜色,郁宁这么说,自然是为他保全名声了他随即扬声道:“也亏得郁先生点醒,某才能识破此局。”
王媪松开了她家二儿媳妇,面如土色:“那我家……还能住吗”·郁宁摇了摇头,“自然是不能了,刚刚黄先生也说了,水漫金山,镰刀索命,人财两失。
再住下去,怕是有血光之灾·”·房子都要倒了,住在里面的人自然是血光之灾,人财两失··黄先生将手里之前王媪给的银两拿了出来,连同他身上几两散碎银子一并还给了王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此次看错,险些害人一家家破人亡,自然是无脸拿这报酬,不光不能拿,还得补偿。
王媪手中接了钱,察觉到手中的份量不对,黄先生说:“这些银子媪便拿去重建屋舍吧”·郁宁在一旁见状在心中暗暗点头,有此行为,也算是他没白全这风水先生的名声。
“咪呜”突然之间,郁宁怀里的大黑猫委屈至极的叫了一声,郁宁连忙低头一看,便看见了那双金色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简直跟快要哭出来似地,他连忙拍了拍它的背,联想到刚刚下山的时候黑猫就饿了,此时被他一耽搁,怕是饿得很了。
连声哄道:“饿了是我不对,现在就去给你弄吃的好不好”·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喵——”大黑猫也没挣扎脱出郁宁的怀抱,在猫里头算是少有的好脾气了。
郁宁见那黄先生还在善后,连忙和孔伯说:“我们赶紧走吧,我家猫儿怕是饿得很了,再不给它弄点吃的,怕是要气得几天不理我·”·孔伯点了点头,刚刚郁宁所为他全看在眼里,行动之间对郁宁更是敬重。
孔伯家离这里不远,两人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孔伯自自家水缸里头捞了一条鲤鱼出来问:“郁先生,杀条鱼可好”·此时杀鸡当然是来不及了,郁宁连忙点头,本想将猫儿放在桌子上,自己去料理鱼,没想到大猫死活不松手,后来也不要郁宁抱了,自顾自爬到了他的肩头,就像是一条上好的围脖一样,郁宁热得一脖子汗,奈何今天饿了它,也只好忍着了。
孔伯一挥手,不要郁宁动手,自己干脆利落的把鱼给杀了,自鱼骨中间下手,片出了两大片鱼肉来··给猫吃自然是简单的,这鱼肉生嫩,过水一烫便能吃了·大黑猫见自己的饭好了,愉快的自郁宁肩上一跃而下,埋头苦吃了起来。
郁宁见猫吃得香,才察觉到自己也饿了,且有些精力不济,有些头晕——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周晃家里闹了一通,来这里又是马不停蹄的收拾东西,下山给猫寻吃的,此时一算,已经快要二十个小时没睡了。
明明是大白天的,居然也能尝了一把熬夜的滋味·猫吃着,郁宁拿着钱和孔伯商量好费用问题,因着头晕的问题,就约定好了明天来帮忙搬家·孔伯本不想要的,但是见郁宁坚持也就收了,他又在孔伯家里买了只鸡和腊肉,权当是今天的晚饭了。
孔伯见郁宁一脸疲态,郁宁买的东西又多,干脆就用驴车把郁宁给送回了山中小宅中··“累死了……”郁宁躺在自家床上,舒服得叹了口气,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 ·第48章 ·既然打算要去城里住, 郁宁想了想,干脆又回了一趟现代, 收拾了一点大件的吃用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猫跟来了,他完全可以把大黑猫再扔回去也就完了,吃得也能再去拿, 之所以没有回去,他想着八成自己是忙昏头了,这才忘记了这一茬。
“少爷,您回来了”阿昌见郁宁大包小包的出现在家门口,也不觉得如何吃惊, 反倒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帮着郁宁把东西给收拾好了, 让郁宁舒舒服服的住下了。
