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番外 by 岫青晓白(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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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无情道+番外 by 岫青晓白(下)(7)
·一人问一人答,一样的言语简洁,一样的语调平平··曲寒星无法从萧满的神情上判断出他的想法,因为这人根本没有神情,不由暗中心急·但见下一刻,萧满起身振袖,吐出一字:“行。”
然后对曲寒星道:“走了·”·说完当真走了,带着那小孩儿一起,轻甩衣袖,往外一踏,连影都瞧不见,留曲寒星坐在湖心亭里发愣··愣过后,曲寒星冲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喊:“这就走了不喝一杯”·容远也愣,问曲寒星:“虽然我们都很乐意殿下身边有人陪着,但我还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同意收阿雪徒”·曲寒星神情变得严肃,接着回答说:“这当然只有他知道。”
容远:“……”·容远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萧满甚少御剑,向来乘风而行,他抓起阿雪后衣领拎住他,又花半日,便回到古墨兰亭。
曲径通幽,幽处深叶繁花,院落清雅··没有进行复杂的拜师仪式,萧满问了阿雪名字,说了自己的名字,让他在院子里自行择了间屋子,便去顾种在屋后的花了。
阿雪甚是随遇而安,将新房间收拾妥当,萧满又不管他,开始自行练习容远教他的那几招剑··约过一个时辰,信鸦南来,在院子里飞了一圈,没找见萧满,落到石桌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练剑之人。
小孩儿停下动作,歪头思索片刻,走过去,把它脚上的信筒取下··信鸦离开,阿雪在山的南面寻到萧满·他坐在树上,阿雪在树下,一礼之后,将信筒托举起来,道:“有您的信。”
萧满抬指一弹,信筒从阿雪手中飞出,落到他手中·拆封信筒后过了一会儿,萧满才想起来“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然后道:“剑法先放一放,你年纪还小,先练呼吸和身法。”
阿雪赶紧道是,问萧满如何练习··萧满同阿雪说完话,才继续观信··只有两处地方的信鸦能入他的院子,他才从孤山离开,曲寒星不会这么快来烦他,是以这封信来自药谷。
别北楼所书,希望萧满能够帮忙留意一种名为“月下逢”的药草··他还在信后解释道,药谷来了位病人,神魂略有些错位,僵躺在床多年,全身都无法动弹,苦不堪言。
药谷给这病人用了许多种药,但都无效,思来想去,或许只有月下逢能够救治··寻物对于萧满而言并非难事,他将事情吩咐给暗阁,对别北楼回了个可··作者有话要说:晏狗(塞钱)(暗示)·导演(接钱)(摇头拍肩)(语重心长):小伙子,你的努力还不够啊· · ·第147章 一院之隔·药谷。
临湖小院窗旁, 一把摇椅轻晃, 暑月的日光旋落轻洒,照清椅中人模样··一身玄衣, 银发披散如霜,狭长凤目微微眯起,流露出不满之情·他开口道:“你用词不严谨。
我这是神魂错位吗根本不是,我只是神魂和身体不大适应”·这人正是晏无书——在这把摇椅里躺了约有三年的晏无书。
别北楼坐在摇椅斜前方的轮椅里, 眼蒙白缎, 白发高高束起, 腿上搭着一条薄毯,闻言并不停下将信纸置入信筒的动作,待将信鸦送走, 才道:·“人在未出生时,神魂和身体便已共存共生, 两者一同从母亲腹中来到世上、一同成长, 根本不会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若我将实情说出,萧满立刻会察觉到端倪·”·语至此微顿, 稍过片刻,他问:“你不是不希望他看见你如今这幅模样吗”·眼下晏无书无论四肢还是躯干都无法动弹, 唯有一张脸能做点表情。
他抬了抬眼, 以示不悦··话虽这般说, 也说得对,但若让萧满得知需要用到月下逢的人是他,当真丢脸丢尽了·神魂错位这种病, 说不好听一些,便是痴儿、弱智,成人了还只会坐在家门口咧嘴啃鸡腿,边流哈喇子边傻笑的那种·重生仙侠修真·别北楼对他的目光置若罔闻,将桌上笔墨归置整齐,淡然道:“其实你可以趁着神魂还未完全同这具躯体融合,为自己换一种重获身躯的办法。”
