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跪着求我放过它[无限] by 红尘滚滚(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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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跪着求我放过它[无限] by 红尘滚滚(中)(6)
·“乔姐,文件都已经被……”小秘书拿着一坨已经已经被茶水晕开看不清字的纸,为难地看着上司··“让人再打印一份交给董事长就是了。”
小秘书眼泪都快出来了:“但那边催着要……”而且现在早过了下班时间,本来就加班得看不见尽头,这事一弄,她晚上能不能回事睡觉也不知道。
“人事部的现在应该也还没走·”·小秘书的眼泪直接给吓了回去,什么话也不敢再有了··大公司工资高,虽然九九六,但工资高,老板一阵一阵间歇- xing -的差,但工资高,职场如宫斗,但工资高。
能进来都不容易,大环境大家都九九六,跳槽也只能是九九六,指不定还没加班费··好歹这里工资高小秘书这样安慰着自己,手脚也麻利了起来。
斐程峰的疲惫不是装出来了,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过好觉了,每天晚上他都做梦,做了什么不记得了,但那股刻骨铭心的恐惧和像是冲刺十公里的疲惫让他很难受·他不敢靠近任何有床的地方,也不敢多休息,最多只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歪着脑袋小睡一会儿,就这样,每次他都不敢超过半小时。
极度的疲惫让他的脾气越来越坏,做事也越来越没耐心··如果换做是平常,听到斐睿安出事,不管手里有什么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斐睿安的身边··不然常月笙会闹。
斐程峰已经怕了她了··从和林语的婚.外.情暴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落入了地狱··常月笙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头,他既不敢刺激她,也舍不得离开她··她是他少奋斗几十年,能拼命向上爬的全部希望。
他不能离婚,不能失去常月笙·所以哪怕是当狗,哪怕是当奴隶,哪怕什么都不要,他也得留在她的身边··“安安怎么样了”斐程峰到医院的时候,情绪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不喜欢常月笙,但不会不喜欢钱··钱=常月笙,喜欢钱=喜欢常月笙,只要这么想着,什么情绪都能压下去了··没人会不喜欢钱的··常月笙瞥了他一眼,没再发作,反而柔柔地笑道:“你还知道关心你儿子啊”·斐程峰大为头疼,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常月笙的自我欺骗自我催眠做得比他更好·不管私下和他怎么闹,“常月笙幸福美满一家”的戏剧总不会有破绽··常月笙是个很要强的人,哪怕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她的婚姻和家庭也必须美满。
温柔体贴的丈夫、健康快乐的儿子、优雅贴心的妻子··她的人生,合该美满,顺遂··我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好,我要比谁都来得幸福··谁要是敢破坏,就要杀了谁。
“今天身体不舒服,本来是要赶紧赶过来的,谁知道临出门头晕得厉害,歇了一会儿·”·常月笙看他难看的脸色,知道大概真有这方面的原因,便也没过多地纠缠,反而关心地说道:“安安还没醒,我看着他,你去躺会吧。”
斐程峰摇了摇头:“我看着他吧,你去睡会儿,你瞧瞧你,脸色这么差,安安醒来该担心你了·”斐程峰不敢睡,但这话不好让常月笙知道,都是一样的结果,说些好话又不碍事。
谁也没提林语,谁也没说常月笙脸上的伤口,就好像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常月笙一听斐程峰扯到斐睿安,便立刻改变了态度:“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吗那我睡会儿,安安快醒了你就叫我,他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的。”
“会的,我瞧着他快醒的时候就立刻把你叫醒·”·于是常月笙赶紧就去洗漱准备睡觉了··VIP病房就是这点好,单独的卫生间,还有单独的隔间,里面摆着床和沙发供陪床的家属休息。
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虽然这种设计大部分都是给护工的,毕竟到了常月笙这种层次的很少真的会自己陪着病人·她也请了护工,也吩咐医生护士多照看着点,但母亲担忧儿子是没办法改变的。
在家也是担心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如在医院里带着陪斐睿安,这样好歹能放心一点··斐程峰在病床前的沙发上坐下,困倦着耷拉下来的眼皮撑开,目光复杂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斐睿安。
在几个月前,斐睿安一直是他唯一的孩子·对这个几乎是救了他一命挽回了常月笙拯救了他前途的孩子,他也是一度真心喜爱过的··如果不是他意外的到来,常月笙一定会把他折磨死的。
常月笙说“我的孩子需要父爱”,于是他活下来了·但也只是一个源源不断送出父爱的工具··但再多的爱,也经不起折腾··斐程峰爱斐睿安,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爱这个孩子,以一个合格父亲的身份。
但常月笙觉得不够··他给斐睿安的爱,不够··斐睿安是个小可怜,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爱,不仅是常月笙给的爱要多,斐程峰给的爱也必须够多··常月笙对斐睿安的母爱已经夸张到了一个扭曲的程度。
常月笙是疯子,但斐程峰是正常人他无法给出那么多满溢出去的父爱··但他没有选择··爱斐睿安,还是死·常月笙的手稳得厉害,好像只要他说出“死”那个字的时候,她就能在一秒之内割下他的头颅。
斐程峰选择了爱斐睿安,宠爱,溺爱,这些都不够··斐程峰有时候觉得,斐睿安都不是他儿子,是祖宗··他对祖宗都没这么恭敬过的··斐程峰加倍地对斐睿安好,但却早早地将所有的爱全部透支了个干净。
放过我吧··斐程峰疲惫得想··常月笙,你放过我吧··但他不敢,斐程峰不敢,他不敢对常月笙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虽然是董事长,但常月笙想毁了他的办法太多。
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穷困潦倒……他不想再过那种一天为了十块钱而发愁苦恼的贫困生活了··斐垣的出现,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冲破困境的希望··他想斐垣用濡慕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想斐垣依靠他,想斐垣因为他痛苦而痛苦因为他高兴而高兴一样··斐垣的出现填补了他的空虚。
和常月笙截然不同,温柔小意事事为他着想的林语,更是激起了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十多年的保护欲··他想保护那对母子,想要成为他们的依靠,想要为他们遮风挡雨。
他想疯了·这无关情爱··失去的尊严,他可以从林语和斐垣身上找回来,从常月笙斐睿安那里得到的压力,可以在那里释放··他太累了,他累苦了,他太难了。
常月笙只会逼他,斐睿安只会向他提要求··但林语和斐垣,会给他一切他想要的东西··斐程峰无法拒绝··“安安,爸爸爱你……”斐程峰看着斐睿安,喃喃地说道。
爸爸是爱你的,但我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弟弟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和他好好交朋友,好吗·斐程峰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匍匐在常月笙脚边求她不要离开的小可怜了。
只是一个私生子罢了,我又不让他上户口,又不让他和安安抢东西,只是想要弥补一下这么多年的亏欠,这样都不行吗·常月笙越是咄咄逼人,斐程峰越是可怜他的斐垣和林语。
十八年前,他什么能力也没有,无法反抗常月笙的强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语被羞辱,但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掌握着上万人下一个月是吃泡面还是吃红烧肉的成功人士·我已经不一样了,常月笙,你懂吗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向你摇尾巴的可怜虫了· · ·第75章 ·林语手里是有钱的,零一年的三百万是很大一笔钱,除了常月笙给的三百万,斐程峰也在之前给了她不少钱。
买了别墅之后,她甚至还有钱来买通那些对常月笙心怀不满的医生护士,将小孩掉包··林语长得不差,认清了斐程峰后,她是彻底放飞了自己,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天赋,从几个男人那里捞了一笔后,她就买了商铺收租金,每个月哪怕不工作,也有几万的收入供她挥霍。
但她有钱,却没权势,常月笙存心要让她吃苦头,她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在第一时间,她就联系了斐程峰··斐程峰会帮她的,林语很确定··果然,一接到她带着哭腔的电话,斐程峰就坐不住了。
只是她等啊等啊等,什么也没等来··废物林语心里大骂斐程峰是废物,可心里也暗暗着急·最后没办法,只能祭出杀招··“动机是什么”·“是仇恨,警察同志,你知道常月笙的心有多黑吗我的儿子,我的宝贝……”林语睫毛一抖,两滴晶莹的泪水便落了下来,从被带进来做笔录开始,她就一直是两眼无神像是丢了魂丧失了所有活下去希望的模样。
狼狈瘦弱的模样,看着就是弱势的一方,连民警对她的态度都是温柔暖心的··几次的笔录询问,她都是一言不发,但一开口,便是一个重磅炸弹··“我没办法,她儿子要杀我儿子,我能有什么办法”·林语的样子太惨了,恍恍惚惚的样子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她这话一出,民警以为林语嘴里的儿子已经被杀,表情立刻就变了。
命案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一扯到命案,严重程度都会往上翻好几倍··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林语不怕,她一点都不怕牵扯到斐睿安。
因为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常月笙不会让斐睿安有任何污点的··她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威胁罢了··对,威胁常月笙··在常月笙眼里,林语恨透了斐睿安,想将他置于死地,嘴里一定吐不出什么好话。
常月笙是理亏的,她虽然给斐睿安收拾了烂摊子,但“买凶伤人”这件事斐睿安真干过,凶手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呢常月笙没办法确认林语手里是不是真有什么决定- xing -的证据。
犹豫就会败北··常月笙有斐睿安这么一个软肋,她只能认·果然,跟着处理这件事的助理将这个事情一报告给常月笙,常月笙只能选择私下和解。
林语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悲戚恍惚的样子,但心里的畅快却怎么也止不住··林语给的解释是——斐垣差点出事,而且因为常月笙的挑拨,他连高考都没去,十几年的辛苦付诸一炬,她本来是想忍下的,只要斐垣平安就好。
但她越想,越觉得她的孩子可怜·她也是受害者,且安安分分地躲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斐垣善良救下斐睿安,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她的孩子,这么能这么可怜呢·今天冲动行事,也不过是想为她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罢了·虽然离高考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有漏洞在里面,但林语说得情真意切,而且情绪的压抑和爆发是不需要逻辑的。