郁宁收拾好了随身物品, 吩咐阿昌将其中一堆东西都打包起来,寄到长安去给梅先生,阿昌见着郁宁带回来的珍贵的琉璃瓶与稀世美酒(瓶装五X液和海X蓝),不禁犯了难:“少爷, 这些东西太过珍贵了,不如我先送信到周天府, 让先生派了侍卫来取吧”·郁宁这次搬东西搬得急忙, 没来得及给白酒换瓶子,只将上面的包装纸撕掉,如此一看, 确实是有点扎眼了。
阿昌说得有道理,就点头同意了··“周天府”郁宁问:“师傅和顾大人还在温泉庄子上”·阿昌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说:“阿喜来信说先生喜欢庄子上的温泉,打算住上半个月再走。”
“阿喜给你来信可是师傅有什么交代的”·阿昌呐呐地说:“先生一切都好,阿喜就是报个平安……”·阿喜会给阿昌写信报平安郁宁仿佛知道了什么,老神在在的拍了拍阿昌的肩膀:“回头我和师傅求个恩典,把阿喜许配给你”·阿昌连忙摆手:“少爷你……”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猛地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少爷了”·郁宁大笑。
前去周天府的路来回也没有多远,不过两日,顾国师派来的侍卫就已经到了平波府·他们一行轻骑,自然是来得极快,为首的就是之前绑架郁宁的那个侍卫,他从马上翻下,对着郁宁一礼:“少爷,大人说了,让少爷同去庄子上。”
郁宁正打算拒绝,只听对方接着道:“梅先生有话令卑下带给您·”·“什么”·“你要敢不听话,就让人把你绑着带回来——梅先生是这么与卑下说的。”
侍卫统领一板一眼的说道··“……”这是他师傅本人的口气·郁宁无语凝噎,只好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同意了·侍卫统领打了几个手势,侍卫们迅速的将马车牵了来,将郁宁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打包装车,请郁宁马上上车,一副生怕郁宁不要脸偷跑了的模样。
郁宁只好叫了自家大黑,一同上了车——哦对,他给他家猫取了个名字,就叫大黑··阿昌这次还是得留在家里看家,不能同去,眼巴巴的看着郁宁往周天府去了。
这次去要比郁宁上回去可快多了,侍卫统领得了郁宁的同意,全力赶路,不过有郁宁这个拖累,到了第四日的傍晚的时候,才到了温泉庄子上··郁宁满脸倦色的去给梅先生和顾大人请安,他们似乎和他离去之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两人分坐一塌,就着临窗秋意,看书品茗。
梅先生抬了抬手让他挨着榻坐了,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才去了三五日,就又回来了改主意要和师傅去长安了”·郁宁摸了摸鼻子,也没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反复,干脆从兜里摸出来了那只黑檀木雕花盒递给梅先生:“徒儿在平波府看见这两只簪子极好,就买回来了,师傅看看喜不喜欢”·顾国师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说:“有徒弟还是不错的,阿郁真是贴心。”
梅先生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两支一模一样的黑檀莲花簪,嗤笑了一声,从里面取出一只递给了顾国师:“少说算话,也有你的一份·”·顾国师拿在手上看了看,这两支黑檀木簪着实是一般,甚至木料都还没有郁宁拿来装它们的盒子料子好,只有簪头雕花还算是用心,故作嫌弃的说:“这等东西,阿郁也好意思拿来送我与你师傅”·“就看着好看,就买了。”
郁宁回道···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梅先生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面上也露出一分嫌弃的神色,却伸手摘了头上的玉簪随手扔到了一边,将这支破木簪给簪了上去。