“就像你当年帮夫渚鹿重塑身体那般,寻一颗没死、但也没生出魂魄的蛋,寄居进去,待上一段时日,重新孵出来·”·晏无书瞪眼,不满之情更甚:“他连这事都告诉你了”·“我不介意花些功夫,帮你寻一颗凤凰蛋。”
别北楼继续他的提议,“如此一来,还可以告诉萧满,凤族有了新的血脉,想来他不会拒绝将你带在身侧·”·“他才不会亲自孵蛋,最多丢给曲寒星或者容远,甚至夫渚。”
晏无书面无表情说道··别北楼偏首一思,认真道:“就算那样,也比你用月下逢修复神魂和躯体之间的不适,要快上许多·”·晏无书的白眼几乎要翻到脑后:“那我不就成了他们儿子了吗”·别北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晏无书:“你的思路似乎异于常人,在很多时候,养鸡人也会帮助母鸡孵小鸡,可他们把小鸡当儿子了吗”·养鸡人自然不会将小鸡当做儿子,因为鸡是他们用来赚钱糊口的工具。
晏无书不答话,曲寒星和容远是他徒弟,夫渚是他“儿子”,若他变成一个蛋让他们带着,岂非脸面丢尽··退一步说,就算萧满同意孵这所谓的“凤族后裔”,待他破壳那日,恐怕就是萧满一剑把他戳出去之时。
所以无论如何,他不同意这种做法·别北楼看出他的坚决,摇头叹息··晏无书抬眼去看檐外的天,当第一只鸟飞过,突然问:“你当年没有这样过”·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别北楼一听就知他说的当年是什么时候,回答说道:“我怕失败,在飞升之前做足了准备,其中之一,便是一具和神魂完全契合的躯体。”
晏无书“啧”了声··有人早有准备,有人却是一场意外、一次突然··那一年,晏无书以命换命杀死释天,以为自己会就此逝去,往生轮回,却没料到睁眼一看,整个人成了飘飘荡荡的一缕魂儿,而所在位置,好巧不巧,正是药谷附近。
在那片区域采药的药谷弟子发现了他,认为遇到的是鬼,吓得惊惶失色,屁滚尿流窜回门派禀报··没过多久,药谷的“伐鬼队”就到了··再然后如何,晏无书不太愿意回忆。
总而言之,便是那日的- yin -差阳错,让他再遇别北楼,并在别北楼的帮助下,塑出一具躯体··“时辰不早,我先走了,下一次再来看你·”别北楼摇着轮椅向门口去。
晏无书躺在摇椅里,幽幽道:“慢走不送·”·可晏无书没等到下一次别北楼来,当天晚上,他陷入了沉睡——这几年里,他绝大部分日子都是这般睡过去的,清醒的时间加起来,连一天都不到,此番目睹别北楼给萧满写信,完全是碰巧。
药谷气候极佳,四季如春,便是寒冬腊月,都温和宜人·可这一年的大雪时节,天空却飘起雪··久居于此的弟子们惊奇又欣喜,陆陆续续跑出来观雪赏玩。
同日,萧满让暗阁将寻到的月下逢送至药谷·别北楼立刻对晏无书用药,这途中,晏无书醒了一回,比上一回清醒的时间长,询问过萧满近况,又点评一番别北楼的疗伤手法,才闭眼睡过去。
窗外细雪纷纷,风过湖面,开出大片涟漪··晏无书又睡许久··春来春去,花谢又绽,转醒时分,又是一个夏日午后·照顾他的小药童忙去寻别北楼。
等人到了,照例是先问萧满最近如何,才问如今年月··别北楼替晏无书探完脉,道:“月下逢已将你的身体调整到了最合适的状态,同你的神魂完全契合·”·晏无书道了声“多谢”,尝试活动,却发现将手指头抬起又放下,就是他的极限了。
这就是所谓的完全契合晏无书眼角微微一抽:“江大圣手,我还有多久能自如活动”·别北楼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三四分时间,偏首朝向窗外,道:“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生。”
语气里感慨良多··晏无书:“……”·“师兄在同你开玩笑·”立在别北楼身后的江别照掩面一笑,“再等个一两日,陵光君便可恢复至从前。”
晏无书拖着调子一“哦”··晏无书表情很臭,别北楼见了却笑,唇角弯起,慢慢道:“过些日子,天容海色将会拍卖一件可唤醒沉睡神魂的法器,曲寒星甚是需要,但他人在断春归路,萧满会替他去。”
“行·”晏无书应了声,转念在心中作出计划··时间转瞬即逝,五日后,悬天大陆东南,观世城·世上最大的拍卖行天容海色位于此,这座城临着拂仙海,夏日里热气逼人。
但扰不了境界高深的修行者··晏无书一身轻衣缓带,银发随意束起,施施然入城·他敛了气息,在城内一面慢条斯理闲逛,一面释放神识,寻找萧满··烈阳高照,青石板道上除了明晃晃的日光,难见人影,开在路旁的店铺,小贩都偷闲睡去。
晏无书以足步丈量这座城的道路,转过街角,忽见迎面走来一个小孩儿··穿白衣的小孩儿,脚踩木屐,发黑如檀,模样漂亮,但气质甚为冷清··——乍一看,就跟见到小时候的萧满似的。
晏无书心中生出这般念头,跟着一惊,正要挥去,却发现这小孩儿的气息不同寻常··他身上有着晏无书熟悉的冷香,不仅如此,还有凤族的气息·前者是沾染上的,后者则淌于血脉中——凤血,但不纯,其中至少一半属于人族。