加上林语的模样凄惨,说服力还是很强的··——斐垣,你在哪里妈妈刚才害怕极了·怕你冲动之下做了傻事·为了报复斐睿安把自己搭进去,不值,答应我,别做傻事,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把自己搭进去了,好吗·定了定心神,林语才想起斐垣来,马上给斐垣发了短信过去。
她是想打电话的,但斐垣骗她的事情还没让她消气,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怕自己又喊着让斐垣去死··不行,这样不行··林语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口不择言地让斐垣去死不太好。
但同时她也没太当一回事··只要哄哄就好了,只要……哄哄就行了··她的斐垣,怎么会舍得让她生气难过呢·脑中闪过那天斐垣- yin -沉凶狠的表情,林语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但很快就被自己压了下去··不会的,斐垣是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他会原谅她的“关心则乱”的··然而斐垣一直没联系她··林语的心乱了。
她有些害怕··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害怕,就是恐慌,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笼罩了她··迟迟等不来斐垣回复的林语开始着急了··但马上因为斐垣进入游戏的缘故,常月笙为了对付她而弄起了一连串麻烦弄得林语焦头烂额没工夫去考虑斐垣的事情。
斐垣很重要,但并不是她生命中的唯一·不过是棋子罢了·不过是工具罢了··无关紧要··一直到斐垣通了关,回到现实世界,林语才想起了自己还有斐垣这么一个“儿子”。
连忙又是几十通电话上百条短信地轰炸··开启了勿扰模式的手机既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信息栏里的未读短信越来越多,斐垣却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斐垣提着牛肉粉在车来车往的街上等了一会儿,热腾腾的牛肉粉闷在一次- xing -的包装盒里很容易软烂掉,但斐垣无所谓。
步升接到电话不敢有任何的耽误,一边给林邵恒打电话询问斐垣可能在的地方,一边跑出门··“老大让我去接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林邵恒觉得很茫然:“这个我哪里知道哦,他让你去接,没说位置吗”·“没有啊。”
步升也是一头雾水,一边跑一边说,“关键我还不敢问你知道吗”·步升的那种心情,林邵恒太理解了不能更理解了·“有老大的企鹅号或是微信号吗我试试能不能侧面打探出来。”
林邵恒沉默了,步升只知道斐垣大佬的一面,过去那些小可怜的经历又怎么可能想象得到呢林邵恒觉得,自己如果把斐垣的过去说给步升听,他也绝对不会信的。
“老大不怎么习惯用现代的科技产品,嗯,所以没有这些·”林邵恒含糊地说道,为了防止步升再无意地问一些让他尴尬地问题,林邵恒马上给了一个地址,“老大选在住在这个酒店里,想来走也不会走远到哪里去,你试着在这附近找找”·这总比什么都没有让他一个人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晃比较好:“行,我先去那里看看。”
步升是半点也不敢耽误,马上就跑过去了··“唉……”林邵恒挂了电话,神情复杂·他觉得一个多月前的自己简直坏透了。
老大以前过得多不容易啊·想想,他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快为斐垣过去的经历心疼到哭出来了··步升虽然已经尽量快了,但因为不知道斐垣的具体位置,坐着出租车绕了一大圈才找到斐垣。
“老大老大……”步升下了出租车,就以冲刺的速度冲了过来,喘着气在斐垣面前停下,“是出什么事了吗”·斐垣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带我逛逛吧。”
”·一分钟后,步升蹬着三轮车,顶着大太阳,闷在三十七度二的高温天气里带着斐垣开始“逛逛”。
斐垣并没有什么确定的目的地,他乖巧地端坐在三轮车上,手上还提着那袋打包好了的牛肉粉··大城市里的空气并不是很好,尤其骑在大马路边上,车一过,喷出的汽车尾气和带起的粉尘让人很不好受,换一个晕车厉害一点的,站在这里站一会儿,都能胃里翻涌着酸水开始呕吐。
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斐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的身体很健康,十八岁的身体本来还有那么一点营养不.良,但在那么多属- xing -点的加成下,就什么也不会有了。
外表看着虽然还有点偏瘦,但现在让他去打虎,一掌下去老虎的脑壳没准都能碎成渣渣··无法“带出”力量的这个规则在他身上并不适用··如果可以,斐垣完全可以尝试一下,那个“世界最强人类”,但拿了又怎么样呢他一点也不会因为这个而高兴。
我既没在生气,也没在高兴··反正,对我来说什么也没差··“老大,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步升蹬了快两个小时的三轮车,整个人几乎要成了水人,身上的衣服成了透明,牢牢地黏在身上,眉毛已经挡不住额头上面挂下的汗水了,一眼皮的水。
他踩一下就要抹一下汗,踩一下又抹一下,但速度完全跟不上汗水的排出··但即便这样,他脚下的动作也不敢停··斐垣盯着这个小公园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可以。”
那一瞬间,步升简直觉得自己听到了天使的声音·麻溜地拉了刹车,放下脚··喜气洋洋地准备扶着斐垣下来,但斐垣却十分嫌弃地躲开了··步升的身体僵了僵,一股威风刮过,步升闻见了自己身上几乎是恶臭的馊臭味。
步升哭唧唧地找小卖部买水补充水分去了··斐垣顺着模糊的记忆,走在大理石已经裂开的小路上,七拐八绕地走进一边的小林子里,找了一个长椅坐下,然后打开了袋子。
牛肉粉已经闷了很久,几乎坨成了浆糊··因为高温,即便出锅两个多小时,牛肉粉的温度也没怎么下去,正好是可以入口的适温··斐垣一手托着一次- xing -外卖盒下面的底,一手拿筷子往嘴里呼噜。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靠着比赛拿到了奖金后,斐垣很自私地留下了一点钱,买了一碗牛肉粉,和他的小伙伴躲在这个一直聚在一起下围棋的地方吃到了他这辈子最好吃的牛肉粉。
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两人趴在不是专门弄出的草坪,仅仅只是扎人还脏的杂草堆里看着对方傻笑··可惜那些只是他的想象··他既没有贪心地留下奖金,也没有和小伙伴躲在这里幸福地分享着一碗不知道没有多少肉的粉丝。
有的只是一团混乱,有的时候一片崩溃的哭声,有的只是扭打在一起的混乱··季淙茗,你后悔吗·后悔在那里时候认识我吗·浓烈的煞气和怨气带着几乎是想要毁天灭地的恨意日日早饭,他那些本以为被自己深埋、遗忘乃至丢掉的东西,也被毫无隐私地翻了个干净。
季淙茗便了很多,曾经那个他说上一长串把嘴巴都给说干也不知道回一句话的小哑巴已经长大了,他的话变得很多,他变得很开朗,他外向活泼得能和很多人都交上朋友。
季淙茗不再只有他了··而然他还是只有自己··斐垣不是个多健忘的人,但和季淙茗相处的时间里,相似的气质很快便让斐垣想起了对季淙茗的眼熟来自哪里,但他并不高兴,也没什么喜悦的心情。
·人生并不只有曾经的一段记忆·分分合合太多,人生变化太快,季淙茗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罢了··和季淙茗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痛苦,他难受,他崩溃,但最后,季淙茗也不过成了那个记不清面容,连名字也消失在记忆长河里的影子。
什么也不剩下··斐垣彻底把他忘记了,什么也没给他留下··季淙茗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曾经的斐垣死了,他以为,自己和季淙茗再也不会有陌生人以外的身份了。
然而他再一次出现了··小心翼翼,惴惴不安··他变了,但好像又没变··身上的那份令人安定的气息还是没变,会笑着将他视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眼神还是没变。
不该是这样的,季淙茗,我会毁了你的··和我沾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知道吗·曾经的斐垣开朗活泼又外向,虽然穷,但小孩们又不在意这个,身边玩伴一大堆。
季淙茗并非是他童年的唯一玩伴,但却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一个··——那是,斐垣的初恋··季淙茗长得很可爱,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斯斯文文,皮肤白得几乎要发光。
但他从来都不说话··斐垣听附近的大人说过,他是个哑巴··虽然是个哑巴,但季淙茗的眼睛像是会讲话··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很温柔,白衬衫,黑裤子,像极了天使下凡的美好。
但没有孩子喜欢和他一起玩··他太怪了,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其他孩子玩,但从不理人··“他那是什么眼神啊和他说话也不理人他在可怜我们什么啊真讨厌”·不仅是男孩子讨厌他,女孩子也不太喜欢他。
小孩莫名又野兽一般的直觉让他们不是很喜欢靠近季淙茗,连公园里爱跑来扒食的猫猫狗狗都不太喜欢靠近季淙茗··但斐垣却很喜欢他··斐垣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很温柔,很温暖··他在可怜自己,斐垣见到他的第一眼,斐垣就知道··和其他小孩的抵触不同,斐垣喜欢季淙茗看自己的眼神··不管什么都好,看看我吧。
不管什么都好,再多看我一下吧··林语偶尔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在林语喝醉了,或是二月二十一号的时候,林语会用那种朦胧迷醉又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不会打他,也很少骂他,斐垣喜欢那样的日子。
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淙茗是个怪小孩,但也因为怪,他坐的那个长椅附近,很少有人会过来·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斐垣喜欢那个地方,他的身材很瘦小,躲在长椅后面的灌木丛里,就能在那自己和自己下围棋,玩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季淙茗也会坐在那里坐一整天··他不动,也不哭,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斐垣会透过灌木丛看他,越看,他越喜欢··“你好,我叫斐垣。”
斐垣不是个内向的孩子,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季淙茗后,便很勇敢地上去介绍了自己··“我家在那个方向,从这里出去,左转,走到红绿灯,右转,再过天桥再走到一区进去,C栋1307就是我家了”·斐垣眼巴巴地看着他:“你离这里远不远”·季淙茗这是抬眼认真地看着他,嘴角和眼睛荡出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斐垣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 she -中了,连耳根也滚烫了起来··“我、我们能做好朋友吗”他期待地看着季淙茗,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因为紧张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汗水。
季淙茗虽然被人讨厌,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没人找他的麻烦,他的身上像是有一股魔力,只要靠近他,负面的情绪都会消失,连找他麻烦的念头都生不起来··斐垣很喜欢待在他身边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很安宁,待在这里,他的心都静了下来,连让隐隐作痛的饥饿似乎都能忽略掉。
