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by 青衣杏林(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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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by 青衣杏林(一)(5)
·“不会·”·顾国师与雾凇先生两人脱口而出,顾国师答的是‘会’,雾凇先生答的是‘不会’,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嫌恶的别开眼去。
郁宁正色道:“各人立场不同,谁又能对他人盖棺定论一切凭心而定罢了·这就是我对师公所问的回答·”·顾国师沉思片刻,突然面露古怪的问道:“你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你”·“为何要在意我自己过得好就够了,若事事都要在意别人的目光,那岂不是活得太累了”郁宁下意识的回答道。
顾国师听罢,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年少轻狂,以后你便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到底有多可怕·”雾凇先生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赞同。
郁宁总觉得顾国师有话要说,却因为有雾凇先生在侧不好开口,便点了点头,反正他与顾国师就住隔壁,若真的有事,总是有机会说的·雾凇先生自然也看出来这对师徒有话要说,只不过碍于他在侧不好说罢了,他也不介意,低咳了一声,往外走了两步比个手势说:“时间差不多了,跟着我走就行了。”
“好,先生请带路·”郁宁将头顶上的面具捞下来端端正正的带好了,顾国师倒是随手一戴,浑然不在意面具略有些歪斜,只不过他的人长得好,妖气纵横的面具下的半张脸几乎无可挑剔,恍若自画中出来的一般。
小厮已经在暗道口等候了,见他们来低声道:“先生,方才已经过去了几位了·”·雾凇先生应了一声,带着郁宁和顾国师进了暗道,暗道并不宽敞,只够两人并肩而行,自气孔中照- she -进暗道中的光芒将整个暗道映- she -得光怪陆离起来,不多时,他们就遇到了两个与他们穿着一致的人一前一后在暗道中行走,被一个小厮引着,两人也戴了面具,一人是兔子,一人是素白的人脸,他们见了郁宁他们三人微微颔首,那小厮示意他们跟着郁宁他们后便走了,那两人就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的队伍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长,外面丝竹之声与客人的嬉笑怒骂之声夹在在一起于暗道中回荡,仿佛他们是人群背后的神出鬼没的幽灵一般,静悄悄的,无声的自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穿行而过,引起一阵凉风,叫人笑骂两声秋意。
走了一阵,为首的雾凇先生推开了一扇暗门,跟在后面的郁宁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那是一间方形的大厅,里面并不设椅,而是只铺了坐垫与矮桌,每一张矮桌都距离其他的矮桌不近不远,隐隐环绕中心的一张巨型梨花木桌,顾国师随着雾凇先生走了进去,在梨花木桌旁挑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坐了,拉着郁宁坐在了他的身边。
雾凇先生在梨花木桌旁坐下,梨花木桌上摆着一根筷子,一只空碗,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旁边还有一只沙漏,里面的沙已经流到了末端,快要流尽了·郁宁好奇的看着四周的人的动态,有些人孤身一人坐下了,有些人则是与郁宁和顾国师一样,两人坐一桌子,显然其中一个是子侄辈的。
许多人都背了一个小包袱,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所有人坐定后,雾凇先生又等了一会儿,待到沙漏里的沙完全漏完了,这才吩咐道:“时辰到了,关门吧。”
几处大门被侍从自外围关上了,只听雾凇先生那把苍老的嗓子有条不紊的说:“老朽规矩有三,一,不得强买强卖,借势欺人·二、交易内容虽不限,但不得有违天和。
三、出门之后,不得透露会上任何信息·诸君若是做不到,即刻便可出去了·”·场中诸人皆答诺,雾凇先生拾起筷子,在碗上敲了一下,也不知那碗是什么制成的,铁筷击打在碗沿上,发出了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声,就像是响在心头似地,让人心神都为之一振。
“那便开始吧·”·有一人上前,将身后的小包袱放在了黄梨木桌上,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散发着淡红色光晕的法器,那人刻意压低着嗓子说:“龙凤玉珏,换财气法器同等品质一件,若无同等品质,也可以金银相补。”
郁宁看向顾国师,顾国师见郁宁望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这个东西不错··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那人说完,就有几人上前查看这件法器,确认无误后,很快就有人摸出了一件类似铜钱的东西将这件法器换走了。
那人走后,立刻就又有人上前,将东西打开,说明自己想要换的东西,而有些人干脆就不上来了,在自己面前的矮桌上把包袱铺展开来,俨然就是一个个小摊贩·有些人不爱说话,干脆将要求写在纸上,置于桌上,让人自己来看。
郁宁想到这些人面具后或许是一个个德高望重的风水大家,此刻却如同包袱客一般的在摆摊,不禁为这个反差笑出了声·顾国师倒是也没制止他,随他笑去,他挥了挥手,示意郁宁自己逛去——他其实纯粹就是陪郁宁来见见世面,这鉴宝小会虽然偶有珍品出现,但万万不到他趋之若附的地步。
郁宁在家里也是见惯了顾国师各种手势,见他挥手,就知道顾国师不耐烦自己在侧了,他略一思索,也明白了顾国师为何前来,他悄悄的用手指在桌上比了个磕头跪谢的姿势,潇潇洒洒的一个人去逛这小会来了。
不过看了一会儿,郁宁就知道要遭了··——他别无长物,身上就先前顾国师给的零花钱与两件随身的饰品,先前雾凇先生送与他的摆件他还扔在碧天阁,打算回去的时候再捎上。
而这里大多以物易物,能直接用钱来买的极少极少·也就是说,他真的也就只能看看了·· · ·第65章 ·郁宁一个人逛了一阵, 跟只好奇心过甚的猫似地,这里看看, 那里摸摸, 只要主人不拦着,郁宁都能把对方的法器拎起来打量,不过大多数交易法器的人的要求都是拿同等法器来换, 郁宁就是看见动心的也不好买。
突然之间,郁宁被一道法器的气场所吸引,那是一颗珠子,气场也很微小,但是郁宁总觉得它有些令人熟悉……他上前了一步, 那珠子的主人指了指一旁的纸张,上面写着换同等法器, 郁宁伸出手试探, 对方点了点头,郁宁就将那珠子拿了起来。
珠子一到手上,他便觉得这与山影屏的气场果然是同出一辙,他不敢取自己贴身玉佩出来——这个珠子的气场实在是微弱, 拿他贴身的玉佩去换,别人当然不会觉得他人傻钱多, 而是会觉得这珠子一定有蹊跷, 才让他愿意用品质远远高于它的法器去换。
·他看了一会儿,假装无趣的把珠子放了回去,又在旁边的人摊子上看了看, 看了几样后也不买,跑回了顾国师的身边坐下了,顾国师桌上不知何时上了一杯热茶,顾国师也不喝,就是捧在掌心中,顾国师看向郁宁,用眼神问他怎么回来了。
郁宁也没啥人认识,自然也不怕说话,他郁郁的低声说:“没东西可以和人交换……师傅您赏我一些”·顾国师嘴唇微动,郁宁依稀看出来是两个字:‘没带。
’顾国师和郁宁一道来这小会也是临时起意,他以前来的时候大多还是拿现钱来买的,哪知道几年不来,这里就成了以物易物之所雾凇也不知道提醒他一句,自然是除了几件随身之物外与银票外什么都没带。
雾凇先生坐在上首,见郁宁逛了一圈回来后低头丧气的模样,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关节所在,他招手招来了一个小厮,他凑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应了一声就飞快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两掌宽的匣子送到了郁宁那处。
小厮说:“雾凇先生赠您的,叫您只管拿去玩·”·顾国师随手拿了过来看了一眼,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法器,虽然不是特别珍贵,却刚好能拿来换场里一些品质低微的法器,非常适合郁宁这种晚辈弟子的身份——不惹眼。
凇先生既然能说出今日有不少与顾国师之敌,顾国师自然知道今日在这斗篷与面具之下,不知有多少恶名昭彰之辈·他虽不是个好人,却也不无故与人结怨,与他有仇的,八成与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故而在这种场合下,不惹人眼已是最好的了··他把匣子扔还给了郁宁,点了点头,郁宁见顾国师同意了,就连忙把东西收下了,朝上首的雾凇先生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雾凇先生掩在半张面具下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让郁宁不用在意··郁宁再次获得了长辈发放的零花钱,活似一只偷着了鸡的小狐狸,带着满身愉快的气息又开始往那人堆里钻。
他又到了方才见着珠子的那个摊位附近,远远的看了一眼那颗珠子还在,便装作是第二圈逛到这里,在那摊子旁边的摊位上指了指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的青光的葫芦,摊主点了点头,郁宁便拿起葫芦来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写着的纸条,上面要求换一个能温润养生的同等品质的法器,郁宁想了想,自那小匣子中摸出了一根发簪,摊开手让对方看看。
对方伸手欲取,也先等郁宁点了点头,才从他掌心中取过此物才翻看了起来,没一会儿摊主便点了点头,用一把刻意改变过声线的嗓子说:“你这簪子是小娘子才用的,再加一百两银子就换给你。”
郁宁一听,摇了摇头说:“我诚心来换,您也得诚心才好……就是小娘子用得才显得贵重,我都没让您倒贴我钱·上面的珠翠,哪一件不是上品若哪日落了难,从上面拆一颗珍珠下来都够换顿饭菜。”
对方听罢,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取走了这件发簪,将那小葫芦给了郁宁·郁宁把那葫芦握在掌心中把玩了片刻,状似满意的走到了旁边他原先看到那颗珠子的摊位旁,指着另外一件扇形的法器,见旁边纸条上写得也是以物易物低,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然后取出了一件品质比这玉扇稍高的鼻烟壶法器,低声问摊主:“我只剩这个了,若要换,你可愿补我一些银子”·对方伸出手取了郁宁的鼻烟壶左右翻看了一番,粗着声音问:“要多少”·“五百两。”
郁宁开了一个稍高的价格··对方果然摇了摇头说:“太高·”·郁宁眼睛在对方摊位上搜索着,似乎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入眼,他又指了指这摊位上一根书简,说:“那加上这个和我换”·对方依然摇了摇头,并作势要将鼻烟壶还给郁宁,郁宁又换了个方向,指了指那个珠子,珠子的品质要比那书简还要差些,对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将鼻烟壶收了起来。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这就算是交易成立了··郁宁按耐住心中的喜悦,伸手要取那珠子,突然有人道:“哼我若是你,就不会把那珠子做添头”·摊主与郁宁一怔,皆没有想到这种地方还会有人出声扰别人做生意的人,两人闻声望去,只见有一个身材瘦小的穿着黑披风的老人蹲在不远处的垫子上,面前桌上只有一杯热茶,其余什么都没有,原本这坐垫是让人跪坐的,但是这位老人却是蹲着,姿势有点像一只猴子,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讥诮道:“这个少年人来你这摊子上两回了,第一次拿着你那珠子不撒手,第二次却对它不屑一顾,却要他做添头……他若是正正经经来买也就罢了,这样鬼祟行事,把别人都当傻子呢老头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等心思- yin -沉之人”·郁宁眼疾手快的把珠子收入怀中,然后取了玉扇握在手中,毫不介意它不大不小也还是个法器,浑似就是在路边买的折扇一般在他掌心中翻了个花样。
郁宁仗着有面具,扮了个鬼脸说:“那您也不是好人呀,观棋不语真君子,您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没人当您是哑巴——您要真看不过眼,就不能早一点开口拦着非要等人点头了才开口,摆明了就是要看人家追悔莫及吧”·他笑了笑,见那个摊主身形挺拔,知道大概率也和他一样是个年轻人,便与那摊主说:“我实话与你说,这珠子与我似乎有些渊源,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渊源,看着有点像,反正在你手中总是无用的,你也别觉得损失太大了难受——那老王八就不是个好人,想挑事呢”·那摊主不禁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种前辈云集的地方还真就有人敢张口就骂人‘老王八’,呐呐的说了一声没事儿,就赶紧事不关己的坐下了。
郁宁这声音就没压低,那老人听了郁宁张口闭口‘哑巴’、‘老王八’,总之就没一点好话,他从自己的位子上一跃而起:“你说什么你是谁家的小辈,如此无礼”·“前辈怕是听错了,晚辈这是在骂那等不怀好意之人呢,谁不怀好意那就谁是老王八,前辈可别对号入座了。”
郁宁把玩着玉扇,似笑非笑的说——他早就觉得顾国师把玩玉扇,似笑非笑与人说话的时候气场十足,去参加装逼大赛可以直接给个十分满分,现在恰好有了条件,他自然也想要试上一试。
那老人见郁宁把玩扇子似笑非笑的讽刺人的模样实在眼熟,脱口而出:“妖师是你什么人”·郁宁一愣,实在是没想到只不过学了顾国师一个表情都能让人直接一口叫破顾国师的存在,他师公到底是与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连一个习惯动作都叫人记忆犹新他低声回道:“妖师是何人晚辈不知道,前辈年迈,记错了吧”·说罢,郁宁就如滴水入海一般的挤入了人群里,所幸今天来的人穿的披风都是碧海天青楼统一发的,那老人还未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跟丢了郁宁的背影,分不清他到底是人群中的哪一个了,气得直跳脚。
有一人走到他身边问:“蔡老为何如此愤慨”·那老人恨恨的道:“我方才好像见到了一个和妖师有关系的年轻人,该不是他的弟子吧”·那人沉吟了片刻说:“没听说过妖师有弟子,他那等爱慕虚荣的- xing -子,若是有了亲传弟子,不会无声无息。”
老人啜了一口,冷哼了一声,指着刚刚卖东西给郁宁的人骂道:“你也是不争气,老头子给你作脸,你居然还不敢吱声”·那人拱了拱手:“师伯,那人说的没错,那东西对我来说确实没用……”·“闭嘴那也不能给人当添头啊”老人气得狠了,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这一下惹得旁边有小厮来提醒他:“请勿喧哗。”
郁宁溜进了人群,见那老人没追上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留了个心眼,又多绕了几圈左右看了看,直到上首的雾凇先生以铁筷又敲了一次碗后才回了顾国师身边。
顾国师听他呼吸急促,不由有些奇怪,却也不好开口·郁宁平缓了呼吸下来,雾凇先生之前说过,他这一场鉴宝小会中只会敲三次碗,一次曰开始,第二次曰中场,第三次曰结束,他还记得之前顾国师说过让他唤他师傅,免得惹人注意,他悄悄对顾国师说:“师傅,我去旁边摆个摊玩玩。”
顾国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吧·· · ·第66章 ·郁宁刻意走到了一个角落里去摆摊, 介于刚刚差点被人揪出顾国师的存在,他可不想因为他摆了东西出来导致人流来来回回的在顾国师面前走动, 谁知道哪个人会不会突然就把他给认出来了呢还是小心为上吧。
郁宁找了一个空位, 也没有什么其他好挑的,将他方才买的葫芦,还有雾凇先生送他一匣子鸡零狗碎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那匣子里头东西虽小,却件件都有气场,此时五光十色的堆在一处,居然也有些让人莫名的想起‘珠光宝气’四个字来。
至于他买的那玉扇,郁宁怕又遇上刚刚那个跟猴子似地老王八, 自然是收了起来,免得扎了别人的眼··很快的就有人上前来看, 对方伸手拨弄了一下匣中的法器, 捻起一个小木坠子低声问郁宁:“这个怎么换”·郁宁刚才总觉得自己好像缺了点什么,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写条件,连忙问人借了纸笔,上书‘换同等法器或者稀有法器’。
对方看了一眼, 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格子递给郁宁,郁宁打开一看, 连忙就点头应了, 对方也不吭声,拿了他看中的东西就走了··这盒子里是一只铜鱼,看起来像是鱼符或者干脆就是装饰品, 上面铜锈斑斑,恕郁宁才疏学浅也看不出这玩意儿什么年代的,但是它散发着深青色的气场,就气场范围而言,这件法器的品质比对方挑走的那个小挂件要好上一些,不过那挂件的气场是淡粉色的,比较奇特,想来那人买走也是有急用,所以才不声不响的吃点亏与他换了。
法器就是这样,各种不同颜色的气场拥有不同的作用,不同的风水局所需的法器也不同,差一分则谬之千里,在有些人眼里中正平和的法器再平常不过,但有些风水先生却求之不得,故而有事遇上急需的法器,风水先生往往愿意出些大价钱来买。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而郁宁刚刚出去逛,一点品质只差也要算,诚然有郁宁不懂行和他就是存心要那个添头的缘故在里面,何尝不是以态度告诉对方,他只是随手买买,并不急需的意思·如此三四人,郁宁换出去了七八件东西,但是他却不是把每样换回来的东西都塞回兜里,只有第一个鱼符他看着还算喜欢,收到袖袋里头了,剩下的则是塞回盒子里继续卖。
也不知道是雾凇先生给他的法器都比较罕见的缘故还是他今天运气比较好的缘故,几轮下来面前的匣子反倒是更加珠光宝气了起来··该不会就这样一路越换越大吧·他一边无聊的想着,一边随意的看了看上首,却没看见雾凇先生的人,再仔细一看,他与顾国师正坐在一处喝茶。
