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番外 by 岫青晓白(上)(2)

分类: 热文
我修无情道+番外 by 岫青晓白(上)(2)
·“你来行云峰做什么”晏无书追了上来··“……见朋友,借书·”萧满找了个借口敷衍··晏无书:“借了哪本”·“清心咒和闭口禅。”
这次萧满回得极快,说完还不耐烦地甩了下衣袖··“……”·是在隐喻他管得太宽话还多·晏无书抬头望天··过了约莫两三分时间,飞行兽驿点到了。
月光照亮刻在最外面那个“驿”字,却无法照亮整个驿点,幽暗夜色之中,飞行兽们睡得正香,有些甚至打起了呼噜··萧满放轻手脚走进去,来到一只立着脚的白鹤面前,轻轻摇了一摇。
白鹤转醒过来,瞪圆眼支棱起羽毛,眼见就要愤怒一啄,萧满伸手摸了摸它脑袋顶和后颈的羽毛,柔声道:“是我·不好意思,辛苦你一下·”·听见这声音,白鹤立时温顺了,朝前迈了一步,屈膝低头。
萧满翻身坐上去··下一刻,晏无书凑过来··萧满瞪着眼警告他:“它只能载一人”他刻意选了力气较小的白鹤··“行吧。”
晏无书转身去了旁边,把另一只白鹤摇醒··他的待遇可比不上萧满,白鹤醒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这扰人清梦之人就是一扑棱··晏无书乃是太玄上境之人,小小飞行兽自是伤不了他,却不代表不会被激怒。
萧满害怕这鸟儿受伤,忙出手安抚··好在晏无书没计较,等飞行兽安静下来,坐到它后背上,伸指拨弄了下脑后的羽毛:“去雪意峰·”·白鹤扑扇翅膀向东方飞去,萧满瞥了身侧的晏无书一眼,淡声道:“陵光君何必委屈自己”·“偶尔是该体会一下不用自己- cao -劳的快乐。”
晏无书把玩着他那把折扇,慢条斯理说道··飞行兽与飞行兽各不相同··鹏鸟背脊宽厚,可载二至三人,翅膀有力,速度相当快·云龟体型最为庞大,龟壳上能坐满二三十人,因其属龟,速度最慢。
白鹤各方面都比鹏鸟差了些,水平整体处于中上,约莫花费半炷香的功夫,总算载着萧满和晏无书回到雪意峰··按照规定,飞行兽只在驿点与驿点之间往来,但萧满同它们亲近,飞行兽们不遵守这个,惯来直接将他带到要去的位置。
萧满来孤山三年,少有的几次外出,都是回雪意峰道殿·这次是晏无书指的目的地,萧满不曾开口,白鹤以为他同往常一样,便在空中一盘旋,落到道殿外··见到那扇熟悉的门,萧满才察觉到哪里出了错,却也不好怪什么。
他拿出几条小鱼喂给白鹤,帮它们理顺羽毛,等它们吃饱喝足依依不舍告了别,才转身过去··晏无书倚着门看他··天上不知打哪飘来一朵云,月色比方才暗了一些,道殿里没有点灯,晏无书侧脸隐没在昏幽之中,五官显得极其深邃。
“如果遇上什么事,该直接告诉我,不必跑那么远去找谈问舟·”晏无书低声道,这里唯有他们二人,话自然是对萧满说的··萧满回望晏无书,心思千回百转。
晏无书看他看得认真,狭长的眸微微下压,眉峰蹙起,连带那道剑痕都生了些褶皱··这一刻,萧满终于读懂晏无书看他的眼神··——其实晏无书待他一直没变,是他擅自美化过滤了一些东西,让那些态度和眼神增添上绮色。
在晏无书眼中,萧满仍是十年前他从臭水街里捡出来的那个小孩·晏无书对他好,供他吃食给他衣穿,送他去大昭寺治病,不过是因为他弱小又可怜罢了··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对等的,抛去天道强行定下的身份,连朋友都不是。
他们之间,是恩,是义,是大道路上,最不该结缘的那一种··重生仙侠修真·萧满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风起风又落,十五夜的月被重云尽数遮挡,漫山遍野再不见一缕光线。
他把被风拨乱的发撩到耳后,对晏无书道:“我想看看那个佛龛·”·晏无书神色微变,表情莫名古怪··萧满知晓佛龛的存在不奇怪,白日里掌门飞剑来传,他就在身边。
但萧满怎么对佛龛有兴趣·虽说是佛门之物,可去岁有人弄回了一块劳什子的佛祖遗物,他都不曾问过半分·说带他去看,他更是直言修佛修的是心,并非这些身外之物。
这会儿为何想看佛龛·难不成是谈问舟怂恿的·晏无书若有所思,萧满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先前在行云峰上,萧满观谈峰主画上佛龛,脑中闪过些许念头,却是难以捕捉,便想若能看看真正的佛龛,念头应该会清晰一些。
·可观晏无书神色,这人似乎不愿··萧满敛低眸光,道:“沈掌门已将佛龛交托于你,若有闪失,陵光君难辞其咎,是我冒昧,考虑不周·”·话语里带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叹与失落。
晏无书想到萧满在行云峰待了半天、和谈问舟互称朋友就气,又听见萧满不咸不淡称呼他“陵光君”,一时之间没忍住火气:·“你要一直与我这样下去吗”·“我想我的态度言行不曾失礼或出格。”
萧满抬起眼,说得极认真··俄顷,想起先前的某一幕,发现自己的确得罪了晏无书,蹙了下眉,语气带上歉意:“方才在行云峰直呼陵光君姓名,实属情急,请见谅。”
晏无书怒意更甚,却见萧满道完歉,头也不回走了,当真是半分不留情··晏无书气得瞪眼,又无可奈何,一甩衣袖,冲着萧满背影道:“算了,过来看佛龛”· · ·第13章 何人沏茶(下)·萧满走进这座他来过无数回的道殿。
各处模样与记忆中没有不同,假山怪石笼罩夜色之中,庭院西侧藤萝低垂犹悬瀑布,竹编的摇椅躺在廊上,无人去坐,在风里兀自摇晃,显得有些落寞··晏无书弹指点燃道殿各处的灯盏,满目的幽黑被驱散。
竹椅在地面映出一道影子,随着风忽起忽落·萧满踏上石阶,衣摆卷起掠开,越过门槛,走入前殿··“佛龛的来历都知道了”晏无书走萧满身后,目光落在他乌檀般的发上,轻声问。
萧满:“嗯·”·晏无书:“如此说来,对镇压在里面的东西亦有所了解了”·萧满的回应仍是淡淡一声:“嗯。”
小凤凰还在闹那个猜不透缘由的别扭··晏无书觉得无奈,拿折扇敲了敲鼻尖,放低语气:“为何对它有兴趣”·它先对我出的手。
萧满垂下眼眸,在心里说道··他不可能如实告诉晏无书,也不能全然说假话,比起谈问舟,晏无书总归要了解他一些,遂挑了个说得过去的由头:“那声鸣响很刺耳。”
晏无书蹙起眉,“刺耳”可不是什么好词,觉得刺耳,定是生出了不适感··“你听出了什么”他问··“要看上一看才知。”
萧满径直走向位于东窗的罗汉榻,拂衣落座,左手一拢右手袖摆,抬眼望定晏无书,比了个“请”的动作··晏无书坐到萧满对面,取出佛龛··三件法器分别悬浮在佛龛三侧,华光缭绕,灵力流转,形成风浪,吹得萧满落在肩上的一绺发飘起。
佛龛的模样与谈问舟回行云峰画下的那幅画有九分相似,萧满先一观整体,再细细打量上面的咒文··封印之术种类繁多,对付不同的东西,采取的方法自然不同。
一般而言,可以从封印本身判断出被封印之物属于哪一类,但这座佛龛破损得太厉害··萧满抿起唇,觉得有些难办··“这幻境只能暂时将它困住,接下来打算如何”萧满问晏无书。
晏无书单手支在脸侧,翻看一本从乾坤戒里取出的书,坐姿随意,听见萧满的问题,抬起头:“有了一些念头,但目前尚未成型·”·“那就是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了。”