顾国师今日戴了冠,见了梅先生的动作,干脆也拆了自己的发髻,用这根莲花簪将一头青丝松松挽了起来··顾国师见梅先生看他,用口型无声的说:好看吗·梅先生恼怒的扭过头去不理他,却又没忍住回过头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头顶,不由相视一笑。
郁宁摸摸心口——啊,这种熟悉的莫名其妙的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梅先生看够了顾国师,这才想起来郁宁还在一旁·他侧脸一看郁宁,就看见郁宁眼神空洞,似是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个,这才去了些许尴尬之色。
梅先生见郁宁一脸风尘倦色,用脚轻踹了一脚郁宁,把郁宁踹得回过神来,他正打算把郁宁赶回去休息,话还没开口,就见郁宁又摸出来一个盒子:“师傅看看这个”·郁宁将那根乌木簪递给了梅先生,眼中不由的带出了一点骄傲之色,就等着两人惊叹一下,然后表扬他两句,结果就见梅先生随意翻检了一下,不屑的道:“你就只会买点破木簪子来哄我就不能换一个其他什么”·说完,就把簪子扔还给到郁宁怀里了。
郁宁没得到表扬,只好委屈巴巴再把乌木簪递给了顾国师·顾国师倒是一见就知道是好东西,不过这小家伙先给了他师傅,一脸骄色,想着杀杀他的锐气,这才忍着没开口。
顾国师接了过来,面色不变,斯里慢条的说:“好东西·”·说罢,也这就这样还给郁宁了··郁宁瘪瘪嘴:“就只是好而已吗明明也是个紫气东来,大富大贵之兆,别人争着抢着要花几万两白银买去布置风水局我都不卖,在师公这里就一句‘好东西’就完了”·“虽有紫气,但是要说上一句‘紫气东来,大富大贵’未免牵强了,最多也就得一个‘家宅祥瑞’。”
顾国师吩咐了一句一旁的青衣婢,青衣婢应声退下,没一会儿带着一个锦盒回来了·顾国师拿了锦盒中的东西随手扔到郁宁怀里:“看看”·郁宁连忙接了,定睛一看——被顾国师扔过来的是一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东西,通体青黑,触手生温,但是上面没有雕什么花纹,有点像是路边随手捡的石头。
但是在它周围的气场却巨大而明亮,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一般,颜色更是一片明丽似锦一般的艳紫,不光如此,它的还溢出一些如云似雾的气体,将整个房间都渲染得如临仙境。
如果说他的乌木簪是萤火之辉,那么这枚顽石便是煌煌烈日,这样一比,他这个发簪还真是有点拿不出手··梅先生虽然看不见气场,却感觉到了顾国师那石头一拿出来整个室内都为之一清,他与顾国师日久,自然知晓这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说起来,这块石头还跟他有点缘分,梅先生挑眉道:“这东西,你还收着呢”·“当然收着·”顾国师看向梅先生,梅先生为一片紫光所笼罩,打散了他平日里身上的书冷之气,顾国师想起这东西的来由,眉宇之间温柔之色更甚:“你送的东西,我哪一样不好好的收着若不是阿郁是你徒儿,我才不舍得拿出来叫他开开眼界……”·“胡说什么”梅先生低斥了他一句,却也是说不上来的愉悦。
若是有人将你随手所赠之物精心保存,无论此物价值几何,这份心意总是令人愉悦的··郁宁开够了眼界,将石头放回了锦盒之中,虽然心知东西确实是不如顾国师的私藏,但还想挣扎两句:“可是这簪子看着气场素淡,不如此物如日中天,可是若是随身佩戴,气场却也能加深几分的。”
“你戴了”顾国师问··郁宁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只是捏在掌心中,不曾佩戴·”·顾国师顺手从他怀里取了乌木簪往梅先生头上一簪——他本来想簪郁宁头上的,不过郁宁一路上日月兼程,虽然人在马车里,但是也没见得有多好受,早就把假发套给拆掉了,如今就在脑后随手用发带扎了一把,看着那个小发揪,别说簪子了,连发带都是随时能滑落的模样。