此时有人黑影遮挡了郁宁面前的光亮,郁宁抬头一看,是一个身形矮小的人,用一把粗葛的声音怪声怪气的说:“娃娃身上的玉佩不错,作价几何”·郁宁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腰间,原来是自己坐姿太过随意,将腰间的顾国师赠他的那枚帝王绿的玉佩给露了起来,他扯了扯披风将玉佩遮住,瓮声瓮气的说:“长辈所赐,不卖。”
对方虽然将自己的嗓门压得粗糙难以入耳,郁宁一听他那个语调就知道面前这人是方才那个猴子似的老头子,他在内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压住了自己的声带,免得让对方听出来是他。
“你家长辈是谁今日也来了吧你带老头子我去找他,定然会给你长辈一个满意的价格·”对方道:“我信蔡,告诉你长辈,他自然会见我。”
郁宁知道他是顾国师的对头,他这个人对人不对事,蒙管顾国师在外做了什么,为何与他有仇,顾国师是他师公,只这一点亲疏有别,顾国师就是当面杀了人郁宁都要帮着毁尸灭迹,此刻心下自然厌烦之极,三言两语就想要打发了他:“长辈所赐,前辈莫要纠缠。”
好悬把‘老王八’三个字脱口而出··蔡老眼睛一眯,又问了一遍:“你家长辈是谁”·“与你何干咸吃萝卜淡- cao -心。”
“你不卖也得卖·”蔡老顿了顿,没想到郁宁态度强硬至此,怪声怪气的说道:“你若不卖给我,就不要怪老头子使点手段了·”·“此地主人说了,不得强买强卖。”
郁宁翻了个白眼:“你要是闹事,我就把你拉到主人家面前,看主人家信谁·”·“我这样的老头子盛名在外,难道还会故意贪你一个晚辈的东西,他为何不信我”·“那试试”或许是郁宁回答的太过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蔡老听罢,点了点头确定的说:“看来雾凇就是你家长辈。”
·郁宁顿时心下一冷,知道自己被人套了话,刚刚说的要强买强卖怕也是他故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套他的话·他冷哼了一声,嘴上却还要硬气着:“你要想知道就自己问去……你还买东西么不买就让开,后面有人等着呢”·蔡老扭头一看,被他们两争吵吸引来目光的委实不少,郁宁面前这匣子经过他几轮淘换,价值倍增,方才没有注意到郁宁这等偏远小座的人自然会前来一看,不一会儿,后面居然等了三四个人。
蔡老一回头,便对上了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似乎不解为何有人在这等一年一度的交流会上寻衅挑事,蔡老被看得颇有些不自在,连忙让开了位子··郁宁不耐烦的敲了敲他挂在一旁的要求纸张,低声说:“看清楚了,不换钱。”
后面一人上前,也不多话,选了一件非常小的摆件,然后自背后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大概两指宽的雕花匣子出来,郁宁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副玉制的麻将麻将触手温润,显然之前应该是某任主人的爱物,被人长长拿在手中把玩,才有这等成色,不过在气场方面就有些弱了,只是微微的发出一点乳白色的光晕,并不是这类赌具法器经常有的招财方面的气场。
郁宁捡了一颗麻将在手中把玩,点了点头,算是成了·对方欢天喜地的拿着摆件走了,本来对方也没报什么希望,见郁宁上标了个要稀罕的法器,就想着拿这副意外所得的麻将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郁宁还真就爽快的点头了。
郁宁摸着麻将,心想等过两天诸事毕后,就和梅先生、顾国师还有三师兄四个人一起共搓麻将,师徒相得,何其乐哉·《三问》里可是说过主角赌运其烂无比的,他也好回去试试话本里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是假的,那就各凭本事,要是真的,骗点零花钱也是很美的一件事情啊·后头的人见郁宁这等法器也肯换,自然是各自翻出自家身上稀奇古怪的法器来给郁宁看,看看郁宁肯不肯做这亏本生意。
到最后,郁宁收获了一副牌九,两颗骰子,本来还有一根假XX的,但是郁宁介于实在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就没要——卫生因素其实没必要关注,毕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不知道是否被舔过咬过掉粪坑里的硬币也没人嫌弃不是当然也有几个人是急需某件法器,这些又让郁宁小赚了一笔。
雾凇先生第三次以铁筷敲了碗,场中诸人开始收拾东西,四周的侍从从外面进来,将人流引入不同的暗道之中,免得有些人被盯了跟着发生点意外,那就不美了··郁宁和顾国师自然是跟着雾凇先生一道回了碧天阁,一到碧天阁,三人先褪了披风和面具,各自去更了一趟衣(上厕所),等到收拾妥当,众人再度变回神仙人物时,也快过了小半个时辰了。
雾凇先生在位子上坐下,旁边小厮给他捶着肩膀,他舒服得叹了口气说:“真累,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不是卢云商行与我有恩,请我去我都不去·”·他早就注意到他给郁宁的一个小匣子回来就成了一个大包袱,他话锋一转,问郁宁:“阿郁刚刚换了些什么,让我们掌掌眼”·顾国师一手拿了块点心,此刻吃了一半,他也不好开口,他也点了点头,示意郁宁打开看看。
郁宁羞涩的笑了笑,先把包袱里的麻将、牌九还有骰子都拿了出来给他们看,雾凇先生倒是没说什么,微微一笑,顾国师把口中点心咽下去了,忍不住笑骂道:“你也不怕你师傅回去家法处置你。”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眨了眨眼:“我愿与师傅师公共推牌九,难道不好”·“家里禁赌·”顾国师笑着说:“你自己和阿若说去,莫来害我……其他呢”·郁宁将匣子打开,若是在游戏中,郁宁都觉得此处应该配上一道七彩虹光冲天而起——郁宁本就想着自己会不会运气好到重现用一粒豆子换一头牛的故事,结果还真就给他换到了郁宁笑眯眯的说:“赚到啦”·如果郁宁有尾巴,此时应该已经甩成了螺旋桨的形状。
郁宁将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然后扭头又拿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匣子,又将里面的法器又都倒在了桌子上——有些来换的法器比较大,一个匣子装不下·他开心的说:“先生赐予我的法器都是极好的,这些就是与人换来的法器。”
雾凇先生不禁揉了揉眉心,看向了顾国师,顾国师看了这一桌子法器,不禁喃喃道:“怨不得什么掌柜账房都想收阿郁为徒,原来他是真的有这个天分……以后我的产业,交给阿郁管得了。”
雾凇先生:·什么天分做生意的天分·做风水先生难道比做商贾丢人吗顾梦澜你醒醒啊· · ·第67章 ·顾国师和郁宁下了车, 进了庄子,顾国师手持玉扇敲打着自己的肩膀, 叹道:“人老了, 今天也没干些什么,就觉得累得慌。”
郁宁在旁边也敲了敲自己有点酸痛的脖子,叹道:“一眨眼我也老了, 师公怎能不老”·顾国师侧过身来,啜了他一口:“未过而立,正是春秋鼎盛。
按阿郁你这般说,我岂不是半只脚都进了棺材板”·郁宁动了动脖子,听着随着他的动作从颈椎里发出的清脆声响, 回答道:“怕是我前几年累得狠了,留下了不少病症。”
以顾国师的耳力清晰的听见了郁宁发出的响动, 他止住步伐, 伸手探在郁宁的脖子上按了按,摸到下方略有些变形的骨骼,这才想起来之前给郎中给郁宁开了三年的补药,却未曾注意到连骨骼都变形了, 这种变形常见于各种读书之人以及如同梅先生这种需要长期埋头之人,他皱眉道:“读书读得未免也太过了些。”
郁宁被逮了脖子, 就如同猫被抓了后颈一样, 头皮发麻,他挣了挣,挣开了顾国师的手, 唉声叹气的说:“师公若是心疼我,便找两个手法老道的侍从赏了我,给我松松筋骨也好。”
“自然没有什么不舍得的·”顾国师点头同意·几句话下来,他们就已经到了梅先生与顾国师所居的院子前,郁宁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蹿了过来,往他怀里一扑,委屈的喵喵叫:“喵嗷嗷嗷——”·郁宁下意识的伸手给抱住了,他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家大黑猫吗这委屈的小模样,难道是师傅欺负它了郁宁自然是抱着它一通心肝宝贝肉的乱喊,叫得顾国师不寒而栗,甩袖率先进去了。
·郁宁一边哄着怀里的猫一边跟着进去,他颠了颠怀里大黑,总觉得就放在师傅这边养了两天大黑就又重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大黑跟只小妖精一样,头依偎在他肩膀上,要郁宁给他顺毛,郁宁手慢一下就委屈的呜咽一声,活似在抱怨负心人一样。
“好了好了,大黑乖啊——”郁宁揉揉他的脑袋,大黑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叫唤:“咪呜——”·“乖乖乖,我们家大黑最乖了”·“咪呜——”·山影屏已经送来了,梅先生正站在山影屏旁,他戴着一副银灰色的手套,手中是一块细布,正在细细擦拭着山影屏上的小花纹,三师兄侍立在一侧,手中拿着一个漆盘,上面摆着油膏、刷子之类的物品。
梅先生听见大黑的叫声,淡淡的说:“怪不得它疯了一样跑出去,原来是你回来了·”·郁宁托住大黑的肥屁股干脆把它送上了自己的肩头,然后腾出了自己的双手,给梅先生拱手作揖:“师傅,三师兄,我回来啦。”
梅先生摆了摆手:“一边坐着去·”这话说得,连眼神都没给郁宁一个,只顾着柔情似水的看着山影屏··三师兄笑着点了点头,他总觉得现在那猫蹲在郁宁肩头的模样很是眼熟,紧接着他才想起来他刚刚来寻梅先生之时,这猫也是这么蹲在梅先生的肩头的,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山影屏前欣赏着这一绝世奇珍。
只不过梅先生见他来了,才把猫赶了下去··失宠的先来一步的旧爱顾国师坐在窗边的塌上,眯着眼睛,他也算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感受到山影屏的气场,他招了招手让郁宁坐在他身边,说:“雾凇那老狗的手段果然厉害。”
顾国师示意郁宁看山影屏,果然山影屏的气场如同他之前猜测的一般,缩减了许多,但是却越发明亮了起来,如果说在海天一色楼中山影屏的气场如同曦阳初升,此时的气场便如旭日当空。
郁宁好奇的问:“雾凇先生到底是以什么手段放大山影屏的气场的”之前他想问的,顾国师说这是雾凇先生的老底,回了家再告诉他,现在回了家,他自然要抓紧时间问明白了,免得日后即使再想起来,失了现在的这份兴头,总是会有点遗憾。
顾国师不屑地笑说:“他故作玄虚蒙你的——雾凇以山影屏为阵眼做了一个风水局,只不过这局就是个花架子,看着是好看,实则最大的效用就是让这山影屏看着品质更上一层楼且不会损伤它本身一分一毫。
说起来这效用着实废物,亏得还是他师门的不传之秘,也不嫌丢人·”·郁宁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废不废得看它用在何处,雾凇先生与卢云商行有合作,这个局就是再妙不过的了。”
顾国师点了点头,郁宁突然自己买的那颗珠子,便从袖袋中摸了出来给顾国师看:“师公,我方才还买了这件东西,我瞧着它与山影屏的气场类似,师公您帮我看看”·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顾国师接过珠子看了看,干脆下了塌去走到了山影屏旁,一手贴在山影屏上,微微闭目,良久才道:“确实同出一源。”
他与郁宁都看了山影屏,山影屏上并无缺失之处,顾国师想了想,扬声问道:“阿若,你来看看·”·梅先生听到顾国师叫他,侧脸来看,不耐烦的问:“何事”·“阿郁买了颗珠子,就气场来说与山影屏同出一源。”
他扬了扬手,向梅先生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珠子:“你来看看是不是哪里缺了少了也好把它放回去·”·梅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绒布,走到顾国师身边接了珠子,先是掂量了一番,拧着眉头说:“从材质上来说,与山影屏并不相同。”
梅先生知道既然顾国师能说出气场同出一源,那么这件东西定然与山影屏有关·他突然将珠子对着光看了看,神色一变,干脆走到了桌边,自桌下摸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药水工具,配置了一些药水,将珠子放了进去。
三师兄问:“师傅,如此万一损伤”·梅先生抬手令他噤声,拿出一根长钳将珠子自药液中取出,又放入了另外一碗清澈如水的药液中,只见一阵烟雾自药液中冒出,待烟雾耗尽,梅先生自碗中取出了珠子,此时的珠子已经成了薄薄的一片,颜色也由玉色成了黑色。
梅先生取了刷子将此物刷洗干净,居然是一片透明的呈半圆状的薄玉片·梅先生皱眉,不知此物到底如何与山影屏契合成一体,正在思索之际,郁宁想开口说话,却被三师兄拉着低声说:“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扰了师傅。”
郁宁也知道这东西短期应该是没有结果的,干脆点了点头,无声的向梅先生与顾国师拱了拱手,算是告辞了·三师兄也退了出来,两人一出房门,三师兄就皱着眉说:“方才听你与顾国师在门外说什么药不药的师弟你可是病了”·“有点旧疾,不碍事的。”
郁宁把肩头的大黑捞下来抱在怀里,随口答道:“之前读书太过用功损耗了些身子,师公给我开了三年的药呢……不过喝了确实身体好了不少,师公也就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 cao -心我一回。”
“那别忘了就好·”三师兄说罢,先告辞了,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物要处理,郁宁回了院子,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还未泡完芙蓉就来禀报说顾国师送了他两个有些手艺的侍从,来给他按摩一下- xue -位。
郁宁点了点头,干脆穿了件浴衣就起来了,来人是两个见着干干净净的面白无须的男子,规矩极好,头也不抬的给郁宁见了礼,随后就开始给他按摩起来··郁宁被按得昏昏欲睡,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两声‘大人’,便惊醒了过来。
他张开眼睛一看,便看见顾国师坐在他身边的另外一张椅子上,也只披了件外衫,两名侍从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捶腿,郁宁还有点困意,恍惚的问:“师公你怎么来了。”
“阿若被你送去的那片东西迷得找不着北,嫌我吵便把我赶出来了·”顾国师眯着眼睛问郁宁:“再过个十日,我与你师傅应该就要回长安府了,你可要跟着一起去”·郁宁闭着眼睛想了想,终究不想社会- xing -死亡:“还是不去了吧。”
“我还是回平波府山上去念书·”·顾国师听了,本想问些什么,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郁宁,半晌没说话·郁宁打了个呵欠说:“我就回去看看,若是家里一切都好,我就再回来找师公和师傅。”
·郁宁每隔半月必然会消失一趟,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什么去行商的鬼话也就骗骗无知百姓,这事儿其实顾国师和梅先生都清楚,顾国师来平波府第二天,郁宁的生平就已经摆在他桌上了,不知是何处人,也不知从何处来,更不知往何处去。
只不过他和梅先生谁都没有去开口戳破这一层纱··顾国师听郁宁提到此处,忍不住问道:“是何宝物让你牵肠挂肚”·郁宁长叹了一口气:“关乎我- xing -命的宝物。”
郁宁突然睁开眼睛,低声说:“师公,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但是目前,没有解决的办法,我只能回去·”·顾国师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抬了抬手,郁宁突然心生不妙,鼻尖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他一转头,就看见芙蓉端着一大碗药站在他身边,笑靥如花的道:“梅先生吩咐了,叫少爷把药给喝了。”
郁宁看着那一碗与他平时明显喝的不是一个味道的药,头皮发麻:“这是什么药这似乎与我平日吃的不是一种”·芙蓉道:“自然不是一种,按照先生吩咐,给少爷加了一味黄连呢说少爷平日里多有娇奢之气,男子汉顶天立地,还是要多多吃苦方知生活不易。”
顾国师在旁边笑出了声,突然想到了上午包厢里头梅先生淡声说要回家治一治郁宁,提醒郁宁道:“叫你口无禁忌说什么‘骄奢- yín -逸方为少年本- xing -’,你师傅在治你呢……快喝了吧哈哈哈……”· · ·第68章 ·郁宁陪着梅先生与顾国师在温泉庄子上住了十来天, 直到梅先生他们不得不启程前往长安府,郁宁知道自己争不过梅先生, 与顾国师打了个招呼, 出发前天晚上就抱着大黑带着行李偷偷溜回家了。
顾国师与郁宁有了默契,便也不管他,悄悄派了人一路送着他回了家··郁宁如愿回了家, 山中小屋依旧是冷清模样,趁着护送他的侍卫还没走,他把人抓着当了一通苦力,把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了这才放人走。
等到人一走,郁宁便带着大黑回了现世··一回到现实, 第一件事情自然是优先看桌上的电子时钟,不过很不幸的在于, 他在那头住了半个月多, 回来才过去了五分钟,联想到他本意是去那头躲一躲人的,现在好了,东西他反正是送给梅先生了, 但是人却是避不开了。
郁宁想到这里觉得挺没滋没味的,重重的叹了口气·大黑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 似乎不理解他为何要叹气, 不解的歪着头:“咪呜”·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看着外面黑沉的夜色,把大黑放到了后院让它自己玩去,大黑闻到了后院猫粮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吃惯了山珍海味吃起路边摊格外有滋有味的关系,大黑埋头就狂吃了起来,郁宁见它吃得开心,也不去考虑它回来之前是不是才吃过一顿,上楼享受网上冲浪去了。
临上去前郁宁突然想到这次回来他带了一个月的药量,芙蓉再三关照了这药要在锅里炖两个时辰,郁宁屁都不懂只好听话照办,他来之前还是白天,现在却是晚上了,反正多喝一趟也没个坏处,郁宁只好先去厨房找了个电饭煲把药材扔进去了,订了个时间才上了楼开始玩手机。
这次回来他带的大头东西主要还是药,其次就是梅先生和顾国师给他布置的作业,再有的就是他在鉴宝小会上换来的那一匣子法器还有梅先生给他拍的那把洪玉琴,雾凇先生送的那个荔枝摆件他也一并带回来了。
