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by 青衣杏林(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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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by 青衣杏林(一)(6)
·“气场乱了·”郁宁头也不回的道,他也不上岸,走到桥边上扶着桥将胶衣给脱掉了,冰凉的池水少了胶衣这一层阻隔,更显得森冷渗人,他弯下腰把袜子脱了,赤脚踩在了池底的淤泥上,冰冷黏腻的触感瞬间将他的脚包裹住了,郁宁皱着眉头一步一步的往周晃的方向走,却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那股阻力。
是气场,气场在阻止他向周晃靠拢··不,应该说,气场在阻止他向阵眼靠拢·周晃慌了:“没事吧”·“你站着别动”郁宁喝道,随着他的靠近,周晃身边的阵眼莲花似是被水波推着轻轻摇摆了起来,周晃也明显感觉到是自己周围若有若无的风开始变得增强了起来,方道人在桥上大喊:“你们先上来看清楚再动手”·郁宁喊道:“没关系,阿晃你别动”郁宁越是靠近,阻力就越大,池底的淤泥似乎也变得更加泥泞起来,脚掌一陷下去,就像是拔不出来一样,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郁宁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水。
周晃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接他,郁宁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去握紧了周晃的双手,顿感阻力大减··郁宁这才松了口气,在周晃身边站定,周晃想松开手,却被郁宁紧紧的拉着,郁宁问:“你身上带着我送你的玉佩”·周晃连忙点点头:“对啊,师傅说你送的玉佩是个法器,长期戴着能养人,我就一直贴身戴着。”
郁宁到了现世后倒是没有随身佩戴法器的习惯,他印证了心里的猜想,说:“那你拉着我,别松手·”·周晃正想问为什么,就见郁宁一矮身,居然整个人潜下了水去,他无措的拉着郁宁的一只手,死死地握紧了,怎么也不敢松开。
说实在的这池塘并不深,大概也就一米左右,郁宁和周晃站着的时候,水正好到两人腰间·方道人在桥上看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栏杆,他不知道郁宁发现了什么,但是显然是阵法出了问题。
郁宁敢这样就潜下去,可见是有一定把握的·方道人也不敢出声打扰,但又怕出问题对不住老友的嘱托,死死地盯着,他想着一有不对他就立刻下水去,拼着阵眼具毁,他人受重伤,他也要把两个小辈给救起来。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一下水中,冰冷的池水刺得他两眼生疼,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手拽着周晃借着他身上的气场一用,一手则是在莲花的底部摸索着,他的手一靠近莲花的枝干的时候,就觉得仿佛碰在了冰上,气场宛若实质一般的形成一道无形的墙,纵使他握住了莲花的枝干也如同虚虚圈住一般的,郁宁顺着这道空气墙往下摸,终于触碰到了莲花底部的淤泥中。
周围的池水被他这么一搅合变得浑浊了起来,气场在莲花底部形成了一道缭乱纷杂的漩涡,郁宁一咬牙,手插入漩涡之中摸索着,淤泥缠绕在他的指间,似乎想要把他的手牢牢吸住一般。
周晃只觉得自己拉着的郁宁仿佛被什么怪物缠住了一般,正在大力的把郁宁往下拽,他慌乱的大喊道:“师叔师叔救命啊——”·“怎么了”方道人也顾不得其他了,伸手拽了自己身上的道袍,露出最里面的老头背心,边喊道:“你别急我就来”·“郁哥他好像被什么吸住了”·郁宁知道自己这回有点托大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不把淤泥底下造成这样异相的东西找出来,他八成是要被拖死在这漩涡里的,肺中的氧气已经快要消耗殆尽,郁宁却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冷静过,手在淤泥中翻动着,终于握住了一样如同烈阳一般炙热的事物,他握住它用力往外一拔·气流在这一瞬间如同狂风过境一般的狂舞了起来·“……”周晃手上一股大力传来,下一刻郁宁的手就从他的手中脱去,一阵狂风大起,周晃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潜下水去胡乱摸索着,试图找到郁宁,水中浑浊不堪,周晃只能闭上眼睛,却还是坚持着一次次屏着呼吸去摸索着。
方老道惊闻此变故,本是打算要下水,却听见周围的气流如同暴风散去之前最后的狂欢一样,在一阵狂乱的乱流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依旧按照太极润和局所指的流向平缓的流动着。
他止住了身形,知道郁宁成了,大喊道:“周晃你边上去别动郁宁没事”·周晃肺中空气用尽了,站起身来疯狂的咳嗽,却还是嘶哑着大喊说:“郁宁呢郁宁——”·一只手搭在了周晃的背后,抓着了他衣服,周晃一怔,连忙转过头去,就看见郁宁如同水鬼一样自水中攀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郁宁咳嗽了几声,低哑着声音说:“没事儿,别哭。”
周晃转身一把抱着他,哇一声的就哭了出来·“你特么是想吓死我——呜呜呜”·郁宁嫌弃得想要把周晃推开,却浑身脱力只好任由他抱着,他刚刚在水里取出了池底的非阵眼的异相之物,被气场乱流所击晕,却只有那么一息,他本来坚持不了不呼吸那么长时间,却不知怎么的取了这东西在手中后,就如同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直到周晃大喊才把他从那个境界中惊醒,这才攀着他爬了起来。
虽然郁宁很感动周晃凭着危险也要找他,嘴上却还是很嫌弃的说:“起开起开,一个大男人抱着我哭像什么样子先说明我不搞基啊”·周晃哭了两声就止住了,他也不是没有经过风浪,只不过郁宁的手自他手中被巨力吸走的震撼还历历在目,一时被恐慌蒙蔽了而已。
他哽咽了两声,拉着郁宁往岸边走:“说的、说的我好像搞基似、地·”·郁宁被周晃拖上了岸,方道人笈着鞋子跑了过来,郁宁坐在岸边的太湖石上,也不嫌弃石头硌人,举起手里的东西给方道人和周晃看了看。
那是一截看上去如同白玉制成的藕节,类似于婴儿手臂粗细,不是很长,大概二十厘米左右,虽然自淤泥中启出,却半点脏污都不沾,白嫩可爱得紧··周晃也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有些脱力,勉力瞪大了眼睛看着郁宁掌中之物:“你特么花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从池子里拔根藕出来”·方道人走近了两步,郁宁倒也爽气,直接把藕交给了方道人:“这东西应该算是您的。”
这藕节一入掌中,就有一股温润热意自它身上沁入人体,方道人拿在手上一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暖玉藕”·郁宁经了刚刚一遭累得慌,索- xing -躺了下去,眯着眼睛看他掌中的藕节说:“我猜这不是您当初放下去的阵眼吧”·“我当初放下去的是一- yin -一阳两颗玉莲子”方道人翻看着藕节道。
“玉莲子是什么品种种下去不光能长花还能长这样的藕”周晃不解的道··“你不说话谁也不把你当哑巴”方道人恨恨的道:“玉莲子是玉做的莲子不会发芽更加不会长藕”·“那这是”·郁宁摇了摇头,笑着说:“应该是后面在阵眼上种下去的那棵莲花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经年累月受阳极熏陶,藕节才成了这副模样。
因着也算是一脉同源,所以太极润和局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略微有些阳盛- yin -衰,我还以为是受了今天天气的缘故……是个好东西·”·周晃伸出手,方道人将藕节放到了他手里,周晃颠了颠,又用手指掐了掐藕节,那藕节上一个坑都没留下,反到是周晃的指甲被咯得生疼,“这东西真的是藕不是玉雕出来的”·“真的是。”
郁宁解释说:“被阳气滋养,石化了而已·”·“值钱吗”·“值钱·”·周晃嘟哝道:“那干嘛不让它再长一长”说罢,作势想要在嘴里咬一咬,试试这东西是不是真的石化了。
方道人见周晃这般的举动,吓得把藕节从周晃手里抢了回来,宝贝似地捂在手心里·郁宁摇着头说:“若是再让这暖玉藕再长一截,这风水局就是不破已经算是最好的了,转化为大凶之局也未尝可知。”
“说起来,也是魏老运道好,这暖玉藕再长一分,魏老一家子都要倒霉·”·方道人盯着手里的玉藕片刻,脸上露出少许不舍之色,终究还是把这暖玉藕塞进了郁宁手中:“小郁,这东西归你了。”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有些惊讶,这暖玉藕可以说是受这座山天地精华滋养所成,周围的气场可不弱,虽然是极阳之物,却是拿来布置类似- yin -阳风水局的难得一见的上品法器——当然了,有这样的法器作为阵眼,对应的- yin -极也得用一样匹配得上的好法器才行。
“这东西应该是归您的——您布置得风水局里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您的·”·“照你这么说,我是收钱办事,这东西长在魏老家,那还应该是魏老的”方道人摆了摆手,这太极润和局他本来只以为能坚持十年,能多坚持这几年也应该是有了这暖玉藕的作用,他突然心生一念,觉得自己是躲过了一劫。
命数一说,最为莫测·得亏他这次没带自己徒弟过来,否则遇到这样的变数,在郁宁手里是福,在别人手里焉知不是祸事反正要是他自己遇到了郁宁方才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不死也要重伤。
方道人想到这里,最后一丝不舍也没了,说:“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你再说下去我还真就不给你了·”·“真给我了”郁宁说不稀罕那是假的,到底也是他拼了一条命换来的东西,普通的藕能化成石头已经算是罕见了,更别说还长得一副晶莹剔透的模样,就是不用,摆在家里看看也是舒服的。
方道人轻咳了一声:“赶紧收好,一会儿让魏老他们看见了不好说·”·郁宁坦然一笑,把暖玉藕塞进了口袋里·他也算休息了一阵,扶着石头站起来说:“行了,反正都已经- shi -透了,干脆把这风水局先破了再说,弄好了我和周晃就去借人家地方洗个澡,您老再琢磨琢磨怎么给他们弄个新的。”
他拉着周晃下水,这次周晃三两下就站在了阵眼处,再也没有偏离出去,郁宁也回到了阳池中,在方道人一声令下,两人将两株莲花连根拔起,只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爆破声后,周围的风再也不如方才的平和回旋,而是如同普通的山风一般,直来直去。
在风水局破去的一瞬间,魏老在别墅中若有所感的低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叹些什么··郁宁和周晃两人听着方道人的吩咐在莲花底下的淤泥里摸了摸,摸出了两颗只有指节大小的玉莲子,便拎着两株莲花上了岸,这两株莲花之中,郁宁所站的- yin -极之处的莲花还有藕节,却与普通的莲藕没有什么区别,方道人收回了两颗莲子塞进了裤兜里,便赶他们去洗澡去。
虽然现在是夏天,浑身浸在凉水里一冷一热,最容易生病·他们一个是罗老的关门弟子,一个是对罗老弟子有大恩的兄弟,要是回头生了病,罗老肯定要打电话骂他三天方道人委屈巴巴的想了想,自己真是误交了损友,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方道人带着周晃和郁宁进了别墅,自然又引起了一阵轰动,郁宁和周晃那模样何止是狼狈,佣人连忙带着他们去洗澡,方道人把道袍穿好了,一尘不染的坐在沙发上,魏老坐在他对面,有点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顺利刚刚佣人不是说让人拿了胶衣过去吗怎么还弄成这副模样”·方道人三言两语轻巧的将话头揭了过去,笑道:“年轻人皮得慌,在池子里摔了一跤。”
魏老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示意佣人给方道人续上一杯热茶,说:“那新的风水局有什么章程可有什么需要我让人去弄的只要您开口,我总是想办法办到的。”