斐垣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紧张且忐忑地坐到了长椅的边缘,全身的肌肉崩得紧紧的:“你喜欢这里吗”·季淙茗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斐垣很高兴,因为在他看来,季淙茗的回答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他能给出反应就可以了··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不讨厌我呢·斐垣的心跳个不停,脸上也荡出了一个有点傻傻的笑容。
季淙茗是个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孩子,斐垣听附近的大人八卦的时候说过,季淙茗是因为命格不好,有早夭的危险,他的家里人给请了很多大师,在想出了这个“在适合他命格的地方吸收日月精华”的办法。
这个办法听着很傻,但他们已经没办法了,季淙茗磕磕绊绊活到这个年纪不容易,- xing -格又古里古怪,运气还差,喝水都容易呛死··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也就这个可能还有点靠谱。
好歹待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天上突然出现高空抛物砸下来”的事情了··虽然不放心这个点大的孩子一个人待在这里,但对于季淙茗的薛定谔的坏运气,家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
斐垣开始和季淙茗做起了朋友,虽然是斐垣单方面的认定,但季淙茗没有反对·虽然也没有同意就是了··林语并不反对斐垣出去玩,她甚至是希望斐垣贪玩的,越贪玩,比斐睿安越差,她便越得意。
所以斐垣成天玩外跑这件事,她从来不管··斐垣有时候能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双.腿和季淙茗呆呆地看天、看树、看空气、看风看上一天,但更多时候,他会把自己的宝贝棋子拿出来放在长椅上,自己蹲在地上,叽里咕噜一边解说一边玩。
“好白子落得漂亮,黑子现在像是陷入了困局,但黑子——”·“季、季淙茗”突然放大的脸吓了斐垣一大跳,他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季淙茗拿着树枝挑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斐垣脚边的蛇,将蛇拿得远了一点放开它,点了点它的脑袋,看着它跑远,然后回过来温柔地拉起他,给他拍了拍裤子上面的土,对他微微一笑。
斐垣看见那蛇后怕得吓白了脸,又看季淙茗朝他走来的“高大威武”的样子,红了脸,扭扭捏捏地问:“季淙茗,你要和我一起玩吗”连蛇都敢用手抓季淙茗好厉害呀·季淙茗摇摇头,他玩不来这个。
和季淙茗相处了这么久,斐垣自认为自己已经懂季淙茗的意思了:“没关系的我教你呀我也是才学不久的”·斐垣没有零花钱,林语工作很辛苦,白班晚班连轴转,经常夜不归宿,斐垣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不能只把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林语的身上,于是连一个星期一块钱的零用钱也全部攒了起来。
那个钱是不能动的要攒够一百个,拿去给小卖部的叔叔换再把一百块红色的钱交给妈妈,妈妈就会没那么累了·斐垣买黑白棋、买书的钱,全部都是他捡破烂赚来的,瓶子、纸片、箱子、连吊在地上的螺丝都是可以卖钱的好东西·一半攒着给妈妈,一半留着给自己买黑白棋买书,斐垣攒了好久好久才终于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也还是真真切切的初级入门水平,解说也完全是听小卖部的叔叔看球赛的时候学来的··季淙茗很白,且干净,斯斯文文地让斐垣觉得自己这个小脏鬼靠近他都有种将他玷污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只是在长椅的角落上坐着,一米长的长椅,季淙茗一开始都是坐在中间的位子,后来斐垣来了,他就坐到旁边去,好让斐垣不用每次只坐个尖尖。
那样坐着屁.股会疼的··斐垣看看季淙茗干干净净的样子,一溜烟地就跑去扒拉了很大一片芭蕉叶,铺在地上好歹能稍微干净一点··斐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淙茗。
季淙茗没有拒绝斐垣,坐下来了,看着斐垣绷着一张小脸严肃又认真地给他说着规则··两人奇怪的友谊开始得莫名其妙,但却意外的要好··斐垣有很多朋友,邻居、同学、还有在小公园里认识的小伙伴,很多很多。
但被他放在心上最重要的,还是季淙茗,一天看不见他,整个人都会像蔫掉的蔬菜那样··在这里,他是最安心的·不用因为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听着朋友们吵架,不需要拉架,不会因为谁多当了一回合的鬼就吵起来。
季淙茗总是耐心又温柔地听着她叽叽咕咕地说着有用的或是没用的瞎话,总会温柔又体贴地包容他,笑起来的时候温暖得让他再也不想离开··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最重要的是——季淙茗只有他一个朋友。
他是唯一的,他是最特殊的那个·季淙茗最喜欢他了·他也最喜欢季淙茗了超级喜欢世界第一的喜欢宇宙第一的喜欢·斐垣一天比一天更期待着和季淙茗的见面,但南方的夏天多雨,尤其是台风天的到来,让斐垣连门都出不来,只能趴在窗户上呆呆地望着小公园的方向发呆。
“斐垣,吃饭了你是怎么回事这才多大就有叛逆期了吗”林语愤怒的声音伴随着“啪”地一声开门声传了进来。
斐垣惊慌失措地从摔了下来,还没来得起道歉,耳朵就被拧了起来:“你能不能听话懂事一点我养你已经很辛苦了你知道你每天要花掉我多少钱吗你知道为了你能在这里随随便便发脾气挑食我又多辛苦多累吗我上班已经很辛苦了回来还要给你煮饭,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对、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没听到,我以为还没……”斐垣仓皇失措地从窗户上滚了下来。
“不要和我顶嘴”林语尖叫了起来,“不要狡辩不要给我找借口”·尖利又愤怒地声音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斐垣惨白着脸,含着泪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你既然不想吃饭那就别吃了今天不许吃明天不许吃后天也不许吃”林语扯过斐垣,压着斐垣的脖子让他在房间角落里跪好,“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在起来”·说完,林语又“啪”地一下甩上门出去了。
斐垣趴在地上直哭,又害怕,又难过,还愧疚··他也不知道知道哭了多久,但小孩子的体力差,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的世界一片纯白,斐垣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但他奇异地并不感到害怕。
这个地方,很暖和··但待久了很无聊,于是斐垣开始寻找出去的路··“有人吗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季淙茗——季淙茗——姜老师——姜老师你在吗季淙茗——季淙茗——妈妈——”斐垣一边走,一边喊,把自己所有认识的人都喊了一遍,但谁也没回答他。
斐垣开始有些怕了:“有人吗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迷路了——警察叔叔,能送我回家吗——呜呜呜呜呜……”·他走呀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前面,斐垣眼前一亮,拼命地挥手,然后一边向着那里跑过去:“季淙茗——季淙茗——我在这里——”·可是斐垣怎么跑,他都跑不到季淙茗的身边。
他难过地哭了出来··“季淙茗——”·季淙茗走了过来,拉住他的手,温柔地将他的眼泪擦掉··斐垣呆呆地看着季淙茗,猛地抱住了他,重复地喊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更大,像是要把肺都喊裂开似的:“季淙茗季淙茗季淙茗——”·季淙茗只是笑。
斐垣拉着他的手,抱着他舍不得放开,凑在他的耳边小小声地对他说:“季淙茗,我好害怕呀,这里什么都没有·”·季淙茗摸了摸他哭红的脸,然后斐垣的脸更红了。
斐垣脑子一热,突然喊了出来,喊完过后,细细的脖子都红了起来:“以后,以后你能当我老婆吗我好喜欢你呀”·季淙茗摇了摇头,他快要死了,不能长到给斐垣当老婆的那个时候了。
斐垣很失落,他又不死心地问:“那我以后给你当老婆行吗”·季淙茗还是摇头,他快死了,也长不到娶斐垣当老婆的那个时候了··斐垣看着季淙茗,突然觉得很难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季淙茗,你不喜欢我吗”·季淙茗摇头,他喜欢的,他喜欢斐垣。
斐垣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当老婆,还不要我给你当老婆”·季淙茗想了想,笑着摸了摸斐垣的头发··斐垣的脸又红了,心情也雀跃了一点,因为他觉得,季淙茗是喜欢自己的。
“你有老婆了吗还是说,你已经给别人当老婆了”想来想去,斐垣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季淙茗又摇头,他还没老婆呢,也还没给别人当老婆。
斐垣困惑了:“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当老婆”·因为,我要死了啊··但他不能说··因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听了这话之后,就好难过难过,斐垣这么喜欢他,也会难过的。
季淙茗牵着他往外面的世界走,纯白的世界随着他们的脚步,开始有了轮廓,开始有了颜色··“哇是我们的小公园欸”斐垣高兴地直蹦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淙茗问,“季淙茗季淙茗,我们能去那个地方玩一下吗”·季淙茗点点头,带着斐垣去了他们一直坐着的那张长椅上。
无风也无雨更没有人的小公园安静得连风的声音也听不到··斐垣却像是什么异样也没察觉似的,蹦蹦跳跳地拉着季淙茗在长椅上坐下··“季淙茗,我们来下棋吧”斐垣兴奋地说道,但话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这里哪里来的黑白棋呢·季淙茗一手牵着他,另一只手伸到斐垣的面前,手腕一翻,和斐垣那副透明塑料盒一模一样的黑白棋像是变魔术似的出现在他稚嫩的小手上。
这样帅气又神秘的动作看得斐垣一阵惊呼,季淙茗学着这几天跟着母亲看的电视剧里面的主人公一样,施施然地坐了一个单膝跪地的礼,拿着斐垣的手背亲了一下··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斐垣立刻就红了脸,扭扭捏捏地说:“那、那我们开始玩吧”·季淙茗笑着点头。
第二天早上林语过来看他有没有老实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地扑过去,哆哆嗦嗦地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上看看还有没有呼吸··微弱,但确实有··林语吓坏了,哭着敲开了楼下邻居的门。
台风天,不好出门,好在小区诊所的医生就住他们这栋楼··斐垣和季淙茗在长椅上玩了很久很久,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并不让人害怕,他们已经习惯了某一整天和某个傍晚在这里两人处上很长的时间,哪怕静静地看着风,都一点不无聊。
“该回去了吗”斐垣舍不得地看着季淙茗,撅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季淙茗温柔地看着他··“对哦,再不回去的话,我要被妈妈骂的。”
斐垣嘟囔着松开了季淙茗的手,“那……明天见”·季淙茗笑着点头··于是斐垣又开心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往家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着他挥手。
季淙茗也朝着他挥手,笑得温柔··斐垣想了想,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牵着他的手,单膝跪下,学着季淙茗刚才的样子给了他一个吻手礼:“季淙茗,我的求婚,对你永远有效,它的期限是——比一万年更长的永远”·季淙茗一成不变的笑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惊讶:“一万年,你都死了。”