梅先生布置的作业无外乎还是背书,但是多给了郁宁一匣子碎片,让郁宁把里头的碎片都给拼齐整了——这个本来是梅先生打算让在去长安府的路上让郁宁别天天蹲在车里打瞌睡才给布置的作业,郁宁眼睛一闭就当是回家作业,麻溜的带回家了。
梅先生的原话是:“也不求你能把东西给修得完好如初,能黏在一起成个完整的形儿我就谢天谢地了·”·顾国师的作业则是说他既然能够看出碧海天青楼里的连环局,那么也算是些眼力了,有了眼力就该接着上手,让郁宁自己尝试着用法器布几个风水局出来,倒是没说怎么查他作业,只说他要是能弄成功了他自然能看得出来。
郁宁沉迷了一会儿网上冲浪,直到听到楼下电饭煲里叮的一声,这才收了手机,下楼喝药,提前洗澡睡觉——倒时差··***·翌日清晨,已经被养成习惯五点自然醒的郁宁睁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明明还想闭上眼睛睡到自然醒,奈何精神倍儿棒的只想起来跑圈,拖延了十分钟最终还是自床上一跃而起,先把补药扔进了电饭锅里炖上,凑合着熏死人的药味儿到后院里捡了根树枝练了一会儿太极剑,在大黑看弱智的眼神中追着大黑在后院里跑了两圈,这才给大黑开了罐头,自己则晃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他瞅着药还有一个小时,他给自己煎了块牛排,弄了个荷包蛋,又从冰箱里拿了一桶装的牛奶出来——牛肉和牛奶在那头想要吃到那是真的不容易,郁宁也不好天天为了自己想喝口牛奶就去央着两位师傅兴师动众吧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偏偏郁宁还是一个喜欢喝牛奶的,这次回到现世没看见也还好,看见了就有点忍不住了。
他也不顾之前郎中说的要养生不能喝生冷之类的鬼话,拿着冰牛奶就是已一通灌,一仰头就是半桶下去了·郁宁这才神清气爽的拎着早饭到了后院,就着后院里头的藤塌凉风吃完了早饭,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正想着锅里的药是不是快炖好了,郁宁正打算到厨房去看看,就听见前面杂货店有人在按门铃:“小郁在不在开门啦”·听着好像是某个相邻的声音,郁宁想了想,才想起来是隔壁王婶子的声音——他走都走到前院了,自然不会吝啬去开个门,正开着锁呢就听见外头王婶子说:“小郁啊,我家小孙子突然想吃面条,你这里还有吗”·郁宁干脆就转身先从架子上拿了一包包装好的面条,这才回过来把锁开了,拉开玻璃门,让外头清爽的风吹进密闭了一整晚的杂货铺里,他把面条提给王婶子,这才说:“就这种,您看你要不四块五。”
“成·”王婶子笑眯眯的掏出钱给郁宁,她闻了闻空气中的药味儿,问:“小郁,你在吃中药啊”·“对啊,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要吃一段时间中药。”
郁宁笑眯眯的回了,一手接了钱把人送走了··王婶子一边走一边说:“中药可不能乱吃哦,小郁你要搞搞清楚才好吃药的·”·“我晓得的,谢谢啊。”
郁宁和人寒暄完,正打算回去,没想到手一松一个硬币没捏住,滑落到了地上,叮铃一声滚远了·郁宁连忙下了台阶去捡,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一块钱硬币,正打算回去看看药好了没有,就看见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那里,车子发出了轻微的发动机声,可见那车子上是有人在的。
郁宁见怪不怪的看了一眼,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打算回去关门喝药呢,就见那黑色的豪车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下了来,快步走了过来,对郁宁道:“你好,请问你是郁先生么”·郁宁左右看了看,想了想说:“这个小区好像就我一个姓郁。”
“那就是你了……我们先生请您过去一下,他有话要和你说·”西装男一板一眼的说道··郁宁淡淡的回道:“算了,我还有事,和你们先生也不认识,家里炖了药,再不进去要糊了。”
说罢,郁宁也不等人反应,后退一步回了自家店内,一手拉上了玻璃移门,顺手就给锁了,然后就当着对方的面进了屋子去了··对方在玻璃门外看着郁宁走进厨房,闻见了空气中的药味儿,这才回了汽车旁,车窗摇了一条缝下来,露出了一个快六十多岁的老人的脸,他问:“他人呢”·“回了,说不认识您。”
西装男一五一十的回答说:“他还说家里炖了药,再不进去要糊了·”·老人叹了口气说:“算了,求人也是得有个求人的样子·”他说完,就要开车下来,西装男见车门微动连忙上前帮忙拉开车门,一手扶着车框,免得他撞了头。
老人下了车,跟下来几个黑西装男,他看了一眼说:“算啦,就小王跟我走就行了,其他人车上待着吧,免得叫人说我以势压人·”·他身边的王助理应了一声,跟在老人后面亦步亦趋的往郁宁的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郁宁到了厨房一看,药还没好,就是水好像放少了,他怕一锅药给炖糊了,干脆又加了点水,然后又加了二十分钟炖煮时间,还没忙完呢,就又听见前面有人按门铃,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七点不到,他其实也有数外头那一车子人是为什么来的——来得也真够早的。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打算一劳永逸,就出去应了门,他也没让人进门,冷淡的说:“东西已经转手了,你们来晚了·”·那老人和蔼的笑了笑,十分令人如沐春风:“郁先生开玩笑了,我们应该是来得最早的那个。”
“昨天就有人来过了,爱信不信·”郁宁强硬地说:“也劳烦您给后面的人传个话,别来了,东西真的已经出手给别人了·”·老人闻了闻空气中的药味儿,看着郁宁的眼睛报道:“人参、天麻、黄精……都是些温补的药材,郁先生身体不好里头的药材……我要是没闻错的话,上了年份的黄精和天麻不太好找吧”·“我吃什么药和您关系不大,东西真的出手了。”
郁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还是个老中医,也不管人家信不信,非常光棍的说:“黄精没买到,菜市场买的老山药效果也不错·”·“郁先生您不请我进去坐坐”老人问:“我是真的急求那件东西,郁先生,价格好谈。”
“您进去也没用·”郁宁站在门口动都没动一下:“真卖了·”·老人见他态度坚决:“那郁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出手给谁了这一圈都卖我这个老头子一点面子,知道我家有急,让我第一个来求……是谁姓什么”·郁宁摊了摊手:“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您也清楚,我就是随手捡了个漏,昨天夜里有个人来找我,出价五百万,我就卖了。
至于姓什么……我也没问,大概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郁宁本来想说是周晃给他介绍了个人,但是一想周晃才拜师不久,就给他和他师傅找了一堆麻烦事儿未免有点伤了情分,干脆直接说不知道是谁,反正也是找上门的,价格合理,他就出手了,除非面前这个老爷子去调监控,不然怎么也查不出来是谁买走的。
“三十多岁”老爷子眼睛一转,问道:“是不是一个眉毛上边长了一颗痣的”·“没注意过眉毛上有没有痣。”
郁宁回答说··老爷子低着头想了想,让身边的助理给了他一张名片,他递给郁宁,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打扰您了,郁先生·若是以后再有什么法器,请第一个联系我,我姓乔,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郎中,您要是后面有什么药材不凑手,也可以找我,我给您调度一下,总是有的。”
郁宁接了名片,做事不能做的太绝,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上面写的是某某中医馆,还有一个名字,下面还有地址和联系电话·他点了点头,笑了笑:“让您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名片我收下了,以后有法器一定联络您。”
“也都是命·”老爷子这才心满意足的说:“我也会告诉朋友,让他们别来打扰郁先生了·”·“那更是要谢您了·”·老爷子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走了。
郁宁目送着他走了,突然鼻尖闻到一股焦香之气……·“我的药——”· · ·第69章 ·说句实话, 这补药让郁宁自己买,那是肯定买不起的。
郁宁也稍微看了一眼配方, 这次回去太医又给他调整了一下药方, 说之前吃了小个月的药效果不错·郁宁拿着新药方一看,人参都是五十年起步了,郁宁就问了一声太医这个药会不会药- xing -太过霸道, 结果人摸了摸胡子看了他一眼,说您这样不趁着年轻吃点霸道的药,到老了连吃都没机会吃了,就差没把‘你懂个屁’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是在那个自然资源还没有被完全开发的时代,五十年的人参都能卖上不小的价格, 到了现代则更是夸张,反正郁宁上一回见到超过三十年份的人参还是在某个看起来非常高档的私人中医馆, 用漆盒红线黄绸子捆着绑着放在最中间的玻璃大展柜里, 连一根头发细的须子都飘着钞票的味道。
郁宁一边仰头灌药一边心想果然是有爹妈的孩子是个宝,没爹妈的孩子是根草,不禁又有了一种‘算了别当徒弟了,下次回去摆个香坛直接认梅先生当干爹吧’的想法。
药意自胃部开始滋生热气, 在身体里无声的浸润着,郁宁打了个充满了药味的饱嗝, 将碗筷电饭锅收拾了·然而他搓了半天电饭锅, 总觉得自己的这个锅还是充满了药材的香气,看来是不能用了。
·大黑不知何时从后院溜了进来,正躺在厨房恰好能照到太阳的琉璃台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见郁宁终于有空把视线投注在它的身上了,干脆肚皮朝天伸了个懒腰,惹得郁宁一个没忍住,上去把脸埋在它的毛肚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大黑也不生气,软乎乎的爪子按在郁宁脸上,五爪微张,又缓缓地收成了一团,郁宁吸够了毛肚皮,一手松松握着在他脸上踩奶的猫爪子,摸着上面粉红色的肉垫玩,大黑被他玩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自他手中把爪子抽了出来,纵身一跃下了琉璃台,跑到后院去了。
郁宁这头干脆就上楼拿了作业去了书房,他本来想去后院做的,但是想想这些瓷片一会儿铺开,还得分门别类的挑拣,要是放在后院大黑心情一来就往桌上一跳,那岂不是几个小时都白干了。
说起来,梅先生给的这一匣子碎片也很有意思·郁宁先在桌上放了一块厚实的绒布,然后才打开匣子把碎片一件一件拿出来,这匣子里面碎片不多也不少,几十片的模样,就那个大小,郁宁觉得至少能拼个三到四件瓷器,他先按照笨办法,将花色相近的瓷片归在一处,然后再在这些相近的瓷片里按照碎片边缘的痕迹来寻找相近的瓷片,在午饭之前总算是将一个攒花盘给大概拼了出来。
郁宁一边拼一边想好在梅先生没有为难他,在这些瓷片里加点根本拼不起来的瓷片或者是在一匣子真碎片里混上一片能拼起来但是却是假货的碎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八成会若无所觉得拿着拼好的东西给梅先生瞧,然后被他举着棍子撵得满院子跑。
——好吧,梅先生不会亲自打他,但是他觉得梅先生会找人举着棍子打他,并把他撵得满院子跑··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拼着盘子收获了一点做手工拼手办的乐趣,心下一乐的时候手一歪,全靠着巧力勉强拼在一起的攒花盘瞬间被这股力道击的碎片落了一地,郁宁也不觉得气馁,反正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得上胶水的,他刚刚就是先拼出个形来,免得具体是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郁宁将东西收拾好,心觉也差不多该去弄点午饭了——不过他懒得自己烧,就叫了一顿外卖·点完外卖,他顺手点开微信,周晃发了条消息:【郁哥你在不在】·郁宁找了个能躺的地歪了下来,回复道:【有事说事,别问在不在,问就是不在。
】·他本来以为周晃的消息得过一会儿才回复过来,没想到周晃几乎是秒回:【早上有人找你来了现在在我师傅这儿呢,他说你在喝药你咋了生病了什么病,他说的很严重的样子,会死吗】·【_(:з」∠)_是补药,还没要死,谢谢。
】郁宁好笑,打了个表情包接着回复说:【这帮人太可怕了,大清早七点不到就到我家门口来堵我,他们就没想过万一我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他们怎么办吗】·【emm没事就好。
】周晃回完这一句,干脆发了个视频过来·郁宁顺手一接,就看见那头周晃穿着一身长衫,稍微留长了一点的头发梳了个以前流行的大背头,别说,一看还真有几分文质彬彬了。
周晃似乎是偷偷溜出来的,猫在墙角问郁宁:“哥,你把东西卖了”·郁宁想了想,没有瞒周晃:“东西送人了·”·“送人了”周晃目瞪口呆:“那玩意儿老贵了,你真一分钱都没收啊”·“没收,送长辈的怎么好意思收钱。”
更何况梅先生和顾国师还从各种角度上都嫌那根簪子破·想到这里郁宁不禁委屈得撇了撇嘴·周晃看见郁宁不太高兴的样子,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在看有没有人过来一样,他小声的说:“哥你老实说是不是自己藏着了你哪来的什么长辈你给我透个底,我也好帮你唬人。”
周晃也是知道的,郁宁爹妈他出生后就离婚了,两人各自前往外地发展老死不相往来,二十几年都没碰过头,也基本没怎么回来看过郁宁,也只给养着郁宁的祖父母打点钱,等到成年后就干脆断了生活费。
而一直生活在一起的祖父母也在郁宁二十岁左右相继去世,这么一算下来,还有的亲戚就是留给郁宁这套小院子的叔爷——不过他也是去世了,才会把遗产给了郁宁。
孤家寡人,不外如是,所以说,郁宁哪来的长辈·“真是送人了,东西已经不在我手里了·”郁宁道··正在此时,周晃手机里传来一声‘周晃——’,显然是有人在喊他,周晃看向那个方向一眼,低声说:“那我就先挂了啊,我师父让人叫我进去陪客呢……”·“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
郁宁说完,周晃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挂了视频电话·郁宁挂了电话之后,突然有点想抽烟,于是干脆拉开了飘窗的窗户,点了根烟,长长的抽了一口·烟雾冲进肺管,带来了清凉而呛人的味道,与此同时还有焦油的臭味儿。
郁宁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手里这根烟简直臭不可闻,对鼻子来说简直一场谋杀,连忙把烟给按了,又开了电扇的最大档次使劲往外吹才算完·见屋子里的味道也差不多了,郁宁走到窗边想把窗子关上,突然就看见自家杂货店门口停了一辆车,车上正下来一人,倒是没有之前大夏天穿整套西装那样的惨烈,只是穿了一身正常的休闲装。
看着还挺年轻的,大概才二十岁左右··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敏感的抬头看了过来,恰好与郁宁对视了一眼··——看来又是个麻烦上门了,他本来打算就当自己不在家,但是刚刚已经被人看见了,他毫不意外这些人来之前至少也调了他的简历来看,认真一点的说不定连他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他又不是什么机密级别的人物,他长什么样子随便去哪个招聘网站上行搜一下就能知道。
这样一来,装自己不在家就不太好了··恰好此时电话又响了,郁宁接起来一听,对面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说:“你好,郁先生是吧你的外卖还有三分钟到了,麻烦您到门口取一下。”
是外卖小哥··如果说现代社会有什么能让当代年轻人克服拖延症下楼或者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那一定只有两种人:外卖小哥和快递小哥··郁宁顿时心甘情愿了许多,下了楼到了杂货店里,果不其然刚刚看到那个穿休闲装的男孩正站在门口,抬手打算按门铃的样子。
郁宁走到前边把门上的锁给开了,顺手打开了空调,此时不比清晨,早上的太阳还算是没有那么炙热,再加上他家温度本来就要低一点,不开空调也没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都大中午了,门一开必定是一股热流涌进来。
·对方一开门,果然是一股热流涌了进来,郁宁被这股热流冲得一皱眉,有些不耐烦的道:“东西出手了·”·“嗯”对方挑了挑眉,眼神似乎在打量店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了”·“一样都没有了。”
空调这时总算是缓过劲来,开始释放凉意,及时拯救了郁宁,郁宁自冰箱里拿了一瓶柠檬茶出来,自己喝了一口:“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吃午饭了·”·外卖小哥风驰电掣一般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店门口,他一回身从箱子里找出一份外卖,也不下车了,干脆举着手说:“郁先生的外卖赶紧的后面还有两单要超时了”·郁宁赶紧上前两步去拿了,“谢谢”·“记得给个好评”外卖小哥头也不回的走了。
郁宁拿了外卖扭头,见对方还站在店里,不由得问道:“还不走”·男孩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无辜的说:“……那个,没有可乐的话,柠檬茶我也可以。”
“……”·“我真成年了不用我去拿驾驶证才能卖我包烟吧”·“……”郁宁尴尬的笑了笑:“对不住对不住,最近一直有人来骚扰我,我有点反应过激了……可乐有,柠檬茶也有,烟要哪个”·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万宝路的薄荷爆珠有吗”男孩自觉地站到了空调底下,看着郁宁从柜台里翻出烟,还殷勤的替他从冰柜里拿了可乐和柠檬茶让他挑,状似无意的说:“郁先生,我爸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郁宁一怔,看向他,对方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郁宁面无表情的收起了烟和冷饮:“没爱过,没时间,没空,不想去,打烊了,滚”·男孩近乎惨叫的说:“不要啊——先把饮料卖给我再说啊我已经快两个小时没喝过水了——”· · ·第70章 ·“我为了找你这个破地方我一上午绕了多少弯路你知道吗”少年上前一步连忙拽住了郁宁打算放回冰箱里的饮料,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灌了半瓶,指控郁宁:“我有一笔上千万的生意想跟你谈, 结果你什么态度还不如我问你买瓶五块钱的饮料的态度”·“不好意思, 本店柠檬茶六块五一瓶。”