萧满面无表情说道··他目光回到佛龛上,不再看那些难解的纹路,将注意力集中在佛龛倒塌的“门”后,试图能从缝隙里窥探到一星半点··缝隙深黑,遍布锤炼经年的煞气,如浓云般翻涌,聚散成诡异的形态,萧满盯着它看久了,倏然之间神思一恍,向着那处伸手。
萧满的动作看似迟钝,实则快极,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前倾,眼睛眨也不眨,漆黑眸间唯映佛龛,再无他物··显然是被蛊惑了··晏无书眉心一跳,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剑指在虚空一划,低呵一声:“破”·寒芒敛入佛龛。
萧满手指一颤,猛地清醒··遮住他视线的黑雾消散殆尽,道殿内的一桌一椅重回眼前,风从东窗吹入,拂乱一室灯影·一滴汗从额角落下,萧满轻轻呼出一口气,眸光一转,发现手被晏无书抓着。
刹那间一股如烧的滚烫涌上来,萧满赶紧抽回手,放在膝上,敛眸说了声:“抱歉……多谢·”·“这是千年前设下的封印,被封印的东西历经千年不死,其实力可窥一二,你如今初入道门,对上此物,切不可掉以轻心。”
晏无书捏了个剑诀点在萧满眉间,嘱咐完后低声嘀咕:“手怎么这般凉”·萧满装作没听见后面的话,拨下腕间的佛珠拿在手里,低声道:“我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晏无书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萧满没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一颗一颗捻动佛珠··重生仙侠修真·晏无书知晓他这是在整理思绪,便不催促,把几案上的佛龛往旁移了些,摆出茶具与茶叶,又让飞剑打来一壶山泉水,将小炉点燃,开始烧水煮茶。
墙上映出萧满端正的坐姿,背挺笔直,除了拨弄佛珠的手,旁的地方均一动不动,仿佛凝成一幅画像··但晏无书看的不仅仅是影子,他清楚萧满偶尔会撩起眼皮看一眼佛龛,不过不曾分出半点心神留意他的举动罢了。
炉上水沸,晏无书把火熄灭,揭开盖子,往壶中倒上一勺茶··他泡茶一向不讲究,不去头道茶,懒得提前将茶碗温热,估摸着茶叶泡开了,便翻起两个茶碗,开始分茶。
“你许久没煮过茶了·”晏无书道··“我不爱喝茶·”·佛珠刚好拨到一百零八,萧满抬起眼皮,平静开口··晏无书的动作一顿,一番回想,意识到的确如此。
这些年月里,但凡杯中是茶,萧满总是喝一口便搁下··这只小凤凰偏好糖水,爱喝酸梅汤,喜欢把西瓜打成汁,就连酒酿圆子,也要加许多冰糖才肯吃一口··难怪他要去白华峰,五鼓楼里什么样的吃食都有,而雪意峰上只有吃之无味的辟谷丹。
萧满把佛珠绕了几圈,重新挂回手腕上,“不谈这些琐事,我们说佛龛·”·佛龛内部并不平静,煞气正与法器制造出的幻境斗争,法器颤动着,时不时溢出灵力余波。
晏无书的茶碗摆在近处,雾气轻轻飘起,未及扩散,便被余波给清除干净··“你想到的是什么”晏无书把第二个茶碗放回去,语气比起方才低了一些。
“无上慈悲神咒·”萧满的视线掠过三件法器,轻声回答··晏无书立刻明白了萧满的意思:“你是指与其镇压,不如净化”·他的目光带上几分诧异,先前不是没想过净化这种手段,但在这一点上,道门一向不如佛门。
净化讲求的是剥离污秽、还原其本初面目·这佛龛里关的是一团陈了上千年的邪煞玩意儿,污秽早根植内心深处,想让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不如把它放出来,一剑劈了更为干脆。
晏无书不赞同这种方式··萧满自榻上起身,素白衣角在低空折转,凝眸认真严肃地望定晏无书:·“封印是千年前设下的,而这种封印方式的存在应当远不止一千年。
过于古老的术式,修补起来极其困难,便是送去佛门,一时半会儿都无解·”·“你的幻境撑得了一时,镇不住它一世,时间不多·”·“佛龛被禅宗保管千年,佛门弟子日夜诵经,三十万个日夜都没能洗尽它的污秽,足以证明净化一道无用。”
晏无书对萧满摇头,说得有些遗憾,“而我,也不会无上慈悲神咒·还需另想他法……”·“我会·”萧满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唤出一簇凤凰真火,“无上慈悲神咒加凤凰火,世间少有邪秽能敌。”
萧满白衣素净,眼眸清黑,额心浮现出的赤红纹路便成最好的妆点··“不过我只有抱虚境,需要你帮忙·”·晏无书看着萧满,忽而感慨:“如果你是太玄境,或许单凭凤凰真火便能把它烧干净。”
“这世间没有如果·”萧满语气冷淡··“无上慈悲神咒要到佛门的见佛境界才能学,你是何时……”晏无书亦起身,轻笑说着,抬指一弹,给佛龛换了个位置,让它悬停在道殿正中。
萧满甩袖走向佛龛,“我在大昭寺偷偷学的·”·晏无书执剑起阵··佛龛里的东西境界至少在太玄上境,但它一时不入太清,那么便是太玄。
晏无书面上没有半点惧色,瞬息之间出剑上百,以剑光织成牢笼,将佛龛死死困住·萧满盘膝跌坐剑阵正中·一声咻响,凤凰火自掌心跃出,悬在佛龛下方不落,摇晃的火光与其余三件法器的灵光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萧满念出《无上慈悲神咒》的第一个字,佛龛猝然震颤,是邪秽在剧烈挣扎,试图摆脱··念出第二个字,晏无书配合出剑,凌厉剑气狂然砸落,那震颤化作惨叫,挣扎成了瑟缩发抖。
第三个字,第四个字,第五个字……·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萧满字字沉稳,句句冷静·佛光自四方来,佛经化作无形利刃,深深刺入邪煞之物脑中。
深黑的、狰狞的、污秽的东西被迫剥离,它愤怒不甘,但每回挣扎,便有一道剑落下,气势如雷,冷厉冰寒,它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凤凰火又是那般炽热·火苗不大,数个指节并拢般小小的一簇,偏生不徐不疾,耐着心吐出高温炙烤。
风被挡在剑阵外,吹不入殿中··道殿内的灯是一盏一盏熄灭下去,不敢与真火争锋·此间却是极为明亮,佛光神圣,火光明耀,灵力之光静谧··晏无书执剑站在萧满身侧,看他衣袍素白,看他腰背笔挺,忽然间,觉得这人格外单薄了些。
太瘦了··光- yin -寸寸流逝,过了许久,天光落满山岗,窗外拂过清风··外面下起雨来··啪嗒、啪嗒,雨珠一颗接着一颗,浸润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打- shi -百花已谢的庭院,廊上竹椅摇晃不休。
道殿内,凤凰真火经过一夜缓慢积攒,噌的一下腾起,将整个佛龛卷入火舌中··煎熬··煎熬·极其凄厉的惨叫从佛龛里传出,尖锐得要穿破耳膜,紧跟着一剑落下,将之悉数镇住。
下一刻··啪嗒——·烧得只剩个架子的佛龛坠落到地上,摔成极其细碎的小节,一缕半透明的魂从里面飘出,怯生生看向萧满··这魂魄不似人族,头上有角,身后长尾,就是光秃秃的,没有毛。
重生仙侠修真·“就是你”萧满问它··魂魄“咕噜”了一声,似不通人言·萧满神色不变,注视它一阵,从腕间摘下佛珠。