方道人点点头,道:“需要一件特殊的法器,最好是龙形或者如意……我也不说什么外人的话,这些里面会比较容易找到您家里需要的那种法器,但是具体的还得我来看……说起来也是不巧,小郁那里我替你问过了,他真的是将那件法器送给他家长辈了,他家长辈云游在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只能另寻了。”
“看来是和郁先生那件法器没有缘分·”魏老应下了:“您说的几件法器,我会派人去找的,介时有了音讯就让您来掌掌眼……方大师您也帮我在圈子里注意下,我这种外行人的消息总不如你们内行人来得快。”
“那是自然的·”方道人在心里摇头说魏老未免太乐观了些,他所求的东西太大了,这一类的法器实在是不好找··郁宁和周晃此时洗漱完下了楼,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身簇新的,显然是魏家给准备的。
方道人站起身说:“那我就先带着这两个小子告辞了·”·魏老也站起身来说:“那我送送您·”·“不用啦,都是熟人了,别折腾了。”
方道人摆了摆手,魏老便也止步了·郁宁和周晃也跟着方道人一并告了辞,几人走出了别墅,正打算上车回家,正巧此时又有一辆车停在了魏老家门口,车上的人下来与他们恰好碰了个对面。
“孔先生怎么来了”方道人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人会来此处··那个被称为‘孔先生’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叟,负着手,穿着一件长衫,颇有一些孤高之气,他吊着眼睛看向方道人:“怎么,你没有本事,还不准有本事的人上门”· · ·第79章 ·孔先生说完, 拖着调子与后面的徒弟说:“咱们进去吧,魏老怕是要等急了。”
说罢, 也不等方道人说话, 便扬长而去··方道人脸上憋得青紫,郁宁和周晃对视一眼,一户风水请两个先生, 这是大忌中的大忌·除了曾经说过的风水师之间对风水的看法不同,主人家请了两个先生来,不亚于对前一个先生的羞辱。
郁宁斟酌了一下,说:“或许是这位孔先生不请自来呢”·方道人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地音节:“他这个人知道,虽然招人讨厌了点, 但是还不至于坏了行规。
一把年纪了,难道还想来踢我招牌不成”·周晃眨了眨眼:“那他现在上门还不是来踢师叔你的招牌的”·“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我们这一行可没有什么货比三家的规矩”方道人甩了甩袖子, 大步向别墅走去:“走跟我进去讨个说法”··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见方道人含怒而去, 郁宁和周晃只得跟上,万一方道人脾气一上来与人大打出手,他们也好帮着拉个偏架。
魏老此时正在和孔先生说话,见方道人含怒而回, 不禁苦笑道:“方大师怎么回来了”·方道人见着了魏老,不复之前与他亲热的做派, 冷淡的说:“我为什么回来您不清楚”·魏老迎了上来, 挥退了一旁人的搀扶,向方道人拱手:“……我这也是实在是没招了,方大师原谅我这一回, 宅子的风水到底还是要托给方大师的,孔先生来只是来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转机。”
“原来还真不是他姓孔的不请自来·”方道人甩甩袖子,看向了孔先生的:“你一把年纪的,名声都不要了”·“你与魏老有旧,难道我就没有”孔先生依然是那副高傲的模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魏老一家子落难吧就你那点道行,早早请了别的先生来帮忙才是正道,谁知道你绝口不提此事,那我只能自己上门来了。”
“你放屁”方道人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句粗话蹦了出来:“老子刚刚出门你就来了,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了神行千里的本事就是老子要找人帮忙,那也轮不上你”他看向魏老:“魏老,你也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你得给我个交代。”
这事儿确实是魏老的不对,要知道魏老这里住的可是半山腰上,离市里不远可那也不算近了,郁宁他们早上接了方道人过来,就算是一路上没堵车,也开了快一个小时。
如果不是魏老提前通知了孔先生,孔先生怎么都不会与方道人撞上个正面,也就是说,恐怕上午的时候方道人说此事艰难的时候,魏老就已经找了孔先生··郁宁也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是大忌讳。
虽然魏老嘴上说得好听,就是让人来看看,但是在内行人眼中,方道人就算是与魏老反目为仇都不为过·这一行的忌讳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深,郁宁想要来看看别的风水先生布局,都是托了罗老。
要不是他之前送给周晃的那个法器,那礼着实有点重,罗老怕是也不会点头开口请方道人帮忙··他之前见魏老带着魏兆亲自上门道谢,原以为是一家重规矩的人家,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破事。
魏老叹了口气,说:“方大师,我对不住你,要打要骂都任你……我原先也是不同意的,只不过我那个老兄弟说得对,这事儿关乎我家百年,不多找些先生来看看,实在是不甘心呐”·“好好好”方道人连说三个‘好’字,- yin -阳怪气的说:“是我才疏学浅,配不上你家门第,魏老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反正之前布得风水局已经叫我拆了,你我缘分已尽,我也不必替你谋划了,”他掏出之前放在裤兜里的两粒玉莲子砸到了魏老脚下,道:“我们走”·说罢,扭头就走,再不流连。
两粒玉莲子在上好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滴溜儿的滚到了桌下,又撞上了桌腿,发出了一声微小的碰撞声,才停了下来··魏老脸色难看的看着那两粒玉莲子。
周晃连忙跟了上去,魏老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要拦,郁宁在后轻轻地挡了挡,低声道:“魏老还是不要强求了,既然有孔先生在侧,就不要得陇望蜀了·”·孔先生冷哼说:“让他走有我在,定然保你一家泰平”·郁宁微微一笑,心想着也算是全了孔先生帮他一回的恩情,做足了弟子的模样,他说道:“今日所为,虽然是受了魏老的嘱托,这份心意我们都能理解,但是等到他日,孔先生不巧也遇上了这一遭事儿,也希望孔先生能理解理解别人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孔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问道··“晚辈不敢·孔先生说了要保魏老一家泰平无忧,我们就等着看孔先生高招了。”
郁宁轻轻巧巧的说完,拱手告辞道:“魏老家高门大户,晚辈不便久留,就先告辞了·”·魏老和孔先生见郁宁神态平和举步从容的走了,魏老连忙问孔先生:“孔先生,方大师他们……不会对我家不利吧”·孔先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魏老,似是嫌弃又似鄙视的说道:“方其物那人我知道,他不做这种下流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是您父亲有恩与我,这一回我是万万不会来的……事已至此,你也别想着方其物了,我说了我自然会保你一家泰平”·魏老有些苦涩的笑了两声,几十年的情谊一朝丧尽,说他不难过那是假的。
方道人他也明白,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物,他本想着让孔先生悄悄的来,两位错开不让方道人知道也就是了,谁知道好巧不巧,两位撞上了,本来能两全其美,现在却只能择其一了:“那就全托付给您啦。”
·***·等到郁宁追出去的时候,方道人和周晃已经上了车,正在等他,方道人这回坐在后座,见郁宁上来了,没好气的问:“你刚刚干嘛去了”·郁宁坐到了副驾驶上,极有耐心的说:“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总觉得有些不得劲,我给您放狠话去啦。”
他见方道人没回话,也不在意,接着说:“您今天弟子不是有事出门了吗这才带着我们两个打打下手,既然占了您弟子的便宜,自然要给当师傅的出出气才是。”
方道人这才舒眉展目,大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我喜欢你有没有兴趣改投我门下就你这样的说话做派,就是什么都不干,放在我身边我都能多吃两碗饭你要能拜我为师,我那个破道观就传给你……不行,那阿毛要生气,那这样,道观不能给你,我的私房你和阿毛一人一半”·“那不行。”
郁宁悠哉悠哉的回答说:“我师傅醋劲可大,要知道我敢改投师门,怕是要拿着棍子追我到天涯海角也要打断我的腿,再拖回师门请出家法一日按三顿的打,打死了就当是为师门除害了。”
“要是没打死呢”方道人不禁问··“那就接着打,打到我哭着抱着他的大腿认错为止·”郁宁接着道:“还有一个问题,十分要紧。”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什么问题”方道人被郁宁所说吸引住了,不禁凑上去问道··郁宁认真的说:“我爱吃牛肉,拜了个道士师傅,就不能吃牛肉了,我舍不得铁板牛舌、火锅涮肥牛、红烧牛肉、番茄牛腩、黄油牛排、牛肉刺身……”郁宁一口气报了七八道菜名,直接把自己都说得咽了两口口水。
方道人听罢,歪倒在椅子上,指着郁宁笑得喘不过气来:“不光你师傅是个妙人你也是个妙人”·周晃开着车听着郁宁和方道人打屁,也在一旁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郁哥你这个太狠了,我明明刚刚吃饱饭没多久,为什么又饿了。”
郁宁飘了个眼神给周晃,周晃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两人刚刚用眼神交流约好了一会儿去好好吃一顿牛肉··郁宁见方道人脸上不悦之色已经消失殆尽,忍不住说:“那个孔先生,是故意与您撞上的吧”·“你以为”方道人摸出自己手机打开了个消消乐,欢快的曲子和消除音效在车子里回荡开来,他一边打游戏一边说:“姓魏的不讲规矩,姓孔的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什么看一看就走他敢来,自然是手里已经有了法子解决他们家的问题,倒是我若还在,他岂不是束手束脚不好施展”·“他就是故意激我走的。”
方道人头也不抬的说:“也不知道他欠了姓魏的什么人情,脸面都不要了·”·“大恩情吧·”郁宁回道··方道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今天也是我对不住你,小郁。
我给你那截暖玉藕,一个是你该得的,一个就是想我送你这么大一份人情,你是个脾气软的,怎么也不好袖手旁观我急得跟个没头鹅一样·”·郁宁想了想,回答说:“是不是只要是有关这方面,学业、仕途之类的法器他们家就能用”·“没错儿,虽然你说那紫龙踏云的法器你说你送出去了,但是听你这口气我就知道你还有其他的。”
方道人一局消消乐只差一个蓝方块没通关,气得关上了游戏,恶意满满的道:“明明摆着让我来,怎么也能保他家十来年的一帆风顺,非要做这么恶心的人事儿,不配我给他谋划大家都是S市的,谁不知道谁我没有,难道姓孔的就有没有,那就只能做次一级的局让他家去撞墙去吧”·“您没猜错,我还真有。”
郁宁想到了雾凇先生赠与他的那个荔枝摆件,不正是‘励志’的摆件,又在文曲庙中受了百年供奉,才贵双全,能助人学业有成,名留青史么虽然不算是太对头,但是自古学业仕途相辅相成,不信你看看,哪个走在仕途上的是和郁宁一般是什么莲花沟子旁边三流技校毕业的当然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不算。
不过既然方道人说可行,那就是可行·他又想了想,若是方道人回头再求他两句,就着那个暖玉藕,他说不定也就半推半就的把那个荔枝法器给出去了··“哼哼,你这个小兔崽子还嫩着,想瞒过我去,还得再练上两年。”
周晃岔开了话题,问道:“那现在我们是送您回道观里头”·“不”方道人说:“去你师傅那里”·“哈”周晃看了一眼时间说:“这个点过去,我师傅还在午睡呢。”