郁宁嗤笑了一声,说:“我也有一笔几个亿的生意想跟你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车轮子都碾在我脸上了……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少年喃喃自语完, 又立刻努力摆正了脸色,认真的说:“郁先生有这样的法器吗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您等我会儿,我打电话问一下我爸……我先付个五百万预订款行么”·郁宁头疼得伸出指尖按在自己眉心:“不好,微信还是支付宝”·对方说:“微信和支付宝有限额的, 您银行卡多少,我给您转账”·“不是你买瓶柠檬茶还要用银行转账吗”郁宁被他胡搅蛮缠的头疼, 干脆指着外面说:“行了, 你出去,饮料算我请你的。”
“郁先生,您再考虑考虑”少年卑微的恳求道··郁宁不耐烦的说:“你再不出去,你的车就要被拖走了·”·“啊”少年转头一看, 就看见自家车门口站了个交警,正打算拍照贴罚单, 他连忙出去说:“抱歉抱歉, 我现在就走”·交警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拍照机塞回了兜里,说:“这里不许停车, 没有下次了啊”·“我就是去买了瓶水”他扬了扬手里的瓶子,苦着脸说:“驾照最后两分了,再扣就又要重考了。”
交警打量了一眼他的车,留了一句:“小心驾驶·”说完就走了··少年拉开车门依依不舍的看了郁宁一眼,郁宁面无表情的哗一下把玻璃移门给拉上了,还特意找了一个‘店主出门,今日歇业’的牌子给挂在了玻璃移门最显眼的位子上,免得再有人来打扰了——让他安安静静拼个盘子做个作业有那么难吗·他都不敢想象他下一次回去,梅先生发现他偷溜也就算了,作业也没有好好做,连个盘子都拼不好,按照梅先生的- xing -子,怕是要请出家法打断他的腿·郁宁就着空调把自己的外卖吃了,这才美滋滋的上了楼,还刷了一会儿万能的某宝买了几打不值钱的瓷碗瓷盘什么的,打算给自己加作业。
万事开头难,他就不信了,他就是再没天赋,至少熟能生巧还能做到的吧他买点盘子碗什么的回来摔碎了自己多拼个几次,总能把经验值刷上去的··休息了片刻,郁宁爬起来将按照梅先生教给他的房子把胶水调好,小心翼翼的开始把上午拼得心里有数的盘子一点一点的黏合起来,这个黏合也并不是一撮而就,这种胶水本身就有一个比较长的冷却期,但是效果堪比502,涂完胶水将瓷片轻轻放上去,只要两片瓷片的裂口完好无损,就能严丝合缝的粘起来——当然了,要是手抖了一下粘歪了,那就是人的问题,不能怪胶水。
两片瓷片粘起来后,大概有十分钟不能动它们,郁宁干脆就两两黏合,先将确定是可以黏合在一起的两片瓷片黏合,等到一轮下来,第一个粘好的瓷片上的胶水也差不多干透了,紧接着再将两片小瓷片粘成的大瓷片黏合在一起,最终还真就给他粘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盘子·虽然细节上有一些裂缝上因为一些小碎屑实在是无法拼合上去,缺少了的釉彩的瓷器露出了下面灰白的底色,如同美人脸上一道丑陋的伤疤,郁宁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那些疤,梅先生修复器皿向来讲究返璞归真,看不出来这东西被修过是最好的,所以不用什么金缮或者锯钉之类的技艺,只能用一些简单的材料,以最磨人的工艺一点一点往里面填。
郁宁戴了眼镜,架好了放大镜,小心翼翼的用针挑了胶水填在了裂缝里,这里要注意胶水不能太多,否则溢出缝隙形成高地落差,也不能太少到缝隙填不平·郁宁这种手艺,是完全不考虑事后用砂纸将突出的部分磨平的,反正他是觉得他达不到梅先生那种用砂纸反复打磨也不会蹭到一丁点儿原来的釉面的水平的。
·梅先生所经手修复之物全是稀世的古玩,他这样爱古玩如命的人,怎愿意让东西在自己手上出岔子是一个宁愿自己掉块皮都不愿意让古玩掉块漆的人物。
三师兄也说过,说他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用砂纸去打磨胶水,结果被梅先生训了一顿,差点没被赶到附近的锯钉铺子去当学徒·梅先生极度反感这种会损伤古玩本身的行径,所以宁愿在注胶水的时候小心一些,也不要考虑用砂纸,砂纸一个控制不好,蹭到一块皮,纵然能修补,在梅先生眼里依旧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等到郁宁将所有的裂缝都填上了胶水,时间几乎就快到了傍晚,郁宁直起身体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开了一旁的台灯,仔细打量着这只盘子还有什么问题·盘子的缝隙都被他修补好了,只不过在颜色上还有些差距,可能还需要补一点颜色,他又伸手摸了摸盘子,确认盘子上光滑如镜,这才算松了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仔细想了想颜色的问题应该怎么办,上普通颜料吧……那肯定会掉色啊如果是上需要将盘子整体回炉烧制的颜料,那肯定也不现实这盘子回炉一烤,几百度的高温下这胶水八成就直接融了。
郁宁苦着脸想这盘子他到底算不算拼成功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想到此处,他尝试着拿起盘子,他捏着盘子的一角将它拎了起来,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千万别一拎起来就直接裂开来啊盘子一寸一寸的离开桌面,郁宁看着还是一个整体被他勾在指尖上的盘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下一秒,那盘子被郁宁勾着的地方就裂了开来,盘子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记脆响的响声,郁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迸溅了一地的碎片,唇边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敛去就僵在了那里。
郁宁冷静了片刻,这才慢慢的坐了下来,忍住没有当场哭出声·紧接着,一直稳当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郁宁下意识的捂住了心口,四周的声音一瞬间都褪去了,只留下疯狂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血管里流窜的声音在震耳欲聋。
这样的感觉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很短的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又变得清晰了起来,郁宁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感受自己的心跳,果然心跳还犹自快速的跳动着,他等到心跳稳定了下来,这才吞了口口水,把一旁的手机摸了起来——他决定先百度一下。
介于以往有什么病痛百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郁宁很干脆的就直接打开了百度百科,查看心跳漏跳了一拍的原因:心脏早搏,常见原因有压力大、熬夜、疲累等等。
郁宁看了一眼时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站了起来慢吞吞的下楼去厨房,用异常虔诚的心态把之前太医给配的药放进了电饭煲里炖了起来,并且决定今天一会儿吃晚饭就出去散步,散完步回来一定要早睡,绝对不熬夜,不玩手机。
郁宁又去后院把大黑捞在怀里用力吸了两口,带着它到了厨房,一人一猫一手机蹲在厨房等药蹲好,那场面还有点小温馨,不过很快的大黑就受不了这么浓的药味儿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舔了舔毛,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喵——”·郁宁拍了拍它的头,本来想给大黑开个罐头,但是又联想到才二十五岁虚岁二十六的自己都特么开始心脏早搏了,大黑这种已经超重的猫,那肯定不能再让它随心所欲的吃下去啊他捉着它两条前腿把大黑提了起来,苦口婆心的劝道:“大黑啊,不是我不给你吃零食,但是你已经很胖了,猫胖了之后会得高血压高血脂什么的,还容易早死,我们就少吃一点呗……”·“喵”大黑歪了歪头,没理解郁宁在说什么。
郁宁好笑的放下了它,大黑犹豫了一会儿,开始咬着郁宁的裤腿往外拖,郁宁觉得有些奇怪,就跟着大黑出去了,结果一出厨房大黑就松了嘴,郁宁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问道:“大黑你这是怎么了”·大黑:“喵嗷——”·郁宁又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事儿就打算回厨房等药——他现在闻闻那药味儿都觉得安心一点,大黑见他的动作,飞快的拦在了厨房门口叫喊着,不让郁宁进去。
“……”郁宁不解的想要绕开它,大黑就是死活不让,还试图躺在郁宁的脚背上阻止他动弹。
郁宁以为大黑跟他闹着玩儿,就干脆把大黑一把捞起来放到了一边的桌上,自己飞快的蹿进了厨房把门关上了,然后隔着玻璃门给大黑扮鬼脸逗它玩··大黑轻轻巧巧的一个纵跃就到边柜上,满脸担忧的用爪子去扒拉门,边有些凄凉的喊道:“喵嗷嗷嗷嗷——”·郁宁听到他叫声不免有些觉得奇怪,又出了门把大黑抱了起来,大黑瞬间就不叫了,依偎在他身上跟个娃娃似地,乖巧得不行。
他又是试了几次回厨房,大黑都是烦躁不安的想要拉着他,活似厨房有什么危险似地··郁宁想了想不至于啊,大黑之前还跟他进过厨房来的,怎么就觉得厨房危险了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了电饭锅旁边打开了电饭锅,大黑喵得一声就从郁宁肩膀上跳了下去,蹿到了厨房外面,然后担忧的看着他喵喵叫,郁宁好笑的拿了一把勺子,从里面舀了一勺药汁子吹了吹,走到了厨房门边上蹲了下来,当着大黑的面喝了一口,大黑瞬间就闭了嘴,眼神之中还略有崇拜之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天啦撸,铲屎官居然把闻起来那么可怕的怪物给吃掉了· · ·第71章 ·吃完晚饭喝完药, 郁宁掏出了遛猫绳给大黑给套上了,大黑不明其意, 但是居然也没有排斥, 很顺利的就让郁宁给它套上了绳索,只不过在郁宁试图带它出门的时候,大黑猫跳到郁宁肩头, 死活不乐意下来,爪子扒拉得贼紧。
郁宁揉了揉它的脑袋:“大黑,下来·”·“喵嗷”我不·大黑的眼神中透露出了这样的讯息。
郁宁哄了它一阵子,大黑死活就是不下来,郁宁也就随它去了, 就当自己顶了个负重,出门散步去了··住在偏远一点的城镇就是这点好, 说人多吧, 也不是熙熙攘攘的那种热火朝天的多,说人少吧,走在路上,也总有几人相伴, 不会过于冷清。
郁宁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来往的人都被他肩头上那只充当围脖的大黑猫吸引了视线, 甚至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妹子凑上来满脸痴迷的看着它··要不是郁宁心里有点逼数, 就要以为妹子看的是他了。
两个妹子问:“可以摸摸吗……它好乖啊”·大黑蔑视的看了她们两一眼··其中一个妹子被这一眼迷得晕头转向:“阿伟死了”·郁宁侧脸恰好与大黑看向他的眼睛对视了一眼,他笑着拍了拍大黑肉嘟嘟的身子:“抱歉,它脾气不太好, 会抓人的。”
“没事没事,看看也很好·”妹子们强颜欢笑的应了一声,盯着大黑还是不舍得挪开视线·大黑被她们看得不太自在,从郁宁的肩头爬到了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了他的肩头,摆明了不愿意见人。
郁宁只好搂着它和两个妹子告了别,继续去散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家附近也建了一个商业中心,瞅着人气十足的模样,郁宁自外面经过的时候,恰好一阵凉风被旋转门送了出来,里面夹杂着梅干菜扣肉锅盔的香气。
然后郁宁就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口水,但是转念一想这才吃完晚饭没多久又加餐是不是不太好……大黑闻着这个味儿也焦躁得不行,蹭在郁宁的脸颊上喵喵的叫,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去买。
郁宁本来还有点小犹豫的,但是被大黑一催——嗯……他也不管是不是了,反正他决定进去买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就这样一路闻着香味儿找到了卖锅盔的店铺,锅盔还没出炉,还得等十分钟,郁宁就在门口排队的地方等着,被锅盔的焦香气吸引来的人显然不少,没一会儿郁宁后面就排了几号人。
有两个年轻人排在了最后面,其中一个说:“大热天你吃这个你有病啊你·”·“你懂个屁”其中一个年轻人声音有点耳熟,不过郁宁也没在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干脆打开了个小游戏打发时间,后面的人道:“今天我住你那没问题吧我怕我回去就被我家老头子打死了。”
“怎么回事儿啊”·“还不是我老家老头子让我去找什么大师买东西,结果我手机没电了,在高架上绕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那个什么大师住的地方,结果还因为错过了消息,把人给得罪了一通……是兄弟就让我在你家避两天风头呗。”
他的小伙伴语气中颇为惊奇:“什么大师我想的那种你爸居然还信这个”·“听说是个看风水的,看着也才二十几岁,估计又是智商税。”
对方无奈的吐槽说:“他们这一代人都那么迷信的吗我爸怎么也大小是个S市排得上名号的老总,怎么能这么弱智·”·正在此时,一屉锅盔出炉了,郁宁排在第一个,要了两个梅干菜扣肉口味的,一个打包,一个现吃。
他正付完了钱咬着锅盔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那个吐槽的年轻人旁边,因为对方提及了‘风水’两个字,郁宁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就让那个年轻人指着郁宁‘啊啊’了半天。
“大黑”就这样一走神,手里的锅盔就被大黑凑上来咬了一口,郁宁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没想到大黑扭过头就当没听见郁宁气急败坏的叫声,若无其事的把嘴里的锅盔给咽了下去。
郁宁一手搂着大黑,一手还得把锅盔给放得远一些,防着大黑来偷咬,他笑眯眯与年轻人打招呼说:“巧,又见面了··年轻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今天背运到说人坏话当场就被抓住了,他吞了一口口水,看着郁宁的笑容,只能怀抱着侥幸心理以为郁宁没听见,硬着头皮笑着打招呼说:“郁先生你好,真巧。”
“不如我们加个微信”·郁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烁过一丝恶趣味,他把锅盔挂到了抱着大黑的那只手的手指上,拿出手机笑着回答道:“怎么,想通了想和我谈一笔几个亿的生意”·说着,他把微信名片调了出来:“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他暧昧的笑了笑,经过几个月梅先生的调教,也颇有一些长身玉立,姿仪秀雅的意思了,此时刻意为之,还学了三分顾国师的风流不羁,瞧着便有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味了。
他的小伙伴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一言难尽了:“emmmm……”·“你别瞎说·”年轻人涨红了脸:“我跟你只是想单纯谈个生意”·他小伙伴一脸痛心疾首:“禽兽啊你……你今天还是去租个酒店住吧,我怕我要是帮你避了风头我爸得怀疑我爱好和你一样别致,那我岂不是得挨一顿混合双打”·“你滚他就是那个搞风水的骗子”年轻人一激动,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了。
郁宁神色不变,一手暗搓搓的把大黑想要努力往下凑去偷饼吃的大脸往肩膀上按了按,一边疑惑的说:“你早上来找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年轻人一摊手:“我不管,反正我爸爱信让他信去,我是不信的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迷信风水这一套……我这辈子只信一个教派,那就是科学神教”·“我一辈子都信仰空调老祖威利斯开利和电能老祖富兰克林谁也别想劝我去信什么风水”·郁宁在心里暗暗点头,其实他原来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作为现阶段迷信文化的学徒,又不能否认风水气场这种鬼东西确实存在,而且还是他亲眼所见,以他目前的知识文化水平又没有办法科学的来解释气场的行程,所以纠结的不行。
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理论,也不妨碍他赚他一笔··郁宁笑眯眯的说:“年轻人,我为你的诚实所感动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三个小法器,问道:“我决定送你一件东西,你想要这个银坠子,还是这个金坠子,还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坠子呢”·“你以为你是河神吗”对方吐槽道,他看向郁宁握在手上的三个吊坠,外形看起来都差不多,材质倒是如同郁宁说的一样,一个金的一个银的一个铁的,但是并不妨碍郁宁随意的动作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路边随便买的一样。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说:“我才不要·”·“金能改运,银能辟邪,铁能招财·”郁宁十分诚恳的说:“来挑一个,不要钱·”·他的小伙伴眨了眨眼,疑惑的看了看郁宁身上,试探着问:“我能要一个吗”·“可以。”