不过顾国师还是担心错地方了,郁宁自从发现发带还束不住他的头发,早就聪明的改用黑色的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发带只不过是他用来掩饰橡皮圈的装饰品而已··梅先生一簪上那乌木簪,乌木簪那淡紫色的气场逐渐将梅先生包裹,然后颜色变深,不多时,虽不如那块石头的气场颜色来得明丽浓艳,却也不差多少了。
顾国师这才点了点头:“倒是我走了眼·”·“这样也算配得上一句‘紫气东来’了·”顾国师看向郁宁,问道:“多少钱买的”·“二十五个……铜钱。”
郁宁本来想说人民币的,话到嘴边赶紧换成了铜钱··“不错,有点眼光·”顾国师赞道:“不过要布置成风水局还是有点勉强,随身佩戴最好,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也能保个顺风顺水,旺财化煞。”
郁宁经历了一系列等着被夸、被无视、被打击、终于被夸了的心路旅程,得了这一句夸奖比吃了神仙药丸还舒心,脸上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眉开眼笑的给顾国师和梅先生倒茶。
梅先生伸手把发簪拔了下来,不过似是顾国师给他插戴的地方不好,这一通折腾,倒是把他的发髻给折腾散了,长发披散而下,梅先生大怒:“你横一句风水右一句气场,怎么不见你正儿八经的买些古玩来孝敬我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给他当徒弟去吧”·正在此时,外面王管事通报了一声,走进了屋内,他捧着一物高举过顶,面露喜色的躬身道:“大人先生——先生之前令我等寻的前朝青玉宝鉴寻到了”·梅先生面露喜色,一脚把郁宁踢开,招手让王管事靠近来看。
郁宁站起身,看着已经无心理会他们专心鉴赏宝物的梅先生,他和顾国师面面相觑,不由拍案一笑··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 · ·第49章 ·风吹过, 扰乱了一树婆娑,淡金色的树叶自树冠上飘然而下, 落到了乳白色的温泉当中, 被蒸腾的热气推着在水面上打转儿,最终这些树叶都积在了池边,将温泉池子的周围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郁宁到了后院毫不犹豫的选择把自己埋进了乳白色的温泉池中, 享受顶级天然温泉SPA·温泉的中间有几张隐在水底的石塌,人躺在上面,泉水的水位线恰当好处的在人的肩头处。
芙蓉迈着小碎步将准备好的果品和酒水放在了郁宁身边,郁宁挥挥手让她退到外面——他还是不太习惯有个姑娘在他洗澡的时候在他周围活动··什么时候习惯了说不定就能变成和顾国师一样万恶的资本阶级革命敌人了吧·不知不觉,郁宁就在温泉里睡着了。
等到一觉惊醒, 昏沉的理智因为短暂的深度睡眠而格外的清醒起来,肉体却被温热的泉水泡得筋酥骨烂, 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奈何温泉泡久了容易头晕, 正当郁宁告诉自己再泡两分钟的时候,一边传来一声水声,郁宁侧脸望去,有一人施施然的下了水, 身上的亵衣被打- shi -变得半透明起来,他见郁宁看向他也并未觉得慌张或者惊讶, 他向郁宁走来。
“师傅”温泉里热气蒸腾, 郁宁一时半会儿也没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喊道··那人走近,确实就是梅先生·梅先生摸索了片刻, 在郁宁旁边的石塌上落座,懒洋洋的说:“年纪大了,身体就不太行了。”
郁宁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狗腿的翻身坐起,替梅先生捏起了肩膀·郁宁在这方面还是颇有心得的,之前在公司996加班的时候,他还办了某个盲人按摩店的会员卡,每周五是一个难得不用加班的日子,就雷打不动的去按摩店让师傅帮忙按一按被折腾了一周的腰和脖子,久病成医,去得次数多了,郁宁也就能把肩膀和脖子上大致几个- xue -位的位置认得七七八八,现在给人按起来还是挺有模有样的。