“睡个屁他老兄弟都被人折了招牌了,他只要没死就得给我蹦哒起来喽”· · ·第80章 ·罗老一个午觉睡醒, 正打算下楼开店,就见到楼下三人排排坐, 等着他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晃, 见周晃好好的,又看了一眼郁宁,郁宁也好好的, 方道人更是打消消乐快乐得不行,他见几人神色也不像遇着了什么难事,打趣说:“今天是什么风把方大师给吹到我这里来了”·方道人收了手机,哼了一声说:“邪风”·“这是怎么了”罗老纳闷的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姓魏的不守规矩,我和姓孔的那个老东西在他家撞了个对面”方道人说完, 罗老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皱起了眉头:“那你就回来了”·“不回来还能怎么样留在他那里看人脸色吗”方道人用下巴指了指郁宁的方向:“还好有小郁, 临走还知道替我放了两句狠话。”
“孔先生孔天”·“就是他·”·罗老沉思了片刻:“难办了……要是别的什么人, 老方你也不惧他,偏偏是他。
他一直与你不相伯仲,你要是不弄点什么镇场子的局出来,终究是对你名声有损·”·方道人听完这话, 这才露出了一点惆怅的神色出来:“我哪里不知道但我就是想找回场子,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要不要来个风水局调和- yin -阳富贵延绵吧不过那姓孔的手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法器, 姓魏的这次也捞不到什么大好。”
·“这话说的也是·”罗老答道··自古风水一行当, 按照规矩来说只有人来请,没有主动上门的,一是信奉缘分这一说法, 二也是抬高身价,免得被人当成江湖骗子。
当然了,若是有所谋划,也不是没有风水先生主动上门找过主家的,不过一般这事儿大家都悄悄地干,说出去么——丢人··周晃和郁宁安静如鸡的低着头玩手机,不参加这种长辈之间的谈话。
罗老和方道人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底的为难之色,不禁各自叹了一口气·方道人一挥手说:“得了,想来也是我命中有这么一劫数,人都老了,还争什么争等等看吧。”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罗老将方道人的心思给点了出来,方道人一摊手:“不等,那又怎么办”·“这么办”突然有人大声道。
厅中几人闻声望去,门口站着两人,为首的正是之前与郁宁有过捡漏之缘的隔壁明昕阁的老板郑老爷子,身边还有被说为这条街上嘴巴最大的王老板,郑老爷子大步走了进来,王老板走到方道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本来就是北方人,手劲又大,把方道人的肩膀拍得是震天响:“你这个方老头,越老越是糊涂,遇到了这样的大事也藏着捂着不把我们这帮子兄弟当回事怎么的”·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方道人被拍得生疼,换在平时怕是要跳起来与王老板对骂起来,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个,呐呐地说:“你们知道了你们这个耳报神也忒快了些。”
郁宁和周晃乖巧的让出座位,郑老爷子见郁宁也在,对着他打了个招呼,也不客气的坐下了:“郁先生也在……这么大的事儿你想瞒得过谁”·王老板也坐下了:“老郑头手里有个活,刚刚我们来的路上商量好了,这个活你去”·“什么活”方道人嘟哝道:“给人看个祖坟什么的我可不去啊”·王老板眉梢一挑,边翘了个大拇指说:“明华大楼的地址选好了你说这个算不算这个”·“明华大楼就是那个兰老板的”方道人一怔,惊叫道:“怎么会落到老郑的手上”·郑老爷子摆了摆手,嘴上谦虚,脸上却得意得很,说:“这不是那位兰老板和我也算是有点缘分,知道我今年过完生日要金盆洗手,趁着我还没退给我做点脸子呗他现在也算是如日中天,这活不算委屈你吧”·“他是出了名的不信这些吗”罗老满脸疑惑的问。
王老板回答说:“做生意的哪有不信这个嘴上说说罢了,能讨个好彩头谁不乐意”·方道人听了郑老爷子要金盆洗手的事儿,连连拒绝:“啥你要金盆洗手了那不行,我还打算再看几年,你都要金盆洗手了,这个活我没脸跟你抢。”
郑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我什么能耐你心里没点数我去也是浪费”·郑老爷子这话说的不假,郑老爷子倒是世代相传的风水先生,只不过到了他这一代,他是幺子,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天赋,头顶上还有个天富卓绝的哥哥,郑老爷子不乐意学,家里自然也由着他去了。
结果天有不测之风云,他大哥活到三十开外的时候因着一桩意外过世了,再加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他们一家过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郑老爷子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再学··等到太平了,郑老爷子又将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捡起来再学,可惜这时候年纪也大了,天赋也不怎么样,父母长辈也都没了,自然学不出什么大拿出来,凭着眼力界转行就做了法器这一行,平时也弄些古玩行当过日子。
只留着典籍,等着看看后代里有没有什么人能传承这门绝活了··王老板则是祖上就是法器生意,一直延续到了今日,要说风水,他是懂的,平时什么小风水也是信手拈来,但是让他布置什么大格局,那还是算了,免得误人误己。
罗老则是和王老板类似,但是他的生意就更加偏向于古玩,于法器一道只是偶尔涉及·说起来也是有意思,他们当初相识,就是因为罗老收了一件既是古玩又是法器的东西,王老板和郑老爷子看着眼热,便要想方设法来买,没想到一来二去,又是在同一条街上开铺面,自然也就知根知底了。
交好了这么多年,罗老于风水一道也是略有几分见识了··罗老收了周晃当弟子,是有心将铺子传给周晃的,教周晃的时候自然不会漏了这方面,故而才会有了之前罗老让方道人带着郁宁和周晃去见见世面的说法。
周晃站在后面也是无聊,干脆跑到后面拿了罗老珍藏的茶叶出来给众人泡上了,王老板揭开差盖子一闻,攒了一句:“香老罗,你这个弟子别说,就是贴心……老方,你放心,你这次去,缺什么只管问我要,我开了老宅的仓库任你挑绝不心疼”·罗老一闻到味儿就知道是自己珍藏的好东西,不禁心疼的瞪了一眼周晃,但又听到王老板要开老宅的仓库,倒也没那么心疼了:“老王,你这次也大方了。”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兄弟有难,哪能藏私”王老板拍着胸脯说··郑老爷子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现在就差和兰老板那头打个招呼了·”邓老爷子摸了摸鼻子:“那小子其他没什么,气势倒是一等一的,我见了他都不敢大喘气,现在他前半辈子的劫数过去了,人前人家都称呼他一句‘兰先生’,就算双腿毁了,也不算是没埋没了。”
郁宁听到此处,他原以为说的是什么‘蓝老板’,但是此处听到了‘兰先生’,不禁问道:“是兰先生是那位罗老收徒摆宴时来恭贺的兰先生吗坐在轮椅上没怎么说话的那位”·“是他。”
罗老点了点头,看向了郑老爷子:“我还纳闷那日他怎么回来,我可不认识他……看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郑老爷子也挺纳闷:“我虽然和他有点缘分,但是可没那么大面子。”
“那他怎么回来他怎么知道的”王老板也纳闷的问··周晃隐晦的看了一眼郁宁,眼中颇有询问之意。
郁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情·他连周晃的拜师宴都是事情前天才知道的,哪里来得及通知谁来·“算了,还是先问问那位兰老板吧,他要是不同意,我们聊得再多也是白搭。”
方道人道,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郑老爷子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现在就问问,免得大家白忙活一场·”·说着,邓老爷子就拿出了手机拨打了电话,众人纷纷噤声,他也直接开了个扩音,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了一个郁宁熟知的声音:“您好,郑老先生。
我是兰先生的特助,兰先生目前在开会,您有什么要事需要我转达吗”·郑老爷子听见对方不是本人接的电话,反倒是像隐隐松了一口气,说道:“确实是又桩子事儿,之前你们先生将明华大楼的风水托付给我,我年纪大了,有些吃不消,我有个朋友,是一位姓方的大师,人品能力我给他担保,这活计我托付给他可以吗”·对方回答道:“这件事情我会转达给先生的,稍后等先生开完了会,我再给您答复。”
“好的·”罗老道:“这个方先生你们先生应该也见过,就是上回博古斋罗老收徒的时候,他也来了,不知道你们先生会不会有印象,确实是个靠谱的人,张特助你务必要转达。”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好的,郑老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了,挂了吧,不打扰你了·”郑老说完,便放下了手机,说道:“等消息吧。”
罗老打趣说:“你这口气,可不像平时的你·”·郑老爷子笑着说:“老罗,你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对他尊敬得嘛·”·郁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公事公办说话的小伙伴张特助,也觉得挺有意思:“方师叔在我们S市也是有名有份的,对方一定会同意的吧。”
几人先聊着,没有注意到罗老的手机在几分钟之后才断开了通话··张特助拿着手机挂断了电话,交给了刚刚开完会出来的兰霄,兰霄看了一眼手机的通话记录,问道:“怎么回事”·张特助说道:“刚刚的消息,魏老爷子请了方道人去看家宅,郁先生似乎与方道人同去了,发生了一些矛盾。”
兰霄点了点头,眼睛看向了宽大敞亮的落地窗,外面阳光正好,热辣辣的阳光映- she -在高楼的玻璃墙上,反- she -出如同水波一般的粼光··张特助问:“那这件事……”·兰霄收回了目光,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这些小事,你决定就行了,不用来问我。”
 · ·第81章 ·三日后··明华大厦作为兰氏集团在S市的落脚点, 将地址选在了城东CPB,原先的大楼属于一家网络公司, 不知为何这家网络公司爆出了一个丑闻, 随即宣告破产将大楼出售,兰氏集团就接手了这一栋大楼。
兰氏财大气粗,直接将整栋大楼拆了个秃噜, 方道人他们一行人去的时候,就只见着被隔离带隔开的里头四周都漏风的钢筋水泥楼板·只不过一楼的装修还是好好地,看着窗几明亮,干净整洁,也不知道为什么特意留了下来没有拆除装修。
“这拆的可真是干净·”周晃抬头打量着这一栋楼, 几乎一眼望不到顶,咋舌说:“这得有多少层啊”·郁宁也跟着抬头望去, 仔细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座大厦并不是笔直的方形, 而是每一层之间都用一个微妙的角度错开,将整座大厦扭成了一个巨大而精致的麻花……哦不,是几何造型。
“六十八层·”突然有人道··众人扭头一看,一个穿着西装的戴着金丝边眼镜满身精英范儿的男人在身边助理的帮助下拉开了隔离带的安全警戒线走了进来。
张特助点头示意道:“鄙姓张, 是兰先生的特别助理,今天就由我来招待诸位参观·”·郑老爷子走上前与他握了握手:“张特助, 好久不见了……这是我的老友, 姓方。”
张特助看了一眼方道人头顶的发髻与一身标志- xing -的黄袍,伸出手去对方道人说:“方道长,你好·”·方道人自然也配合的伸出手去与张特助握了握, 既不亲近要不疏离的轻轻一握便松开了手,露出了一个颇为和蔼的笑容:“张特助你好,张特助年纪轻轻就做上了特助,真是年少有为。”
“方道长过誉了·”张特助笑了笑,看向了方道人身后的周晃和郁宁,周晃这时候自然知道看人眼色,目不斜视的就当自己失了忆,完全不记得面前这个商界精英和自己一起蹲在墙角满脸咸鱼样的抽烟吐槽老板过。