重生仙侠修真·人族和凤族的后代,萧满身上惯有的香味·这样的特征让晏无书整个人一炸,脑子里猛响警铃··小孩并未察觉到他,走进一家书画铺子,买了许多丹青颜料和临摹用的范本,然后掉头返回。
晏无书跟在小孩后面,看他踏上另一条街,行至某座布置着结界的宅邸,推门而入··他当即跳上对面宅院的墙上,回身一看,便见青墙黑瓦,庭中廊下,一身素白的人盘膝而坐,手持书卷,垂目观阅。
是萧满··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冰雪为骨风裁衣,天底下没有任何画师能画出他眉目间的清雅意··这一刻,晏无书差点儿踢飞脚底的一片瓦··萧满似有所察,抬头看来,他立时僵住不敢动了。
晏无书隐匿之术当时无人可敌,萧满看了几眼,都未发现不妥处,目光一垂,继续看书·晏无书紧紧凝视住萧满,缓慢往前挪了挪··数丈宽的距离被拉近了寸许,晏无书还想再靠近一些,偏生这时,那身上流着凤血的小孩儿来到了萧满对面。
两人说了些话··这宅邸外的结界相当厉害,纵使是晏无书,也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小孩儿背对晏无书,他只能从萧满的口型,来推断两人说了什么··——萧满在解答这小孩儿关于修行上的疑惑,说得甚为详尽。
随后小孩儿点头,走到萧满身侧,一撩衣摆盘膝坐下,闭目冥想——动作像极了萧满,没有刻意的成分在里面,相当自然··晏无书眼睛似被一刺,猛地缩了缩。
若单看这小孩儿的眉眼,和萧满只有两分像,但当两人并排坐,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神情,便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萧满并不好为人师,也不会因为谁的根骨好便收入门下,当年的释天分魂在他面前,都没得到太多眼神。
再看这家伙,约莫八九岁,一算之下,和他离开的时日相差无几·小孩儿身上更淌着凤血,该是……萧满的儿子·晏无书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萧满和别人有了孩子··别的女人给萧满生了孩子·啪嗒——·晏无书瞪着眼,克制不住,将伸出墙外的一根花枝折断··作者有话要说:给导演塞够钱回到片场的晏狗:铁马将军哽咽如孩提jpg·补充一点很重要的:完结预警完结预警完结预警· · ·第148章 花间月醉·沉默。
沉默直至日暮,东方悬月,西面坠日,天穹一片幽苍色,星辰渐出··晏无书杵在院墙上动也不动,紧紧盯着隔壁,仿佛成了一座石像·待萧满弹指点燃庭院里的石灯柱,身旁小孩儿从入定中睁开眼,起身往外、推门行至长街上,他才纵身一跃,落回地面,踏着慢条斯理的步伐跟在阿雪身后。
阿雪要去买吃食·他太年幼,尚未辟谷,在古墨兰亭的这两年,一直是自己动手做饭,眼下初至观世城,虽说这座宅院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却没有食材和油盐酱醋,加上对此地不熟,不清楚卖肉卖米的菜市往哪里开,只能去附近的食肆对付。
他早先出门采买东西时便想好了在何处用晚饭,故而走得飞快、一路不停,不过当他离食肆越来越近时,脚步变得有几分犹豫··晚风掀起食肆门外招旗,门外伙计脸上笑容热情洋溢,一声又一声的吆喝能婉转成歌,令阿雪望而却步。
——在这之前,阿雪从未到过这种地方,他感到紧张··这样的紧张和犹豫给了晏无书机会··晏无书玩着手里的折扇上前,在阿雪身侧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挡住阿雪抬头观察食肆的视线,垂眼问:“你和萧满是什么关系”·先前只是猜测,晏无书需要确认,若这两人当真是父子,就算他手里没铲子,也得把墙角给挖了·阿雪脸上浮现出警惕,眼睛微微鼓起,目光左右一移,扭头便跑进食肆。
晏无书没对陌生小孩逼太紧·可阿雪进去归进去,当伙计把他引到桌前坐下,客客气气问要来点什么的时候,不适感再度笼罩住他··阿雪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握成拳头置于膝上,由于捏得太紧,不住发抖。
晏无书站在店外瞧见,忍不住“啧”了声,身影一掠,坐到小孩儿对面,扫了眼挂在墙上的价目表问:·“来这里定然是吃饭,鸡鸭牛羊猪鱼鹅兔子,想吃什么”·阿雪听见他的声音,再度瞪眼,可余光扫见面带笑容盯着他的店伙计,又不由自主将这种表情收回去,迟疑许久,声音极轻地道了一个字:“……兔。”