梅先生舒服得叹了一口气,闭目养神了起来·说白了他也是职业病,因为修复古玩长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时间久了自然脖子和肩膀还有腰都不好受,此时被郁宁准确的按上几个酸痛的点,不禁也在心里想着这个徒弟没白收。
郁宁边捏边与梅先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师傅,你和师公待在这个庄子上也快半个月了吧”·“嗯……阿昌的信若是再晚一步,我们就打算启程了。”
“那岂不是为了我耽搁了你们的行程师公不是被那个狗……”皇帝……郁宁硬生生把‘皇帝’两个字给咽了下去,改为了:“不是有事在身吗”·“不打紧。”
梅先生闭着眼睛淡然道:“他的事情我不过问,他若答应留在此处,那就是不打紧,他若坚持要走,那就是确实有事,不走不行·”·郁宁听着梅先生这话,有些感叹梅先生这是对顾国师何等了若指掌,不由有些羡慕了起来。
“师公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梅先生听罢,言语中饱含威胁的道:“他是我就不是”·郁宁心头那一点可怜的求生欲令他疯狂点头,等点了头才想起来梅先生背对着他,他再怎么点头梅先生也看不见,连忙回声道:“师公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终究还是比师傅差了点,徒儿心里,师傅才是这世上最了不得更的人我对师傅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郁宁夸得一个高兴,把现世著名的马屁段子给顺口夸了出来。
若梅先生也是现世人,大不了一笑了之,可他- xing -格疏淡,身边的人又被管理得极严格,除了顾国师谁敢跟他耍嘴皮子被郁宁这么一夸,连肩膀都僵直了起来。
郁宁还没觉得如何,还与他说:“师傅你肩膀放松一些,不然徒儿不好使劲……”·“……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梅先生知道郁宁没脸没皮,信口胡扯的能力一流。
但是他也没想到郁宁想也没想就能脱口而出这么一连串的马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恼怒好,只得低斥了他一声,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笑意··“才不是油嘴滑舌”郁宁理直气壮的狡辩:“在徒儿心中,就算师傅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那也是胜过世间人千般万般……”·“闭嘴”梅先生道。
郁宁乖巧闭嘴,知道梅先生被他夸得有些羞恼了,不再去惹他动怒了,乖乖的给梅先生捏肩膀,待到梅先生肩膀摸上去没有那么僵直了,也不顾自己手上酸痛,低声与梅先生道:“师傅,我把你头发撩上去一些,不然发根的- xue -位不好按。”
“嗯·”梅先生应了一声,权当是同意了··郁宁将梅先生脑后如瀑青丝捋到了他肩前,五指自下方插入青丝之中,将梅先生脑后的几个- xue -位统统按了一遍,直到按得差不多了,他见梅先生没吭声,似是在打盹的模样,干脆又从一旁拿了澡豆顺便帮梅先生把头发给洗了。
这里可没有人说他什么在温泉池子里洗头污染了水资源没有公德心——这一片都是我们家哒郁宁在给梅先生搓头发的时候诡异的获得了一点难得的满足之感,感觉自己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特权阶级的生活。
他用小桶打了水帮梅先生将头发冲洗干净,梅先生这才悠悠轻吟了一声,算是清醒了过来·“好了”·“好了·”·“那就起来吧,你也泡得够久了。”
梅先生道··郁宁应了一声,从石塌上站起身来,没想到普一起身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下一刻便软倒了下去,梅先生连忙伸手把人捞住,没让他这个关门弟子受一回灭顶之灾。