斐垣却是猛地跳了起来,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季淙茗你的哑巴病好了”·季淙茗说:“我没有哑巴病呀。”
斐垣就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没有必要·”季淙茗看着他说,“大家都要死的,所以没有必要。”
我要死的,大家都要死的,没有必要··斐垣还不懂什么叫死,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季淙茗问:“一万年,我就死掉了吗”·季淙茗摇头:“不用一百年,你就要死啦。”
季淙茗眼中的斐垣,生命线只有短短小小的一截,他没有多少未来,撑不到一百年的··一百年一半的一半也没有··季淙茗怜悯地伸出手摸了摸斐垣软乎乎的小脸蛋,多可怜啊。
不过我明天就要死了·你会难过吗·斐垣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的,一百年要比一万年来得短··“那我马上就要死掉了吗”斐垣害怕地问。
“不会马上就死的·”季淙茗安慰道,“你要再过很长很长时间才会死·”马上死的那个人,是我呀··斐垣便松了一口气,拍着小胸.脯庆幸地说道:“只要不是明天死就可以了”·季淙茗奇怪地问:“为什么不是明天就好了呢”明天,也很短啊。
“因为明天我们约好了一起玩啊”斐垣高兴地说,“我明天再找你玩现在要回家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季淙茗,再见我们明天见呀”·说着,斐垣便一边挥着手一边跑远了。
季淙茗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对他挥了挥,小声地说:“明天……见·”·明天,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因为今天,他可能就要死了。
季淙茗看着斐垣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一直到他彻底消失,他还在看··“系统,我能……明天再死吗”·——那是第一次,季淙茗对“明天”生出了些许期待。
为什么呢·季淙茗想,因为斐垣在等我吧我最好最喜欢的朋友说,我们明天要一起玩··所以我想要活下去,活到明天吧。
季淙茗想··打了点滴,躺在床上又睡了一阵,斐垣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一醒来,就听到林语的哭声:“你吓死我了呜呜呜……你就是说了你两句吗又是闹绝食又是把自己关起来,你气- xing -怎么这么大啊你和你那什么都不管的爸一样非要逼死我才肯罢休是吧”·斐垣张了张嘴,想让他.妈别哭了,他没事的,但喉咙肿胀疼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斐垣妈妈,没事了,没事了,斐垣醒了,你别生气了·小孩嘛,没个轻重的·慢慢教慢慢来,斐垣是个好孩子,大了就懂你这个当妈的有多不容易了。”
医生的爱人安抚着林语··“我就想着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这孩子气- xing -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教骂也不是,打完了我也跟着一起疼。”
林语又呜呜的哭起来,哭了一会又伸手摸摸斐垣的小脸蛋,本就不胖的脸蛋又苍白了一点,“斐垣,下次不准这样了,我们这次就和好,行吗”·斐垣不懂他.妈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乖乖点头,这样妈妈才不会生气。
妈妈不生气,就不会把他丢掉了··他得做一个乖孩子才可以··林语便抱住了他,心有余悸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把我吓死了知道吗”·对不起……斐垣想道歉,但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回抱着她,虽然小手没力气。
“别动别动,血都回流了”·斐垣又沉沉地睡过了过去··睡到了天黑,天亮,然后天黑··“茗宝,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风雨这么大,等一下树被刮倒了砸到你怎么办”季妈妈红着眼,穿着雨衣蹲在季淙茗的面前,心疼又苦恼地看着他。
季淙茗摇摇头,捧着他.妈妈的脸,低头在她的眉心上轻吻了一下,用眼神告诉她:我没事,你回去吧···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爸爸给母子俩撑着伞,沉默地看着他们在这里打持久的消耗战。
 · ·第76章 ·季淙茗是个很乖的孩子,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倔得跟头牛似的,早早地就起来去车库坐到了往常每日接送他到这个小公园的车上。
全家轮流上阵跟他解释,现在是台风天,这里很危险,但季淙茗就跟聋了一眼,笑得包容又温和,但却怎么也不肯从车上下来··司机自然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还送他过来的,季淙茗知道了这个事实后,也不强求,拿了把伞,没比伞高多少的身体就敢在这么大的风雨往外跑。
季妈妈差点吓死,掐着季爸爸的肉让他开车··季淙茗从小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孩子,他很乖,且无欲无求,除了那倒霉得让人惊奇的运气外,他有着一切天才儿童的特质。
季淙茗很讨人喜欢,但就因为他讨人喜欢,所以一想到季淙茗那无处不在的“死亡警告”他们才这么痛苦··“别赶我走,妈妈陪着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让季淙茗一个人待在这里吸收“日精月华”的效果确实是有的,季淙茗变得开朗了起来,虽然还是那副笑眯眯却不说话的样子,但表情比以前曾经了很多。
会拿纸和笔偶尔表达自己了,待在这里也不受伤了··虽然一回家,季淙茗还是容易噎死呛死摔死被砸死电死烧死,但起码待在这里的时间,他是安全的··季淙茗拉着妈妈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划拉:这里很危险,你和爸爸回去吧,等天黑了,我也回去了。
季妈妈和季爸爸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将他放在这里季妈妈摇摇头,抱住了季淙茗:“我陪你,我不走,我陪着你好吗”·季淙茗又抬头看他的爸爸。
季爸爸拉着妻子坐了下来,将小小只的季淙茗抱到怀里,看着他常看的方向问他:“你喜欢这里吗”·大师说,血脉相关的亲人靠近,哪怕是监控都会和季淙茗抢夺日精月华,被季淙茗体质吓怕只就他平安的季家人一听,哪怕是心里再着急,也不敢靠近了,季淙茗又是个闷- xing -子,他只会什么都说好。
这还是季爸爸第一次这么详细地问他··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白天季淙茗在这里坐着,晚上他在这里坐着··茗宝在这里看了什么茗宝今天开心吗茗宝有在这里交到朋友吗茗宝……他害怕吗·他总是在这里坐着,想很多,但全部又藏在心里。
季淙茗生下来身体就不行,医生说过很多次,放弃比较好,免得他以后受罪·明明什么病都没有,明明怎么查都是正常的,却让他们放弃这怎么可能·但是看着跟小老鼠点大的孩子一天天虚弱,下去,他心里也不好受。
活着,太痛苦了,太受罪了·季爸爸很多次想要狠下心,但每一次,看着小小的婴儿在痛苦地努力喘气,看着他那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活下来的时候……·季爸爸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那么残忍地就把这个小生命的生存权拿走。
这个小小只的孩子,是他看着,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孩子··季淙茗点点头,没再摇头··季爸爸便笑了,摸摸他细软的头发:“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好吗”·是他和孩子他.妈将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受苦的,是他们的错,所以,这段路,他们要一起走下去。
季妈妈被季爸爸揽在怀里,季淙茗坐在父母的腿上,三人看了一天呼啸的台风天··季淙茗照着约定,又去找了斐垣,斐垣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手喊道:“季淙茗,我来找你玩啦”·季淙茗便也笑了起来。
“爸爸,我能活过明天吗”季淙茗突然哭了··稚嫩且清脆的声音让季爸爸和季妈妈突然愣住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眼泪汩汩往外涌的季淙茗,嘴唇颤抖。
“我想明天再找斐垣玩,我可以活到明天再死吗”细细的声音软乎乎的,小小声地问着季爸爸,眼里满是渴望和害怕,像极了不被允许吃糖但又撒娇着问父母要糖的普通孩子。
季妈妈直接哭崩了··“明天”这个词,对别家孩子来说就只是一个“词”但对季淙茗来说,却是一个怎么也到达不了的绝望深渊··从出生起,就有无数的声音对她说,对他说:“要死了,今天就要死了。”
季妈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她害怕听到“死”这个字,她害怕季淙茗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就离开她的身边··但哪怕不去听不去想,事实也只会告诉她:季淙茗要死了,他活不过今天。
季淙茗战战兢兢地活在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意外中,季妈妈活在随时随刻都可能失去季淙茗的恐慌中·说不上谁的痛苦更深一点··但没有人开心··从季淙茗出生的那一刻起,除了不谙世事的孩子,其他人都被一股绝望而窒息的恐惧笼罩了。
连毫无顾忌疼地季淙茗好像都难以做到··大家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认命,再到现在,几乎是麻木了··没有人期待季淙茗真的能从层出不穷而且越来越频繁的意外中活到下一个生日。
季淙茗多活一天,都是值得庆祝,是偷来的奇迹··没有人期待季淙茗能活下去,没人指望着季淙茗要活下去··只求他死的时候不要那么痛苦,只希望他走的时候能再开心一点。
·季妈妈抱着他嚎啕大哭,季爸爸甚至连“儿子终于开口说话”的喜悦都没有,几乎要被沉甸甸的痛苦压垮了··他怕期望太多,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淙茗就离开他了。
所以连多爱他一点都开始胆怯··斐垣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地和他告别:“季淙茗,我要回家啦,明天我们还一起好吗”·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淙茗却是第一次有了笑以外的表情,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一大滴一大滴地滚落在斐垣的手背上。
“茗宝,你怎么哭了呀”斐垣慌了,伸手就去擦季淙茗的眼泪,但却怎么也擦不掉··斐垣很少叫季淙茗“茗宝”,他有些害羞,每次想叫这个昵称自己先忍不住脸红了,私底下练习过好多次都没用,一对上季淙茗清澈干净又温柔的眼睛,他都忍不住要脸红。
季淙茗皮肤白,软软的嫩.嫩的一哭整张小脸都透着粉,看得斐垣的心都跟着一起疼了起来:“茗宝,你别哭呀,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帮你去打他好不好”斐垣都想跟着他一起哭了。
季淙茗的眼睛通红,黑色眼睛外面的眼白泛着红,将黑色的部分都给熏红了··“斐垣,我明天就要死了,我不能和你一起玩了怎么办”·斐垣抱着他,按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单薄瘦弱但是可靠的肩膀上:“没事的,我和你一起去死,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但我不要你死”季淙茗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抬着眼睛认真地对着斐垣说,“斐垣,我不想你死”·“那你也不会死的。”
斐垣低头在他的眉心轻吻了一下,“你会活得很久的,活到白发苍苍,背都驼下去,牙齿都掉光光,皮肤邹巴巴的·”·“我们一起活成老爷爷,一起变成白头发的糟老头子,还这样每天在小公园里下棋,好不好”·季淙茗想说,你活不到那个时候,我也活不到的。