这魂魄自觉乖顺地飘入佛珠内··萧满松了一口气,偏头瞧了眼窗外,见得天光大亮,不由蹙眉··烧了一晚上的凤凰真火,他相当疲惫,但休假已结束,今天白华峰还有课,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正欲起身,一只手按上他肩头:“你境界提升了,现在是抱虚上境,先别忙着动身,把境界稳住再说·”·作者有话要说:·level up·道具+1·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小凤凰· · ·第14章 秋意更浓·世间将境界分为五重,每个大境界下又分三个小境界,越往上走,晋升或突破引起的变化越大。
现在萧满不过抱虚境,属于最低的那一重,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略显微弱,加上先前全副身心都在佛龛上,一时竟不曾觉察出自身修为变化··听见晏无书的话,萧满定下心神感知,发现果然如此。
他面上没有太多惊喜之色,眉眼沉静淡然,轻轻一拂衣袖,打算回去栖隐处,白华峰的课业固然重要,但巩固境界更为要紧,那些符阵丹药之道日后再补上便是··晏无书看穿萧满的想法,又一次出声制止:“我知晓你不乐意同我待在一块儿,但此时此刻至关重要,你留在此地打坐调息,我离开,总行了吧”·他嗓音有些沙哑。
昨夜起剑阵、画牢笼,压制了佛龛里那东西一宿,消耗许多灵力,此刻亦是疲倦··萧满抬眼望着晏无书,他境界刚提升,委实不易走动,一番权量,终是点头··“不过那小玩意儿我得带走。”
晏无书收起按住萧满肩膀的手,走到罗汉榻前,倒了一碗冷茶饮下,“你境界没它高,恐怕驾驭不住·”·“的确不该留在我这,请拿去复命。”
萧满不假思索举起手里的佛珠,稍微施加灵力,把藏身在某颗菩提珠里的魂魄逼出··这东西是头鹿,头顶生二角,身后甩着条尾巴,通体雪白,就是皮毛不太好,看上去光秃秃的。
鹿化作小小一只,被迫离开菩提珠后不肯离去,伸出两条前腿,将萧满的手指抱住··“咕”鹿叫了一声,显然怕极对面那个拿剑劈了它一宿的人。
晏无书若有所思走回来,单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取出折扇,抵着下颌,打量它半晌,开口道:·“或许要在古籍里查找一番,才能知晓它是什么种类·”·“嗯”萧满不明所以,手掌托着这缕鹿的魂魄,往上抬了抬。
他不希望晏无书再留在这里,目光与动作尽是催促之意··他掌心上的鹿被晏无书盯了一阵,吓得要死,又察觉到萧满的意图,当即甩开手指,转身钻进衣袖里··萧满:“……”·“罢了。”
晏无书凉幽幽“啧”了一声,弯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出藏起来的鹿魂,再从乾坤戒里取出一件法器,稍加施术,套到它脖颈上··这缕鹿魂原本的境界在太玄下境。
佛龛之中,它入了魔,狂躁不安、满身带煞,展现出不低于太玄上境的实力·如今魔- xing -与煞气尽数除去,境界正不断回落,晏无书这般举动,竟是直接让它跌到了守一中境。
——只比萧满在的抱虚境高一个大境界··“如此一来,以你血脉上的优势,不至于压制不住这头守一境界的鹿·”晏无书把鹿魂放回萧满掌心。
萧满撩起眼皮,疑惑地问:“不带去向沈掌门复命”·“等我睡一觉再说·”晏无书转身走向殿外,头也不回摆手··他睡去了长廊那把摇椅上。
萧满看了眼廊外的雨,把正因境界大跌失魂落魄的鹿塞进方才的佛珠中,垂下眼帘,开始运气调息··他没想到会有如此收获,按照原本的修炼速度,至少要到半年后的试剑大会,境界才会有所提升。
大抵是锤炼一夜凤凰真火后,让体内经脉关窍更加打通打开的缘故··而收获不止于此·在净化鹿魂身上邪秽煞气的过程中,萧满还将佛龛里残存的灵气给吸了过来。
那是镇压太玄境兽魂的法器,纵使残破,亦不可小觑·萧满境界不高,要想将这些灵气全然化为己用,不得不徐徐图之··是以这一入定,便是数日辰光。
再睁眼,道殿外天空澄澈如洗、不挂片云,远处山峦绿意褪尽,寸寸皆是凋零之色,秋意更浓··还在早上,时间未过辰时,萧满抖了抖衣袖,给自己丢了道洁净术,起身。
廊下摇椅之上早已无人,空余一道影子幽幽·萧满走下石阶,容远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欣喜地作揖:“恭喜殿下境界提升”·萧满抬手揉上容远发顶,问他:“我在这里待了几日”·“今日是第四日。”
容远回答,接着眸光一转,道:“殿下可要用早膳我昨日摘了些玉米,吃起来可甜了您若是想吃,容远这就去蒸上几根”·“不必。”
萧满摇头,“去忙自己的吧·”·说完垂下手,从容远身侧绕过,抬步走向门口··容远转身,看见萧满的衣袖被倏尔转烈的秋风扬起,拉长语调“哦”了一声:“那您是要去哪白华峰吗”·“对。”
萧满回道··“殿下早去早回·”容远目送他··萧满直接御风去了朝雨楼··若说大境界之内的下、中、上境有何区别,最直观的体现在速度上。
当然,以萧满如今的实力,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两峰之间眨眼来回的,但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乘鹏鸟从雪意峰去白华峰,约莫要花一刻钟,萧满这一提速,如今只需五六分时间。
重生仙侠修真·朝雨楼里上午的课已开始,但讲课的教习不在,楼内桌椅的布置有所改变,教习那张座前空出了一块空地·曲寒星、莫钧天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上,魏出云坐他们前方,身侧无人。
萧满径直过去,振衣落座,瞟了眼旁侧人拿在手上的书,将相同的一本取出来··正提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曲寒星猛地抬起脑袋,魏出云放下书噌的转头,莫钧天则是震惊地“呀”了一声。
曲寒星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出声,忘记这科的教习有多狠了吗”·接着抽出一张空白纸张,提笔一挥,写了一串字,揉成一团塞给萧满。
萧满展开一看,见曲寒星问:“你前些日子为何没来我们都极挂心·”·这时魏出云凑近一些,打量萧满几眼,敏锐看出什么:“你的境界提升了”·“嗯。”
萧满点头,同时在纸上回答了曲寒星,把纸团往后丢··魏出云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真是恭喜·”·啪——·纸团又砸过来,上面同是一句“恭喜”。
“这是阵法课,我先前没上过,教习怎么了”萧满在纸条上问,他很是好奇方才曲寒星说的那句话··这个问题过了一些时间才得到回复,但见曲寒星写道:·“教习姓孟,是名女子,境界在归元上境,据闻不日便可突破,去某一峰当长老。”
“这人呢,不喜欢有人在她的课堂上讲话,哪怕她不在朝雨楼,亦不许,否则就要罚·”·“她尖酸刻薄,极看不惯有人缺她的课,若有人缺了,下次必然受责罚。”
最后,曲寒星还特意强调:“先前她不在孤山,课都是旁的教习代的,如今那些教习把课还给她,是以我们连着上了三日阵法课了·满哥,你连着三日未来,千万要小心呐”·看完过后,萧满点头,把纸条仔细一折,再拿火烧了,慎重地毁尸灭迹。