“张特助你好,我是周晃,是方师叔的助手·”·“我是郁宁,也是方师叔的助手·”郁宁笑眯眯的伸手与张特助握了握,张特助仗着他背对着两位长辈,冲两人眨了眨眼,用行为证明了什么叫皮得一批。
等到郁宁松开手时,张特助又恢复了精英范儿,问道:“我这里准备了大厦的企划书,几位是跟我去会客室,还是边走边看”·方道人颔首道:“边走边说。”
张特助抬了抬手,一旁的人自然上前将大厦的企划书分发给了他们,郑老爷子摆了摆手拒绝了,说:“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我去会客室等你们,你们去吧。”
“刘助理,麻烦你送郑老爷子到会客室休息·”张特助吩咐道,一旁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应了一声,满面笑容的迎向了郑老爷子,还贴心的扶着他的一只手:“请跟我来。”
那头安排郑老爷子,郁宁他们就已经打开了企划书看了起来,企划书里大概介绍了一下这栋楼大概几层,周围环境如何,基本结构,而众人关注的重点则是在后方,后半本册子里将目前明华大厦的已有的十个装修设计方案与完成模型图展现了出来,众人越看越是疑惑,这些装修方案每一个都说得巨细无靡,还详细标注了兰氏对于大夏的要求,按照郁宁来看,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能开始动工了。
方道人疑惑的看向张特助,问道:“这是……”·“明华大厦的装修设计方案·”张特助耐心的解释说:“目前我司已经收集了数十个由国内外设计院所投的设计书,这里面是已经经过挑选的十个合格的方案。
无论您选择哪一个,我们都会相信您的选择·”·“……”众人面面相觑,怪不得说想要换个人兰氏那边一点意见都没有,敢情他们这个给郑老爷子做脸还真得就是做脸,随便指一个都是大师名作,只要从中挑一个没有什么大忌讳的设计书,怎么都不会丢人。
但是就真的不会丢人了吗·方道人指着张特助手抖了半天没说出局话来,嘴里是有苦说不出,内行人怎么与外行人沟通还是外行人根本不信的情况下·郁宁伸手把方道人的手给拉了回来,上前一步说:“张特助,不介意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他咬紧了‘单独’两个字,张特助这样的人精自然是一听就听了出来,再看方道人的神情态度,自然是知道肯定有哪里出了岔子,而且是有苦说不出的岔子。
张特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到这边来·”··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回头对着方道人笑了一笑,安抚道:“师叔别急,我去跟他说说。”
“……”方道人看着郁宁唇畔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就定了下来,拂袖说:“你去吧·”·郁宁看了一眼周晃,周晃拉着方道人说:“方师叔,我们也先去会客室等着吧……这里有郁哥呢,您别- cao -心。”
“哎成·”方道人应了一声,被周晃搀扶着走了··张特助示意周围的助手在原地等着,跟着郁宁到了大厦临窗的位置,还特意转了一个弯,让一座墙挡住了两人的身形,这才垮了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分了郁宁一根,郁宁接了过来没有点上,张特助把烟点了,抽了一口才满脸咸鱼的说:“有什么问题吗我怎么感觉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啊”·“就是很过分。”
郁宁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方道长是做什么的吗”·“知道一些·”张特助眨了眨眼睛:“堪舆相宅”·“没错。”
郁宁实在是没忍住,借了个火也把烟点着了,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那么多设计方案是你的意思还是兰先生的意思”·“负责明华大厦建设的设计部的意思啊。”
张特助也是一脸懵逼:“不过我也同意了,老板也看了,没说反对·”·郁宁开始头疼了:“那你们还找郑老爷子干什么”·“看风水啊”张特助腋下还夹着一本企划书呢,当即拿了出来翻开来指给郁宁看:“我看每个设计方案都挺好的,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这不是让你们给看看我们用哪个不犯忌讳吗都花了那么多钱买地皮了,当然要做到十全十美呀”·郁宁翻了个白眼:“那你既然地址也不用我们选,设计方案也不用我们做,那还做个屁的风水啊”·张特助诧异的说:“你的意思是,那个道长看风水还要负责装修设计的不是在建好的楼里摆点东西或者门口加个池子什么的吗这种我们都是可以让步的”·“你说的也没错。”
郁宁的头更疼了:“但是那些都是小格局,要做大格局,不做一些大调整那是不行的——张然,不是我说,你真以为风水就是柜台上摆个招财猫这么简单吗”·“等等……让我缓缓。”
张特助顿了顿说:“郁宁,我之前还想问你什么时候跑去当风水先生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这门道虽然来钱,但是不正啊你要是缺钱,回头我给你开个后门,你拿个简历过来,我给你安排一个朝九晚五月薪过万平时闲得打屁的岗怎么样刚好我身边有个小助理受不了老板的冷脸跑了,你来怎么样日常就外出的时候给老板推一下轮椅就好了老板那个轮椅是个高科技,推起来不费力的。”
张特助这话说得,就差没把‘你怎么去跑江湖的当骗子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那魏老那边怎么说”郁宁只好举了个例子。
“我们兰氏和他们不一样,魏老年纪大了,他信这个,我们老板不信这个啊·”张特助说得有理有据,简直让郁宁无话可说··郁宁有点烦躁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干脆避开了这个话题,直接说:“如果你想让方道长看,那么就势必先让他出个方案,然后你们再根据你们的需求结合他的方案,再提交给设计院,让他们重新给出设计图。”
张特助听了,咋舌问:“设计图都已经在这里了,还要这么麻烦吗”·“要是做得好能让你们兰氏顺风顺水,蒸蒸日上,逢凶化吉,财源广进。”
“我们现在也很顺风顺水,蒸蒸日上,财源广进啊”张特助答道:“至于逢凶化吉,做生意总归有赔有赚,虽然说我们兰氏名下的项目不是各个挣钱,但是总体来说我们的财报还是很好看的。”
“……”·“而且,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张特助接着说:“不是我不愿意让那个道长来设计……老板说了,这座大楼年底必须完工,明年年初就要投入运营,如果现在再改需求让设计院重新做设计的话,明年年初是肯定来不及的。
这就超过我的权限范围了,我必须要重新问过老板才行·”·“如果你坚持,我就去问问老板,他如果愿意,那就可以·”张特助看向郁宁,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过大概率会被拒绝,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现在问”郁宁看着他的动作,说道:“这事儿还是快点有个决定才好……方师叔还指望给你们做个大动作,我保证,血赚不亏。
当然如果不能改,那么就只好让方师叔先选一个折中的方案,皆是再跟着现场调整了·”·“行·”张特助也不拖泥带水,把抽到底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息了火星,手中一个电话就拨了出去,很快就接通了,张特助就这件事情询问了一下兰先生,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没多久就挂了电话。
郁宁问:“兰先生那边怎么说”·张特助锁屏了手机,看着郁宁的脸眼色有点奇异:“老板说……想请你吃个饭,单独聊聊。”
“哈”郁宁懵了一瞬,随即理解的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是要找方师叔好好聊一聊·”·“不是,就你一个,今天晚上。”
张特助面露同情的看着郁宁,说:“兄弟,你现在回去赶紧把你那个师叔要做的方式还有设计赶紧整理一份企划书出来,记得背熟,不然你有大概率会吃到一半就被赶下桌。”
郁宁一脸懵逼的看着张特助,看着张特助麻溜的打开手机,似乎在调取什么文件,他说:“我先调两份企划书的参考给你,你赶紧找个地方先把企划填好了,抓紧背,最好滚瓜烂熟,老板问什么东西你都能秒答,而且务必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你得让他相信。”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他怕郁宁不信,信誓旦旦的开始科普他老板万恶的资本主义丑恶的嘴脸:“你不知道,之前有几个被老板约谈并吃饭的企业家是真的因为案子不过关而直接被他冰冷无情的眼神吓得直接饭都不吃了当场跑路的……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郁宁:“”·“不过能上饭局说明老板还是很重视你的,你也别太慌,能流利说完案子你就成功了一大半”·不是,关我屁事我就是个助手·张特助似乎在他眼中看出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老板和你熟呢他最不耐烦见不熟的人,你不知道,什么酒会慈善会之类的社交场合他是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的,这样都能做成生意,简直就是商界的一朵仙苑奇葩”·“不是,我怎么记得上上回是在白家的席上见到他还有上回,罗老的收徒宴”·“emmmm……那可能是他心情好。”
 · ·第82章 ·天空之中阳光正炽, 落在各色摩天大楼的玻璃上,又被那些形色各异的玻璃投- she -到视眼所及之处, 有的投在了空中, 有的照在了树木上,有的映在了耸立的大厦上,有的落在了地面上。
人行走于其中, 如同身处魔幻世界一般,入目所及皆是绚烂的光··几人在装修豪华的会客厅中,郁宁问服务员借了打印机,将张特助发给他的企划书打了五分出来,将兰氏的意思转达给了郑老爷子和方道人。
方道人的脸色憋得通红:“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郑老爷子问郁宁:“兰老板只让你去吗你和他认识”·郁宁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把自己之前遭遇车祸救了兰霄的事情说了出来,郑老爷子点点头:“怪不得。”
郁宁本着‘兄弟的就是我的’这个理念, 毫不客气的在张特助临走前征用了张特助的备用笔记本——大公司的精英办事就是妥帖, 出门还带备用的笔记本。
张特助怎么说也是个特助,忙得一笔,既然暂时事情用不着他,他也就先溜回去做事了, 不过他还留了个据说是设计部门的同事在这里帮着解答一些问题··他在旁边打开了企划书的电子版,边把一些不用问的信息帮着方道人填上了边说:“师叔我可把牛吹出去了, 为了招牌您就忍忍”·郑老爷子颇有些好心办坏事的尴尬感:“老方, 你看这个……不然我们就先挑一个不出错的设计稿,回头我们再在这个稿子上动些手段虽然难了些,但是人家公司也紧着要开张, 耽误他们也不好。”
郑老爷子的意思就是放弃大局势,等大厦建成之后再布些小手段,虽然不及从头布局那么气势恢宏,但也不会太过逊色··方道人哼了一声,指了指头顶:“贼老天要让老子跪着老子偏就不从了我说,你写”·“哎。”
郁宁应了一声:“您说,我给您写·”·方道人把手里的打印出来的企划书草稿翻了个面,拿了支笔在后面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所在大厦的地形、大厦的建筑剖面、模型等画得清清楚楚,对着张特助给的企划书标了一连串的数字,看得郁宁和周晃这等门外汉目瞪口呆。
方道人把画好几个基本信息一字铺开,看着他们两的蠢样得意的说:“别看我是个道士,当年老道我也是留过洋的”·郁宁他们肃然起敬,要知道几十年前留过洋,那可不是现在这种家里花个百来万出国混个野鸡大学其实可能连对方国家的语音都讲不流畅那么轻易的事情。