但看着斐垣认真的眼睛,他说不出口··“那、那你会陪着我吗斐垣,我好害怕·”季淙茗靠在他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斐垣。
“会的,会的·”斐垣庄重地握着他软乎乎的小手,神情严肃,庄严肃穆地对他承诺道,“我保证,无论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哪怕是死亡·”·“试着活下来吧,茗宝,和我一起活下来吧”·季淙茗重重地点头,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但奇异的是,他怎么也感觉不到悲伤和难过,温暖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柔让他沉溺得不想再离开。
斐垣……·“茗宝,是爸爸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是爸爸没用·”季爸爸心疼地摸着季淙茗- shi -乎乎的小脸,这个坚毅沉默的男人眼圈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但他必须要坚强起来。
“爸爸……妈妈……”季淙茗抽抽搭搭地伸着胳膊将他们搂在怀里,眼泪不住地挂下来··季淙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他实实在在的开心。
从未有过的心情涌到了他的心脏处,从心脏顺着血液跑遍了全身··好温暖,这是就所谓的开心吗·季淙茗跳下父母的怀抱,对着斐垣说:“等雨停了,我们还要一起玩哦”·斐垣不明白哪里有雨,但也跟他挥手:“我们明天见哦~”·季淙茗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等雨停了,好吗”·斐垣抬头看着没有风雨也没有太阳的好天气,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等雨过天晴后再见面”·季淙茗笑了起来,小小的梨涡在他的唇边可爱得想让人亲上去,舔一舔。
斐垣羞红了脸,他觉得自己有点臭不要脸,跟被电了似的赶紧跑开··季淙茗抹掉眼帘,一手拉起爸爸,一手拉起妈妈,笑容灿烂又明媚:“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吧”·原来……还是有人期待我的,还是有人希望我活下来的。
喜欢这个世界,我想活下来·想明天再和斐垣一起玩,想回家见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我想和大家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因为……我喜欢这里呀·喜欢斐垣,喜欢爸爸妈妈,喜欢所有的一切·季爸爸和季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齐齐挤出了一个笑容:“好,我们回家。”
季淙茗会说话的消息还没让季家人高兴多久,就因为季淙茗来势汹汹的发烧全部提心吊胆了起来··季淙茗烧得很厉害,整个人滚烫,全身没一处是不泛着红的。
季爸爸连- shi -衣服都来不及换,连忙带着他去了医院··“系统,我可以明天再活着吗”·“不可以”·季淙茗想了想,然后说:“那我讨厌你。”
系统炸了:“凭什么”·“因为我不喜欢你·”·斐垣也因为生病在床上躺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斐垣像野草一样的顽强生命力让林语在很多时候忽略了这个孩子的年龄不过个位数的时候,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孩子,她有些慌了··如果斐垣死了,她还拿什么去报复常月笙,还要怎么让她痛苦她已经把自己唯一的孩子搭进去了,绝对不能在这里出错·林语害怕了。
因为害怕,她都不怎么折腾斐垣了,这几天斐垣难受得浑身没力气,都是她亲手端着碗一勺一勺给他喂下去的··斐垣受宠若惊,在他的记忆里,就没有林语喂他吃过饭的场景。
不过他自动把这个归结到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不记事上去了··斐垣在家养了好几天,一直等台风过去了,天晴了,他才好了起来··外面天气一好,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到小公园里等着季淙茗去了。
林语没有拦着他,这几天她累得够呛,也好几天没有好好保养自己了,天气一好,她比斐垣更迫不及待,直奔商圈最好的美容院来了个全套··“季淙茗今天会来吗”季淙茗跑到小公园长椅上等着季淙茗,虽然已经有预感季淙茗今天不会来了。
但他到那里如他预料的那样果真没见到季淙茗的身影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你听说没那个小哑巴好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诶我们去问他要点钱怎么样”·“但老师不是说不能问别人要钱的吗”·“是朋友的话就没关系了吧那个小哑巴只有斐垣乐意跟他凑一块,我们愿意和他交朋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孩子的话天真又恶毒,斐垣听得两眼发红,愤怒的感情根本停不下来。
“不许你们这么说季淙茗”·听到声音的小孩们扭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我们又没说错,季淙茗难道不是哑巴吗”·斐垣气极了,扑过去就要和他们打架,但他忍住了:“季淙茗才不会和你们做朋友你们都是骗子”·“才不呢”提出要和季淙茗交朋友的小男孩嘲讽地看着斐垣,“你好没道理,你能和他交朋友,凭什么我们就不能了”·“我们愿意带小哑巴一起玩,那是给他的恩赐,懂吗是赏赐哦”·斐垣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就想对着他的嘴巴打去。
季淙茗被小孩称呼成“假笑哑巴”,斐垣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调皮的小孩一般都这样,他越是表现得很讨厌,他们越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因为季淙茗身上有股让人毛毛的气质,他们不敢去惹他,于是便故意在斐垣面前一直提一直提一直提到斐垣生气了,发飙了,他们也不会停下。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斐垣面前故意说季淙茗是“哑巴”,但这一次斐垣却无法再忍耐下去了··稚嫩的小拳头打在他的嘴角,拳头虽然小,但力道一点也不轻。
斐垣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巴破了,要流出血了,但即便这样,他也要大声地喊出来:“季淙茗才不会和你们做朋友”·男孩子调皮,斐垣也不例外,他也会打架,但那是曾经。
现在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和人动过手了··打了别人家的小孩,家长会来找林语·林语不会打他,只会用一种很失望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斐垣觉得那是恨铁不成钢。
尤其看到林语会拿钱赔给人家当医药费的时候,他会愧疚得连饭也吃不下··房租、水电、伙食……衣食住行样样要花钱,林语学历不高,一个月也就三四千的工资,必须在晚上多做一份工作才能养活得起两人。
林语总是会问他:“斐垣,我们就这么点钱,怎么办以后该这么办”既不是尖利的怒吼,也不是悲切的哭嚎,她只是将一堆没一张红色的零钱摆在面前,问他怎么办。
斐垣不知道,他只能哭着说不知道·他好难受·家里没钱了,林语养不起他了,他要被丢掉了··他还怕极了··斐垣知道林语很累,他除了吃,什么也不会,不能再给林语增加负担了。
【斐垣,你要让我怎么办】林语平静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但是——但是——季淙茗才不是那种人,他才不会和这些人交朋友这些人才不配当季淙茗的朋友才不是这些人才不是朋友·“你们给我听好了季淙茗有我就够了”斐垣被涌上来的七个人打到在地,浑身上下被踢得很疼,但让也没有蜷缩起身体,反而趁着他们自认为斐垣肯定要认输的时候,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小小的拳头直挺挺地冲着领头的那个孩子的鼻梁打去。
“小穷鬼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你妈给我拿好多好多的医药费”·斐垣那个攥得指头都发白了的拳头猛地停了下来,然后被涌上来的男孩子们一下推到在地上。
比同龄人来得更加瘦弱身体无力地蜷缩着,斐垣用细细的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死死地瞪着眼睛咬着牙努力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流出来··小孩的力气没大人大,但并不说这样就不疼。
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人打架会有“别把他打死”的底线,而对生死没概念的小孩们则不会··斐垣抱着脑袋,将自己缩成球倒在地上,身体很疼,但他不敢哭。
情绪会累加,想着悲伤的事情,就会越来越悲伤··斐垣不敢··“警察叔叔,他们打架”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上一刻还在动手动脚的孩子们瞬间跑了个干净,头都不抬。
警察对大人来说都有威慑力,更别说是这些才十岁上下的小鬼头了··根本也不会去想是不是真的有警察··又惊又痛,斐垣吓坏了,趴在地上直哭:“呜呜呜……警察叔叔别抓我,我下次不敢了”他想到自己被警察抓走后,林语对他可能到来的愤怒和失望;想到季淙茗要被那些小孩骗去零花钱,有了更多新朋友就把他忘乐;又想到自己的后半生只能在黑乎乎的监狱里度过,顿时悲从中来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斐垣,你很疼吗”季淙茗歪着头,看着满身泥土的斐垣,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斐垣以为是警察,吓都浑身一颤,哭得更厉害。
“是我呀,季淙茗·”季淙茗担心地问,“你没受伤吧”·“季、季淙茗”斐垣听到季淙茗的名字,愣愣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季淙茗,你的哑巴病好了呀”·他跟蚂蚱似的一下蹦了起来,欢喜地看着季淙茗。
“嗯,好了”季淙茗觉得,自己生了一场好长好长的病,但他现在病已经好啦·这段时间,他都待在医院里,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多好多天,醒来就是爸爸妈妈担忧的脸。
爸爸妈妈说,他生了一场病·季淙茗却只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虽然不知道梦里都有什么··“斐垣,我的病好啦”季淙茗高兴地和斐垣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斐垣开心地扑过来抱住他,也不管自己脏兮兮的会不会被他嫌弃,他兴奋得几乎是又蹦又跳:“季淙茗你的病好啦”·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淙茗也笑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的病好啦”·斐垣这才发现,季淙茗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一个小点点。
他好奇地伸手戳了一下:“季淙茗,这个是什么呀”·季淙茗就说:“我姨姨说,这个叫梨涡,好看吗”·斐垣拼命点头。
季淙茗的梨涡不深,只有笑得很开心很灿烂的时候,才会露出来·从前他笑,全是礼貌又克制的,所以从来没被人发现过··斐垣兴奋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做贼一样地四处望了望:“警察叔叔呢季淙茗,我要被警察叔叔抓走去坐牢了,呜呜呜,季淙茗,我在牢里会想你的呜呜呜呜……”·季淙茗赶紧安慰他:“警察叔叔没来,那是我骗他们的”·斐垣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绷着脸对着季淙茗严肃地说道:“说谎是不对的说谎也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送到监狱里的只有劳改完了才能被放出来。”