郁宁躺在梅先生肩头,闭着眼睛也没心思说话,只想等这阵子晕眩过去再说,梅先生刚想扬声叫人来把郁宁拖上岸去,就听有人问道:“你们俩在干什么”·顾国师站在池边上,脸上神色不辨喜怒。
梅先生一见他脸色就头疼,他还能不知道顾梦澜心里在想点什么屁事似是因为他旧年身边人颇多的关系,顾梦澜虽是后来,却十分在意这一点·他嘴上说得大方,动不动问他要不要娶个妾室换换口味,实际上却是见不得他身边有什么人与他过于亲近。
梅先生扬声道:“还不快过来,阿宁泡得久了,站不住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梅先生见顾国师还没动作,不禁斥道:“我快抱不住了,还不快下来”·顾国师这才缓了神情下水来将郁宁接了过去,他可比梅先生要粗暴多了,把郁宁往肩头一抗,期间还笑眯眯的捏了捏郁宁肚子上的肉开玩笑说:“你看看阿郁,人还未娶亲,肚子上的肉倒是不少,回头要叫他少吃一点,否则以后怎么娶媳妇”·郁宁此时本来还算有一点点意识,听了这话,干脆的气昏了过去。
“……”梅先生没理他,瞪了他一眼上了岸,自顾自换了一身亵衣进屋去了·顾国师把郁宁抗到岸边,扬声唤了芙蓉来收拾郁宁,知道刚刚怕是惹得梅先生不悦了,三两步连忙赶过去哄人去了。
***·郁宁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闷得紧,喘不过气来,睁开眼睛一看,便看见他家大黑揣着手趴在他胸口上——怪不得他喘不过来气大黑十二斤呢·他又想到昏迷之前听到的顾国师的话,气得一把揽住了大黑抱在怀里在床上打滚,一边还摸了摸自己的腰,觉得自己非常委屈——他一个宅男办公室文员没有八块腹肌招谁惹谁了有腹肌了不起啊·“喵呜——”大黑被猛然一抱,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紧接着才发现抱着他的是郁宁,也就随他去了。
正滚着呢,突闻旁边芙蓉道:“少爷·”·“……”郁宁僵直了身体,半晌才若无其事的坐了起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什么时辰了”·“卯时了。”
芙蓉道:“大人说了,若您醒了,就到大人那处去用朝食·”·原来他已经睡了一晚上了啊……郁宁一摸肚子,确实是饿得很了,抱着猫掀开被子下床,似乎是泡了温泉的关系,身上隐隐发热,他干脆就直接披了外衫,笈着鞋子就让芙蓉把他拎过去了。
芙蓉领命,带着郁宁飞过了一道墙,把他放在了梅先生院子正厅的门口,他想也没想推门就进去了:“师傅,我睡醒啦——今天有小米糕吗我想吃……”·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厅中除了顾国师和梅先生外,还有一人坐在桌旁,三人见他如此衣衫不整的就闯了进来,神色各异。
郁宁也没想到厅中还有旁人在——这里已经算是后院了,一般要见客,那都是到前院正堂去见客的,他也是料准了这里不会有外人在,这才放肆了一回·没想到他就这么一回,就被外人给逮了个正着。
梅先生斥责道:“放肆”·顾国师悄悄拍了拍梅先生的手,示意他不要动怒,笑吟吟道:“都是自己人,无妨的……还不去服侍你们少爷洗漱更衣”·左右青衣婢上前,梅先生却说:“先见过你三师兄吧。”
“三师兄”郁宁愣怔了一下,不由的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这位当了他师傅十几年关门弟子的仁兄,对方也在打量他,两人相视一笑,郁宁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状若无事的洒脱的拱了拱手,露出了一个笑容:“见过三师兄”·对方也笑意盈然:“师弟免礼……小米糕倒还热着,冷了反而不美,师弟先坐下来吃吧。”
 · ·第50章 ·既然他三师兄都这么邀请了, 郁宁也就非常光棍的顶着梅先生杀人一般的眼神坐下来吃了··等到郁宁吃完了两块小米糕又喝了一碗粥,这才有精力说话:“三师兄, 你怎么来了”·这语气自然亲近的, 要不是梅先生知道郁宁与他三弟子是第一次见面,都以为他两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