一旁的兰氏设计部的王设计师瞧着也才三十岁不到,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硕士,现在看着方道人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画工,原本还留着几分对封建迷信的不屑的眼中不禁肃然起敬,赞道:“您老这一手不简单,您是哪所学校毕业的高才……”·“(@#&7……&(*”方道人报了一串在场可能除了这个设计师外谁也没听懂的语言出来,王设计师听了眼中尊敬之意更甚:“没想到您居然是老前辈了我也是这所学校出来的”他疑惑的看了看方道人身上的道袍:“那您怎么……”·“回国当了道士是吧”方道人被这小辈吹捧的心里舒坦了些,也不介意直接把对方未尽之语给说了出来,一边画着一个粗糙的设计模型一边说:“你们小年轻的不要以为洋人什么都是好的,就把我们老中家的传下来的东西都打成封建糟粕前辈教你个乖,能在我们老中家传下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没用的。”
方道人说罢,似乎是灵光一现,在张特助给的大厦企划书上翻了两页,翻到了其中一版设计稿,随即拈着笔照着在纸上心无旁骛的画了起来,郁宁等人也没敢打扰,大约十几分钟后,方道人突然大笑着把笔一扔,拿着稿子给郑老爷子看:“你看,这个怎么样”·郑老爷子接过他的稿子看了起来,许久才蹦出来一句:“妙啊——”·方道人意气风发的从他手上把稿子抽了出来,递给了郁宁他们,郁宁、周晃还有王设计师都凑上前去看,三人都是一脸懵逼,郁宁按了按有点抽搐的眼角:“您画的这个……我看不出来。”
周晃:“我也……”·王设计师:“我也……”·方道人一挥手,把稿子抢了回来,恨铁不成钢的把稿子铺在了桌子上,拿了支笔就当是演示棍,说:“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哪里看不懂,说”·王设计师瞅着稿子上的线条,先问道:“您这……好像不是完整的设计图吧”他有点小心翼翼的问:“和之前企划书上的C稿有点类似”·但是说是类似,却也不是完全相似,而是大楼的整体外形构造类似,但是在一些地方的角度和细节的地方却又全然不同。
方道人直接说道:“你以为我要重头来做老道心里还是对自己的能耐有点数的只要不妨碍我关键之处,这些设计稿还是能用的——只不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现在不提出来,难道要你们竣工了我再叫你们拆了再修”·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方道人这话说的直白。
他拿了一只蓝色的水笔把自己的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稿子把大致的外形给勾了一个遍,然后又用红色水笔将自己改动的地方给圈了出来,这下子这栋大楼的整体在众人眼中更加清晰了起来,王设计师一琢磨,明明方道人有些抄袭的嫌疑,方道人这一版本却莫名让他感觉更加的顺眼。
·方道人取了企划书翻到一页,上面显示的是这座大厦的地理环境和周遭环境,他用笔点了点包围着明华大厦的CPB建筑,说:“只要你们的这份企划书没问题……在这一片高楼之中,唯有这座明华大厦最高,本来出头的椽子先烂,但是你们最高是六十八层,306米,周围的楼最高也没超过200米,看着像什么”·郑老爷子知道方道人这是在有意晚辈面前立威,自然不会回答,郁宁沉思了片刻,伸手翻了翻企划书上的全景图:“大楼主基调多以蓝、银、灰为主……”他突然想到来时那些高楼上反- she -的阳光如同粼波一般,灵光一闪,道“……定海神针”·“对,没错就是定海神针”方道人用力一点草稿,夸道:“还是小郁通透这里可谓是金融商业之海,明华大厦便如定海神针一般立在此处,镇压四海,又受四方潮水涌动而屹然不动,水乃财气,不正是所谓四方财气涌动而来,又能稳如定海神针,镇压商界你说,我这一局可妙”·郁宁不禁想象了一下那等情景,正适合兰氏目前如同商界龙头一般的地位,赞道:“方师叔这一局真是大格局”他顿了顿:“不过这定海神针,要定海……是不是有些镇压别的公司的意思损人利己”·“商场如战场。”
方道人沉声说:“再者,若是这海里都不太平,难道要发乱世财吗”·“可是要找一件能够镇压四海的法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找不到,这就是一局空谈。”
郁宁又问道··郁宁原先对方道人的水平还有些揣测,毕竟之前的太极润和局不过是一个滋养人体,延年益寿的小风水局,一下子跨到了一个集团公司,这步子跨得有些大。
可这定海格局一出,郁宁就再无疑问了··“既然好,那你就这么写”方道人摆了摆手:“事在人为,我就不信了,这世间找不出一件能定海的神物来”·郁宁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竟然也不质疑方道人的话,就这样埋头苦书了起来。
王设计师说前面他还听懂了一些,后面似乎他听懂了,又似乎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斟酌道:“只是楼高,就能做什么定海神针”·郑老爷子摸了摸胡子,解释说:“自然不是,想要成这一局,还得多方辅助才行,你看老方的稿子上还有一些改动之处,都是为了让它能成一根定海神针,其余细节不提,最重要的还得再找一件适合的法器,加以布置才行,若是什么风水局都是嘴上说说就能成事,只管找个敢说的来,要我们干什么”·“原来如此。”
王设计师应了一声,但也没敢点头夸奖又或者摇头否决,这些东西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太多,他不敢下定论··周晃似懂非懂的连连点头,他是看不懂方道人在画些什么,但是听他说的是极好的,而且郁宁也夸了,想当然应该是没有什么岔子的。
郁宁敲了一阵,敲出了一份大概的企划书出来,方道人这一局改得极好,既然使用了原本就有的设计稿,那么剩下的不合之处只管让对方再根据方道人所标注的地方进行修改,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大大减少,他在兰先生那头也更好说一些。
他写完了,就把电脑给方道人看,方道人指了他两个错处让郁宁修改了,又把什么地方一定要改,什么地方可以让步给他一一说明,让郁宁一一誊写到电脑上去·构思容易,琢磨起细节起来却着实恼人,等到方道人彻底点头再无错漏的时候,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郁宁把企划书保存了下来,打印出来分发给了大家看,真巧这时张特助也问他这边怎么样了,他那边也忙得差不多了,要是他这边结束了就来接他去吃饭,郁宁和众人说了一下,回复了一条短信,示意张特助可以来接了。
郑老爷子和方道人他们自然打算先回家去了··王设计师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站起身来说:“我送几位前辈回去,郁先生在这里等张特助就好·”·“好的,多谢。”
“应该的·”· · ·第83章 ·张特助的车来得很快, 换了一辆郁宁没有见过的宝石蓝的四座跑车,郁宁本来想坐在副驾驶, 结果张特助宛若一个工具人一样的把郁宁赶到了后座。
由于跑车的车身比较低的关系, 郁宁一个不差把自个儿头磕在门框上·“嘶——”·“你慢点·”张特助提醒道:“磕坏了没”·“还行……”·“谁问你磕坏了没,我是说车!”·“你这个过份了啊!还是不是兄弟!”郁宁不满的抱怨道。
“老板的车,磕坏了要赔的谢谢·”·“干嘛让我坐在后面”郁宁揉着脑袋不解的问:“这样风骚的车坐在后座一点灵魂都没有。”
“要去一趟公司·”张特助专注的开着车, 那小心翼翼的劲儿恨不得把车抱在怀里走,他问郁宁:“企划书弄好了”·“当然弄好了……不直接去餐厅吗”郁宁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文件夹,顺便把电脑放到了副驾驶位子上:“谢谢你的电脑。”
“客气,时间还早,我们公司六点下班·”张特助回答道··郁宁一看手机, 现在五点,距离他们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也不客气的瘫在了椅子上, 一边刷着朋友圈一边说:“那你现在算不算逃班”·“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我现在是算出外勤,有工资的, 谢谢。”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打了个呵欠,在周晃【听了一天天书】的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 可能是今天起得早的关系, 他现在有点困得慌,问道:“你们现在在S市有落脚点不是听说兰先生不是S市的人吗我还以为你们一开始就是出差来的呢……”·“一开始是啊,但是之后老板不是出车祸在医院里住了一阵吗, 后来觉得S市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就打算把总部转移过来了,现在租了一幢办公楼办公,不过不是自己家的东西总觉得膈应得慌……”张特助看了一眼导航,回答说:“现在这个时间段有点堵,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郁宁连连打呵欠,便说:“不然你先睡一会儿快到了我叫你·”·“好,那……”郁宁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就睡着了。
***·“先生·”张特助将车停到了地下车库的管理层专用停车位,正打算叫醒郁宁,就接到了兰先生的电话,他手机调的是经营模式,干脆下了车才接了电话。
他不等兰先生开口问,就先说道:“我已经在公司了,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齐全了,晚上的餐厅预订了七点,在格物轩的问心阁,郁先生已经接到了,现在人和我在一起,请问先生是请郁先生一起上楼还是让他在一楼会客室等待”·兰先生的话清清淡淡的从那头传来:“嗯,知道了,你先带郁先生一起上来吧。”
张特助看了一眼还在车里的郁宁,打开车门正准备叫醒他,那边突然问道:“郁先生在做什么”·张特助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郁先生在路上睡着了。”
“那就让他睡,别叫醒他了·”兰先生说道··“是,先生·”·张特助贴心的给郁宁留了一道窗缝,将备用车钥匙放在了郁宁身边,然后将门锁了之后便上了楼。
***·郁宁睡得正香甜,一股雪松的香气不知何时席卷了他的鼻端,浑身就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一样,舒服得他根本不想醒·直到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冲,肩膀被人握住,他才不甘不愿的清醒了一点。
可能是这一觉睡得太沉,郁宁只觉得脑门子昏昏沉沉的,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还想再睡·直到身体又像是挪动了一点位置,这才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睁开了眼睛。
因着他本来就是脸朝外睡的,睁开眼睛自然就看向了外面正在飞速后退的景物·他问坐在前方的张特助:“老张,还没到”·“老……张”突然有一道清淡的声音在他耳边道,郁宁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只听见咔嚓一声响,郁宁立刻伸手扶住了自己可怜的脖子,免得因为头太重而压垮了脖子——因为长时间睡姿不动,又猛然扭脖子的郁宁,听见了自己颈椎发出的惊心动魄的声响并伴随着酸胀的感觉席卷了神经。
他这时才发现坐在他旁边的是兰先生,他本来想尽力维持一下仪容,但是既然人都在这儿坐着了,肯定不是刚刚才上的车,他就怂得没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本来试图点点头打招呼也因为脖子痛得一批的关系而告吹,只能尴尬的向他问好:“兰先生你好。”
兰霄那双如松如雾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郁宁就如同被冰水浸过了全身一样,他淡淡的说:“上次说了,叫我兰霄就好……脖子怎么了”·显然,那一声声音并不是因为发生在郁宁体内所以郁宁才觉得惊心动魄,连兰霄都听见了那一声脆响,目光注视着他护着脖子的那双手。
“兰霄·”郁宁改了口,眉宇之间不禁带出了一点委屈的神色,却又极快的隐去了·“没关系,就是刚刚动得太快,缓一缓就好·”·“没事就好。”
兰霄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郁宁悄悄的用手揉了揉脖子,实在是没好意思把龇牙咧嘴的表情做出来,车子里又沉寂了下来,只有轮胎在地面上飞速的驰过的声响。