季淙茗也慌了:“那、那怎么办”·斐垣抹了一把眼泪,咬牙说:“我去自首,打架、说谎全是我干的季淙茗,你要好好的,千万不能学我,我会在里面好好改造,等我改造完了,就出来找你”·季淙茗也眼泪汪汪地抱住斐垣的腰不让他走:“不行,说谎是我干的,要去我们一起去,你不能错上加错了”·于是两人便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抹掉眼泪,大义凛然地就去警察局自首了。
警察叔叔:“………………”·“没事的,小朋友,你们这个行为还没恶劣到要到监狱去劳改,口头批评就可以了。”
逃过一劫的两人,大悲又大喜,又是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抽抽搭搭地在警察局蹭完了冰棍可乐空调炸鸡后,手拉手跑回小公园了··季淙茗的感情接受能力并不是很好,医生说这是天才儿童的正常现象,因为是天赋加点到了智商,挤占的是其他方面的潜力。
季家不指望季淙茗能成为什么绝顶聪明的人,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可以了,所以不但不拘着他,反而很有意识在减少他对功课学习方面的时间··季淙茗开始期待明天。
明天妈妈会给他说什么样的故事,哥哥会给他说什么样的笑话,爸爸会给他带回什么样的礼物……斐垣又会带他去哪里玩呢·“不用坐牢真好呀~”·“活着真好呀……”·季淙茗和斐垣头顶着头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季淙茗不禁感慨道。
“噗——”斐垣笑出了声,支起身子看着有着婴儿肥所以是圆脸蛋的季淙茗,“你说话好像老爷爷哦”·季淙茗茫然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问:“真的吗”·斐垣点点头:“对啊,我之前有听经常在那里下棋的爷爷说过这样的话。”
季淙茗想了想,然后很高兴地蹦了起来:“那你也要叫我爷爷”季淙茗期待着看着斐垣··斐垣很果断地甩着脑袋:“我才不要你比我还小,凭什么要让我叫你爷爷”·和季淙茗做朋友的日子是斐垣曾经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林语给他带来的那些巨大得几乎压得他要喘不过气的压力好像都能在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季淙茗在感情方面很笨拙,他对别人的善意、恶意都呈现出一个极端的状态。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他又确确实实地能感知到一切··世界的主调是悲伤的,所有人都在哭泣··哪怕开心了一下,但很快又会被什么压垮··小草在哭,小花在哭,小树在哭,爸爸在哭,妈妈在哭……连斐垣都在哭。
只有他不会哭··也不会笑··我喜欢这个世界,我喜欢斐垣··季淙茗觉得“斐垣会觉得我在笑”,那就笑给他看好了,季淙茗觉得“斐垣会觉得我会哭”,那就哭给他看好了。
他可以和任何人交轻易地交上朋友,因为他总能轻易地感知到任何对方想让他表达出的情绪··“茗宝,今天和朋友玩得开心吗”·“嗯”季淙茗笑着说,“今天我们一起玩丢沙包,很有意思的”·季爸爸便松了一口气,会主动说起今天干了什么,茗宝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季淙茗乖乖地坐进车里,温顺且乖巧··而然这样的快乐时光,并没能持续多久··季淙茗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虽然期待着明天的到来,但总有什么时候,会死的。
死掉了,也看不见爸爸、妈妈、哥哥……也看不到斐垣··死亡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季淙茗不想让斐垣因为他伤心,一点都不想,所以也不愿意把自己要死的事情告诉斐垣。
但小孩是藏不住心思的·生过一场大病的季淙茗,慢慢地开始向着正常孩子靠拢了,那些好的、坏的、藏得不住的、努力想要藏住的心思开始一点一点地在脸上显露出来。
季淙茗马上就要死的这个事情,还是被斐垣知道了··斐垣哭了一阵,很厉害,季淙茗这么也没办法将他的眼泪擦干··看着斐垣哭,季淙茗也忍不住想要哭了起来。
“别、别哭呀……”一见季淙茗哭,斐垣就更难受了,他吸吸鼻子胡乱地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捧住季淙茗的脸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眼睛,“茗宝,我不哭了,你也别哭,好不好”哭得沙哑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季淙茗很好哄,他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兔子眼看着斐垣小声地说:“垣垣,我好怕啊,一想就害怕……”·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斐垣哄着他去秋千上玩,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两个小秋千紧紧的挨着,斐垣把头扭着把脸贴在一边的绳子上,呆呆地看着季淙茗。
季淙茗……马上就要死了吗我要见不到他了吗斐垣难过得几乎想要跟着他一起死掉,但他不敢·林语会生气的,晚上回家看不到斐垣,林语会生气的。
季淙茗低着脑袋,垂头丧气,但乌溜溜的眼睛却是一直往斐垣这里瞟的··“茗宝,我想到办法了”斐垣跳下秋千,走到季淙茗的身前,拉过季淙茗放在秋千绳子上的手,挤到他的身边坐下。
季淙茗扭头满脸信赖地看着斐垣··“那就不去想啊”·简陋的小秋千只有几十厘米的长度,坐下一个季淙茗还有宽裕,但再挤下一个斐垣就很勉强了。
两个人的屁.股都要左右各翘一点··“就像不想笑的时候就不去笑,不想哭的时候就不去哭,你不想死,那就不想嘛”斐垣轻轻地抱住了他,“季淙茗,你不会有事的”·但——不去想也会死的啊……·季淙茗愣愣地感受着从斐垣身上传来温度,眼眶有些发热。
·很悲伤,斐垣在哭,哭得很厉害··为什么呢季淙茗弄不懂斐垣,明明斐垣自己都在哭··但好温暖……·季淙茗伸手回抱住了斐垣,像极了一个徒步在雪山上迷路要被冻僵的旅人。
“我听老师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一定是天天想着自己快死了所以才觉得自己要死了·你别想了,好吗”斐垣的表情一脸笃定,好像季淙茗现在不去想死不死的问题,季淙茗就真的不用去死似的。
但他的腿却在颤抖··季淙茗能感觉到,挨着自己的腿在颤抖,但斐垣的身体却温软得几乎要将他融化··“斐垣,我好喜欢你呀”季淙茗高兴地说着,但不知为何,眼泪却汹涌得停不下来。
没有人期待他,大家,全部接受了“他马上就会死”的事实,安慰他,宠爱他,心疼他,怜惜他……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活下去”。
“茗宝,别去想它好不好”斐垣强忍着痛苦,抱着季淙茗轻轻的说,“我好喜欢你,电视上说了,两个互相喜欢的人长大了就能结婚。
你等我长大一点,你也要再长大一点,然后我就娶你,行不行”·“你好好活到我可以娶你的年纪行不行”·季淙茗拼命的点头。
斐垣是第一个,第一个那么强烈地希望他能活下来,并且相信他可以活下去··会认真地听他说自己的烦恼、会认真地给出建议,会认真地和他约定好每一件事情。
他真的……好喜欢斐垣··斐垣……是他的光··我也想,变成像斐垣这样给人带去温暖的人··季淙茗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孩子,哪怕是在“季淙茗什么都好”的斐垣眼里,季淙茗都是一个有些怪的孩子。
斐垣没钱季淙茗也没钱·斐垣没钱,那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季淙茗没钱,是因为他没有钱这个概念·季爸爸也不敢给他太多现金放身上,万一被人盯上了就不好了。
所以两人也会口水哒啦地盯着什么东西犯馋的时候··斐垣会带着季淙茗一起捡垃圾,攒下来的钱,两人偶尔会买雪糕、薯片或是其他的零食··有一次,小公园里来了一辆三轮车,卖的是粉丝。
不断翻滚的白色底汤和香料的滋味简直能把胃勾得从肚子里翻出来··斐垣很饿,上了一天学,又在公园里疯玩了很久,他的肚子饿得几乎要前胸贴后背了··但林语还没回来。
七点的天色已经很黑了,斐垣没钱,只能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堆着沙子和季淙茗玩扮家家酒的游戏,季淙茗是大厨,他是客人··香味飘过来,肚子叫得几乎像雷鸣,但眼前只有一堆沙子。
“茗宝,回家了·”在接季淙茗回家这件事情上,季爸爸从来只有早到,没有晚来的··季淙茗看了一眼季爸爸,又看了一眼斐垣,恋恋不舍地放下用来充当碗筷的树叶数字,对着斐垣挥挥手:“斐垣再见。”
“季淙茗再见”·斐垣也对着他挥挥手··斐垣羡慕地看着季淙茗和他的爸爸··他没有爸爸,他只有妈妈··真好呀,季淙茗既有爸爸也有妈妈。
但我也很好呀,妈妈可爱可爱我了·季淙茗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季爸爸,然后对着季爸爸招了招手,希望他能把耳朵放下来·· · ·第77章 ·高大的季爸爸蹲下身,带着温柔地笑意摸了摸季淙茗的头,问:“怎么了啦”·“斐垣妈妈还没有回家,爸爸,我能不能陪斐垣到他.妈妈回家呀”·季爸爸抬眼看了下斐垣,比他儿子还要瘦弱一些的小身体顿在沙坑边上,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季爸爸知道斐垣家里的情况,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孩子怪不容易的··斐垣将每一片树叶都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拿到嘴边,装模作样地咬了两下,然后将沙子倒掉摆在一边:“嗯好吃季大厨的手艺是越来越厉害了”·斐垣“吃”完了一盘又一盘的美食,然而肚子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别叫啦,妈妈马上就要回家了·她很累的,你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斐垣小声地教训着自己的肚子··“斐垣斐垣”季淙茗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接着便是一个软绵绵的身体扑到了他的背上。
季淙茗搂着斐垣的脖子说:“爸爸说,我妈妈今天要加班,所以他只能带着我在外面吃饭了斐垣,你陪我一起吧我害怕”·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家的三餐都是专门有厨师准备的,季妈妈更是把花钱当事业的无业游民,哪里有像季爸爸说得那样只能可怜地待在外面用餐。
但这种事情,斐垣是不清楚的,他知道季淙茗有些怕生,便安慰他说:“没事的,你爸爸会陪你的·”·季淙茗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晃着身体黏黏糊糊地赖在他的身上不离开。
“斐垣小朋友,能帮我一个忙吗”季爸爸走过来,蹲下身笑吟吟地说,“我买了两碗粉丝,但吃不了那么多,你能帮季淙茗解决一点吗浪费粮食是会辜负农民伯伯的汗水的哦”·季淙茗也飞快地点头:“斐垣斐垣,我吃不完,你陪我嘛……”·斐垣愣愣地看着季爸爸好久,然后点点头。
牛肉粉丝里的牛肉并不多,只有薄薄的几片,但因为季爸爸加了钱,所以堆的肉格外多··季爸爸坐在椅子上,托着下面的部分吃得很文雅,至于季淙茗和斐垣两人,则是脑袋凑在一起,坐在椅子旁边的地上吃得呼噜噜,像两只拱食的小猪。
粉丝吸饱的汤汁,又入味又绵软,滑溜溜的,汤汁浓香,牛肉更是卤得软烂·斐垣本来只打算吃一点点的,但太好吃了,肚子太饿了,不知不觉就吃了四分之三··季淙茗的饭量很小,吃了一下就捂着肚子说撑。
季妈妈没工作,除了花钱,各种感兴趣不感兴趣的都会涉及一点·她讲究营养健康,对季淙茗也是照着少食多餐来的·不管是上学还是在外面玩,一天六顿,顿顿不重样,但每次的量也少。
所以季淙茗算是小猫胃了·一碗粉丝,他吃几口就饱了,只是看着小伙伴吃得这么高兴,他也忍不住又吃了几口··后果就是严重吃撑··季爸爸抓住他将他放到自己的腿上,伸出大手给他揉肚子。
斐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季爸爸,脸蛋上两抹红晕,显然为自己太能吃,并且抢了季淙茗的份而害臊··“我得谢谢你,粒粒皆辛苦,我和淙茗都是小猫胃,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就要犯错啦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哦”·季爸爸伸手揉了揉斐垣的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细软的头发带着斐垣的体温,摸起来的手感很好。
斐垣不好意思地被季爸爸摸头杀,内心有一种好像偷了好朋友爸爸的愧疚和心虚,但他却舍不得躲开,一边握着季淙茗的手,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季爸爸··季爸爸的手很大,一个巴掌就能盖住他整个小脸。