郁宁答道··于是小伙伴就要了金的那个坠子,他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坠子,低声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确实这个东西看起来不太一样,它会发光……没了是我眼花了”·郁宁倒是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能够看到气场。
年轻人看小伙伴拿了郁宁的东西气得半死,扭过头:“我不要,你送鬼去吧”·“那好吧·”郁宁把剩下的两个坠子塞回了口袋,他看了一眼他那个小伙伴,嘱咐道:“那个坠子你贴身带着,能保佑你好运哦。”
说罢,郁宁也不管他们两是什么反应,怀里的大黑已经快要按不住了,再不走大黑就能从他身上一跃而下叼着锅盔就跑,到时候在商场里闹开来未免有些不美·“别闹别闹,回去给你开罐头”·年轻人见郁宁走远了,看向他的小伙伴:“你还真信这个你能不能好了”·小伙伴揉了揉眼睛:“我好像真的看见这个坠子在发光”·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年轻人狐疑的拿过他手上的金坠子看了看,然后还给了他:“你看错了吧被灯光晃着眼睛了吧”·“应该是吧。”
小伙伴又揉了揉眼睛,把坠子接了回来,仔细打量着这个坠子,终究是没有看见那一层浅黄色的光晕·他把坠子塞进了口袋里,打着趣说:“看来以后背后不能说人,说人人到,说鬼鬼到。”
年轻人气鼓鼓的说:“谁他妈知道他就在前面·”·两人嘻嘻哈哈的又逛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吃,年轻人和小伙伴分别上了各自的车,小伙伴在前面带路带他去自己家住一晚避个风头,两人一边开车一边还用语音打电话和对方聊天。
“说起来你家也是,怎么住得这么偏”·“我爸喜欢啊,他说空气好·”·“市中心CPB难道不香吗”·小伙伴正想回答呢,突然他听见一声异响,像是轮胎爆了,他连忙和对方打招呼:“停一下车,我轮胎好像爆了。”
“嗯这么倒霉”对方也跟着把车停在了路边,小伙伴下车蹲下身用手机照了照轮胎,年轻人打开车窗说:“真爆了你先来我这里坐会儿,叫个拖车。”
“成·”小伙伴皱了皱眉头,心上的异样一闪而过,在他走到对方车边的时候,突然路中间传来一声巨响,他下意识的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辆大卡自中间的隔离带飞跃了出来,直挺挺的自路中间穿过,最后撞上了旁边的大树上。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一阵恶寒涌上心头··要是他们两个刚刚没有停车的话……· · ·第72章 ·【图华日报讯, 于X日晚上10点44分许,在城北雨汐路附近发生一起车祸事件, 一辆超载货车冲出预定驾驶车道, 随后燃烧,货车司机当场死亡,无人受伤, 目前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为何超载货车屡禁不止,为何惨案频频任有货车冒险超载我市警方已经出动专员对进入我市货车进行超载拦截行动……】·郁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开了百年难得一开的电视机,听着早间新闻。
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昨天加的那个小朋友安静如鸡,什么都没有发过来·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早起门一开, 两个小青年站在门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声俱下的求他救命。
第一次装逼就这么失败了,郁宁也有点小失落·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昨天两个小青年身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他近来有一些进步, 偶尔能看见人身上的独有的气场,只不过除了他这种身上佩戴者法器加持的人,大多数的人身上的气场都非常的淡,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在一些运道极好或者极差的时候, 才会影响到人本身的气场,显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颜色来··昨天在那两个小年轻身上他看见了淡淡的黑气, 他本来以为是两个小青年家里风水有问题, 故而发作在他们身上,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他们俩最近身体不好或者是运道不好·说来说去,郁宁也不是算命的, 猜错了也没什么,只不过那个小挂坠是亏本亏定了,本来他还想通过这个小小的法器赚一笔的。
郁宁转念一想,左右这个东西是雾凇先生送的,他也没出钱,于是心情又愉快了起来,连空气中飘散的浓郁的中药味儿都觉得格外的好闻起来··今个儿天气不错,郁宁买的那些杯碟碗盘的都到了,他就把东西拎到了后院,后院宽敞,砸个杯碟的比较方便,大黑看见郁宁拎了个包裹到了后院,有些好奇的凑上来围着包裹打转,郁宁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把大黑赶到了一边去,把里面的瓷盘之类的都取了出来。
大黑见不是吃的,仿佛就跟生了闷气一样缩到了围墙的最顶上去,眯着眼睛在那里晒太阳,郁宁怎么喊都喊不下来··不过也好,大黑上去了不怕他误伤了·郁宁看着一桌子满满当当的瓷器,随手取了一个往地上一摔,哐叽一下,一个印着小碎花的碗就这样摔成了碎片。
郁宁眨巴眨巴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片,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梅先生怒极了便喜欢摔盆子砸茶杯的,他现在就是不生气,砸两个茶杯在地上也觉得轻松快乐得很。
他学着梅先生的姿势将桌上的碟子碗一股脑的扫在地上,不由得开心得笑出了声——简直有毒··大黑猫猫在墙上,眯着眼睛看着郁宁的动作,郁宁打算把这些盆子碗之类的全部摔碎了再用扫帚扫起来,这样比较方便一些,还能顺便练一下分类,有些摔得不够碎的,他还要捡起来再摔一遍。
于是便听见院子里叮铃哐啷的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还好他家距离的邻居家有一定的距离,不然邻居肯定要来敲门投诉了··等到郁宁把这一地的碎瓷片打扫完装在了筛子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厨房去把炖好的药倒了满满一碗出来,一边想起来好像昨天答应过要给大黑加个罐头,就又腾出手来取了个猫罐头,连药一起端到了后院里——正好把药放到桌上去凉一凉再喝。
滚烫的药汁子能直接灌嗓子里的那都是勇士··郁宁不是勇士,他选择凉一凉再喝··他走到墙角下,对着墙上的大黑猫扬了扬手中的罐头,大黑‘喵嗷’的一声就从上面蹿了下来,围着郁宁的裤腿不停地磨蹭,大脸抬得高高的,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郁宁就着手中还有罐头为质,掏出一把指甲钳把大黑的指甲都给剪了,大黑委屈得喵喵叫,但是看在罐头的面子上,到底没反抗··剪完指甲,才有罐头吃·郁宁的眼神是这么说的,也不管大黑懂不懂,反正他当它懂了。
剪完了指甲,郁宁把罐头开了,倒在了猫碗里,大黑就顾不得其他了,冲过去埋头暴风吸入了起来··郁宁看了一会儿大黑香甜的吃相,不由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一碗漆黑苦涩的药汁子,不禁一阵扼腕。
正在此时,后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声,外面有人喊道:“郁先生在家吗”·自家的后院向来不开门,来找他的都是通过前院的杂货店来找他的,一般只有熟人才知道郁宁其实待在后院的时间要比在前面杂货店来得时间长,从后院找他开门得保准比去前门找他还来得快。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挑了挑眉,怕是周晃张助之类的托的人来找他,不敢耽误,连忙就过去开了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拄着拐杖穿着唐装的老人,身边还站着昨天的那两个小青年,不远处还有两辆黑色的豪车,街边上还站着两个保镖似的人。
来人见他开门了,唐装老人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是郁先生吗我和小杨是来道谢的·”·“道谢道什么谢”郁宁一看,就知道昨天那个法器没白给,这一笔账他终究还是算过了贼老天,但是即使如此,郁宁还是得装个样子,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中年男人一把把后面站着的其中一个小青年拽了过来——就是昨天那个坚定信仰科学神教的那个,他说道:“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多谢郁先生救他一条狗命……方便进去说话吗”·郁宁想了想,让开了一步:“进来吧。”
唐装老人和中年男人这才带着两个小年青进去了,后面的两个保镖想要跟进来,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那两个保镖才作罢,站在了后院的门边上··两人一进门便感觉到了院子中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带着微微凉意的空气,以院门为界限,仿佛就是两个世界一般。
唐装老人与中年男人四处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敬意更甚··郁宁带着他们穿过他种的樱桃树与小菜田,到了葡萄藤下落座,郁宁也没客气,自顾自在他专用的藤椅上坐下了,指了指一旁廊下的圆凳,示意他们可以坐那个。
“抱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只有三张凳子·”他见他们在看他旁边装了一筛子的碎瓷片,笑了笑说:“有点乱·”·“没关系没关系……”中年男人连忙道,两个小年轻非常自觉地去拿了圆凳放到了桌旁,还殷勤的擦了擦椅子面儿,才请两位长辈坐下,自己则乖巧的站在了一旁。
中年男人方想说什么,郁宁抬了抬手打断道:“抱歉,我刚刚打算喝药来着……一会儿冷了就不好了·”·“郁先生您请随意·”唐装老人坦然一笑:“今天我们是来上门做客,当然是客随主便。”
郁宁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汁子,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心一狠闭着眼睛仰头把药给灌了下去,随后连忙取了一旁的纸巾捂着嘴巴,塞了一颗樱桃到嘴里,这才止住了想吐的欲望。
他咀嚼着樱桃,柔软甜美的汁水在他口中迸溅开来,他把樱桃咽了下来,将核吐在了纸巾上,团成了一团放到一边,这才开口问道:“昨天的车祸”·“对对,没错。
多亏了郁先生,他们两才逃过了一劫·”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小兔崽子,还不快给郁先生道谢”·唐装老人微微侧目,他身后的拿了郁宁坠子的小年轻把一个用透明塑封袋子包着的金色粉末放在了桌上,上前一步和他的小伙伴一起鞠了个躬,两人大声道:“多谢郁先生救命之恩”·郁宁摆了摆手:“都是巧合罢了。”
虽是这么说,他却拿起了桌上的塑封袋子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水缸里:“这东西质量不太好,坏了就坏了·”·“使不得使不得·”中年男人连忙说:“这怎么好让郁先生破费,这法器应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瞒您说,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子,谢您都来不及,怎么好白拿您的东西。”
“介绍一下,我姓杨,您叫我一声老杨就行了,在本地开了个两个厂子……”他又看向了旁边的唐装老人,说:“这是魏老,是……”·魏老笑着打断道:“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子,不及小杨年少有为,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总算忙了这么多年,退休金也攒了些,我就这一个孙子,怎么也要谢谢郁先生的。”
此时恰有风来,吹得头顶树叶摩挲,枝影摇曳,郁宁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睛将眼前这一切倒映在虹膜之上,瞧着便也随着那些摇落的细碎的阳光时隐时现而光影明灭:“那就给一百块钱吧,坠子是我路边瞧着好看买的,买来只要十块钱。”
杨老板一怔,赔着笑脸说:“这怎么行……”·郁宁慢悠悠的说:“两位少爷没叫车撞着,那是他们运气好,和我关系不大·”·站在一旁的小年轻上前一步正打算开口,被魏老看了一眼,顿时噤声,乖巧的退回去了。
魏老摇了摇头,诚恳的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和小杨这次来,一是想来和郁先生道谢,这一点先生就不要推辞了·二是为了再求一件法器,现在家里都是独生的崽子,我年纪大了,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价格方面,必定让您满意。”
郁宁回答道:“既然魏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实话实说——昨天,是真的意外,在身上带些特定的法器,虽然能得一些气运加持,趋吉避凶,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昨日里,他——”他看向杨老板后面的小年轻,说:“这位少爷,其实没什么问题·”他今日见他们两个,杨老板身后这个小年轻身上的黑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可见昨天应该是殃及池鱼了。
他看向了魏老身后的昨日取了他坠子的年轻人,他身上虽然黑气淡了些,却依旧存在,甚至在缓缓地增长··顾国师曾说过,这样的表现,有可能是受了风水影响,也有可能是人身的气场被他自己的运道影响了的缘故。
他看这个魏老,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家里风水自然不会出现一些寻常人家会出现的问题·那么就只能是运道方面了··再联想到这个老人也有身上淡薄的黑气,却被一丝清正的金光压制着,他提醒道:“魏老,不如您回去查一查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妥”·郁宁补充道:“我终究不是个算命先生,实在是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妨碍了。”
·魏老眼中精光一闪,此刻他身上那股和蔼之气被一扫而空,显现出几分精悍之气,他沉思了片刻:“难道是……”·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没开口,等着这位魏老自己想明白。
魏老突然问:“听说郁先生手里有一件紫龙踏云的稀世之宝,冒昧问一句,到底转手给了谁”· · ·第73章 ·郁宁听罢, 自一旁取了刚烧热的水壶给两人倒了水,两人接了喝了一口, 郁宁见他们面有异色, 微笑着说道:“家里只有白开水,没有茶……那件法器我赠送了我一个长辈,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现世了。”
郁宁羞涩的笑了笑, 透了点底:“毕竟我还没出师,有了好东西自然是想着先孝敬长辈的……我家长辈虽然看不上眼,但是总归也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送的,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魏老问道:“不知郁先生的师傅是”·“我家长辈不爱让人打扰·”郁宁摇了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魏老听了, 眼中流露出一点失落之色,但是很快又隐去了:“多谢郁先生, 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已经猜到了……之前郁先生说, 一些法器能够避一时凶厄不知能否……”·“可以。”
郁宁抬头看了看太阳,决定还是不留他们了,不然今天中午他又只能吃外卖了·他说道:“我手上是还有两个,但是再多就没有了·”·言下之意, 就两个,多了没有。
魏老看向了杨老板, 杨老板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再加上刚刚郁宁说了他的崽没啥问题,纯粹是被连累的,连连点头说:“我家的小兔崽子就不用了, 还是留给阿兆吧。”
阿兆就是魏老身后的小年轻,全名应该是叫魏兆··魏老点了点头,“这个情,小杨,我记着了·”·“您别这么说,当年要是没您老提拔,我还是个摆夜摊的愣头青呢。”
杨老板道··郁宁道:“请稍后,我去取来·”·魏老突然说:“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幸能一道去参观一下郁先生的藏品”·郁宁毫不客气的拒绝道:“家里没收拾,不方便待客。”
说罢,他起身颔首,随即往前院去了··见他人进了前头的小楼,杨老板身后的杨冉向魏兆努了努嘴,魏兆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还是别开口了,魏老咳嗽了一声,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样说:“你们俩想说什么就说。”
杨冉呐呐地说:“还真不是骗子啊……”不是他胡扯,他爸和魏兆的爷爷哪个不是一出场S市都能抖三抖,尤其是魏老爷子,他从小和魏兆一起玩,看见魏老都不怎么敢放肆,今天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不咸不淡得仿佛他们两就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路人似地。