郁宁悄悄的打量着兰霄,虽然可能在他的眼里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也就是一周不到的时间,在郁宁眼里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未见,兰霄依旧是那副神仙般容貌,肤如洗玉,眉眼深秀,今日他似乎气色不错,皮肤下方泛着一层极清淡通透的血色,倒是给他添了几分活人气,看着没那么像庙里的雕塑了。
郁宁偷偷的看完,也知道有些失礼,便收回了目光·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此时张特助减缓了速度,踩了刹车,将车辆停了下来,说:“先生,格物轩到了。”
郁宁不禁在心里给小伙伴点了个赞,说:“到了格物轩我好像没听过·”·兰霄低声回答他说:“是一家私人菜馆,下车吧。”
兰霄没有动,张特助先下了车把后备箱的轮椅取了出来,展开后等在一旁,兰霄才扶着车门下了车,将自己挪到了轮椅上··郁宁正想从另一侧下车,却发现死活拉不开车门,张特助在另一侧说:“走这边,那边的门有儿童锁,从里面打不开。”
虽然不知道一辆成年人用的跑车为什么要把儿童锁打开,但是郁宁还是乖乖地从兰霄那一头下车,刚探出头,就听兰霄提醒道:“慢一些,车子有点低·”·“谢谢。”
郁宁真情实感的道了声谢,要不是兰霄提醒,他还真忘了这车高度要比平常车底上不少··兰霄点了点头,见郁宁捂住脖子的手总算舍得放下来了,问:“脖子好了”·郁宁下了车,这才发现脖子上的酸痛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哎还真好了,不疼了。”
“那就好,回头我让张然给你送两张药膏,效果不错·”兰霄说··郁宁有点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你用过”·“用过。”
他言简意骇的说:“职业病……我们进去吧·”·“等等”郁宁又弯下腰到车里找了找,最终在他那头门与座位的缝隙里找到了他那份和方道人商议了一下午的企划书文件夹。
“差点把这个忘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张特助见郁宁也下了车,示意郁宁过来推轮椅,自己则对兰霄说:“先生,那我就先走了·”·他示意郁宁:“轻轻的就好。”
“张特助不一起吗”郁宁走到了兰霄身后,握住了轮椅的副手,尝试着轻轻推了推,果然如同张特助说的一样,一点都不费力··还好张特助提醒过他,不然他一个用力,兰霄岂不是要飞出去。
“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麻烦你了·”兰霄说完,见郁宁没有疑议便带着郁宁往里走··“不麻烦,一点都不难推。”
郁宁应了一声,这才有空打量了起来,这里是一座仿古建的两层小楼,占地面积似乎很大,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他们的前院停车场,一共就只有十个位置,现在只有两三辆车停放着。
·两人进了小楼,门口侍立了一个旗袍美女,她微笑道:“两位请跟我来·”·她本来想接手郁宁的工作,郁宁见状摇了摇头,她便自然的缩回了手。
里面的装潢也如同外面所见一般十分的古色古香,郁宁本来以为这栋小楼就是吃饭的地方,没想到旗袍美女带着他们转了个弯,到了一处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花园,有意思的是影墙。
走廊的两侧设置了约一米宽的影墙,每走过一道影墙,外面的风景似乎就换了一道,可细看却只是与之前的类似,只不过换了一个角度,多了几棵花木,便有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可谓是真正做到了移步换景··最尽头是一道影壁,上面嵌了一扇木制的镂空的窗户,露出了些许后方的景色·影壁下方摆着一只梅瓶,两支梅枝自其中斜斜飞起,粉墙红梅,乌窗小景,倒有几分诗意。
这一道长长的走廊,除了郁宁三人,就没有其他人影了·不知何处燃了香,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古琴声一并传来,清淡得恰到好处·若是普通人乍然来了这等场景,说不是束手束脚那是假的,郁宁到了这场景却跟回了家一般,反倒是自在得很。
“这条走廊很不错·”郁宁推着兰霄慢悠悠的赏着周围的景色,兰霄不催,他也不急·这样的设置很有意思,回头到了梅先生那里便也照着弄上这么一条走廊,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的,时时走上那么一回,也是人生乐事。
兰霄坐在前方,郁宁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说:“你喜欢”·“漂亮的我都喜欢·”郁宁顺口说了这么一句,又惊觉有调戏之嫌,这里景色虽美,但说句不过分的话,兰霄就是不动不说话往那里一坐,却还要犹胜三分。
他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景色·”·“嗯,我知道·”·两人随着旗袍美女到了一处独立的两层小楼,小楼的牌匾上写了‘问心阁’三个字,一层是不开的,旗袍美女将他们带到了通往二楼的电梯旁,没有再跟上,反而让到了一边,微微躬身,示意他们上楼。
二层才是他们这次吃饭的地方,设置得就如同古代富户人家的厅堂一般,四周的窗都开着,露出了外面的景色,也不知道店家是怎么设置的,明明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开了窗却也不觉得十分闷热,甚至还能感觉到一阵凉意被风带着卷了进来。
厅堂里只有一张不大的圆桌,两张凳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六个凉菜,在桌上摆成了梅花状··郁宁帮着兰霄落了座,郁宁赞道:“没想到S市还有这样的地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里的菜味道不错。”
兰霄正想说什么,随身的平板却响了一声,他便垂下眼帘,专注的看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上面正在飞快滚动着一些数据,郁宁不好多看,只能目不斜视··数据刷过去几页,兰霄才应和郁宁:“这里的主人年纪大了,不愿意在家闲着才开了这一家店,只招呼一些亲朋好友,没什么名气。”
“原来如此,那我今天也算是沾了你的福气啦·”郁宁笑眯眯的说道·他自然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不过小明的爷爷能活到九十九岁主要靠不管闲事,他一个来蹭饭外加求人办事的问那么多屁话作甚·没一会,兰霄放下平板电脑,不再注意上面的数据流,唇畔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得郁宁在心里啧啧称奇——原来这位也是会笑的。
兰霄拾起筷子,对郁宁说:“抱歉,刚刚有些事情……开宴吧·”· · ·第84章 ·张特助担心的郁宁吃到一半被赶下桌的事情没有发生。
食不言, 寝不语·郁宁被梅先生打……不是,是教得多了, 真正动起筷子来那也是有模有样, 斯斯文文的·两人对着默不作声的吃完了一顿饭,颇有灵- xing -的是两人都没有喝酒,一人一杯苹果汁, 喝得也是有滋有味。
等到菜过三巡,服务员上来把菜都撤了,上了餐后的水果点心,两人才有志一同的放下了筷子··兰霄用一旁的帕子按了按嘴角,伸出手去:“企划书”·郁宁把文件夹递给了他:“方师叔为明华大厦准备了一个绝好的风水局, 郑老爷子也觉得极妙。”
兰霄打开了企划书只看了一眼,就说:“C稿”·“是, 方师叔在多方考虑下, 觉得既然你们已经挑好了样稿,就选了一个能够和方师叔的布局最快磨合的设计稿。”
郁宁眼睛转了转,现在的感觉颇有点像是自己个儿在进行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对面着导师的紧张感——哦对, 自己还是个学渣的那种··兰霄点了点头,微微颦眉:“定海格局”·“是取威定四海的意思。”
郁宁手上也有一份企划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企划书, 大概琢磨到兰霄所看的位置,解释道:“明华大厦层高306米,远远超出周围建筑高度,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方师叔就是受了这样的启发,才定了这个局,让明华大厦如同定海神针一样定于金融商海之中,受四方财气涌动,又能奠定兰氏在商界的地位。”
兰霄听罢,淡淡的说:“有什么效果”·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在心里苦笑了一笑,知道兰霄不会轻易相信,所幸他也被张特助做过一轮心理准备,直接把最直白的效果告诉了对方:“这个局布成之后,在兰氏一切如旧的情况下,可扶摇直上,逢凶化吉,诸事顺利,财源广进。”
“一切如旧”兰霄抓住了关键点,他把企划书放到了桌面上,示意他已经看完了·他看向郁宁,等待着他解释··“一切如旧。”
郁宁斟酌了一下用词,回答说:“只要兰氏中管理者的不刻意去做一些恶意行为来败坏集团利益·”·“你现在说的还不足以说服我·”兰霄拿过一旁的平板,点开了一份资料,递给了郁宁:“任何集团中都不能保证中高层不出任何问题,决策失误是不可避免的。
就算是兰氏,也不能保证每一个项目都是正确的选择,你这样说……那么这个风水局什么都无法保证·”·郁宁接过平板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溜儿的项目名和盈利数字,有正有负,大约有三分之一都是处于红色的亏损的状态,只是数额有大有小而已,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绿色的盈利状态,这些利润足以弥补亏损项目并且给兰氏带来一定的收益。
·兰霄没有将平板拿回来,而是点了点头说:“你再看下一页·”·郁宁听话的翻到了第二页,第二页则是一些项目的收益曲线图,有些项目先前处于亏损,但是后期慢慢回升,达到盈利,有些项目前期盈利,后期则转为亏损。
兰霄不紧不慢的说:“没有人能保证某一个项目会永远盈利,同时,也不能保证一个项目会一直亏损,我也不能·”·“那么你所说的风水局,将如何体现”兰霄见郁宁想说什么,抬了抬手,打断道:“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如果我相信所谓风水能够让兰氏一切顺利,那么兰氏每年为员工开出高额薪水,吸纳优秀人才,决策层殚心竭虑……他们还有存在的价值吗”·“那么你相信运气吗”郁宁转而问道。
“运气一说,缥缈虚无·”兰霄回答道:“或许有很多人的成功与运气有关,但是首先他们拥有了能够成功的资质,才能够在运气来时一飞冲天。”
“如果兰氏是一艘船,那么风水就是风与浪·我相信就算这一艘船已经是铜墙铁壁,牢不可破,一直逆风而行,也总有力竭的时候·如果顺风顺水,就算是一块木板,也能飘出去很远不是吗”郁宁打了个比方,“可是就算是顺风顺水,如果有人在船壁上刻意挖洞,风与浪也只能灌入船舱,如果运气好,风浪大一些,或许能提前发现这个破洞。”
兰霄沉思了片刻,回答说:“只要船员够多,巡逻得及时,也能发现破洞,甚至在船被挖出洞来之前,就抓住凶手·”·“那么运气不够好呢”郁宁随意翻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看似无意的问道:“这些项目中,有没有那种神仙局,明明机关算尽,却出现了一些看似非常合理却又无法预料的变数,导致功败垂成的”·兰霄想了想,报了一串数据:“N12981项目,一个工程项目,兰氏前期做了半年的准备,才将项目一力承担,但是就在项目完成的前一刻,地区出现了地震,将几个月的工程全数摧毁,并且后期那里成为了一片湖泊,工程自然无法继续。”
他说完,淡淡的道:“可是这样的天灾,谁也无法阻止……项目在预备阶段,兰氏就已经派出过地质学家进行勘测,结果非常理想·”·“偏偏它就是发生了,不对吗”郁宁反问道。
“地震检测局的负责人在地震发生前的半个月已经预测到了地震,但是没有及时预报,导致信息没有及时传达出来·”·“即使预报了,兰氏的工程还是保不住啊。”
郁宁把平板电脑还给了兰霄,“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谈成这个项目,那么是不是损失就可以避免”·兰霄顿了顿:“你的意思是,风水能够让兰氏避免这样的风险”·“不,万事没有肯定的说法。”