“尖椒兔、麻辣兔、兔肉汤锅还是烤兔”晏无书又问··“烤的·”阿雪小声回答··“劳请来一只烤兔。”
晏无书对伙计道··“好的”伙计笑着应下,“其余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两位客官”·阿雪垂着眼说:“我就要兔子。”
晏无书却说再来一道汤··伙计笑着点头记下汤名,道了句“请您二位稍等片刻”,风风火火离去··这桌就剩晏无书和阿雪两人,小孩儿甚是坐立不安,连伙计倒的那杯水都不喝。
晏无书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心说萧满小时候没这样别扭,生出的小孩儿怎么就拧成麻花了,不禁问:“你娘是谁”·孰料阿雪又瞪他··“我看起来凶神恶煞”晏无书转了圈手里的折扇,问阿雪。
小孩儿不说话··“我看起来像坏人”他又道··小孩儿还是不说话··沉默又至··不多时,两道菜上桌。
阿雪吃得极快,风卷残云般将兔肉啃完,又一口气喝完整碗汤,瞄了晏无书一眼,往桌上丢了钱就跑·他生怕被晏无书追上,一路跑回宅院,反手关上门,才停下脚步。
重生仙侠修真·萧满在庭院,听见他匆忙的脚步声,抬眼看过来,问:“发生何事”·“有人向我打听您·”阿雪走到萧满面前,用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
“也不至于如此慌张·”萧满往阿雪身上丢去一道洁净术,平静道··阿雪向他道谢,想了想说:“这个人很奇怪·”·“哦”·“他不仅问我和您的关系,还问我娘是谁。”
阿雪道··闻得此言,萧满的神情并无太大变化,下颌一扬,示意阿雪该去准备做晚课了··晏无书又蹲在了对面墙头上·他不太敢直接去见萧满,近乡情怯,近心之所爱情更怯。
方才挖墙脚的想法是一时之念,万一萧满喜欢极了那个人,他又能如何·可——可萧满会喜欢谁吗他走的是无情道,连他都不喜欢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闪过,晏无书再度思索起萧满和这小孩儿是否真是父子··问题回到最初··就在这时,宅邸大门被人敲响··晏无书的注意被吸引去,出来开门的人是阿雪。
来者是道门的信使,从衣着上可辨出身份,见到阿雪笑问:“请问您是萧满萧公子吗”·阿雪道:“若有东西,我可代为转交·”·“有一位姓曲的公子,在两年前托付我们,将这些东西送到萧公子府邸。”
信使将东西都交到阿雪手上,接着掏出一张纸,道:“曲公子还留了一段话,要我们念给萧公子听·”·“就在此地念,师父能听到·”阿雪道。
于是信使将纸展开,借门前挂着的灯笼照看字迹,可当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面色变得奇怪··信使没立刻开口··阿雪从信使脸上看见了如他先前在食肆点菜时一般的尴尬与犹豫之情,神色亦奇怪起来。
他睁大眼看着信使,几息过后,听见信使清咳一声,朗声道:·“满哥,修行路漫漫,人生苦长,既然有了徒弟,何不给徒弟找个师娘就别惦记我师父那死鬼了——虽然你可能就没惦记过”·“我这些年来千挑万选,选出百来位合适同你相处的人,什么模样什么气质的都有,保证你能选出喜欢的”·“请一定要过目我——你一生的挚友,等着喝你的喜酒”·声音回荡在街上,信使一念完,将纸条往阿雪手上一塞,转身没了影。
阿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涨得通红,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摔出去·他的动作再度带上慌张,关上门踉跄了一步,才往萧满那儿跑··数丈外的隔壁院墙上,晏无书黑着脸起身。
这会儿他已顾不上什么近乡情怯,将腿往外一迈,砰的踹开虚掩上的院门,并把阻挡的结界一并给破了··他火冒三丈,甩着衣袖大步流星走到萧满面前,一把抓走阿雪小心翼翼、双手送到萧满面前的东西,冷哼道:“不许看。”
萧满依旧坐在廊上,周遭灯光晕黄,为他身上增添几分暖色,眼眸清黑透亮·他面上本寻不出什么情绪,晏无书乍然出现,微微一怔··他蹙起眉,往上看了晏无书一眼,接着垂眼,继而抬眼再看,如此数次,眉峰渐渐舒展。
萧满什么都没说,手持书卷的动作也没变,可晏无书看出,萧满这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他··这一刹,他的世界无声,眼里唯余一个萧满·心尖儿仿佛被掐了一下,又酸又疼,那些愤怒、生气、不悦之情都抛开得无影无踪,他弯腰倾身,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萧满额头,低声唤道:·“宝宝。”