有力、干燥、且温暖··那是斐垣对于父亲最初的憧憬··季淙茗和季爸爸一直陪着斐垣等回了林语,然后季淙茗才叽里咕噜地和斐垣互道晚安告别··“斐垣,你的钥匙呢我不是让你把钥匙贴身带好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林语笑着谢完季爸爸,等季淙茗和季爸爸的背影一消失,她立刻在斐垣的背上拧了一把。
“对不起,妈妈·”斐垣将视线从父子俩消失的那个地方收回来,瑟缩地捂住了自己被拧疼的地方,并没有说出他的钥匙被林语拿走的事情··林语的钥匙丢了,家里只有两把钥匙,出门前就从鞋柜上把钥匙拿走了。
斐垣起床收拾好自己准备上学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钥匙了··“你下次长点记- xing -,老是丢这丢那,长大了是不是要把我也给丢了”·“不会的”斐垣连忙保证,“我不会把妈妈丢掉的把我自己丢了都不会丢妈妈的”·林语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呢”·斐垣跟在林语的身后回家,期盼地看着她的背影。
爸爸……和妈妈应该是不一样的吧爸爸会抱着小孩回家,但妈妈太瘦了,妈妈很累,抱不动他的··我……也不是非要爸爸才行。
反正……我有妈妈就已经很好了·“还傻站着干什么”林语开了门,看着傻乎乎站在门外的斐垣,气不打一处来,扔了钥匙放到一直放钥匙的盒子里,见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免愣了一下。
昨天出门的时候,好像带的是lv的包,送去保养了好像……·林语知道自己冤枉了斐垣,抿了抿唇,火气降了一些:“饿了没今天我发工资了,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嗯谢谢妈妈”斐垣顿时笑得乐开了花,跟个小尾巴似的黏在林语的身边,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满足幸福得不得了。
我好幸福哦,幸好我还有妈妈·“妈妈,我好爱好爱你呀”·林语拿鸡蛋的手僵了僵,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开冰箱门的时候,一犹豫,就拿了两个鸡蛋。
“你乖乖地先去把作业写了吧,很快就能吃饭了·”林语背着斐垣,垂着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一副表情··斐垣跑去开了电视,按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少儿频道,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厨房那边瞟。
斐垣的视线太有存在感,让哪怕不回头看的林语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巴巴往这里看的炽热··抿了抿唇,林语最后还是没把一犹豫多拿的鸡蛋给放回去··加了两个蛋的西红柿鸡蛋面分量很足,林语将面放到斐垣的面前,叮嘱道:“我去洗澡,你乖乖吃饭。”
斐垣问:“妈妈你不吃吗”·“不了,我找了个新工作,包晚餐·”·斐垣哦了一声,然后马上低头开始吃晚餐。
季爸爸要的那碗牛肉粉是特意要多粉丝多牛肉的,给成年人都够吃,更别说给斐垣这种个位数年纪的小鬼头了··林语教导斐垣,不要轻易去麻烦别人,斐垣有点怕林语知道他吃别人给的东西会生气,所以也不敢把自己已经饱了的事情说出来。
而且……这是妈妈好不容易亲自下厨给他做的·他要乖乖吃完才可以··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林语很忙,忙的有时候都没时间回家·斐垣也并不是能每顿都吃上她做的饭,所以斐垣格外地珍惜每一次妈妈给他准备的饭菜。
斐垣小心地将鸡蛋扒到一边去,呼噜噜将面吃完,林语还在浴室里面洗·斐垣有些撑得慌,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已经顶到了嗓子眼,撑得他有点想哭··但他舍不得吐。
也不敢吐··哗哗的热水浇在身上,林语听着外头窸窸窣窣跟小老鼠似的动静,眼里缠绕着的情绪复杂又浓烈··她恨着斐垣这个孩子,但有时候,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斐垣全心全意信任着她的样子,让她有些难受,愧疚怜悯有时候会涌上来,让她的眼眶都泛酸起来··如果……斐垣不是常月笙和斐程峰的种,那该多好。
我会对他好的··但如果不是常月笙和斐程峰的种,她也不会养着这么个玩意儿了·林语,你不能心软··林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着自己说,我养他,他替我报仇,这不是很公平的事情吗如果我不养他的话,他早就饿死了。
他要感激我才是··林语又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宝宝,她可怜的宝宝啊,如果在他身边长大的话,一定会比斐垣更可爱,更贴心,更体谅她更孝顺她的吧·她可怜的宝宝啊,长这么大,连奶都没从她这里得到一口,多可怜啊·混乱的心绪再一次被压了下去,林语出去的时候,斐垣依旧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觉了。
他的牙刷牙杯和牙膏都在厨房的台子边上,林语收拾自己的时间很长,斐垣一般不会在她收拾自己的时候去不识趣地打扰她·所以厨房就成了他的洗漱间··林语将茶几上剩着的鸡蛋倒进了马桶,“呼呼”的水声响了一阵,便什么也不剩下了。
斐垣睡得很难受,今天过于撑的胃让他在梦里都不太舒服··季淙茗捧着他的肚子,哭着喊:“快生了快生了爸爸,妈妈怎么办啊斐垣要生了”·斐垣也哭:“季淙茗,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抚养他长大成人,送他去上大学……”话还没说完,斐垣脑袋一歪,就死了。
·季淙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斐垣”·斐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喉咙还堵得慌,不过还能顺便省了一顿早餐钱。
等好不容易放学后,斐垣拿着今天省下来的一块钱去找季淙茗:“看,我们又多了一块钱”·季淙茗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也万分珍惜地拿出了一块钱:“昨天我帮哥哥写作业了,这是我用劳动挣来的”·他们俩有一个“梦想基金会”,雪糕、可乐、薯片的钱都从那里出。
攒够十一块,就能拿出一块来作为“梦想启动金”用来买雪糕、买零食、买一切他们想买的东西··“太好了季淙茗,还想再吃一次昨天晚上的牛肉粉,你呢”·“我也想吃”·斐垣就咬着笔掰着手指头算,最后得出,他们只要再攒够一百块钱,就能买牛肉粉吃了·“可是卖瓶子还要卖好久哦”斐垣又难过地垂下了脑袋。
季淙茗也难过地低垂着脑袋,他伸着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还在怀念昨天的那碗究极美味的牛肉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季淙茗有了主意:“斐垣,你去参加比赛吧第一名奖金有五千块钱呢”·斐垣瞪大了双眼:“五千块钱”·季淙茗点头,大声地重复道:“五千块钱”·斐垣心动了,连忙问:“那是什么比赛”·“是围棋比赛,斐垣,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拿到第一名的”·斐垣下棋的对象仅限于季淙茗,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怎么样,反正听着季淙茗夸他,他就很高兴。
“冲鸭五千块钱”·有了五千块钱吊在前面,斐垣和季淙茗两人也不贪玩了,几乎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练习上。
想到斐垣马上就能拿到第一名,得到五千块钱,买到牛肉粉的美好未来,季淙茗做梦都会乐出声··“什么事这么高兴呀”季淙茗想要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但没忍住,“斐垣要拿第一名啦”·比他自己上个月拿了少儿组第一名还开心。
“什么第一名呀”季妈妈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围棋第一名”季淙茗贴着心爱的妈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全是斐垣的彩虹屁。
季妈妈却从其中听出了不对劲:“报名了没”·季淙茗茫然地问:“什么报名”他就只知道第一名能拿五千块钱。
“……”她就知道季妈妈心里埋怨斐垣妈妈不靠谱,这么大的事情就交给俩小孩去弄··“茗宝啊,比赛这种事情,是一定要报名才能参加的,唉,算了算了。
晚上放学我带你们俩去报名好了·”·斐垣不是第一次见季淙茗的妈妈,周末假期没上学的时候,午餐和下午茶的点心都是她来送的,斐垣对这个温柔漂亮说话像是唱歌一样好听的阿姨很是喜欢。
但他对这个和善又温柔的阿姨有点害羞,不太好意思接近她··季妈妈光鲜亮丽温柔耀眼地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斐垣本能地对那个世界惶恐不安着··至于季淙茗,季淙茗那是他的朋友是不一样的·听到她要带他们去报名,斐垣立刻不好意思了起来:“谢、谢谢阿姨。”
“你.妈妈在家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斐垣摇摇头:“妈妈要工作,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不用麻烦妈妈的”·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妈妈便摸了摸斐垣的头:“真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斐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跑回去拿户口本这一类的东西。
林语很忙,很少管他,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斐垣都尽量不给她添麻烦,连小学的入学报名,都是他自己去弄的··周围的老师都很好,都很帮他·不光是老师,还有很多好人都会帮他。
斐垣觉得自己自己真是幸运极了··“谢谢阿姨”·报完了名,接着就是比赛了·斐垣和季淙茗继续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玩耍着,只是和以前相比,他们的收废品游戏时间被减少了很多,将更多的时间放到了围棋训练上去。
因为马上要比赛了··季妈妈本来是要在两人报名后把这件事和林语拿出来和林语商量商量的,季淙茗很喜欢下围棋,季妈妈准备给他报一个专业的学习兴趣班,就算以后不往国手那方面走,多个兴趣也是好的。
季淙茗和斐垣玩得好,季妈妈就想着能不能让两人一起上课,钱没关系,她可以想想办法减免一点,再添一点··但刚和斐垣说要见林语,斐垣就吓坏了,连忙说自己去比赛就好,妈妈很累的,不能让她多- cao -心。
季妈妈笑着夸斐垣懂事,但也没多想··等比赛结束后好了,如果斐垣在比赛中的表现还不错的话,说起来也就更容易了··季妈妈带着两人报了名,之后的比赛也是又她场场接送。
季妈妈本来只是抱着他们是来玩玩的心态,但斐垣的表现却让她吓了一跳··季淙茗和斐垣很幸运,分到了不同的小组,两个各自.杀到了总决赛才碰面··季淙茗下棋,靠得起强大的心算能力,虽然长着一张傻白甜的脸,但季淙茗却冷静成熟得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棋手,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在落第一字的时候,就大脑就已经飞速地以一个超级电脑的速度将可能的情况全部罗列了出来。
季妈妈对自己儿子的天才已经有了免疫力,让她没想到的是斐垣··从季淙茗喋喋不休的“斐垣斐垣斐垣”中,季妈妈一直觉得斐垣是一个乖巧懂事勤勉的普通小男孩,但从他的棋路中完全看不出“乖巧”。
杀伐果断,且不留余地,冷酷得和他有些腼腆紧张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但毫无疑问,斐垣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好极了说是超级天才完全不为过·季淙茗能赢,靠得是强大的心算能力,他对数字极其敏.感,而围棋,是一项和“算”密不可分的竞技。
斐垣则不,他很少去预判或是计算,他的落子同样快,但并非是算子算得快·而是对于未来未知的果断·不管是输是赢,我觉得我会赢,那我就下·杀伐果决,且出其不意,好几次季妈妈都觉得他要输了,但就是在她觉得“他要输”的这个瞬间,他赢了。