郁宁微笑道:“只不过让这个概率提升了而已·”·兰霄垂下眼帘沉思了片刻,正当郁宁以为说服了他的时候,却见他抬起双眼望向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他说:“我不做任何虚无缥缈的决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你愿意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些,你也不是完全否认风水的存在,不是吗”郁宁听了他这句话,心中一动,猜测道:“是不是能够证明的风水的存在,你就愿意相信我一回”·兰霄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郁宁邀请道:“虽然有些突兀,但是兰霄,你要不要去我家看一看”·“你家”·“是,我家·”郁宁笑眯眯的道。
***·郁宁打开了后院的大门,推着兰霄进了院门·一进门,外面的暑热就被隔绝在外,- yin -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郁宁顺着小道一路将他带到了葡萄架下,扶着他到了他常坐的藤椅上,直到兰霄坐定了,他眨了眨眼说:“稍等,我去给你泡杯茶。”
说罢,郁宁就干脆利落的离开了,留下兰霄一个人感受着座后院的神奇··兰霄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花木,不自觉地就看向了角落里的挂满了暗紫色果实的樱桃树——那一棵应该就是郁宁所说的自家种的樱桃,张然曾经带给他尝过,很甜。
周围有一些肉眼可见的雾气,但只是在花木之间浮动着,有时极近,又时又极远,就如同处于山间一般·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微风带着一丝丝- shi -意自他指缝中穿梭而过,夹杂着树木与果实的香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连肉体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格物轩能够做到这一点,是依靠隐藏在各处的高科技机械,而郁宁这座后院一目了然,是藏不住什么高科技的·坐在这所院子里,似乎城市喧嚣声都被隔绝了开来,只有闭目细听,才能偶尔听到一声自院外传来的声响。
在这样的一栋院子里,似乎所有一切的事情都远去了,变得不再重要起来··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他抿了抿嘴唇,知道郁宁是有意走开让他一个人感受这一切,但是这样舒适的环境还是让他忍不住放松了下来,靠在藤椅上,闭目享受片刻宁静。
“咪呜——”突然,他腿上一重,兰霄睁开了眼睛,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猫不知从哪里跳到了他的腿上,好奇地睁着滚圆的眼睛看着他。
大黑猫平日里也算是见惯了人来人往,但是少见的没有露出戒备的神色,见兰霄睁开了眼睛看着它,便越发亲昵的往他身上蹭,不把兰霄那一身昂贵的西装蹭得全是毛它就不罢休。
这样温温软软的小东西主动靠近,倒是平时没有的经历,兰霄没有动弹,任它蹭着,眼睛凝视着他·大黑猫见他没有如同郁宁一般主动摸摸它,干脆主动躺在了兰霄腰腹之间,兰霄看它居然没有半点要下去的意思,缓缓伸出头揉了揉它的脑袋。
“咪呜——”大黑在他身上扭了扭,翻过身来,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两只爪子抱住了兰霄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亲昵的在他掌心舔了舔·见兰霄要把手抽回去,它又手忙脚乱的连连抱着他不撒手。
兰霄无法,只好仍由它抱着他的手腕,顺势揉了揉大黑猫的肚子,毛乎乎的皮毛没有想象中那样纠结在一处,反而如同丝绸一般的顺滑·大黑猫就这样肚皮朝天任他摸了一会儿,突然松开了爪子又翻了个身自兰霄身上跳了下去,兰霄看着它冲他叫了两声,随后飞快的跑到院子里,跳到了那颗樱桃树上。
·兰霄只当它是不耐烦了,清清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一旁的桌上还摆着一些碎瓷片,一旁还有一个拼了大半的瓷碗,兰霄联想到郁宁现在的身份,原以为是什么古玩,仔细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似乎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瓷碗。
正在此时,黑猫又从树上跳了下来,三两下跳到了木桌上,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郁宁的那个瓷碗和碎片,将一样东西放在了兰霄的手边上·“喵——”·兰霄看去,就发现那是两颗大约比硬币还大了一圈的樱桃,樱桃梗上微微- shi -润,应该就是它刚刚叼着的地方。
大黑猫见兰霄看它,便将樱桃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邀功似地叫了一声··“给我的”兰霄低声问··“是给你的·”郁宁端着一盘子茶水点心走了进来,捡起了桌上那两颗樱桃,拍了拍大黑猫的头:“这家伙平时凶得很,也就对我才有个好脸色……”大黑不满的咪呜了两声,郁宁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这个不能给他吃,要洗过了才行”· · ·第85章 ·兰霄看着郁宁与大黑猫玩闹着, 大黑猫被戳了戳额头也没有什么不满,反而用头去蹭郁宁的掌心, 郁宁点着它的鼻尖将它推开了, 将托盘上的茶水点心放到了桌子上。
郁宁到了自己家,主客调换,从心态上来说自然是随意得很, 他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到了兰霄面前,说:“家里没有什么好茶,将就着喝吧·”·郁宁说不是什么好茶就真的不是什么好茶,挂在杯壁上的白色棉线和黄色的标签彰显着这就是最普通的十块钱一大盒的茶包。
郁宁自己虽然被梅先生培养出了喝茶的习惯,也确实也不怎么爱喝茶, 平时要么是白开水对付一下,要么就是前头柜台上随便拿瓶饮料完事·今天兰霄一来, 不比之前求上门的人, 自然不好倒杯白开水应付,所以就拆了一包立顿红茶出来给他泡上了。
不管兰霄喝不喝,这也算是个茶不是——虽然这位先生可能就没见过这么劣质的玩意儿··郁宁取来的点心是他昨天回了一趟古代看一看时间流速的时候顺手在点心铺子里买的五色小方糕,在冰箱里放了一晚, 也还算是新鲜,他之前磨叽就是把这个五色小方糕给上炉子蒸了一下, 此时还冒着一点儿蒸汽, 米香在空气中发散着,纵使兰霄方才吃得不错,此时也被勾起了一点食欲。
郁宁拖了一个小圆凳坐了下来, 喝了一口他给自己准备的维他柠檬茶,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他见兰霄不复之前冷淡威仪的模样,眉宇之间有一丝隐而不露的惬意之态,问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没有骗你吧”·兰霄伸手取了茶杯,吹散了一些水面上的热气,淡色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茶水,染上了一点润泽之色,他低声回答:“确实很奇妙。”
大黑有些按捺不住,桌上被郁宁的东西占满了,郁宁下意识的伸出手要把它抱下来·它左右看了看,没有选择郁宁,反而跳回了兰霄身上落了座,对着他挨挨蹭蹭的,郁宁甚至还从猫脸上看到了一点色授魂与的模样。
本来打算接着猫的怀抱头一次落了空,郁宁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个小没良心的·”·兰霄见这小东西黏黏糊糊的却也不觉得反感,把手搭在了大黑身上,轻轻抚摸它的皮毛,说:“这猫很有灵- xing -。”
“精得跟鬼一样·”郁宁笑骂了一句,“现在你该信了吧这里有我叔爷布下的一个风水局,我到现在还没有摸透,但是确实能让这所院子冬暖夏凉,果木繁茂。”
他指了指角落的那颗挂满了紫红色果实的樱桃树,又指了指树下的土壤,那一圈的土壤乍然看去与别处的并无不同,仔细一看却微微发紫,郁宁解释说:“三天前,这棵树才刚刚被撸秃过,现在就又长满了樱桃……这棵树是我两个月前种下的,大约每两天会成熟一批樱桃,一次约莫三十斤左右,如果吃不完,就会掉在地上,烂在泥里。”
“有时候我会去翻翻土,把烂在地上樱桃翻到土里去,免得院子里一股酸味儿·”·似乎是听见了郁宁正在说樱桃的事情,大黑从兰霄怀里探出了个脑袋,咪呜了一声,似乎在催促什么。
郁宁在心底暗骂这小混球见色忘主,无奈的在它叠声的催促下拿了个还算完整的碗,对兰霄说:“你等我会儿,这小混球想让你尝尝樱桃,催我呢·”·说罢,也不等兰霄回答,自桌上拿了刚刚大黑刚刚给兰霄叼的樱桃,又到了树下摘了些,到井边洗了洗,便端给了他。
兰霄的眼神跟随着郁宁的身影,在郁宁回来的时候,突然说:“井边……有光”·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讶异的看向他:“你看得见”·这口井是这座小院的阵眼所在,他也是跟着顾国师学了一阵风水将自己的能力稳定下来之后才发现的这个秘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要能看见气场,自然就能发现这口井是阵眼。
郁宁在心下摇了摇头,这座院子里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光是这个风水局就不简单,更何况还有那扇门··他曾经过问顾国师是否有什么风水局能保持一地冬暖夏凉,果木加速繁殖。
顾国师听了回答说有很多风水局都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但是冬暖夏凉容易,想要果木加速繁殖却要看到底加速成什么模样,郁宁说三日一个轮回,果树瓜熟蒂落,得到的结果是很难,需要一件非常珍贵的法器作为阵眼才能够成功布出这样一个阵法,而且非大家不能成,就算让他触手,他也不一定能布置成功。
这样的程度,已经可以说是改天幻日、夺天地之造化了··郁宁听了之后也就放下了探究这个风水局的心思,他也知道自己有时候莽莽撞撞的,现在只是初学,不敢贸然去井下查看阵眼,只等日后时机成熟,再慢慢研究它。
郁宁至今所见的风水局没有一个有这座叔爷留给他的小院来得神奇、来得直观,所以兰霄说眼见为实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带他回来看看·只不过兰霄能够看见气场,倒是意外之喜。
顾国师曾经说过,能看见气场说明一个人对于风水有一些天赋·天赋有强有弱,天赋强者生来就能看见气场,或许在某一日突然就能看见了——比如郁宁。
天赋弱一些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能看见气场,再弱一些,便是在一些风水法器加持之下能够看见一些·最末流的,就是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因为各种因素会看见一些气场,但是通常只有一瞬,一般这种情况下,看见的人只当是自己眼花。
再往下,便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气场,只能借由其他感官来得知气场的存在了··当然了,事情没有绝对,也不乏那种生来就能见到气场的人对风水一道却毫无天赋的人存在,只不过极少而已。
这下可好办了·不管兰霄是什么样的天赋,为何能看见,但是既然他现在能看见,那么就算他不信什么果树,什么气温,他只要能看见气场,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可是实打实的眼见为实。
郁宁从衣领里掏出了那一枚顾国师赠与他的帝王绿的鱼戏莲叶玉佩取了出来,拿给兰霄看:“这个呢你能看见吗”·兰霄见郁宁一脸毫无遮掩的轻松之态,他看着郁宁手中散发着与原色截然不同的金色光芒的翡翠玉佩,眼中流露出一丝沉思。
事已至此,他虽然有疑惑,却也不怀疑郁宁是在东西上装个灯来唬他,他也没有想去接过来细看那玉佩,那毕竟是郁宁的贴身之物·他慢慢地说:“这就是你所说的……气场”·“是,这就是气场。”
郁宁将玉佩塞回了衣服里,道:“《葬经》有云: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意思就是说,这个世界存在气,可以是元气,也可以是生气。
它们会随风流散,遇水则融,古人把它们聚集在一起而不散开,令它缓慢的流入,聚集在一片地方,就是风水·”·“当气在一个地方或者一个物品上汇聚,从而出现异相,我们称之为气场。