魏出云把书翻到某一页,推至萧满面前,暗示他们这些日子学到了何处·萧满用眼神表示感激··片刻后,莫钧天还把他记的那本笔记递来··萧满阵法水平不低,用不着把这些入门的东西再过一遍,却也不好拂了朋友们的意,便拿起笔记,翻开第一页。
莫钧天的字迹一如既往工整干净,写得井井有条,颇为赏心悦目··不过萧满的心思不在这些漂亮的字上··适才曲寒星对执教阵法一科的教习的描述,令萧满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 · ·第15章 雕虫小技·姓孟,女子,境界突破后就要去某一峰当长老··上一世的雪意峰栖隐处,那几个带着孤山剑阵来向萧满讨要元丹的人中,便有个姓孟的女长老。
那位孟长老更是第一个向他出手··萧满脑海中浮现出她的模样,垂下眼眸,缓慢将笔记翻过一页··正是这时,伴随着一阵清脆铃响,有个声音在朝雨楼中响起:“哟,朝雨楼里来了位稀客”·萧满明显感觉到后排的曲寒星抖了一下,抬眼时,但见空空如也的教习专用几案上出现一个女人。
她腕上挂着一只坠银铃的镯子,声响正是自那传出,穿一身鹅黄衣裙,理了理衣袖,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有的人呢,可能是认为自己在阵法一道上极有天赋,便连着好几次缺课。
如今来了,也是半途进门,让人想不在意都不行·”·“萧满,是叫这个名字吧”·视线落到萧满身上··萧满亦在看她。
这个女人,模样眼熟,声音耳熟,连说话的语调都不变,果然是当初那个姓孟的··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不紧不慢合上莫钧天的笔记,淡淡道:“孟教习记- xing -真好。”
“不必奉承·”孟教习袖一挥,将十数块石子洒到案前那片空地上,“既然有天赋,便请你来解一解这石阵·”·“也不是多高深的阵法,可若是解不出……接下来的日子,就别出朝雨楼了。”
空地上的十数颗石子乍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以一种奇异规律分布着·石子与石子之间有灵力形成的风潮,石子表面尘沙被卷起,因一股外力笼罩着,只在这片区域内飘转徘徊。
这显然超出了初学的范畴··魏出云从坐席间起身,向着这位孟姓教习拱手一礼:“孟教习,及至今日,我等所学不过是初阶阵法的基本元素与构成,您摆出的这道石阵,神、形、意完备,合乎天地五行,暗藏- yin -阳两意,难度是否太大了”·“此言差矣。”
孟教习食指轻叩桌案,看着魏出云的眼睛,语气淡然,“若你行走江湖上,遇见的对手使了超出你所学所闻的招法,难不成你也对人家说,难度太大,请换一种”·“可这并非在江湖上啊。”
莫钧天小声抱怨··他二人再无旁人敢出声,一时之间,朝雨楼内落针可闻··萧满的目光从孟教习身上移开,落到她前方的阵法上,一番细观,不曾开口。
这时孟教习扯唇笑了声:“行,我也不强人所难·萧满,你可以选择不试,但接下来的三日,要将《阵法初解》一书从头到尾抄百遍·”·“抄不完不准出朝雨楼”曲寒星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话。
孟教习的表情一冷,正欲对斥责曲寒星几句,萧满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那一方,曲寒星情急,扯了下萧满衣袖,疯狂使眼色暗示:遇上这样的教习,就先认个错,抄书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就是。
萧满把手里的笔记递还给莫钧天,回以曲寒星眼神,告诉他不必担忧··曲寒星不太敢信——朝雨楼内绝大多数人都不敢信,这摆明了是在为难··重生仙侠修真·就算萧满在那一日的乱斗中拔得头筹,就算执教符道初解的教习亲口夸过他天赋,就算剑术一课上他表现优异,但那又如何阵法较之前几者,是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终于,哪怕明知眼前这位教习分外严厉,楼内亦响起窃窃私语声··萧满在这样杂乱的氛围下走到阵法前,一撩衣摆,盘膝坐下··如先前魏出云所言,这个阵法并不初级,若是从楼内随便提溜个弟子出来,大抵把这本《阵法初解》吃透,再加上一些历练,才能破解开。
换而言之,这个阵法也不太高深,至少对萧满来说是这样·他前世好歹到了太玄境,就算如今境界修为都不在,但见识仍存脑海中··萧满问坐在近处的同修借来一支笔,点上阵法西北一侧倒数第二块石子。
对面的台阶上,有人轻轻哼笑一声··是那个孟教习··萧满置若罔闻,提笔来到西南方,笔尖推倒正数第三块石子··曲寒星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位置不太优越,脑袋伸了又伸,但仍是只能看见萧满的背影,看不清动作。
他焦虑地拍了拍魏出云肩膀,问:“魏哥,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看出一些,却不足以看破·”魏出云沉着眉,低声回答。
“不愧是魏哥·”曲寒星又在魏出云肩膀上拍了两下,再问:“满哥他到底行不行啊”·“我觉得能行·”说话之人是莫钧天。
曲寒星扭头,双眼中闪烁疑惑:“你如何看出”·莫钧天镇定道:“萧满的神情很稳·”·曲寒星心道他背对着你又如何能看出神情魏出云转过身,低声宽慰他:“我们要相信萧满,他说行,就是能行,不要太担心。”
“哎,但愿如此·”曲寒星叹了声气,歪坐回去,靠在墙上··朝雨楼正前方,萧满拿笔又推倒一块石子··及至此,阵法之中,东南西北四方各倒一块石子,灵力风潮倏然停歇,尘沙猝然落下。
萧满起身,将笔还给那位同修··“这就完了吗”同修问··萧满:“嗯·”·他转身向着自己的坐席走,孰料说时迟那时快,这些石子竟又立起来,风潮再起,尘沙腾空,犹如一团浓雾。
“果然不行”·“就那几下,怎么可能嘛”·“是啊,就算武道符道很强,也不代表阵法上就有天赋。”
“还是认错吧……”·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孟教习眼底的冷笑稍纵即逝,敲响案上的铜铃,清音之中冷呵一声“安静”,紧跟着,对萧满道:·“你以为方才那样就算破阵了吗”·萧满拂衣落座,不咸不淡对她道:“不如再看看。”
他的态度淡然自若,众人的视线回到阵法上·可阵法仍是那般,风潮卷起尘沙,在石子间飘动··“你……”·有人想说什么,赫见此时,情形倏变·——那团浓雾般的尘沙丢失了原先的规律,开始在石子之间横冲直撞,速度越来越快,几个呼吸后,竟听得一声响。
·阵法里的石子炸开,化作屑与灰冲向虚空,继而冲散··石阵破了,破得利落迅速,萧满就出手推了四下,便让这空地上再无一块完整的石头。
孟教习面色变得僵硬,似有所不信,但强行掩饰着神色,偏生这时曲寒星故意大声问萧满:“满哥,看上去挺简单啊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没什么门道。”
萧满平静回答,朝雨楼内本一片嘈杂,但他的声音一出,立刻变得安静··“但总该有点说法吧那阵法看上去可是极难”曲寒星又道。