萧满后背绷紧一瞬,尔后慢慢放松,但眉梢再度蹙起来,勾出一个小钩··晏无书抿唇,再往前靠了些,手环住萧满的腰,将人一点点抱到怀里··“其实我下午就找到你了。”
晏无书道,顿了顿,又说:“对不起,我该早一些过来的·”·他嗓音温沉而低,似一坛陈年的酒启封,在夜里弥散出香来··萧满缓慢眨了下眼,意有所指:“那根断枝”·“嗯哼。”
晏无书把萧满手里的书拿开,玩着他的手指应了声··晏无书抱了萧满好一阵,才想起这庭院里还有个人·他转过身和萧满并肩坐着,目光落到一脸懵的阿雪身上,问:“这小孩儿是你徒弟”·之前阿雪和信使在门口那番话他一字不落听入耳中,当时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静下心,便从那话中理出了萧满和小孩儿的关系。
萧满平平一“嗯”··“行,我稍微高兴那么一点点了·”晏无书拖长语调道,但一瞥萧满神色——虽说萧满并无过多外露的情绪,立刻改了口:“不,我很高兴——但这些鬼玩意儿不许看。”
话锋一转之后,他剑指一并,将那堆曲寒星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年轻男女画像给劈成碎屑··阿雪看得暗暗震惊··“做晚课去吧·”萧满抬眼对他道。
小孩儿早想离开了,忙道一声“是”,一溜烟小跑回屋··“他身上有你们一族的气息·”晏无书伸了个懒腰,坐姿变得随意,语气亦随意,似极了漫不经心,“但血脉并不纯粹。”
萧满淡淡道:“他祖上某一位应是凤族·”·“只是祖上”晏无书似有些不信··“阿雪身上凤血不足十之一,气息却是浓,他现在没有自保能力,若被有心人察觉出端倪,极易出事,所以我把他收入门下。”
萧满说着,视线落到庭院里某一丛花上··他是凤凰,身侧跟个同族,不足为奇··他境界高深,他的徒弟,这世间无人敢动···重生仙侠修真此间唯余萧满和晏无书两人。
萧满拿回书继续看·晏无书散散漫漫坐在他身侧,歪着脑袋打量萧满,发现他戴回了那串佛珠·菩提珠串上,被染成血红的那一颗已复原,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是当初模样,萧满静静坐在灯下,看书看月看花,而他看他,他们分开的九年,好像并不存在··晏无书想着,低低笑了一声··他今日并未饮酒,但见满庭繁花,月灯照晚,却有几分醉。
“为什么”·宵风徐徐幽静,萧满忽然开口问··晏无书听懂了,哼笑回答:“因为我这死鬼没死透·”·萧满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了然:“别北楼让我找的月下逢,是给你用的。”
“是给我用的,但我没有神魂错位过”晏无书一听这个便忍不住腹诽别北楼,折扇往手心里一敲,郑重严肃地跟萧满解释··萧满:“哦。”
他又低下头去看书··“我第一次睁眼醒来,是在三年前,发现自己没入轮回,而是变成了游荡天地间的一缕魂魄·那时别北楼在附近,他甚是怜悯地问我,要不要他帮我重造一具身躯,我自然是不想他帮忙了,孰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陷入昏睡。”
“第二次醒来,人在药谷,察觉到若无肉身,根本走不了多远·而区区一缕魂,是无法自行塑肉身的,便不得不请别北楼帮忙……”·晏无书往后一倒,躺在萧满身侧,遥望天上星辰,将他的三年慢慢道来。
其实无甚可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萧满一页一页翻书,看上去并未分多少注意在晏无书的话上,但晏无书知道他在听··说完后,晏无书注视萧满一阵,倏地坐起身,将书从他手上抽走、丢开。
晏无书一寸寸逼近萧满,逼得他一点点后仰,直至仰躺到廊上··素白衣袂铺开一地,玄色同它交叠,黑白相错,无端缠绵··灯月辉光洒落,萧满眼底盛满光。
晏无书捏了捏他的腰,不错目地凝视他眉眼,幽幽问:“小凤凰,我这一趟回来,是不是很辛苦”·“尚可·”萧满答道。
晏无书凑近萧满几分,又道:“我千辛万苦回来,能讨点儿奖赏吗”·“……”·萧满不言··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晏无书嗅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冷香,清冽,但若细嗅,能寻到一丝甜。
晏无书整颗心都被撩拨,啄吻萧满的唇,道:“那就不要奖赏了·小凤凰,往后的日子,我要陪在你身边·”·萧满望定晏无书的眼睛,问他:“若我不允,你会自行离开”·“当然——不会。”