甚至还有点小嫌弃·那个郁先生自己可能没察觉,其实满眼都写满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走’··杨老板恨不得一巴掌掀死这个小兔崽子:“在人家家里你也敢说这些得罪了人家,小心改天你老子和你一起去街上捡破烂”·作为亲生体验了一下玄幻故事的魏兆听罢,面露犹豫之色:“爷爷,真有这么神奇”·魏老伸手给自己倒了点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侧脸看向自家的孙子:“无论是什么时候,有真本事的人都得敬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玄学式微,你们日常见的都是走江湖的把式,自然觉得都是唬人的玩意儿,但若真十分假没有一分真,怎么能传到现在呢”·“真正的风水先生,别说是改一家运道,就是改天换地也是能信手拈来的。”
杨老板数落他的崽:“你以为你爸怎么发家的是遇到了魏老这个贵人你也不想想你爹凭什么能遇到魏老这个贵人还不是你爹我祖坟上冒青烟了”·魏老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嘴上还没点把门。”
杨老板讪笑道:“您也是知道的,我就是个粗人……要不是当时迁祖坟的时候我好心救了个先生,人家指点了我两句,我运道也不会一下子好起来,才能遇得到您。”
杨冉只觉得惨不忍睹他亲爹的狗腿德- xing -,他从小到大倒是没听过还有这一段,不禁问道:“这么夸张吗爹,会不会就是你运气好。”
杨老板一听,要不是现在是在人家家里,当场就想拎着他耳朵打他一顿出出气,免得这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处惹事儿——当着郁宁的面骂人家江湖骗子,结果人郁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帮了他一把,这事儿他想想都觉得脸上烧得慌。
“你给我闭嘴,亏得人家郁先生没有计较的意思,不然我非把你腿打断了给人赔罪不可·”·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魏老,眼中居然有点询问的意思:“魏老您说,我要不要把这个兔崽子腿打断了给郁先生赔个罪”·“不是吧,你是我亲爹吧……”·魏老好笑的摇了摇头:“小孩子家家的,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小心阿冉回头不敢回家。”
“他敢·”·杨冉小声逼逼:“我还真敢……还是魏爷爷了解我·”·魏兆拉了拉杨冉,示意他别顶嘴,杨老板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他爹有个绝活——停卡,万一惹恼了他爹,杨冉又是一阵时间不好过。
魏老低声说:“不过也是该收收心了,回头你叫阿冉和阿兆一起去你家公司上上班,年纪到了,就该学着怎么养家挣钱,也别什么管理,就普通员工,免得到时眼前一抹黑。”
杨老板一怔,意识到魏老的意思,问道:“……这么严重”他随即立刻说道:“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阿兆就有一口吃的。”
“你以前就是个热诚的人,这一点我很喜欢·”魏老慢慢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我那个儿子太争气又太不争气,怕是以后不会太好……”·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杨老板还想说什么,就见郁宁回来了,此时他肩头还趴着一只黑猫,黑猫无机质的金眸冷冷清清的盯着他们,就仿佛在审视他们一般,杨老板居然被那黑猫看得背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再一眼看去,就见那只大黑猫亲昵的用脸蹭着郁宁的脸颊,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他喃喃道:“这猫怪渗人的……”·郁宁走到桌旁落座,将手中巴掌大的木盒子放在了桌上,推到了魏老面前——他去了这么久,其实是为了个两样小法器找个好看的盒子,这样看起来逼格会高一点,他本来想用报纸一卷,随手放到桌上,这样逼格更大,但是奈何他八辈子没订过报纸了,想卷都没得卷,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个漂亮的木盒子来装。
魏老倒也不客气,伸手就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样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玉坠子,说朴素吧,雕工不错,料子瞅着像是和田玉的籽料,但是说好吧,玉坠子上面瞅着雾蒙蒙的,算不得什么上品。
还有一个是一个木雕的葫芦,造型十分质朴,也没有什么花纹,瞧着像是哪家初学的木匠随手刻的,连棱角都没有磨平··郁宁见魏老看得认真,解释说:“除了洗澡的时候,其他时候就别离身了。”
魏老点了点头,将匣子收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兆,对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朴素的老式牛皮纸信封,魏老接过信封放在了桌上,将匣子收了起来:“那我们就不叨扰了。”
“那我就不留了·”·杨老板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笑道:“您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训训这个小兔崽子,不管您怎么说,还是得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必客气·”·两人见郁宁收了信封,便也不在多留,告了辞就带着两个小年轻走了·郁宁见总算是把他们两送走了,心里还是不禁松了口气——这事儿其实是他失策,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就是普通富二代,就想着如果家里真的有这方面需要,他就顺势去练练手,没想到牵出了魏老这条大鱼。
那魏老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虽然掩饰的好,但是郁宁还是看出了他眉宇间的一丝忧色,能让这种大佬面露忧愁的,郁宁决定还是把人给推了,死活不接这个茬——没有精钢钻,就不要揽瓷器活,郁宁还不想练个手就把自己练成新闻联播里面的迷信骗子举国通报一回。
就昨天的车祸来看,昨天半夜里的车祸,今天早上新闻就通报说开始严查超载货车了的手段,郁宁相信他们还是有能力让他上电视的··说不定还会锒铛入狱··噫,惹不起惹不起。
郁宁想到此处,顺手把今天收到的两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来看了看,魏老给的是一张银行卡,银行卡背后写了密码,也不知道有多少钱,郁宁也不会急吼吼的去查里面到底有多少钱,总而言之他现在也不是急缺,就先摆着再说。
杨老板给的信封摸起来比魏老给的厚实得多,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再仔细一看,居然是离郁宁家不远处一家四儿子店的提车凭据,看牌子还不错,是个中等豪车的牌子,上面倒是只写了型号,没有写具体多少钱。
这礼倒是送到了郁宁心口上,确实他也察觉到了没有车的不方便,他本来就来考虑着要不要买辆车,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送了一辆,免得他再犹豫了··郁宁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这辆车的型号,看上手机上跳出来的车辆照片和参考价格,不免咋舌。
这样老板还真是有钱人啊……一出手就是百万级的轿跑··郁宁又看了一会儿车子的照片,不禁捂着心口倒在了藤椅上——呜呜呜不过这个银色的跑车是真的好看· · ·第74章 ·周晃:【郁哥, 我今天要去买车,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郁宁对着手机痴迷完车子的照片, 将桌上的残茶泼到了一旁的泥土里, 洗了杯子回来发现微信上收到了周晃这样的信息。
郁宁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去看一眼心爱的小车车的冲动,回复道:【去哪】·周晃二话不说弹了个视频过来, 郁宁接了视频,周晃就在那里叭叭的说:“当然是去你家那边啦,四儿子店都开在你们家那一带呀。”
郁宁调侃道:“这才几天,买车的钱就有了”·周晃笑嘻嘻的说:“我师傅让我去买的,他昨天晚上和我去超市买点吃的用的, 结果回来的时候死活打不到车,我师傅说要不是他年纪大了不能考驾照, 他早就买了——现在有我这个现成的司机, 他老人家就拍板让我去买车啦。”
郁宁一听心下还有些恍然,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才想起了关键——是了,罗老虽然是个成功的古玩行当的大师, 却也是个普通孤寡老人,不像他师傅和师公那样身边伺候的人按打论, 身边没人伺候着, 估计快递也不会怎么用,自然也需要他亲自去买些吃用。
郁宁转念一想刚好杨老板也送了他一辆车,实在没忍住想要去看了一眼心爱的小车车的冲动, 咬了咬嘴唇就答应了周晃,周晃催的急,让郁宁马上就出门,于是他就开始收拾自己,拎着钱包钥匙背了个帆布包就出门了。
当然了,他就去看一眼,他不提车他要保持大师的逼格·车和高达,这是男人的浪漫··大黑咪呜咪呜得想要一起去,然后被郁宁冷漠无情的扔在了家里,等到周晃买了车,就算是现提,估计也还得办手续之类的,几个小时过去,大黑哪里耐得住,他不想在外面表演一番人猫追逐战。
郁宁又想到了顾国师布置的作业,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古玩一条街上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捞点活之类的,如果能旁观一下别的风水先生布局那是最好不过的了··郁宁打了车前往了约定好的那家四儿子店(4S店),周晃还没到,郁宁自然也不会顶着大太阳在外面等他,就先自己进去转一圈顺便蹭一下空调。
一进店门,就有穿着制服的客户经理上前,热情地说:“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拒绝道:“我就随便看看。”
客户经理看见郁宁身上的穿着,看着也不像是来买车的样子,热情便有些退却,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说:“好的,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叫旁边的工作人员。”
“谢谢·”郁宁谢过了之后往里面走了几步,在大厅的中间就停了一辆车,流线形的轿车,四周屋顶安装着聚光灯,火红色的车身被灯光一照,就像是在闪闪发光一般。
郁宁走近了几步看了看,才发现车身并不是纯粹的红色,而是在红色中增加了闪粉,在光芒下就成了一个个星芒,十分引人注目··旁边也有顾客在看这辆车,他身边的导购说:“这是本季度的热销款,虽然是轿车,但是车身比一般的轿车要宽二十公分,后备箱也做出了一定的设计,加强了后备箱的储物功能,这样一来无论是自己开还是一家人一起出行,旅游或者购物,都可以获得更为舒适的体验。”
·郁宁也跟着听了一嘴,伸手碰了碰车上的漆,不得不承认这一款热销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很少有人能抵抗住这样热烈还会发光的火红色——窝巢人对红色的东西都有一种天生的喜爱。
而且它还会发光简直戳中了死- xue -·旁边的顾客开了门上车试了试驾驶感,旁边的导购还在介绍道:“现在这一款本店正在活动中,手续费可以打九折,这一款是时尚款,落地大概38万左右,豪华款的话落地在43万左右。”
郁宁看够了这一辆车,转而去大厅的两侧去转,大厅左边摆放了一辆越野车和一辆比较高端的轿跑,而右边则是一款经典款的轿车和一辆SUV··郁宁凑上去看一旁的标牌,越野车和轿跑基本都在一百万左右,轿车和SUV则在三五十万之间。
转了两圈之后,郁宁在休息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摸出手机疯狂的敲周晃:【你到了没·】·周晃秒回:【马上就到·[咕咕.jpg]】·郁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八成堵在路上了。
郁宁左右也没事干,车子也看完了,只好摸了个滚珠子的微信小游戏玩了起来,正打到关键时刻,突然旁边有人道:“你好·”·郁宁下意识的抬头,是一个客户经理,他手里拎着一叠文件,身后站着两个客人,客户经理露出了一个愧疚的笑容:“抱歉,店里的位置坐满了,不知道能不能……”·郁宁环顾四周,不知不觉中这家4S店居然来了不少客人,将店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不少客户经理手里都拿着文件,显然是成交了不少。
郁宁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分钟,而周晃是被鸽子精附体了吗到现在还没到他也坐的够久了,当然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正经谈生意,于是就站了起来,打算让位。
正在此时,突然有一个穿着比其他客户经理正式一些的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上前,低声呵斥道:“怎么能这么对客户说话没有位子就让人把临时桌椅都搭起来,没有让人让座的道理。
你带人到那边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叫人搭桌子·”·“对不起主管,我现在就客户去吧台·”客户经理不禁缩了缩脑袋,随即点了点头与身后的客人说:“抱歉,我们到吧台那边稍等一会儿吧……想喝点什么吗我们有免费供应的咖啡还有果汁。”
两个客人虽然有不满,但是听到有免费饮料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客户经理去了另一侧的吧台··那个男人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郁宁:“你好,我是这里的大堂主管,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稍后我们会赠送您一份小礼品……郁、郁宁”·突然,他脸色一变,惊喜的叫道。
郁宁满脸懵逼,实在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半晌才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你是……”·“我是刘强啊……你等着”刘强转身跑到吧台拿了一托盘的零食和饮料回了来,放在了郁宁面前,他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调侃道:“我变化得很大吗你居然都认不出我来了。”
郁宁把这个名字和脑子里的记忆中的脸逐渐对应上,恍然大悟道:“是你·”·这个刘强是郁宁的高中同学,只不过他那时候是个不修边幅的大男孩,跟现在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的大厅主管确实是有一定的差距,再加上成年之后面容长开,郁宁与他的关系也算不上太好,自然是记不住他的。
刘强热情的说:“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你,现在都能买上大奔了之前我在仓库看到一辆轿跑写的是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还真是你。”
“我就是陪人来的·”郁宁没有正面回答那车是不是自己的,毕竟刘强就在这里工作,他就算说不是自己的,以后也总有提车的一天,所以干脆避而不谈。
自从入了策划这个大坑,郁宁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直来直去的研发人员,再加上在梅先生那头的日子,- xing -格对比高中那会变了不少·他打心里就不喜欢这种看似叙旧实则互相攀比的场面,但是他又确实要等周晃不好立刻拔脚就走,只能耐着- xing -子礼节- xing -恭维对方一下:“你都成了主管了,混得不错。”
“就是个打工的,你呢现在在做什么”刘强爽朗的笑了笑,脸上却是掩不住的骄傲,看起来确实是对自己职场上的成就比较满意。
他把盘子里的饼干往郁宁的方向推了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郁宁随手拈了一块尝了尝,可能是黄油和奶油放得足的关系,吃起来奶香浓郁,又不会太甜,确实很不错。
饼干不大,两口也就解决了,他说:“在乡下开了个店过活呗·”·“经济自由了这么厉害”刘强夸了郁宁一句,猜测问:“超市还是奶茶炸鸡店不瞒你说,我手里现在有了点小钱,也想自己开个店,但是又怕血本无归,一直没敢下手,你给我取取经呗”·“那恐怕给不了你什么答案了。”
郁宁无所谓的回答道:“我开的是小卖部,就把自家的前门改成了铺面,卖卖饮料打火机香烟之类的东西,做一做街坊邻居的生意……就在附近。”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哎”刘强显然很讶异,在这一带可是S市的边缘地带了,换在以前就是乡下,虽然也不说特别荒凉,但是确实还有很多是自建房:“你记得你不是住在学校附近吗怎么搬到这里来了”·郁宁按耐住- xing -子,简单的回答说:“混混日子。”
刘强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些古怪的神色,脸上却十分理解的劝道:“现在工作压力都大,能开个店也很不错了·”他顿了顿,见郁宁没有接口的意思,说:“你朋友是来买车的吗如果有看中了就叫我,我这边还有两个内部人员名额,可以打折的。”
“他说要看看,也不知道到底想买哪个牌子的·”郁宁答了一声,心想着周晃要是再不来,他就干脆走了算了·此时,周晃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他自门外一溜烟的跑了进来,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眼睛左右一看,就找到了坐在角落的郁宁,他跑过来说:“郁哥,我来啦让你久等了,我一会儿请你吃饭”·刘强惊讶的道:“……周晃”周晃家里破产这件事,他们可是在私底下聊了不少,有人说见到周晃现在是个修空调师傅,大家还唏嘘了一场。
·“哎”周晃眨了眨眼:“你认识我……刘强”·“对对对,就是我。”
刘强忍不住问:“你不是……”·周晃接口道:“家里破产了,不过现在已经还清债了·”周晃皱着眉头看了看大厅中间那辆火红色的轿车,他一进门就没忍住看了它两三眼,问道:“该不会你们这里不卖给负过债的人吧”·“贷款会比较难办。”