莫钧天忍不住噗嗤笑了声··萧满语气极淡:“一般来说,破阵是指寻找阵中生门或者破绽,但我没有那样做,我方才破阵,就是一个‘破’字。
断了阵法之间各类元素的联系,让里面灵力回路紊乱,阵法自然不成·稍加观察,你也可以做到·”·楼内中人表情不一,不少人暗地里偷笑,孟教习绷不住脸色,一张脸青了又白,掩在几案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调整呼吸,平复之后,对萧满道:“既然破了阵,缺的那三日课,便不再与你计较·”继而一甩袖:“诸君,翻开书,继续上课·”·楼中窃笑私语声停止。
到了午间,萧满同曲寒星等人一道前往五鼓楼·他在晏无书的道殿里打了三天坐,三日来未曾吃过这里的饭食,很是想念··曲寒星得知这一点之后,甩出四道轻身符,助大家身轻如燕,眨眼便跑进楼内,占上好位置。
坐下后,路过的同修拍了一把曲寒星肩膀,笑着说:“喂,曲大爷,你之前可算是公然嘲笑那个教习,就不怕她找你麻烦吗”·“一时嘲笑一时爽。”
曲寒星不以为然摆手,“你不也极看不惯她吗”·同修:“是看不惯,但没你胆子大”·“哼,别看现在我抱虚她归元,再过些年,指不定谁境界高谁境界低莫欺少年穷”曲寒星往碗里打了一大碗饭,看向萧满,笑呵呵道:“你说是吧,满哥。”
萧满应了声··今日有道糖醋排骨,他极喜欢··按照之前的习惯,用过午膳后,萧满会随曲寒星他们去寝舍小憩·这日行到中途,却是遇上白华峰峰主。
峰主姓纪名无忌,胡须花白,爱穿一件蟹壳青色的道袍,笑起来和蔼可亲·他带萧满来到一座无人的小桥上,从袖中取出一袋鱼食,边洒边道:“殿下境界提升了。”
重生仙侠修真·“是·”萧满点头··“好事,好事·”纪无忌笑着分了一把鱼食到萧满手中,指指饲料,再指指被河面上引出来的鱼,示意萧满也喂,“先前你破解石阵时,我恰在朝雨楼外,我喜欢你破阵的方法,和后面的那番见解。”
萧满想了一下,说:“雕虫小技·”·“小虫何其难雕唯心细手巧方能成之·”纪无忌道,“殿下乃是大才,不必谦虚。”
萧满并非谦虚,他是真觉得无论是破阵之法,还是说的那段话,都该归为寻常,但纪无忌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一句时,语气转为严肃:·“向你使绊子的孟阑珊,出身清云峰,与林雾长老关系甚好。”
“原来她叫孟阑珊”·乍闻此事,萧满眉宇间掠过诧异之色:“多谢峰主提醒·”·这话能解读出很多东西,纪无忌的神情变得感慨:“看来你知道一些事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萧满笑了笑,撒了一把鱼食到水里··鱼儿争先恐后游来,张着嘴抢夺,它们的颜色五彩斑斓,让这日渐萧条的秋景染上亮色。
纪无忌和萧满一起喂鱼,等手里的饲料全然撒空,拍拍手,对萧满道:“殿下若是遇上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多谢峰主关照·”萧满微微一愣,旋即向纪无忌执礼道谢。
“你是白华峰弟子,我是白华峰峰主,我照拂你,不是理所应当”纪无忌一拂衣袖,笑着离去··同一时间,清云峰··孟阑珊回到洞府中,取出一张符纸传音:“阿林,我见过那个萧满了,没想到还有点本事。
不过到底只有抱虚境,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过些日子,我定能把他从孤山撵出去·”·“他是师兄带回来的人·”林雾答复回得很快,言语虽短,意味却长。
孟阑珊一脸不屑:“我打听过他,没什么背景·他来孤山已有三年,晏峰主却任他蹉跎在抱虚境界,想来是不太在乎·”·隔了一会儿,孟阑珊才收到林雾的回讯:“先观察,但不可妄动。”
“行·”孟阑珊想了想,回答说道··*·秋日比不上春景绚烂,但仍有可赏玩之处,譬如那枯山怪石卧云松,不过白华峰上的低阶弟子们没有太多闲情雅致,过了午时,便要将身心投入到无尽的练剑之中。
萧满和魏出云对练··两人已是非常熟悉,出招拆招,剑走得利落自然··十数个回合后,执教剑术的教习见萧满境界提升,已至抱虚上境,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过来亲自指点。
漫漫的辰光在专心对战中成为远景溜走,等暮色如火,萧满收剑,对魏出云道:“今天就到这”·萧满一身白衣被染成赤色,额上挂着汗水,一滴一滴顺着脸侧的线条落下,晶莹剔透。
魏出云轻喘一口气,冲萧满微笑:“以前仗着境界比你高出一截,勉强能胜你,现在却是不行了·”·“你离突破之时不远了·”萧满细细查看魏出云的状态,眸眼倏亮。
莫钧天和曲寒星在他们旁边的空地上,前者把剑收回乾坤戒里,余光瞥见某处站着某人,奇道:“那个菜夫怎么又来了”·曲寒星累得坐在地上,正擦额上的汗,听见这话抬头张望:“菜夫那可不是每日都要往来送菜。
在哪在哪我怎未瞧见·”·“可现在已是薄暮,五鼓楼里的饭早就烧好了·”莫钧天指指头上天色,又指了方向:“就在那边,你看不见吗”·“那就是送明日的呗。”
曲寒星边说边看过去,“我真未瞧见·”·萧满听见他们的对话,神识一动,偏转视线——晏无书靠在东南的一棵树下,正百无聊赖地玩扇子。
他察觉到萧满的目光,抬起眼皮··恰在这时,魏出云熟稔地搭上萧满手臂,拉着他转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吧,不早了,去五鼓楼用晚饭·”·作者有话要说:·晏·菜夫·无书:·萧满:。
 · ·第16章 须弥神鹿·这不是晏无书第一次悄无声息出现在附近·说来,萧满都快习惯他这样的行径,也就习惯不理会,收回目光,对魏出云点头。
晏无书目睹了萧满从看见他到装作没看见的全过程,眉梢一挑,不再敛藏气息,收起折扇,从树下走过去··这下曲寒星终于瞧见了人,换了只袖子擦汗说:“是他吗看穿着打扮哪像菜夫了”·——由于位置关系,从曲寒星的角度看去,晏无书似从树后绕出来的。
但魏出云站的地方不同,视野没有阻挡,立刻察觉到此人出现得过于突兀,把萧满拉到身后,握紧手里的剑柄··晏无书停下脚步,眸光一转,落到魏出云身上··“不必紧张,来找我的。”
萧满伸手按住魏出云肩膀,“你和他们先去五鼓楼·”·“那你呢”魏出云回身问他··萧满:“我一会儿就来。”
魏出云又打量晏无书一眼,侧身让路,目光一直追着萧满··莫钧天也意识到不对,但眼下的场合并不方便开口问·曲寒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尘,看看萧满,又看看这两人,道:“先走吧,再晚五鼓楼就没位置了,有什么等满哥来了再说。”
“好·”莫钧天点头··三人朝着五鼓楼去,萧满向着相反的方向··夕阳之下,万物的影皆斜而长,萧满本就清瘦,属于他的那道影子可谓极细,衣摆还在暮色里翻飞,若是风再大一些,似乎就要随之去了。
重生仙侠修真·影子的尾巴在距离晏无书还有一丈时停住,萧满轻甩衣袖,撩起眼皮看定对面的人··晏无书领会到他无声的开场白,哼笑一声:“菜夫背地里就是这么编排我的”·萧满敛下眸,不想接这话。
两人之间有一刹的寂静·晏无书瞥着暮风里萧满那片起起落落的衣角,转了话题,道:“你的那个朋友——最年少的那个,感知甚为敏锐·”·“他在剑道上亦是甚有天赋。”