·落下的黑白子让人哑然,但又让人觉得“本该如此”··季淙茗赢得稳,他太稳了,一路大开大合,无惊无险··而斐垣却没有几场是一开始就定下稳的基调的,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每一次都是置死地而后生,每一次都惊险得让人的心脏忍不住跟着他一起跳动。
最后的金牌得主毫无疑问是斐垣,季淙茗和他对上,一开始占优得四平八稳,但不知不觉间,就被斐垣带偏了··在总决赛上,季妈妈才是第一次看两个小孩下棋,季淙茗是个没有半点水分的天才儿童,季妈妈本来以为正常赛事的冠军头衔会没有任何疑问地落到自家儿子头上,但想到对手是斐垣,这个肯定也多了一些问好。
斐垣和季淙茗两人已经对这样的“比赛”很熟练了,他们每天基本上都要来上这么几回又快又准还特别精彩的厮杀,因为对彼此已经格外的熟悉,甚至可以说在对方放下第一子的时候,就已经能猜到对方接下来的几十子可能会落在哪个地方了。
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玩得开心··是的,斐垣和季淙茗玩得很开心,虽然是比赛,但在他们看来和平时的游戏没什么两样··斐垣怕生,季淙茗也有些怕生,之前的比赛面对的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害羞紧张的心情让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开手脚,虽然也是赢,但精神是紧绷的。
对手换成是斐垣/季淙茗,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下来,绷着的小脸上也有了笑容··两人对视一眼,毫无疑问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放松又快乐的倒影··他们放松了心情,但对战却异常激烈白热化了起来。
季妈妈不太懂围棋,但为了季淙茗,她也学了一点围棋的基本入门规则,尤其是比赛现场的氛围格外紧张,让她也忍不住跟着提起了心·只是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季妈妈突然有一种自己儿子要被拐走的错觉。
季淙茗被带得很偏,但他没半点自觉,或者说,他是知道自己被带偏了的,但他无所谓,反而乐颠颠地一路偏下去··典型地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两人进入了往常的下棋氛围后,比赛结束得比之前大部分的比赛都要来得快,比赛一宣布结束,季淙茗就扑了过去。
“斐垣斐垣你好棒好棒好棒呀”季淙茗挂在斐垣直蹦跶··虽然输了,但季淙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半点的难过,满心满意的都是超厉害的斐垣。
斐垣的脸有些红,刚才领奖的时候,那么多关注,让他拘谨得厉害,怎么走路都要忘记了,同手同脚地笨拙得厉害··“谢谢阿姨·”斐垣露着小小的羞涩又感激的笑容。
“谢我干嘛这奖都是你自己厉害才能拿到手的·”季妈妈礼貌又客套地收下了一堆教练、俱乐部职业经理人的面片,转而微笑着牵起两人的手,拉着他们往外走去,“走,我们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斐垣这一次没有拒绝,乖乖地被牵着手,仰着脑袋看着小伙伴的妈妈,他也想妈妈了··妈妈,我……我是不是稍微能帮上一点你的忙了·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季妈妈请他们去吃了一次巧克力火锅,装修高档的自助餐厅里,放眼望去全是亮晶晶闪闪发光能让小朋友兴奋到跳起来的小点心。
黑棕色的巧克力瀑布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自助桌子上一圈摆着水果饼干小蛋糕,果汁和奶茶的味道飘荡在鼻尖,五颜六色亮晶晶得看得人眼花缭乱··斐垣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在哪些五颜六色漂亮又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量炸弹上挪不开眼睛了。
看了这个,舍不得那个,看了那个,这个也还想再看··“斐垣,你吃这个”斐垣拘谨地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季淙茗踮着脚尖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浇了巧克力瀑布的棉花糖。
甜滋滋带着巧克力浓郁香气的味道在舌尖瞬间化开,斐垣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好吃”·“我也觉得好吃”季淙茗软绵绵的小手拉着他的,“斐垣,我们再去拿一点吧”·斐垣胆怯地看向季妈妈,季妈妈便鼓励地对着他笑了笑:“斐垣,能帮阿姨拿一些冰淇淋吗”·斐垣像是接受了什么拯救世界一样的重大任务,绷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蹦蹦跳跳地跟着季淙茗一起去拿东西吃··小孩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快,斐垣的拘谨在甜食的诱.惑下很快就消失了个干净,脸上荡着幸福又满足的笑容和季淙茗几乎在自助巧克力火锅店待了几乎半个下午。
两个小孩,外加一个要保持身材的女人吃不了多少东西,尤其是巧克力这类甜滋滋没两口就腻的东西·季妈妈与其说是带着他们来吃,不如说是带着他们来放松的。
看着他们脸上轻松又愉快的笑容,季妈妈笑得也是一脸的满足··“斐垣,以后有想好做什么吗”将斐垣送回去的路上,季妈妈问道。
“赚钱吧”斐垣面对这个人很好还带着他们吃巧克力的阿姨已经很放松了,“我以后想赚很多很多的钱,让妈妈不用干那么多活”·季妈妈想到那个斐垣的母亲,有些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斐垣比季淙茗还要小一点,但不管是个头还是什么,都要比季淙茗要小一号,脸上瘦瘦巴巴的,看着很是让人心疼··是个好孩子,可惜他母亲……·儿子和斐垣玩了这么久,身为一个母亲,要说全部放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季淙茗曾经是那个样子。
但如果找人调查,又显得不尊重人家··所以季妈妈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些··林语,怎么说呢并不像她表现出来得那么爱孩子,更不像她表现出来得那么穷。
季妈妈只见过林语几次,但每一次,她脚上的鞋都不同··单价几千的轻奢品,虽然比不上奢侈品的高价,但也不是月薪之前的单亲妈妈可以随意负担得起的··所谓奢侈品,说白了就是有钱人用的日常品。
轻奢品虽然是一个不伦不类炒作出来的概念,品牌溢价比奢侈品低了一点,但也远高于普通日常品的价值··季妈妈是属于只看喜好不看价格买东西的类型,但既然把花钱当成了喜好,对于这些她还是有所研究的。
真的假的不用多花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季妈妈想不懂,斐垣身上连件衣服都是穿了又穿一个季度就那么两三件,三餐营养都成问题,但林语却能在不起眼的地方用着她这个经济条件完全用不起的东西。
·太虚荣吗还是说对斐垣太过不在意·不管这么说,季妈妈对斐垣这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且感激··季淙茗的- xing -格是有缺陷的,目前为止也就斐垣这个一个朋友,还是在交了斐垣这个一个朋友后才慢慢开朗起来的。
不管怎么样,季妈妈都真心感激斐垣··“斐垣小朋友,等一下我能和你.妈妈说说话吗”季妈妈不想看到斐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这是个好孩子,且有天赋,只要有人推一把,他能飞得很远的。
斐垣有些犹豫有些迟疑··季妈妈看出来了,也不想为难斐垣,她的本意是想帮帮斐垣,如果给他造成困扰的话反而不好了:“不方便也没事的·”·季妈妈的是个温柔又和善的人,斐垣不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于是就大胆地说:“可以的”·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季妈妈,斐垣有些紧张地说:“但妈妈工作很忙,季阿姨,可能要麻烦你多等等我妈妈。”
“才不麻烦·”季妈妈笑着拍了拍斐垣的手,玩笑似的说,“如果斐垣小朋友也是我的孩子就好了这样茗宝和你就能天天腻歪在一起了。”
斐垣一愣,察觉到季淙茗灼灼的目光,他低下了头··季妈妈说出这个玩笑话的那一刻,斐垣可耻地心动了··可靠高大的爸爸、温柔的妈妈,还有一个季淙茗,他……·但他立刻就强迫自己住脑。
不可以的斐垣,你不能这样的妈妈对你这么好,你是妈妈的唯一,怎么能把妈妈抛下呢妈妈不能没有你的·斐垣觉得自己可耻极了。
季妈妈将他送回去的路上,斐垣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再说过··季妈妈将斐垣送回家的时候,林语还没回来··“阿姨,你和水·”斐垣飞快地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季淙茗,一杯给季妈妈。
“谢谢斐垣”季淙茗乖乖巧巧地坐在季妈妈的身边,捧着杯子,笑容灿烂··这是季淙茗第一次到斐垣的家里来,所以他按捺着激动,眼神克制但难掩贪.婪地将房子里看了一圈。
这、这就是斐垣的家呀……好香呀……·都、都是斐垣的味道……·季淙茗偷偷去看斐垣,正好和斐垣的眼神撞了个彻底,季淙茗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把脑袋低下去。
季妈妈也在看着这个二居室的小房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心却一点点向下沉··重生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摆在门口放不进鞋柜里的鞋子、茶几上随手扔着的项链,衣帽架上挂着的帽子墨镜外套防晒服小挎包、空气中还残留的香味……无一不告诉季妈妈,林语是一个精致且“有钱”的女人。
别的不讲,光是她看到的这些东西,价值就在五十万以上··但放着这五十万东西的房子呢只有一间主卧,主卧和侧卧被改造过,被打成了一间房间,且常年上锁,斐垣也不太清楚里面都有什么。
至于斐垣睡的——只是一间只够放下一张床的储物间,一进门就是床,然后也只有床··能下脚的地方只有那么一点,只能站下两个小孩,连张书桌都没有。
床上靠墙的地方放着个四只脚的折叠桌,那是斐垣用来写作业的桌子·平时不用收起来贴着墙放,晚上睡觉碰到很容易就碰到砸下,所以要把金属棍的那一面贴着墙。
斐垣的洗漱用品在厨房,衣服在茶几玻璃下的盒子里放着,脚上的拖鞋前面都是裂的,走路很容易折掉踩在脚下把自己绊倒··而且还小·小半个脚后跟都露在外面,站着脚后跟就能贴到地板。
林语不爱斐垣··几乎是一瞬间,季妈妈就肯定了——林语不爱这个孩子,甚至连一点喜欢也没有·如果爱的话,不会让斐垣睡在那个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门还是从外拉的储物间。
小小的窗户就贴在床头,连个纱窗、防护栏都没有窗户一开,小小的孩子一站起来,稍作不留意就能摔出去·这有多危险哪怕是局外人的季妈妈想想都有些害怕·而且是那么小的空间,门一关,这个年纪的小孩很容易因为这个而患上空间幽闭症的·过去季妈妈对林语的印象只来源于季淙茗。
斐垣只会把好的,叠上自己彩虹屁的“妈妈”和季淙茗吹嘘,季淙茗偶尔在她面前说起“斐垣妈妈”的时候,自然也都是什么都好··季妈妈虽然因为那几双鞋的事情对林语印象有点不太好,但也仅限于此。
女孩爱美怎么了说不定那是人家省了很久又遇上打折做活动才狠下心给自己买的奖励呢·不能因为第一眼的印象就给这个人定了死罪,这是季妈妈对自己的要求。
但现在,她有些出奇的愤怒了··林语根本不想斐垣说得那么好她就是在虐待斐垣·“斐垣,等一下你.妈妈回来了,你能带着季淙茗帮忙去跑个腿吗”季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几乎要涌上的眼泪,努力用和蔼温柔的表情对着斐垣说道。
季妈妈是富家女,一辈子顺风又顺水,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更是考虑得不能更周全,她简直不敢想象,斐垣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要一想,愤怒和怜惜的情绪几乎要克制不住。
当然,愤怒是对林语的,怜惜是对斐垣的··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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