顾国师倒是很喜欢郁宁这种自来熟的风格,给郁宁添了一筷子水晶虾饺, 这才慢悠悠的说:“你师兄来,自然是有事的·”·郁宁十分嫌弃得看了顾国师一眼——没事突然跑过来干嘛跟我一样吃你们两的狗粮吗·梅先生瞧见了这一眼,屈指扣了扣桌子。
郁宁瞬间乖巧,目露崇拜之色看向顾国师:“师公真知灼见,说得极是·”·郁宁他三师兄是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青年人, 一身靛蓝色的长袍,腕上缠着一圈指节大的木珠子, 那珠子上面满是黑色的疤点, 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长得不说丰神俊朗,却也十分耐看。
他听见郁宁喊顾国师为‘师公’,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捧起手边上的茶盏呻了一口,放下茶盏后轻捻动着手上的珠串, 才道:“顾大人说的是, 弟子此次前来,确有要事……再者,也许久没见着师傅老人家了, 十分想念,这才漏夜前来,还望大人海涵。”
这行事做派,说话滴水不漏的风度,看着就十分符合某个大典当行、古玩行的掌眼师傅的模样·郁宁一听也是,什么情况下才能赶上一道吃个早饭定然是天还没亮就来了。
“什么事没有外人,但说无妨·”梅先生言简意骇的道··“周天府卢云商行发出邀请,说先朝姜大师遗世之作现世,将于明日连同诸多物品一并开启鉴宝会。”
“唔……”梅先生听了,眼睛看向了顾国师:“是到时间了,我的帖子”·顾国师对着梅先生讨好的笑了笑:“前几- ri -你惫懒得很,被我私心里压下了,没递上来——你去年不是也懒得去么”·梅先生点了点头,不可否置,抬了抬手说:“既然如此,带你师弟去见见世面。”
“是·”·几人聊到此处,才发现郁宁许久都未曾插话,三师兄或许没有什么感觉,长辈说话自然是没有小辈插嘴的份,梅先生和顾国师知道郁宁是个什么货色,眼光齐齐看向郁宁,郁宁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去,他嘴里还叼了个小笼包,他眨了眨眼,摆明了一副压根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的模样:“怎么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梅先生头疼得揉了揉眉心,直接了当的说:“你这师弟,文不成武不就,恰好有你在,你便多教教他,免得他天天惹我头疼。”
“是,师傅·”三师兄答道,说罢他将手上的珠串退了下来,递给了郁宁:“这件崖柏,虽不是什么珍惜之物,但是胜在香气清郁,师弟拿去赏玩吧”·“多谢师兄。”
郁宁瞧了一眼梅先生,见梅先生没反对,这才接了,嘴上还要反驳梅先生一二:“哎哎哎师傅你嫌弃我你收我为徒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闭嘴”·“是,师傅。”
郁宁委屈巴巴的闭嘴了··顾国师好笑,招了招手,一旁青衣婢上前一步听从吩咐,他道:“去把甲二号箱子里的紫檀木盒取来·”·“是。”
青衣婢应声去了内室,没一会儿就捧了一个紫檀木盒过来··顾国师看也没看自里面取出了厚厚一卷纸,扔到了郁宁怀里:“看中什么就买,成天买点二十个铜钱的玩意儿来哄你师傅,我都觉得丢份。”
郁宁狡辩:“是二十五个铜钱”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被顾国师扔来的卷纸似地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沓银票,有一千两的,也有三千两和五千两的,这一沓里头少说二十来张,顾国师那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给大钞顺道再给了点碎钱,免得他不好花销。
郁宁顿时就震惊了,这……就是换算成人民币也是不小的数字了,一万块钱大约能换一百两不到点的白银,所以他师公随手就扔了他快一千万零花钱·这下子,郁宁看向顾国师的眼神都可以称之为含情脉脉、缱绻缠绵了。