刘强下意识的回答道··“那我全款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没问题·”·郁宁见周晃来了没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周晃双手合十,讨好的笑了笑。
郁宁说:“刚刚刘强说了,你要是看中了店里的车可以用内部人员的优惠价·”·“那可太好了·”周晃也是个直爽的- xing -子,直接问了问那辆车的价格,刘强愣了愣,连忙堆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开始给周晃介绍了起来,周晃知道店里有现货,三下五除二的签了单子付了钱,又委托了四儿子店办一下车牌手续,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提车走人了。
两人坐在崭新的车里,周晃闻着新车里不太好的气味,皱了皱眉头说:“这味道真是要熏死我……还不能开窗·”·“新车都这样吧”郁宁道:“刚刚他们说可以打空调。”
周晃研究了一下,把空调给开了,凉爽的风从空调口吹了出来,吹散了新车里的汽油味道,郁宁和周晃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周晃摸着- cao -纵杆嘟哝道:“天是好天,人是好人,就是都变了。”
郁宁知道他在说谁,摸出手机调出最近新开的餐馆,戳给周晃看:“吃这个好不好”·周晃凑过头来看了一眼,一看一家边疆餐馆,特色招牌是烤羊腿,顿时就又振作了起来:“走走走,吃肉”· · ·第75章 ·两人吃完了饭, 郁宁跟着周晃回了博古斋,周晃的师傅罗老见郁宁来了, 抬手就给郁宁泡了杯茶, 用的还是那一套寒梅图的杯子:“小郁今天怎么来了”他看到郁宁手里拎着两袋水果,板着脸说:“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周晃在旁边说:“郁哥你别听我师傅的, 我上回带的樱桃我师傅一个晚上吃了一篮,要不是我拦着,他能三顿当饭吃·”·郁宁把手里的水果放在了一边:“那您吃得好,等到下一茬熟了我让阿晃去我家拿。”
“这怎么好意思·”·“这有什么,自家种的, 又不要钱·”郁宁坐到了罗老对面,伸手取了茶喝:“罗老太客气啦。”
周晃凑到他师傅旁边坐了, 挽着他的胳膊觍着脸说:“师傅, 我的呢怎么郁哥一来,我连水都没得喝一口·”·罗老被周晃缠得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去去去,要喝茶不会自己倒”·罗老陪着郁宁坐了一会儿,就摆了摆手说腰疼, 去休息一会儿,让他们两坐着玩儿, 他就不陪了。
周晃连忙凑上去问:“师傅你这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捶捶·”·“没事儿·”罗老示意让周晃回去坐下, 不用陪着他:“老毛病了,你陪小郁聊吧。”
郁宁知道罗老是怕他不自在,故意避开让他和周晃聊天, 连忙起身告辞说:“我今天就是蹭个车,刚好打算到街上逛逛,您不舒服就让周晃陪着,我就不打扰了。”
罗老闻言倒是止住了脚步,打趣着说:“小郁这次要是捡到了什么漏,记得藏着些,不然又是不得安宁……听说杨老板和魏老找你去了”·郁宁眨了眨眼睛,这还是上午的事情,下午的时候罗老就知道了他倒也没藏着掖着,说:“我凑巧救了他们家两个小孩一回,早上去给我道谢送礼去了……您说的那两位倒是大方,让我小赚一笔。”
“你要想大赚一笔也未尝不可,就是你自己不乐意·”罗老意有所指的说··郁宁连忙摇头说:“我一个没出师的晚辈,怎么好随意出手,让我师傅知道我在外面乱来,非要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顿了顿,干脆就托了一句:“罗老您要是知道哪里有大师出手,要是可以的话就叫我过去看看,我也好观摩观摩·”·罗老想了想说:“这容易……魏老家里请了方道人,打算明天去看看宅子,方道人也算是我老朋友了,你要是愿意,就让他带你和阿晃去开开眼界。”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郁宁搞怪的给罗老打了个千儿,罗老摆了摆手,慢悠悠的走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罗老一走,周晃就拉开了壁橱里隐藏的小冰箱,从里面掏了两罐冰阔落出来,分了郁宁一罐,瘫回了椅子上。
周晃催促说:“一会儿喝完记得帮我这罐也带走,师傅说胃喜暖不喜寒,不让我喝冰的……”·郁宁看得稀奇:“这个冰箱什么时候装的前两天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周晃狡黠的说:“山人自有妙计……就昨天,我趁师傅睡了偷偷装的,那里本来放了点杂物,师傅不会发现的·”·“话说郁哥你什么时候有了师傅”周晃仰头灌了半罐阔落,掏出手机说:“来开黑不”·“最近的事情,我师傅不让我说才没告诉你,这事儿有点复杂,回头我告诉你。”
郁宁站起身来,说:“不开,我出去转一圈就回去……赶紧的,还喝不喝”·“喝喝喝·”周晃把可乐喝完了交到了郁宁手上:“扔远一点啊要是扔在门口那个垃圾桶,我师傅看见了就知道肯定是我喝的……一会儿我去问问,明天什么章程,你今天早点睡啊他们都起得早”·“知道了。”
郁宁扬了扬手,带着空罐子走了··此后郁宁逛了一通古玩街,不过这次没捡到什么漏,他也不觉得失落,随意买了点小玩意儿就回家了·毕竟市场就这么大,哪来这么多漏让人捡,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瞎的就他眼睛上装了个八倍镜。
***·翌日清晨五点不到,周晃就已经到了郁宁门外,他见郁宁精神抖擞的模样,不禁摸着下巴疑惑的说:“郁哥,你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去,我现在十点就睡觉了。”
郁宁翻了个白眼,他见周晃一脸困死懵懂的模样,问道:“要不要我来开”·“不行,老婆是不能共享的”周晃摇头晃脑的说。
郁宁也不坚持,转头坐到了副驾驶上,周晃点开了导航,边开车边说:“我们现在去接方师叔,回头你跟我一起喊一声师叔就行了……我就说他们起得早吧昨天我师傅问了方师叔,方师叔说刚好他弟子有事出门了,他那块地儿又不好打车,刚好让我们接送他。”
郁宁看了一眼导航,导航上的蓝线指向了屏幕外,看方向是城西还要再往外:“在山上啊”·“在景区·”周晃回答道:“我这个师叔,还真就是个道士,有渡牒的那种正经道士。”
所幸现在时间够早,大部分的社畜还在睡梦中,两人沿着高架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城西外的某个著名景区山下,入口还有个警卫室,可能是被交代过了,问了一下周晃他们找谁也就放他们进去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家道观的门口,周晃还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堆补品和食材,让郁宁一起帮忙拎着才勉强算是能一趟搬完··还未敲门,又有个小道士开了门出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见他们两个站在门外,他虽然满眼困倦但是还是努力板着脸,严肃的问他们:“是周小师叔吗师祖已经在等你们了,快进来吧。”
周晃应了一声,看着小道士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露出那么严肃认真的表情,一个没忍住从口袋里摸了包巧克力给了小道士,这才跟着他一起进门··小道士接了巧克力,倒也没推拒,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点喜色,说:“多谢小师叔。”
“没事,走吧,别让师叔等急了·”·“嗯嗯·”·三人顺着道观往里走,沿着中轴线是一座三清宝殿,再往后走了一段才是道士们居住的地方,小道士带着他们到了一座十分清雅院子前,敲了敲院门,喊道:“师祖,周小师叔和他的朋友到了。”
“进来吧·”里面透出来一个利落的声音说道··小道士方才带着他们进去了··郁宁和周晃进了门,就看见那位应该就是方道人的老人正在院子里练五禽戏,他穿着一件老头背心和花裤衩,光着一双脚踩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像是清晨公园里常见的健身大爷。
他见他们来了停下了身法,还颇有些讶异:“你们来的倒早,现在的年轻人都贪睡,我还以为至少等到个八九点呢·”·“方师叔好·”郁宁见他觉得有些面熟,应该是在周晃的拜师礼上见过他的,也跟着周晃一道喊了一声。
周晃本来想放下东西见个礼,方道人一摆手示意他不用见礼,他见周晃和郁宁两手提满了东西,说:“来就来了,送什么礼,先进去坐会儿,我换身衣服就来·”·说罢,就利索的带着两个人进了厢房。
厢房里的陈设没有郁宁想象的那样古色古香,而是现代化的装修,四周的窗开着,这时郁宁他们才发现方道人这座院子居然是临着悬崖建的,窗子一开,三面山色雾景尽入眼底。
此时山风微凉,卷着清新的空气送入屋内,半点暑气都不见··两人把礼品都放在了角落里,方道人进了里屋去换衣服,示意他们两个先坐会儿·周晃坐下来了也不老实,低声和郁宁说:“方师叔一会儿不会也穿了一身汗衫裤衩就去看宅子吧”·郁宁正想回答,里面却传来了方道人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恼羞成怒:“那是我没料到你们这么早来不然我也穿一身道袍耍个太极剑来摆一摆威风”·“……”周晃没料到声音这么低对方也能听见,不禁有些被人当面捉着说坏话的惭愧感,郁宁笑着扬声说:“那是您襟怀洒脱,不像有些人穿了一身凤冠霞帔也不像神仙。”
“你这个小伙子我喜欢,尽说些实话·”方道人从里头转了出来,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连常见的五行八卦太极图案都不见踪影,但偏偏就有些仙风道骨的滋味儿。
他坐到他们身边,向小道士招了招手:“阿朝啊,过来帮我梳个头·”·小道士应了一声,连忙拿着梳子上去给他梳头,他龇牙咧嘴的说:“轻点轻点,你师祖头发没几根了,你再用力你师祖以后就只能戴假发了……你是周晃那小子的兄弟我听老罗说了,他那天那个玉佩是你送的”·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郁宁点了点头,“对,是我送的。”
“你师傅是谁啊没听说过谁收了你这么一个会说话的徒弟·”·“我师傅不爱扬名,您应该没听说过·”郁宁轻巧的回避了这个问题,手底下捅了一下周晃,周晃不好意思的道:“师叔,我刚刚嘴巴没把门,您别和我计较……”·“行了行了。”
方道人方想说啥,小道士手上一用力,他又龇牙咧嘴的喊:“阿朝你轻点”·小道士露出了八颗细碎的白牙:“师祖,头发梳好了。”
方道人摸了摸头发,十分满意的抽了一根木簪子给插在了道髻上,方对周晃说:“我和你计较什么”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礼品:“你师傅送我这些,不就是为了堵我嘴吗行了,我们走吧,再不去魏老要催了。”
 · ·第76章 ·临走时, 小道士从门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件看着就知道颇为飘逸灵秀的纱袍来让他披上, 方道人忙不愣登的后退了两步, 苦着脸说:“大热天的穿这个作甚,还嫌你师祖不够热呢拿走拿走。”
“大师傅说的,让您穿上, 免得您一时得意忘了本·”小道士见方道人不愿穿,白生生的脸上皱成了个包子:“大师傅说您要是不穿,他就亲自出来让您穿上再走。”
方道人一把抢过纱袍:“行了行了额,你个小耳报神,我穿还不行么……阿晃小郁赶紧上车”·郁宁打开了后座的门请方道人上车, 方道人摆了摆手,端量着这车, 问他们:“这车新买的吧”·周晃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拍了拍车身说:“昨天才提的车”·方道人非常坚定的说:“你们坐后头去,我来开”·周晃:“……”·郁宁无奈的说:“您早就过七十了吧超过七十岁驾照就自动注销了。”
方道人一挥手表示谁劝也没用:“我今年六十九不信我给您看我身份证再说了,我看起来很像七十岁”·郁宁立刻改口:“哪能,您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样子, 说您五十都有人信。”
“那就上车而且魏老他们家警卫认识我我去都不用下车填单子”·郁宁夸完人,好笑的拉着满脸苦相依依不舍的周晃上了后座, 方道人满意的说:“我就喜欢小郁这么懂事诚实的年轻人坐稳了哈——”·紧接着两人身体猛地往前一冲撞在了椅背上, 身下的汽车就已经飞速的蹿了出去,方道人一手方向盘,一手把音响扭开了, 没几下就调出了《逮虾户》这样的飙车专用曲目,仗着大清早的没人上山,愣是把这条不宽的山道开成了秋名山赛车之旅。
紧接着他似乎是嫌弃空调不得劲,把车窗开到了最大,摸了一旁周晃的墨镜戴上了,对着疾呼而来狂风放肆的大笑着··周晃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看向郁宁的眼神里满是幽怨,他坐在后座拿着手机猛戳,没一会儿郁宁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周晃:【郁哥,我这可是都是为了你啊啊啊啊——】·周晃:【我的老婆被别人用了呜呜呜呜】·郁宁抬头看了一眼周晃,恰好与他幽怨的眼神对视了一下,郁宁回复道:【那还是你老婆。
[生活想要过得去,头上难能没点绿.jpg]】·周晃:【我不管你得负责】·郁宁想了想,戳字眼儿说:【其实我也买了车,提货单给你,你去提了开够了再给我】·周晃:【你什么时候买的车】·郁宁:【今天早上,人家送的。
╮(╯▽╰)╭】·周晃:【emmmm不管你老婆长什么样子,肯定都没有我老婆好看,我是不会变心的】·郁宁把早上存在手机里的汽车图片发了过去。
周晃:【……】·周晃:【你就是我亲哥】·郁宁:【[男人真是善变.jpg]】·郁宁:【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把你那边车窗摇上去比较好。
】·周晃:【为啥】·郁宁:【如果你不想下午成为新闻头条里的一员的话……什么《道士也疯狂——世事弄人,是什么让曾经的飙车党弃世修道》,《S市惊现一老道带两个青年超速飙车》,《这些年我们捐给这些道观的钱到底拿去做了什么》你随便挑一个】·周晃:【】·周晃放下手机,默默的把车窗关了,方道人在前头扯着嗓子喊:“关窗干啥你们不热啊”·周晃怕方道人听不清楚,只好大声说:“风大吹得头疼——您慢点超速了”·方道人回答道:“下了山我就减速这片山头被我承包了逮不着我”·郁宁和周晃对视了一眼,两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万一一个不巧出事故,两人互相当肉垫说不得还能保下一条命来。
方道人看见他们两的动作,笑着说:“对喽你们俩就靠在一起这样重心才稳看你方爷爷带你们漂移过弯”·“……”我想下车。
周晃的眼神是这么说的··“……”我也想·郁宁的眼神这么回答他··***·“方大师您来了·”魏老拄着拐杖等在门口,见方道人自己开车也不在意,方道人上前两步拉住了的他的手,笑眯眯的说:“很久没见过魏老了,风采依旧哈……都是熟人了,干嘛不在屋子等我,闹得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了。”
魏老的鼻尖有一点汗,显然是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了·他苦笑着说:“这不是有事相求,当然态度要摆端正了·”他正说着,就看见火红色的轿车后座又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昨天才见过的郁宁·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他讶然的问:“郁先生怎么也来了”·方道人招了招手,让郁宁和周晃上前来:“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子,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他这里干脆直接把郁宁的师门并非罗老这个事情给隐去了,说得浑似周晃和郁宁是一对师兄弟似地·郁宁在心里暗暗点头,没想到方道人看着粗枝大叶,却也有这样处事圆滑的时候,这话说的,即免了郁宁的麻烦,又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免得魏老不愿意让郁宁进门。
郁宁和周晃向魏老打了个招呼:“魏老,您好·”·“好好好,郁先生也是与我们家有恩的,没想到是方道人的朋友家的弟子,看来你我两家缘分不浅,以后要常来往才好。”
魏老比了个手势,让大家都进屋,郁宁顺势看了一眼,魏老家的别墅处于半山腰上,往下望去,十几座别墅错落有致的分部在山的阳面,说多吧,每家间隔的距离不算近,估摸着就是开车也得开个十来分钟,但是说少吧,却也不是独占一座山,也有那么十几栋别墅。
再说气场,整座别墅被淡淡的金色的气场包裹着,显然是有风水局在其中运作,虽然气场不盛,却也是确实存在的,住在这样的宅子中,不说逢凶化吉,世代公侯,但是至少也是能保个家宅平安,泽被个两三代不成问题,怎么样也不应该背运成魏兆那模样啊·他又看了一眼魏老,果然一进别墅,魏老身上的那一丝黑气就消失无踪了,应该是被风水气场所庇佑了,而别墅的气场则又变深了一分,可见魏老前半辈子应该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这座宅子的气场之所以是金色的有大部分原因都应该是因为魏老住在这里。
魏兆站在魏老的身后,他察觉到郁宁打量他的目光,见两位长辈还在寒暄,也没人注意他,他就溜了过来,跑到了郁宁身边,低声道:“郁先生好·”·郁宁也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魏兆此时身上的黑气也几乎消失殆尽,只不过还有那么一两丝潜伏着,想来一出这宅子,这黑气又会涨起来··魏兆被郁宁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我是不是身上有哪里不好……郁先生给的葫芦我贴身带着的。”
他怕郁宁不信,拉开衣领将脖子上戴着的红绳拉了出来,绳子的末端就挂了郁宁给的那只木葫芦··“没有,我随便看看·”郁宁说道··方道人突然喊道:“小郁,阿晃,你们两个缩在后面干什么跟我去转转。”
“好的,方师叔·”周晃应了一声,对魏兆眨了眨眼,拉着郁宁走到了方道人身边·魏老见状驱散了其他家人,只留了魏兆,魏老自然是要跟着方大师的,他见郁宁是在和魏兆说话,便道:“几个小辈都是认识的,阿兆你过来,叫人,这小家伙你上次见的时候他还在他妈肚子里呢”·魏兆三见状两步就到了方道人跟前,恭恭敬敬的说:“方大师好。”
方道人佯装恼怒的瞪了一眼魏老,说:“您这主意打得好·”说罢,他从怀里掏了个手串塞进了魏兆手里:“拿着吧·”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魏兆说:“不过我这个手串你应该是用不上,身上的东西不错……这次您找我来,就是为了他吧”·魏老听到方道人夸魏兆身上的东西不错,什么东西还不就是郁宁给的那两个法器之一。