萧满道,紧接着补充:“不过不想去雪意峰·”·他的神情和方才练剑、与友人谈笑时可不一样,淡漠得很,眸底还掺杂了些许的不耐烦·晏无书被后半句噎了一下,拿折扇敲了敲鼻尖,有些失笑,余光又扫到地上的影子,幽声一叹:“我是洪水猛兽吗,有必要站如此远”·“麻烦,一会儿还得走回去。”
萧满淡淡说道··晏无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打算现在离开”·萧满:“不打算·”·“要去五鼓楼吃饭”·“嗯。”
晏无书点头表示理解,五鼓楼的掌勺师傅闻名孤山,萧满喜爱这里的饭菜理所当然·他又问:“吃完饭就回去”·萧满显而易见地皱了下眉,满脸都写着:“你有事”继而抿了抿唇,又似在道:“有事现在就说。”
“事情颇长,不便短说,另外还有些东西要给你看·”晏无书的目光一直在萧满身上,没错过他神情上的半点变化,见他如此,竟觉得有几分可爱,笑了笑,“我回雪意峰等你。”
“行·”萧满道出这一字,旋即转身··他没有走太快·并非因为晏无书还在演练场上,而是由于不知该如何向曲寒星他们解释。
如曲寒星所言,一介菜夫不可能有这般穿着打扮,而且晏无书修为高深得很,在场大概除了他,稍微靠近就会感到压力·这也是魏出云会那般警惕的原因之一··可萧满又不能直言晏无书的身份,那样的话,需要解释的就更多了。
萧满思考了一路,终于想到要如何糊弄过去,到了五鼓楼,却发现位置上只有魏出云一人··——魏出云是这三人中最不好糊弄的那个·不过萧满不至于就这般露了怯,他坐下,把饭篓拿过来,盛了大半碗,神情自若地问:“他们呢”·魏出云帮萧满盛上一碗汤:“明日上午是药物一课,莫师弟接到过去帮忙的通知,曲师弟同他一起去了。”
白华峰上杂事弟子甚少,帮诸位教习打杂,是有银钱和灵石赚的·莫钧天家境不好,修行又是极其耗费钱财资源之事,便一直在白华峰做杂事··萧满点头示意了然。
魏出云没立即问萧满先前演练场上遇见的那人··萧满稍微吃了几口,放下碗筷,决定主动开口:“你知晓我住在雪意峰,方才那人……其实也是雪意峰的。
他是一位前辈,过来跟我说些事情·”·“原来如此·”魏出云语气温和,“之前是我反应过度,能在白华峰自由往来的人,想来都是同门,我不该怀有恶意。”
“怪我没有一开始有所隐瞒·”萧满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他和魏出云一道吃完饭,寻了个食盒,装上几道未动过的菜肴与米饭,给曲寒星和莫钧天送去。
做完这件事,已是星辰满天··山道上堆积落叶,道旁树上挂满星光,幽幽又寂寂,透着一层又一层的凉·萧满寻了个云龟,慢吞吞从白华峰出发,花了足足两刻钟,才到雪意峰。
栖隐处上了灯,灯辉落在山间,与天上星辉相映,煞是动人··容远用石头和木头在庭院一角搭起灶台,但锅碗瓢盆不好自造,栖隐处的这些都是从道殿里搬过来的。
晏无书前些年无事时琢磨过一阵菜谱,等萧满的过程中,心念一动,再度倒腾起那些器具来··是以萧满甫一回到栖隐处,便闻一阵香甜··——晏无书坐在他常坐的那方石桌旁,面前摆了一道鱼、一屉糕、一壶花茶。
鱼是糖醋鱼,糕是桂花糕,茶同样以桂花打底,稍微一闻,可知这人加了许多糖··“殿下快请,今日是峰主亲自下厨·”容远站在晏无书身后,脸上满是殷切笑容。
萧满站在原地,没有抬脚,隔着一段距离问晏无书,目光难得带上关切:“你生病了”·上一世萧满认识晏无书的百余年中,这人何曾亲自下过厨萧满甚至连他会做饭都不知道。
这话引得晏无书一声笑,接着冲他招手:“过来尝尝·”·萧满仍是没动:“我已用过晚饭·”·晏无书手中折扇转出一朵漂亮的花:“所以我只是简单做了些夜宵。”
“……”萧满看了眼那鱼,初步估量,定不少于四斤··他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疯,但这里好歹暂时是自己的地方,便坐去晏无书对面的空石凳上,开门见山问:“你要说的是何事”·晏无书把筷子过去:“你先尝一口。”
萧满:“……”·萧满估摸着这人不至于在这时候加害他,拿起筷子,极不情愿地夹起一块鱼肉··没想到味道极好··鱼用油炸过,外皮酥脆,口感上佳,糖醋汁调得极好,甜而不腻,酸度适中。
比起五鼓楼那位师傅的手艺,竟是没差多少··“味道如何”晏无书拿折扇抵着下颌,弯着眼问··萧满放下筷子,平淡道:“尚可。”
晏无书哼笑着,给萧满倒了杯水,“放眼整个孤山,也就你吃过我做的东西·”·重生仙侠修真·“峰主,还有我·”容远在一旁小声说道。
那一年晏无书正在兴头上,每做一道菜便让他试吃,最开始手艺并不如何,那段时间,容远真是有苦说不出··“哦,对·”晏无书适才想起这茬,“但那不是特意做给你吃的。”
萧满置若罔闻,也不喝水,看着晏无书的眼睛问:“可以说什么事了吧”·晏无书挥手示意容远退下,把桌上那的鱼和桂花糕往旁挪了些,放上一本书与一个木盒,道:“收在你佛珠里的那头鹿邪- xing -已除,光凭一点灵力,不足以存活下去,这盒子里寻给它的食物。”
“多谢·”萧满道··“不必急着道谢·”晏无书摇头,“这些天,我稍微查了一下它的来历·”·“查得如何”萧满神色一凝,抚上腕间的佛珠,腰背挺直。
晏无书:“你应当知晓须弥山·”·萧满:“传说里的神山·”·“那头鹿,则是传说里的神鹿——夫渚·”说着,晏无书将书翻到其中的一页,推到萧满面前。
萧满赶紧把书拿起来··“这是抄录本,不必慎重·”晏无书见他动作小心翼翼,不由说道··“却也是抄录人的心血·”萧满不赞同。
这一页上有一副夫渚的画像,与萧满佛珠里的鹿出入不大··文字介绍了夫渚的习- xing -与来历,并在最末尾处,讲述数千年前,某一教派将须弥山上最后的夫渚神鹿炼化成魔的故事。
该教以夫渚为手段,祸害黎民,涂炭苍生·时人愤慨,各门各派皆派出好手,以联军的形式前往镇压,并将这头成魔的夫渚收服,封印在一个佛龛中··“夫渚生而启智,会使一招名为‘一方芥子’的招法,可惑乱心神,勾出听者痛苦的回忆。”
晏无书为自己倒了杯桂花茶,潺潺水声中,低声开口,“你之前对我说,觉得那声响很刺耳,可是……”·萧满不欲晏无书深究那事,打断他的话,合上书,递还回去:“仅是有些刺耳罢了。
那个时候容远与我在一起,他吓得连站都站不稳·”·转而又道:“如果这上面说的是真的,陵光君该在意的是,数千年前的邪教与各门派镇压之事,发生地点皆在九幽。
众所周知,九幽早就被毁了,佛龛是如何去禅宗手上的”·“若佛龛还在,或许能从上面寻出一些蛛丝马迹;若禅宗还在,或许能问出一些讯息。”
晏无书饮了口茶,轻声说道··萧满望着他的眼睛:“可都没有了·”·晏无书眸间流露出些许惋惜··“这之间定有因果。”
萧满摸了摸腕间的佛珠,将目光移向别处:“还有一点,陵光君可敢肯定,这佛龛真是禅宗送出来的”·话音落地,洒落庭间的星辉似有一瞬颤动。
晏无书几不可闻地蹙起眉,沉默半晌,才说:“不敢肯定·”· · ·第17章 广受好评·那佛龛是林雾带回来的,禅宗之人临死托付亦是他所说,孤山方面没问他要凭证,林雾亦不曾给出。
萧满没有资格去过问林雾什么,凭他现在的境界修为,连追查此事都做不到,多说下去有挑拨之嫌,更是不愿与晏无书多说,心念电转,轻声道:·“这便是孤山的事情了。”
说完撩起眼皮,向晏无书投去一瞥··此夜星辉明亮,又有灯火相照,映得这一眼淡极,也漂亮至极,漆黑眼眸上漾开一层清光,像刚被水洗过的琉璃珠。