在场都是人精,谁看不出郁宁那股子被银票砸晕了的神情梅先生觉得头越发的疼了··郁宁被看得头皮一麻,立刻义正言辞的推拒说:“多谢师公,但徒儿不能收……”·梅先生忍无可忍:“你给我滚”·郁宁麻溜的揣着钱滚了,临走还从桌上又顺了半碗甜粥,端着碗走的那种。
梅先生气得手一拂,衣袖卷着茶盏扔到了地上,青瓷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恨恨的道:“我是亏了他还是怎么如此不争气”·三师兄见郁宁蹿出去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道:“师傅莫生气,师弟这是……”他顿了顿,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真- xing -情”·“莫气了。”
顾国师拍了拍梅先生的手,眉宇之间却带着两分笑意,显然并不是不悦的模样,他看向梅先生的三弟子,神情转淡,吩咐道:“行了,你也去吧,照顾好你师弟,不然你师傅心疼起来动起家法我可拦不住。”
“是,大人,徒儿告退·”·***·郁宁其实也没走远,他一出门就听见了梅先生气得又在里面摔碟子摔碗,暗道一句罪过罪过,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彩衣娱亲娱过头了才让梅先生这样三天两头的动怒,自己平时也挺沉稳大气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梅先生面前就总是收不住,胡闹一通。
他一边坐在门外回廊上喝那半碗甜粥一边想着,就见他三师兄出来了·郁宁把碗放下了,上前两步正儿八经的见了个礼:“郁宁见过三师兄·”·三师兄也回礼:“郁师弟多礼了,想来按照师傅的- xing -子,也不会与师弟多说。
我姓梅,名承志,行三,于十三年前拜于师傅座下,还有两位师兄,一名承乾,一名承文,两位师兄皆在长安,以后定有机会会相遇的·”·郁宁点了点头,悄声问:“师兄,你那会儿是不是也是二师兄与你说大师兄叫什么,免得见面不相知”·三师兄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前厅,这才小声说:“郁师弟猜得没错。”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郁宁比了个手势:“这里不方便说话,师兄要是不嫌弃,就到我那里说话吧”·“也好·”·郁宁的院子就在隔壁,芙蓉早就领先一步回去为郁宁准备好了衣物,把郁宁拉到屏风后面去整理衣冠,郁宁本想先抱抱蹲在一旁的大黑,都被芙蓉拉着没得逞,委屈得大黑喵喵叫。
三师兄在坐在厅里逗大黑,与他道:“这猫甚好……一会儿收拾好了就随我出门去看看”·郁宁在里面说:“不是说明天才开什么鉴宝大会吗”·三师兄回道:“卢云商行的大掌柜与我有旧,先去看看他们备了什么货色也好,免得明日被打个措不及防。”
“哦·”郁宁应了一声,换好衣服出来,三师兄一见郁宁的衣着,挑眉问:“这衣服……好似有点眼熟”·郁宁这次他来得仓促,衣服也没备两件,庄子上一次给他制的衣服被他全部带回了平波府,他这次来又带了大黑,大黑的爪子碰着了丝绸衣服那是有一件废一件,到了庄子上芙蓉才发现郁宁的衣服基本件件都被留下了爱的抓痕,郁宁自己是不在意衣服上有什么爪子痕迹——谁家养猫的衣服不是满身毛勾两个破洞算什么·芙蓉却非常直接了当的把那些衣服给扔了个遍,这下子就算是裁缝连夜赶制都来不及,所幸郁宁的身形与顾国师差不了太多,便向顾国师禀报了一番,拿了几套旧衣服来凑合了事。
说是旧衣,其实只就是只穿过一次··郁宁低头看了看,他这一身衣服是内衬是白色的,上面用极浅的银色绣了云纹,外面黑色的衫子上绣了两只仙鹤,翩然欲飞·他自己瞧着倒还挺喜欢,问:“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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