他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禁对郁宁的评价又高了一分,面上却还是叹了口气:“人老啦,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谁不是呢”·魏兆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忙道谢:“多谢方大师”·方道人摆了摆手,魏兆知趣的退到了魏老身后,方道人叫来郁宁和周晃,说:“你们俩刚刚也算是看过了,对这屋子有没有什么想法,说说看”·郁宁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屋子里的布局非常合理,对应目前的风水局,无甚可再改之处。
周晃今天来就是个混子,他也知道方道人不是在问他,就跟着摇了摇头··方道人果然没有为难周晃,说:“确实没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我们去外头看看·”·魏老连忙让人开了四周都是镂空的观光车来,魏兆亲自开车,方道人他们坐在后面,观光车绕着别墅周围一圈,方道人又问:“有没有什么想法”·“没有。”
郁宁知道方道人在教他,便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方道人又让魏兆沿着山开了一圈,这一圈下来便是快要一个将近一个小时,太阳高升,亏得观光车里有电扇,又是在山里,才没有让他们热得跟条狗一样。
沿着山开了一圈,将山脉的全景都收入了眼帘·郁宁见这山起伏缠绵婉约,又有一道曲折缓慢的溪流,再看朝阳,又打量周围的山脉,实在是说不出哪里不好,哪里不妙。
方道人见郁宁一脸迷茫,问:“看出来了”·郁宁收敛了神情,低声说:“没有哪里不好·”他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再说下去。
方道人点了点头,“你接着说·”·“是人出了问题·”郁宁看向了魏老,联系到那别墅里的风水局,问:“魏老搬来这里的时候,是想安度晚年吧”·“是这样没错。”
魏老点了点头:“忙活了一辈子,就想和和顺顺的进棺材·”·“那现在呢”郁宁猜测说:“您现在,不止想要安度晚年吧如果我没猜错,您现在家里有一位重要人物打算再拼一把您其实是赞同的”·魏老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77章 ·“郁先生猜得没错, 现在退还来得及,但是我私心里, 不想他退·”魏老看着郁宁, 沉声道:“这世上大多事情,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人活一世, 总要为孩子挣个前程,阿兆从小养在我身边,总不能我们这一代吃香喝辣,待我去了,阿兆便要唯唯诺诺过日子·”·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一步棋我怕是算错了, 不然也不会祸到了阿兆身上。
但是这是家族百年之计,我不能让他退”·方道人看了看魏兆, 劝道:“何必呢, 就算退了下来,阿兆也是个出息的,不靠他老子,总有其他路子好走。”
魏兆也忍不住劝道:“爷爷, 一家子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俗话说得好, 小富即安, 我也不求大富大贵什么的,不缺吃喝就很好啦·”·魏老拍了拍魏兆,用眼神安抚了他一下。
“你还年轻, 你不懂·就是不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爸,有些事情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都错过了,没有回头路……我不想他留下遗憾·”·魏老的言下之意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人一旦有了遗憾,有了过不去的坎儿,就很容易一蹶不振,虽然有道是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个遗憾,但是有些遗憾是致命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这样,对于他们这些大富大贵的家庭更是这样··魏老看向了方道人:“方大师,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我本来没有动这方面的心思,若不是被郁先生因缘巧合点破了阿兆身上的劫难,我才知道我那个儿子这一遭到底有多少风险。
我想求您帮着看看有什么什么办法能推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把,若是没有法子,那也是天意,我不怪您·”·郁宁看向方道人,方道人坐了好半晌没说话,摸了一支烟点了,才道:“我也不瞒你,这里的风水已经定下了,就是有再改动的余地,离你想要的也远远不及。”
“这座山上少说也住了十来口人,这等格局,就算真能改出来,也不可能只惠及你一家·”·魏老听罢,脸上露出了一丝灰暗之色,他捂着心口说:“我也有心理准备……没关系,我缓缓。”
周晃插嘴说:“换个住处不行吗找个符合要求的山头承包下来,再建个屋子……”·魏兆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说:“现在S市哪来这样的地方……周围不是茶山、梅山就是景区,收益都不错,怎么可能凭空让出来……我们这样的人家,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真的做出强行承包人家一座山这样的事情来,迟早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砸钱啊·”周晃作为一个曾经的富二代,想也没想就说:“人家一座茶山一年能挣多少,你多给个20%的溢价,也不行”·“很多地方都是政府扶持特色项目,不是私人想转包就可以转包的。”
周晃没忍住看了一眼方道人,方道人被他看得大窘:“我家道观虽然破,但好歹也是个著名旅游景点好吗我作为一观之主,承包个我家山头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吗”·周晃接着在旁边出馊主意:“那如果不是承包整座山头,就是问承包的人租一片地,然后搭个屋子,借周围风水一用也不可行吗”·方道人思索了片刻:“倒是可行。”
郁宁说:“问题在于,这样的合适的地方到哪里去找·”他觉得周晃说的有道理,但是唯一一个漏洞就是,首先需要有这么一块地方,然后魏家再与其主人去交涉,不管是未开发的也好还是已经被人承包的也好,钱砸下去总不会不成。
S市作为一个从古至今都享有盛名的旅游城市,到了现代经济又因为地利的关系发展得极为迅速·再加上S市地处平原,不像一些地方崇山峻岭,山峰林立,总有那么一两片未曾开发的地方。
不夸张说,S市周围只要是座山,便有它的名头,便有它可供说道的历史··而来往的人多了,再好的风水也都有被发现、被破坏的一天·几年前某个风景景区就爆出来说因为游客众多,破坏了当地的自然风貌,日久天长,水源被垃圾污染堵塞,树木大范围枯死,最终导致了山体滑坡,绝佳的风貌从此一去不复返。
就说魏老目前所住的这座山,山清水秀,除了这十几栋别墅外别无其他开发,距离市内又不算远,山上山下,十步一岗看守严密的架势,能为着这十几栋别墅将这座山划为私人居住区域,这十几栋别墅哪一栋的主人不是背景非凡的人物·几人都想到了这个关键之处,魏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这样的地方难找啊……”他打起精神来,掩去了脸上的愁苦之色:“看我给弄的,这都快中午了……方大师和郁先生还有这位周小先生都饿了吧我们先回去吃饭吧,吃过了饭再说吧。”
言下之意,居然是放弃了的意思··魏兆闻言发动了观光车,调了个头,往山上开区··方道人歪着头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景色,不忍魏老言语中的晦暗,说:“魏老别急……总是有办法的,虽然我这个糟老头子不能改天换地,但是改动一番现在的布局,也不是不行。”
“麻烦方大师了·”魏老慢慢地说:“我原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听了周小先生的话难免起了点奢望……尽人事,听天命吧·”·“这天命还说不准呐,万一只是些小小的考验呢过了这一劫,便是一帆风顺也未尝可知。”
郁宁劝了一句··魏老听了郁宁这话,虽然知道郁宁大概率只是安慰安慰他,却也忍不住心下松了松:“借郁先生吉言·”·周晃见状低下头,给郁宁疯狂发短信:【我是不是说错了话】·郁宁看了一眼手机:【没说错,但是就是类似于家里学生最高只能考个普通二本学校,正在犹豫选哪个学校好,你却问为啥不选清华北大一样。
】·周晃:【emmmmm……那我还是不说话了·】·几人没一会儿就回了山上的魏家别墅,家里的饭菜也都准备好了,几人草草吃了一顿,方道人就拉着郁宁和周晃四处逛逛,这次他直接让魏老和魏兆都别跟着,摆明了是要教周晃和郁宁一点干货。
魏老家的后院有一个小花园,里头有一个小池塘,养了不少锦鲤,还养了两株莲花,中间有一座曲折的小桥横跨于池塘之上·此时正当夏时,莲花开得正好,临湖微波,摇曳生姿。
方道人拉着他们到了池塘边上,说:“你们看看这池子·”·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挺好看的·”周晃蹦出来一句,然后被方道人瞪了一眼,又看向郁宁:“没眼色你说”·郁宁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是阵眼”·“对喽。”
方道人点了点,脸上露出了些许得色:“我本来想着这风水局能维持个十年就算不错了,如今快十五年了,没想到居然还维持得好好的·还看出什么,再说说。”
郁宁沉思了片刻,分析道:“这座山本就山清水秀,巧的是还不是座孤山,四周有小山环绕,山风和缓,水流潺潺,环抱有情·风水本就够好的了,大格局上怕是无可所改。”
“你这不是屁话么这些别墅都是统一造的,我顶多就是管了个装修,哪里能做什么大格局,做点小局势就不错了”·郁宁伸出手去,闭目感受着山风自指间穿过,半晌才说:“水主财,池塘本事一池死水,养鱼就是为了让水变得活起来,是一个招财的这阵势”他顿了顿,突然看着在池塘边上打着旋的落叶,说:“不对这里的风……是环绕的”·方道人眉开眼笑的说:“对喽,接着说。”
周晃咋舌,也学着郁宁的一样伸出手张开五指去感受山风:“我怎么没感觉出来……”·“你才刚拜师两天,就想看出这些早着呢……你还有得学”方道人扭头笑骂了一句周晃。
郁宁指着地上的落叶与周围的草木,与周晃解释说:“你看地上的草,是不是都是往一个顺着右边倒的”·“这有什么风吹过来,当然都会顺着风向倒啊。”
周晃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出来什么··“不是,你再仔细看·”郁宁用手指虚虚的画了一个圈儿:“我是说,你把所有的草都看作有正面有反面,它们都是以正面对着池塘的,而所有的歪倒的方向都是它们的右边……是不是就形成了一个圈儿你要是不信,你就面朝着池塘下去走一圈。”
郁宁仔细一看,蹬蹬得绕着池塘跑了一圈,顺着草木倾倒的方向走了一圈,等到走完,恰好就又到了郁宁面前,他背对着郁宁他们,按照风向,他所站之处的草也应该是往右侧倾倒的,可是他扭头一看,那草却是在往左倾·他一怔,连忙转身在他停住脚步的地方仔细打量着,看了半天才满脸疑惑的问郁宁:“这怎么回事儿”·“藏风聚气。”
郁宁解释说:“这里有个风水局,山风只要吹进这里,就会被这个风水局扣住沿着池塘转圈儿,等到了一定的限度,才又把多余的气流放出去……”·“可是这里山头不就够藏风聚气的吗还要再弄个藏风聚气的风水干什么这不是重复了吗”·“就是要重复才好。”
郁宁看向方道人,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太极润和局以桥为分界线,两株荷花是- yin -极和阳极,山风自- yin -面被吸入局中,又从阳面释放出去,又分别以阵眼压制,不让孤阳不生,孤- yin -不长,以达到- yin -阳调和,滋养人身之态”·“干吗用的”周晃晃了晃脑袋:“风还有- yin -阳可讲既然如此,干嘛不一开始就不作局这不是白费吗”·方道人正听得极为得意,被周晃这一句哽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指着周晃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这风自然是有- yin -有阳,有吉有煞,除了风水也要看天意要不是老道我摆了这个风水局让- yin -阳调和,聚这么多气过来你以为不会死人啊哪能让住着的人身体没病没灾,身体倍棒儿”·郁宁点了点头:“所以魏老一开始,就只是想好好的颐养天年罢了……这局真要改未免可惜了。”
方道人颇为不舍得看了看那两株莲花:“你以为我舍得啊……下头的宝贝,老子一会儿全带走一个都不留给他们”· · ·第78章 ·“怎么改, 您已经有章程了”郁宁问道。
“有是有,就是阵眼的法器不好弄·”方道人双手一摊:“你两以后记着了, 上人家门做事, 缺什么都只管问主人家要,若是他们自己都不上心,实在是没必要又出人出东西又出力的——心意到了另说。”
说‘心意’两个字的时候, 方道人两根手指不停地搓动着,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周晃瞪大了眼睛:“这不太好吧自己有的话,也不能给吗”·“屁话,你又不是来破人家家门来的,自己有, 又愿意给,那就是心意到了”方道人看了一眼郁宁, 说:“说起来, 听说你之前捡了个大漏,这回还真就需要这种……不过难找啊。
近几年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带紫气的法器出现·”·郁宁无奈的说:“就算您这么说,那件法器已经被我送了我师傅了, 我是怎么都不可能要回来的。”
“不能打个商量魏老也算是个德高望重的,要钱给钱, 要办事给办事·”方道人试探着问:“不然你给我个你师傅的微信我问问他”·“我师傅没微信。”
郁宁说了一句大实话··“啥还真是那种隐居在山里的老古董啊”方道人在走廊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跟不上时代早晚是要被淘汰的啊那电话号码总有吧你别告诉我你师傅连手机都没有座机呢”·“没有。”
郁宁老实交代··“那你平时怎么联系你师傅”·“主要靠信件·”郁宁顿了顿, 加重了语气接着说:“我师傅一个月有二十九天都不在家,等他看到信,就算同意了把东西快递回来, 我觉得魏老家可能已经不需要了。”
“你师傅出门干啥去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玄学·“旅游·”这也是句大实话·“最长一次快两年没回家。”
这可不是嘛,这不他拜师一年多,上回回来师傅才说要回长安府,再算上他没拜师的那段时间,说两年他都有点吃不准··“……”方道人露出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周晃在一旁还傻傻地问:“您不是说法器不好找就让主人家去找吗师叔,你盯着郁哥的东西干嘛”·“这不是心意到了嘛”方道人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本想着小郁要是有,又乐意出手,我也好省点事儿不是得了,还是让魏老- cao -心去吧。”
郁宁问方道人:“方师叔打算怎么改”·“先将这一局拆了再说,要布置新的风水局,总要等这里风平浪静了才好·”方道人指挥着别墅里的佣人去拿了两套防水的胶制连衣裤来,周晃看着那个胶衣头皮发麻:“您该不会让我们下水去破局吧”·“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们都跟着来了,我指望我下去不成”方道人丝毫不客气的说:“赶紧穿,时间紧着呢。”
“破这种风水局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损害”周晃一边穿一边苦着脸说:“小说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某某人一破阵,只觉得喉中一甜,一口猩红的热血自口中喷出……还有什么对方一触动阵眼,只见日月变色天地昏暗,一阵大力自手上传来,紧接着就不省人事……”·方道人听得止不住的笑:“我回去跟老罗说你也别跟他学什么古玩了,把你送去学相声得了——你要是成了名儿,你方师叔去听相声,你可不能收门票”·郁宁听着也忍不住笑道:“哪有小说里那么夸张”郁宁倒是之前- yin -差阳错破过人家一个风水局,倒也没觉得如何。
周晃也不过是嘴上贫两句,手上却已经麻利的把胶衣给穿好了,反倒过来帮着郁宁穿,嘴上还接着贫:“那不成,人都是要吃饭的,到时我最多给师叔在办VIP卡的时候打个九点九折,就算当师侄的尽了心意。”
两人收拾齐整,一左一右进入了太极- yin -阳池里,郁宁站在阳面,周晃去了- yin -面·方道人站在岸上扯着嗓子指挥着:“阿晃再往右边一点……不是你的右边是我的右边”·“小郁位置不错,就站在那里别动”·“阿晃你再回来一点和小郁的方向对着站”·“您说的到底是哪里啊……”周晃左走走右站站,不知为何总是离那个最好的点差了那么一截,不由苦着脸问:“您不是耍着我玩吧”·周晃不像郁宁能看见气场节点所在,不是偏了就是歪了,方道人又是个急脾气,眼见着两人都要掰起头来,郁宁实在是看不过眼,干脆上了岸走了过去:“你别动,我过来帮你调一下位置。”
周晃连连点头:“郁哥你赶紧来·”·郁宁扶着栏杆下了周晃那面,第一反应便是果然是这一面对应的是- yin -面,明明水是互通的,只是以一座桥相隔,这一面的水却明显要比阳池的水要冷许多,郁宁向周晃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突然神色一变,站定了身形,不再走动。
“郁哥你怎么了”周晃有些奇怪··“你别动,接着说话·”郁宁闭着眼睛向周晃的方向走了两步,周晃不解:“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只见郁宁顺着周晃说话的发声源头走了两步,这个实验小时候大家应该都做过,就是由老师在众人背后发出声响,来回走动,但是由于人耳的构造,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声音的源头在何处,郁宁向着又走了几步,原本应该是越来越靠近周晃的,可是此时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自己离周晃的所在偏差了至少九十度。
方道人脸上一肃,快步走到了桥上:“小郁,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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