晏无书看定萧满,读出他眼神里的意思,眉梢微动,抬手支在颌下,幽幽道:“这是在赶我走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萧满的语气不咸不淡。
“我又不会妨碍你·”晏无书道·他就着这样的姿势看了萧满好一阵,萧满先是抿了下唇,继而睁大眼瞪过去··见状,晏无书起身,拖长语调:“好吧,我走。”
晏无书把玩着折扇往外走,可走出不到三步,又停下,回身看向萧满:“还有一事·”·后者眼都不抬:“你说·”·晏无书笑了笑:“估摸着再过两日,白华峰就要组织你们这一批弟子出山历练了。”
萧满眼睫颤了一下,神色惊讶而好奇,犹豫好几次,还是忍不住问:“历练多久”·“不长,约莫半月到二十日·”·闻得此言,萧满面上浮现出明显的失落:“这样的历练未免过于短暂。”
“其实是试剑大会之前的小任务,算不上真正的历练·”晏无书低笑解释,“任务数量和种类有很多,但并非人手一个·根据白华峰的要求,你们与同修自由结成小队,各队派人抽签,协力完成接取的任务。”
·萧满心道难怪时间如此短暂,可转念之后,又觉得奇怪,晏无书什么时候对白华峰的事情如此清楚了·思及此,萧满不由打量起晏无书来。
“不瞒你说,我是这次的带队者之一·”晏无书猜出萧满的心思,往旁一歪,上半身靠到树干上,慢条斯理地说··萧满诧异地挑了下眉:“你又不是教习。”
晏无书哼笑:“任务分散四方各地,白华峰的教习拢共才几个哪顾得过来所有人·”·萧满不信,理了理衣袖,以审视的目光盯紧晏无书:“白华峰上教习虽少,但诸峰皆有长老、执事,以及境界不低的弟子,从各峰抽调一些,完全可以看顾所有低阶弟子。”
“而你是十二峰之一的峰主,孤山最年轻的太玄上境,地位非凡,怎会将这些小事分到你手中”·重生仙侠修真·说着说着,萧满意识到某种可能,眼微微一眯,神情略显紧张:“是不是这次的历练有什么问题,或者存在隐患”·晏无书听萧满将这一番话说完,执着折扇敲打掌心,弯着眉眼问:“你在夸我”·萧满:“……”·风牛马不相及。
他再度瞪了晏无书一眼:“实话而已·”·晏无书一副失落模样,摇头晃脑一叹,对萧满道出缘由:“没什么问题或隐患,因为我本就有事要去一趟神京,恰巧任务之一在那附近,便顺手看顾一番。
再说带队者这个角色,不过是监察你们,我们不会插手任务,更不会理会求助,除非情况极度危险·”·萧满道一声“原来如此”,很快又想到,既是抽签,那不是有可能抽到晏无书·恰在此时,晏无书又开口:“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能抽到我。”
那叫运气不好·萧满面无表情在心中说道··晏无书走后,萧满起身回去屋中,弹指将灯点燃··任务之事暂且搁去一旁,他取出先前晏无书给的那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十株魂草。
这是专门用来喂养魂体的灵植,极难栽种养活·孤山几乎无人养魂,灵田里从不种这个,晏无书能够凑得如此数量,想来费了一番功夫··萧满仔细点了点数量,将佛珠里的夫渚鹿放出来。
幽光掠过屋室,鹿的魂体落到中央·它恢复了原本大小,加上头顶那对角,约有一人高·见到萧满,甚为欢愉地甩甩尾巴,踱步过来··如晏无书所言,夫渚身上的魔- xing -被除去之后,光凭灵力无以维持生存,比起三日前,它散发出的光芒暗淡许多,颜色亦更趋透明。
萧满赶紧递出一株魂草:“给你·”·“咕·”夫渚眼神亮起来··“快吃吧·”萧满温声道··这是品质上佳的魂草,拿在手中小小一株,送出去后变得极大,外形似吊兰,但叶间无花,吃完这样一株,可管四五日。
鹿低头吃草·魂体进食不发出声音,它是通过某种方式,将附着在魂草上的力量吸收入体内··萧满绕着它缓慢走了一圈·它皮毛不好,或许是当年被炼化成魔所致,或许是被封印毁掉了。
萧满凝视许久,很担心它一身毛长不回来,毕竟是魂体,没了肉身,似乎无从长起··一室寂静,萧满走到窗前,赏了会儿落在地上的星光,开口道:“夫渚是你的族名,就如狐狸猫犬一般,可做代称,当不得名字。”
夫渚虽不能口吐人言,但天生启智,通晓人语,听见萧满的话,赞同地“咕”了声,眸间流露出些许期待··萧满回过头来看它一身光秃秃的皮毛,沉默片刻,轻声道:“阿秃。
就叫你阿秃好了·”·“”·夫渚鹿觉得这名字非常不妙,眼神变得惊慌,魂草都不吃了,来到萧满身前,前蹄抱住他的手,脑袋一下接一下往身上蹭,讨好地央求换一个名字。
可它是魂体,除了些微的灵力波动外,萧满没有任何感受·不仅如此,那对鹿角还直接从他身上透了过去··“这是激励你早日将毛长出来·”萧满看着它光秃秃的脊背,语重心长说道,“快回去,再吃一些。”
夫渚失落而归,萧满被鹿脸上的神情逗得笑了一下··窗外宵风流转,送来花香,星辰悬挂天幕,好似长河··萧满摘了腕间的佛珠,一颗一颗慢慢捻动。
佛珠一百零八颗,通常而言,不走完一圈,萧满不会停下,可这一次,他手指倏然停顿··他眉梢蹙了起来,似乎不信眼前所见,定眼瞧了一阵后,把佛珠拿到眼前,借着星光再细细看——但见食指与拇指捏住的这颗菩提珠上,不知何时生出一丝血色。
*·开课之前的朝雨楼惯来热闹,有人问同修借前一日的功课笔记,有人笑说昨夜听来的趣事,还有人正在吃从五鼓楼带出来的早点,味道极大,充斥前三排后三排,引得人皱眉。
萧满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同那用早饭之人相隔甚远,不受影响··这是萧满境界提升到抱虚上境之后,回白华峰上课的第三日··魏出云坐在他身旁,翻看这一科的书册,为上课做准备。
莫钧天去帮教习整理东西了,未至朝雨楼·曲寒星则从乾坤戒里掏出一摞话本,搁到前面人的桌上··“满哥,魏哥,昨日听闻你们此生十数年,还未曾看过话本,我连夜翻出这些,都是广受好评的。”
这些日子,曲寒星寻得了一把折扇,拿在胸前不断扇风,话说到重点之处时,抬手一撩额发,合上折扇猛指前方,“话本,是人生中必不可缺的东西没了它,漫漫修道路不知有多寂寞……”·说时迟那时快,一名青衣道者出现在朝雨楼中,风扬起他宽大袖袍,途径曲寒星,刷的一下将他脑袋蒙住。
曲寒星话才说到一半,被人以这样的方式打岔,登时怒了,三两下拨开脑袋上的衣袍,抓紧折扇瞪向那人,眼见着就要开骂,却是倏然哑火··“峰、峰主,怎么是你……”曲寒星一脸讪笑,忙不迭收起桌上的话本,做恭谦状。
“怎么,不能是我”白华峰峰主纪无忌瞪眼说道··朝雨楼里安静了··纪无忌走到朝雨楼最前方,转身面朝众人,扫视一圈后,道:“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宣布。”
·孤山的峰主,境界皆在太玄境·在场一众皆是初入道门、尚在最低的抱虚境摸爬打滚的少年,不敢在此等境界的大能面前嬉皮笑脸,无人开口接话问是什么事,就连最皮的曲寒星也鸦雀无声,闭嘴等待下文。
“关于下山历练之事·”纪无忌继续道··话音落地,在山上苦修将近三年的年轻弟子们纷纷露出喜色·他们早听师兄师姐说起过,在试剑大会之前会有一场外出历练。
重生仙侠修真·纪无忌说起具体安排,到要求组建小队共同完成任务时,楼里响起交头接耳声·萧满前几日听晏无书说过一次,神情淡然··曲寒星伸手指捅了捅萧满后背,接着又捅魏出云,待两人都转过去,再指指身旁的空位。