晏无书含笑说道··“随你·”萧满别开视线,轻声说着··晏无书又吻住他,在他话还未说完时,轻而易举让这声尾音变得细碎。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结束,应该会有番外,不过等我缓两天再来~·求一波作者专栏收藏和预收,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本会在这两篇里选一篇开·1、《妒火焚心》·沈辞岁模样漂亮,气质又好,笑起来眼底盛满星河,随便往哪一站,那处就成了画。
但长得再好,能入原星野的眼,也不过是因为像极了另一个人··原星野不在乎沈辞岁知不知道他在自己这里的位置··一个替身,腻了就丢··结果先被丢开的是原星野。
原少爷一开始很冷静,后来他慌了·再后来,他发现带回家的那个才是心上人本人·我眼瞎我有罪今晚跪家里那片玫瑰花田行吗老婆求求你再爱我一次·2、《作为深情男配却始乱终弃主角是否做错了什么》·文案:闻灯被妹妹塞了一本,里面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配角,走的还是线。
男主是分山断海日天日地的道门第一人,而文里的闻灯,和男主竹马竹马,痴情他守护他,暗中做了无数事,临到死才敢表白,却换来男主一记冷瞥,含恨而终··闻灯气得破口大骂。
没想到第二天,闻灯穿书了,穿成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配角··不过出了点岔子,他成了个女配角——裙子底下能掏出大唧唧的那种··闻灯心里一琢磨,觉得甚好:·“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那我就用女人的身份接近你,等你爱上我,再把你狠狠抛弃”·他按照计划行事,这般那般,把男主撩到手后没多久,收拾包袱跑路。
男主提着剑找来,一剑断山,斩断他的去路,冷冷地说:·“过来·”·感谢在2020-06-2018:52:44~2020-06-2112:0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圆圆球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迷茫的小人儿10瓶;在桐、sakuraneko、橘饼在哪里1瓶;· · ·第149章 番外·繁星·晏无书回了一趟孤山。
他没有声张自己回来这件事,只停留了片刻,将从天容海色拍下的法器交给容远,让容远转交与曲寒星,并转告那混账等着被收拾··然后翩翩然离去,至古墨兰亭寻萧满。
这里的禁制没有拦他,因为萧满知晓拦不住··山间日正烈,虫鸟懒倦藏于树荫,不鸣不啼,唯夏蝉一声又一声高唱,和溪流汨汨··素日里会在院子里持续许久的剑声也没有响起,毕竟被晏无书一并丢给容远的,还有阿雪。
萧满起初并不同意晏无书这般做,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不用看都知·但晏无书以小孩儿就该多和同龄人一起玩耍接触为理由,并佐以那日阿雪去食肆,却连点菜都不敢开口一事,向萧满进行劝说。
重生仙侠修真·萧满听后沉默片刻,点了头··晏无书推开院门,见萧满坐在檐下,还是他离去时的姿势,轻垂眉目,手持书卷,静心,不过书换了一本··阳光止步于萧满身前半尺处,清凉落满身,晏无书笑起来,问:“宝宝,屠户送来了一头羊,我们烤着吃,如何”·阿雪还没修到可以辟谷的境界,又在长身体的年纪,一日三餐不能缺,萧满便在山下起了间小屋,委托城里的屠户农夫,让他们定时送菜送肉过来。
今日正是送肉的日子,一头处理妥当的乳羊在清晨便被送到小屋,晏无书见了,顺手将之捞了上来··萧满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只在晏无书进门时抬了下眼,这会儿已垂下,兀自将书翻到下一页。
晏无书把这理解为随他的意思,将羊拿进厨房抹调料腌制,然后在院子里搭了个烤架·做完这些,他走到萧满身前,不偏不倚挡住天光··果不其然,萧满翻页的动作停下,抬头用目光询问他何事。
“小凤凰,你发现了吗,你对我的态度比从前好多了·”晏无书煞有其事说道··“有吗”萧满语气不咸不淡。
“当然有·”晏无书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萧满两侧,哼笑说道,“你现在学会偷偷看我了·我进门,你看一眼;我去厨房,你看一眼;我搭烤架,你还看。”
晏无书每说一句,便在萧满唇上啄一下,话毕浅啄改为深吻,直到萧满浅淡的唇色变成嫣红,才停下来,抵着他额头问:·“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我”·萧满依旧盘膝而坐,但腰被晏无书握住,这人靠得极近,让他上半身后仰,不得不用右手支撑住平衡。