你刚刚看见的光,就是气场·”·“而像我佩戴的玉佩,它经由一些手段后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气场,人戴在身上可以调和- yin -阳,滋养己身·我们一般称呼这种物品叫做法器。”
郁宁顿了顿:“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法器都适合贴身戴着·”·郁宁留了个心眼,没有把井就是阵眼所在告诉兰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他直觉兰霄不是什么人品下流的人,但是他如果真的起了心思半夜派人来挖一挖他家的井,就不说什么法器被他挖出来了,风水局直接被他毁了才是大事··按照顾国师的说法,随意破了他人的风水局,是有一定概率被风水反噬的,一个不好就是人死道消。
第一次是他因缘巧合,不知凶险的破了余香斋的局,第二次则是方道人让他和周晃破阵,也是因为方道人这个布局人在一旁,郁宁才百无顾忌··郁宁可不想哪天起来就看见院子里躺了两具尸体,那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想到此处,他不禁委婉的提醒兰霄:“你若是在哪里突然见着了气场,自最好不要随意触碰,否则会有气场反噬的危险·”·“我以前……从未见过。”
兰霄斟酌了一下说··“可能是因为你现在处于风水气场之中,才可以看见气场·”郁宁解释说:“至于你以后能不能看见,我不能保证,也有可能你出了这栋院子,你就不会再看见气场了,也有可能你以后就一直能看见气场,这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我说不太准。”
“至于刚刚交给你的企划书,就是想为你的明华大厦建造这样一个气场,从而达到庇佑整个兰氏的目的·”郁宁看向兰霄,饶有兴趣的问:“这下,该是眼见为实了吧”·兰霄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他怀中的大黑突然不满的叫了两声,从兰霄怀里跳到了桌子上,在郁宁刚刚洗完的樱桃后面坐定,一只爪子不耐烦的拍在了碗上头,差点没把碗给掀喽。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快尝尝吧,大黑急着要和你献宝,再不顺着它的意,它得要别扭好几天·”郁宁微笑着把樱桃推到了兰霄面前,兰霄拾起一个樱桃放进了嘴里,柔润甜美的汁水迸溅开来,迅速占满了整个味蕾。
 · ·第86章 ·兰霄最终还是同意了由方大师的改造方案, 郁宁本来打算送他回去,兰霄却摇了摇头说张然(张特助)来接他了, 郁宁也就不客气了, 再一次撸秃了樱桃树给他们两打了个包,麻溜的送出门去完事。
对,兰霄临走之前, 郁宁还送了他和张然一人一个可以随身佩戴的法器,既然人家都知道这东西存在了,他出手去送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也不算突兀了··方道人的企划书得到了兰氏的许可,这个庞然大物即刻运作了起来,不过一周的时间, 设计院的设计稿就已经修改一新放到了方道人的桌子上了,方道人直接与对方设计院进行沟通, 连翻译都没要, 亲自上阵把能改的不能改的地方又议了一遍,直到把对方说得心服口服埋头修改后才点头同意。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紧接着又亲力亲为跟着兰氏相关部门去选了相应的建材后本还想去工地督工,但是张特助再三保证绝对会按照设计图纸一分一厘不差的实现后方道人才转而去研究这一局定海格局所需要的阵眼法器。
***·博古斋··“最好是印鉴、虎符、玉玺一类的……这种法器本身就带着镇压的意味,和我的局要切合一些·”方道人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当然要真能找到金箍棒那也不错。”
罗老坐在一旁好笑的摇了摇头:“金箍棒那你得去东海下面捞捞看, 能不能把金箍棒捞上来·”·周晃站在罗老身后狗腿的给他捏肩捶背,闻言接口说:“师傅, 现在和从前不一样啦, 现在私人打捞犯法的,就算是找到了金箍棒,我估摸着也得先上交给国家。”
郁宁趁着这几天有空, 跟着方道人学了不少东西,顺道还把自家的杂货店给整了整,老老实实的开了几天张,免得让人觉得他家不开门做生意·现在跟着方道人回了博古斋,有点闲不下来,弄了块抹布在店里东抹抹西擦擦,便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听周晃说的促狭,他也接口道:“要是能顺道捞几个别有用心国丢下来的水底探测器声呐之类的玩意儿,那就发达了,到那时咱就连夜跑路,还看什么风水,改行,立刻就改行拿着国家赏的奖金去养老”·方道人被他们几个调侃得涨红了脸:“去去去长辈说话少特么插嘴”他看向坐在一旁玩手机的王老板:“怎么着兄弟,给句话呗”·罗老笑道:“确实,这法器还是得找老王,他那天可是夸下海口要给你开库房的”·王老板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心疼,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心疼,他大大的一摆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行了行了,兄弟我一口吐沫一个钉,不过你得跟我回东北一趟。”
“那必须啊·”方道人戳戳他的手臂,说:“你放心,兄弟不会大包大揽,最多随便拿个七八件·”·“呸最多一件”王老板听了这话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圆乎乎的身体看着还真得和郁宁家的大黑有那么两份相似,“七八件,想都不要想。”
方道人拍拍他的肩膀:“坐下坐下,不要激动嘛,大家都是几十年的好哥们儿了,我得带两个小的去……一人一件最少了”·“就两个不能再多了”王老板道。
“哎”周晃迷茫的看了一眼方道人,随即抱紧了罗老的手臂:“方师叔,你不是在说我吧我不去我得留下伺候师傅呢……”·“嗨——你这个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带你去你王师叔的私库里转转这样捡钱的买卖你都不去孝感动天啊”方道人翻了个白眼,罗老却是老怀大慰的拍了拍周晃的手,示意他别急,说道:“阿晃他刚入门没几天,基本功不扎实,去了也看不出什么来,我留他下来多背背书,就不让他去了。”
“那也行,那这机会我留给我家阿朝·”方道人斜着眼睛看着郁宁:“郁宁呢你去不去”·郁宁正在思索着这几天门后的时间流速问题,他这几天在家也尝试着多过去了几回,却发现自己无论在现世待了多久,那头的时间都被固定在十分钟左右,而且他有预感这个流速比暂时不会变动,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现世多停留一段时间了。
方道人陡然发问,郁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方道人·方道人只好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跟我去东北,去看看你王师叔的私藏”·“好,方师叔和王师叔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郁宁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大热天的,跑到东北去避暑,这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再加上他还没正儿八经坐过飞机呢,现在想想有钱有闲的,为什么不去体验一下呢·“就这两天。”
王老板痛快的说,又和方道人说道:“你家阿朝不是才九岁吗那你赶紧带他去办身份证明,小郁啊,你一会儿把你身份证给我下,我统一买机票。”
“多谢王师叔·”郁宁嘴甜的先谢了一句,翻到是惹来了王老板的一个幽怨的小眼神:“那你下回捡到什么好东西,记得先想着你王师叔就行了——你放心,钱一定给到你满意。”
“师叔哪里的话·”郁宁笑眯眯的说:“下回要真是捡到漏了,我一定先找您·”说到这里,郁宁顿了顿,其他还真想出手两件法器来着。
他之前就想出手法器,但是一直未能成行,现在既然已经凭借着罗老和方道人拉近了关系,就干脆说:“我手中还真有几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您要是有兴趣,回头我给您送来。”
王老板的眼睛听了这话就仿佛被注入了生气一样,眨巴眨巴的看着郁宁:“那还差不多……我跟你回去取也成·”·郁宁有心防着这些能看见气场的人进自家院子,自然不会同意,笑着说:“哪能让您跑一趟,我明天就给您送来,只不过没有那枝紫龙踏云簪来得金贵,您老可别嫌弃。”
“那肯定不会,你只管放心·”王老板拍胸脯保证道··***·翌日,郁宁揣着一只匣子上了王老板的门·王老板的铺子名头很接地气,就叫做‘聚宝阁’,门口的石头门槛上还雕了一群憨态可掬的金钱鼠,一进门果然也与罗老那间博古斋力求清、奇、雅不同,进门便是一扇用上好紫檀木制的四大美人屏风,精雕细琢,漆得油光发亮,再转进去整间屋子一水儿的黄花梨家什,整间铺子就力证了一个词儿——不差钱·“呦,小郁来了”王老板见郁宁进了门,连忙招呼他坐下了。
今日王老板穿了一件长衫,上头配了一件绣了元宝铜钱的马褂,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浑身都透露出一副富贵的气息··本来王老板是和郑老爷子一起叫他‘郁先生’的,不过郁宁叫方道人了一声‘方师叔’,又帮着方道人说服了兰氏集团,也算是出了大力,同时又是罗老弟子的好友,关系既然近了,他们几个自然也就升了一个辈分儿,厚着脸皮叫一声‘小郁’。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倒是无所谓这个,坐下之后笑着打了声招呼:“王师叔,您今天这一身——看着精神”·“小郁真是会说话。”
王老板就爱听人夸他穿得好看,听见郁宁夸他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给郁宁倒了一杯温茶,郁宁接过一饮而尽,王老板也不在意,又给他续了一杯··郁宁把匣子放在了桌子上,示意王老板打开看看,王老板一摸就把匣子给攥到了手上,动作快得跟只老鼠一样,他边拆上头的锁边道:“小郁啊,我一看你就是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个爽快人也蒙说些废话了,让师叔瞅瞅你带点什么来”·“都是些小玩意儿。”
郁宁应道,顺便打量起王老板的铺子的陈设来了,王老板不愧是祖上三代都是卖法器的行家,这店里可比郑老爷子那店里看起来嚣张得多,几乎摆出来的每一件物品上都带着大小、颜色不一的气场,有强有弱,凝神看去,便是五光十色的海洋。
王老板打开匣子一看,顿时有些吃惊·这匣子本就不大,他拿到手颠了颠也没什么份量,原以为里面就只有一两件小挂饰之类的法器,没想到打开一看,里面就是一团棉花,他把棉花拆了,从里面翻出来足足十来件法器。
这些法器倒还真是些小玩意儿,什么黄符、戒指、耳环、项链之类的,在棉花里熙熙攘攘的挤在一处,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哪个义乌小市场里批发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之前雾凇先生送给他玩的,他拿去摆摊最后也剩下的,可见东西实在不是什么上品,只不过料子还算拿得出手,全是一些真品宝石,这样珠光宝气的堆在一起也十分够看了。
郁宁想着雾凇先生也真是有钱,随手出手这么一匣子法器,就是不看它们是法器,这里头的凑一凑,都能给富家小姐的打几套头面了,价格是真的不便宜··王老板捏着一条大约有玻璃弹珠那么大的红宝石项链,苦着脸,也不喊‘小郁’了:“贤侄啊,你这个是真品吗”·郁宁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师傅的好友当做见面礼送我的,应该不是什么假货。”
王老板何尝看不出来这是真货,他心痛的挑了两三样东西:“那……师叔跟你打个商量,这三样我先付给你,剩下的几件你先给师叔留着,等师叔凑点资金再问你买成不”·郁宁有点诧异:“这些东西并不算上品吧师叔你”·你有这么穷吗师叔·王老板摸着一串冰种翡翠穿成的手串,哭笑不得的问:“这些东西的重点是在气场吗”·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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