他的左手同晏无书的手交扣,握在右手里那卷书早不见踪影,一身素衣几多皱痕,廊上- yin -影更深,而风吹荷香清幽··晏无书不错目凝视着萧满,浅银色的眼眸中漾开细碎微光,仿佛经年在暗的河来到阳光下,终于淌成一片清波。
萧满亦看定晏无书··过了一会儿,他别开目光,去看廊外花丛··晏无书又开始吻他,一寸寸往前,让萧满撑直的右臂逐渐弯曲,最后无法使力,两人一起倒在长廊上。
·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乱··许久才分开··晏无书从背后抱住萧满,抓起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把玩,笑着说道,“你就是喜欢我,不然早一剑刺过来了。”
“你才不会顾忌我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身份,比你高出多少境界·”·他从前便这般做过·这人世之中,也只有他,敢一言不合就对晏无书出剑——还是直接打脸。
萧满安静不言,晏无书便一直拥着他,玩他手指·萧满手上有两枚乾坤戒,一枚是他自己的,一枚是晏无书的,在观世城时,他物归原主,但戒指戴在他指间数年,如今摘了,还留有一道白痕。
晏无书吻了吻那处,想把戒指给萧满戴回去,但萧满必然不肯要,只能按下这个念头——这些年里,萧满都不曾尝试过将他的乾坤戒打开··约过二三刻,晏无书置了张摇椅到廊上,又将萧满抱进去,给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拾起掉到另一旁的书,理掉灰尘,翻到先前萧满看的那一页,放回他手中。
时辰差不多了,晏无书要去烤羊·萧满却没继续看那卷书,他抬起头,目光缓慢升高,安静躺在摇椅里遥望远方··山峦起伏,天光渐散,渐入夜··晏无书在古墨兰亭住了些时日后,开始琢磨起如何撺掇萧满下山。
并非他厌烦了山中之静,是某一晚,他发现萧满站在高峰上,远眺夜色下的城镇灯火·萧满看了许久,直至灯火阑珊稀落·虽说他神情间看不出端倪,但晏无书感觉得到萧满对这些东西的在意。
……以及向往··从观世城回来之前,晏无书问过萧满,要不要四处走走··萧满拒绝了,说辞是——·“太吵·”·何以会吵·他从前在满是伤员痛呼哭喊声的营地里都能静心修行。
答案只有一个··这日黄昏,萧满走在屋后细碎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手拎着桶,慢慢给渴了一日的花浇水·他做这事向来细心,眉目敛低,脖颈垂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晏无书过来时,暮风中最后一缕日光恰好跳跃到萧满眼睫上,他轻轻一眨,没有甩开··晏无书伸出手,想碰一下,但中途顿住,改为拿走萧满手里的桶和瓢,替他浇余下区域里的花。
那缕暮色从萧满眼角散去,天幕中夜色漫开,夏夜的星辰如河,缓慢倒转流动,绚烂璀璨·晏无书在花径深处回身凝视萧满,轻呼一口气,道:·“小凤凰,这些年你一直在待这儿。
这里风景的确好,但看久了亦乏味,我带你去别处走走可好”·“不必·”·这样的拒绝几乎成了萧满的条件反- she -,这些年里,曲寒星问过类似的话无数次。
晏无书没指望萧满会立刻答应,手一挥,将木桶木瓢送到它们该在的位置,行至萧满身侧,牵住他的手走回院子里,指着杂物室道:·“宝宝,咱们换个角度想,这些年曲寒星给你塞了多少傻不拉几的玩意儿来,咱们是不是该寻点儿东西回敬过去”·萧满:“……”·这人的劝说委实不循常理,萧满听得颇为无言,瞥他一眼,道:“他是你徒弟。”
晏无书记起曲寒星做的某件事,扯了扯唇角,冷笑:“没这个徒弟·”· · ·第150章 番外提灯·番外·提灯·庭院里没有上灯, 但有星月相照, 辉光明耀。
晏无书盘腿坐在屋顶上, 发随意束起, 姿态和神情都懒散悠闲·他瘦长指间捏着根竹篾, 一次又一次折叠、缠绕, 不多时,一个精致的竹编小鹿出现在掌心上··重生仙侠修真·他往鹿脑袋上串了根绳, 又撑了根杆, 钓鱼似的往下放线, 把竹编小鹿放到檐下去, 正正出现在萧满眼前。
萧满正练习一道阵法, 小鹿的- yin -影恰巧映在他下一笔要落的地方·萧满抬头, 对小鹿挑了下眉··竹编小鹿向前挪动, 往萧满脸上轻轻一蹭, 道:“小凤凰, 再过些日子,临安城会出现一种你从未种过的花。”
声音是从鹿身上传出的, 而非顶上·晏无书仍然没有放弃哄骗萧满下山的想法··“我不曾种过的花有许多·”萧满淡淡回答。
“那你就不想看一看”晏无书道··萧满并不想, 道:“若你想看,可自己去,或叫上别人同去·”·闻得此言,小鹿从半空落下来,脑袋埋进萧满怀里,拱了两下, 将伤感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晏无书忽然理解了,为何萧满带出的徒弟会在同人交谈时那般拧巴··萧满是个打死不下山的主,徒弟必然不会时常往城里跑,这山上就他二人,萧满不爱说话,唯一隔三差五会来此送肉松菜的屠夫和农夫,账也是一次结清,不需再交谈,就算那小孩儿本不是个闷葫芦,也会变成葫芦。
竹编小鹿在萧满怀中转了个圈,幽幽一叹··萧满瞥它一眼,继续布自己的阵法·小鹿在他怀里躺了会儿,起身帮忙··月渐渐升至中天,时日还未近十五,是一片半圆,浮云慢慢掠过去,为它轻轻袅袅描上一道边儿。
萧满布好了阵法,用纸片折了个小人儿丢进去试阵,那竹编小鹿又回到他怀里,侧躺着,装出一副困倦模样·他把它放下、摆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何日去。”
是问何日去临安··屋顶上,晏无书眼前一亮·底下那小鹿立刻原地转了个圈,用他的声音问:“明日如何”·“可。”
萧满应道··萧满本以为晏无书会在清晨出发,不曾想直到日落,这人才拂了拂衣袖,道我们走吧··——给的理由是白日太阳大,怕萧满晒着。
抵达之时,月挂穹苍,临安满城灯辉··华光耀耀如海,长街上人挤着人,如织如潮,络绎不绝,让萧满想起多年之前,祭典时的神京城··晏无书带萧满来到街上。
杂耍者口中喷出烈焰,引来围观之人拍掌叫好;戏台上敲响锣鼓,武生开始耍枪;摊贩们变着花样吆喝叫卖,一声高过一声;游人都在笑,更有孩童嬉戏玩闹··人声鼎沸。
萧满立于鼎沸人声中,一身素白清冷·他看这街道和街上的人,晏无书牵住他的手,目光只落在他身上,过了会儿,低声问:“还嫌吵吗”·萧满抿了抿唇,敛眸道:“尚可。”
·他们随着人流前行,从街头至街尾··这里生长着一棵百年老树,数人合抱粗·此时此刻,枝上挂满红绸,红绸底下,又挂着纸签,随风起落。
萧满扫了一眼纸钱,发现这些所求皆为姻缘··远处河岸,还有人放灯·五彩斑斓的花灯在河面上飘摇着前行,年轻的男子和女子相携并立··纵使长年隐于山中,不问今夕何夕,萧满也察觉出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初七,喜鹊搭桥,送牛郎织女相会··七夕··萧满不言··晏无书倚着不知是谁家的青墙,玩萧满被风吹起来的一绺发,语重心长道:“宝宝,我们年纪都这么大了,不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本就没打算·”萧满道··他转身踏上另一条街··在走过转角前,晏无书极不经意地往河岸投去了一瞥··这条街上,人不比方才的少,多是贩卖吃食,但也有小物。
萧满在一个支摊前停下,摊上摆满了灯,并非花灯,而是提灯,做工说不上多上乘,胜在巧··他挑了盏雕着鹿的灯,正打算付钱,晏无书凑过来,道:“我也要一个。”
萧满垂眼一扫,又拿起一个,一并结账··晏无书得到了萧满送他的灯,心满意足一番观察,把灯提到萧满面前,问:“你觉不觉得它很像你”·他灯上雕的是只猫,懒洋洋地正打呵欠,眼皮将掀未掀。
萧满没觉得哪里和他像,倒是晏无书,这些日子同猫一样懒··“我开心了·”晏无书哼笑着又道··“你要看的花在何处”萧满问,他没忘记这人哄他下山的理由,虽说或许只是个由头,这里根本就没有花。
晏无书略施术法,让两盏灯都浮在空中,自行往前,慢条斯理回答萧满:“不急,一会儿就能看见·”·灯似在引路,晏无书拉着萧满闲闲走在后头,从人潮拥挤的长街,行至僻静之处。
有石亭立于此,亭下是河,缓慢流淌着,风起波澜如鳞,洒满星月辉光··晏无书没把萧满带进亭中,而是一掠身,将人拉到了石亭顶上·萧满站在他身前,晏无书手一抬,捂住他眼睛。
萧满眨眼,眼睫划过晏无书掌心,问:“做什么”·萧满不喜欢这样,身体有些僵,不适地挣扎了一下··晏无书亲吻他的后颈安抚,直至人渐渐放松。
又隔片刻,他总算拿开手,轻声对萧满道:“宝宝,睁眼·”·萧满撩起眼皮··这一刹那,有烟华升空,一朵接着一朵,绽放成繁花绚烂··烟火转瞬即逝,可长河映长天,天空里落下的光全都淌入河流,描绘出另一种璀璨。
萧满清黑的眼眸揉碎华光,神情却略显恍然·断在某个时间点的因果,似乎被续接上了··“小凤凰·”·晏无书伸手抱住萧满,下颌抵在他肩上,温温柔柔唤了一声。
然后又说:“我不会再走了·”·重生仙侠修真·萧满再度眨眼··天穹夜幕,清河烟火,都入眼来··【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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