意思再明显不过,萧满点头,非常赞同··纪无忌说完之后,留出时间让弟子们交谈,等差不多了,一挥衣袖,负着手道:“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提出·”·立刻有人问:“能去秘境里吗”·纪无忌:“如果运气好,或许能遇到秘境。”
“何时抽签领任务”·“现在·”·言罢,纪无忌抬手,一口青玉铸的鼎出现在身前,鼎口灵力光华流转,飘渺幽然,隐约可见有卷轴浮动其间。
想来那便是任务了··一阵哗然··下一刻,众弟子匆匆起身,寻人组队·朝雨楼里热闹非凡··莫钧天赶到,曲寒星赶紧将历练之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莫钧天正色道:“既已说定我们四人一队,便去峰主那抽签吧·”·“谁去”曲寒星摩拳擦掌,一脸期待··萧满看着他:“就你吧。”
魏出云点头:“同意·”·曲寒星看向莫钧天··“去吧,抽个好的·”莫钧天拍上曲寒星肩膀,委以重任··“行。”
曲寒星喜滋滋起身,拿折扇拨弄一下额发,道:“定不辱使命”·曲寒星大步走到纪无忌面前,冲着他拱手一礼:“莫钧天,萧满,魏出云,还有我曲寒星,我们四人一队,我代表我们队来抽签。”
话音落地,鼎口金芒一闪··“请·”纪无忌比了个手势··曲寒星把手伸到鼎中,握住其中一个卷轴,·“选定了”纪无忌问。
曲寒星摇头,换了一个··就外表而言,卷轴与卷轴之间并无差别,但曲寒星就跟在菜场里选大白菜似的,一番挑挑拣拣·他一连换了十来个,最后捏住其中之一,说:“就它了。”
话音刚落,他们四人的姓名出现在此卷轴面上··曲寒星把它取出,没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打开··他郑重地捧着卷轴回到位置上,深吸一口气,对其余三人道:“来吧,让我们看看抽到的是什么任务”·作者有话要说:·曲寒星:下面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必欧皇· · ·第18章 不可听闻·白华峰为这次历练准备的任务可谓五花八门,大到讨伐妖兽、解救村庄,小到炼制丹药、跑腿送信,甚至还有解谜、调查案件,接取到什么难度的任务全凭那一手的运气。
许多小队都拿到了任务卷轴,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萧满接过曲寒星手里的那一个,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展开,平铺到桌上··卷轴里只有寥寥两行字,一眼就能扫完:“到云台镇寻找一件名为‘不闻钟’的法器。”
“不闻钟是什么东西”·“云台镇在什么地方”·曲寒星和莫钧天对视,分别从对方眼底看出疑惑。
“查一查便知·”魏出云取出一张地图··四人的脑袋都凑过去·寻找片刻,曲寒星指着某处兴奋地说:“在这找到了,在京城附近”·萧满立刻看去,果不其然,在都城神京的西面发现了云台镇。
晏无书之前说过,他有事要去一趟神京,而这次的任务之一就在那附近,便顺手当个带路人,看顾一番··眼下他们接取到的任务,位置就在神京附近··所以……不会这么凑巧吧·萧满不由拧紧眉心。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一位同修走过来,问道:“你们的任务也在神京”·“对对,你们的也在”曲寒星从地图上抬起脑袋。
同修点头:“是啊”·“岂不是有机会同路”曲寒星打了个响指,转头又对萧满他们说:“还有啊,我听闻这时节的神京将有一场盛大祭典,若是任务完成得快,我们还能一道去凑个热闹”·“哈哈哈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去祭典帮忙”曲寒星话音刚落,站在斜对角处的一人扬起手中卷轴,大笑着高声说道。
“这和去玩乐有何区别”·“你们任务未免太简单了吧”·“怎能如此”朝雨楼里不少人瞪眼不满。
那人勾住同伴肩膀,笑得得意:“运气亦是一种实力”·萧满目睹这一幕,抬手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道:“原来神京不止一个任务”·“看样子的确如此。”
魏出云把地图收好,放回乾坤戒中··就是不知晏无书带的是哪一个了·萧满的目光落回卷轴上,从头到尾、由里及外细细查看一番,道:·“上面没说我们的带队者是谁。”
“是谁都一样吧反正不能求助·”曲寒星转着折扇,语气不以为然··“在这里·”魏出云突然伸手,拇指指腹附着灵力,缓慢抹过卷轴右下方。
一排小字随之出现,写的是:·“落雁峰,白某·”·不是晏无书·萧满暗中松了一口气··“特意藏起来的,这应是任务的一环,若连这个都发现不了,指不定任务结束后,会被扣分。”
魏出云道··“只有个姓有必要搞得这般神秘”莫钧天看着那五个字,觉得有些奇怪··重生仙侠修真·“我曾向师兄师姐打听过关于历练的事。
这位带队前辈大概会在半日内联系我们,到那时,我们把出发时间告诉他就行了·”·曲寒星认为没什么大不了,抖开折扇小幅度扇风,“反正他们只在危险时才出现,若是遇不上险情,可能一直到任务结束,都见不上一面,所以没必要告知全名吧。”
魏出云的看法有所不同,“只说姓氏,便难猜身份,可杜绝有人因带队前辈身份特殊,前去阿谀奉承·白华峰考虑周详·”·曲寒星想了想,看着魏出云说:“不愧是魏哥,思考方式就是不同。”
接着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疑问上:“话说回来,任务里的不闻钟又是什么”·“不闻钟不可听闻的钟”·萧满在记忆中细细搜寻,最后一无所获,摇头道:“这应当需要我们自己去查。”
他没有感到意外,纵使多活了百年,却也不可能将每件法器都看过听过,况且这本就是孤山出给他们的题,目的在于挑选出这批弟子中优异的那些人,因此再刁钻古怪都不足为奇。
莫钧天掏出当初学法器时记下的笔记··曲寒星把卷轴高高举起,一会儿对着光,一会儿拿到- yin -处,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看,嘀咕着:“真的只有这两行字吗就没有别的提示了吗就这两行字,有必要用这么大一张卷轴吗”·朝雨楼里,所有人都组好队领到任务,峰主纪无忌悄然离去,这一课的教习走进来,萧满见着了,提醒曲寒星坐好,“等下了课,去书楼查查吧。”
历练任务从接取到的那一刻便算开始·午间休息的时候,落雁峰上那位姓白的前辈联系了萧满他们··在曲寒星的预想中,任务带路人都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只会平平“嗯”一声。
可实际上,这位白前辈十分温和,他得知他们的打算明日出发,主动提醒要在下山前做好准备,多带符纸丹药,以及备用的剑··最后还说,启程去神京前,要在山下的福气满酒楼请他们吃饭。
萧满知道福气满酒楼,位于孤山脚下的花满城·晏无书曾对他说过,离开孤山前去那吃上一锅‘福气满满’,是孤山弟子的惯例··“这位前辈人还不错。”
联络结束,魏出云轻声说道··莫钧天关心起别的:“不知是什么境界修为·”·“声音听上去甚是年轻,或许……”曲寒星道,话到一半又自行打断,“不过于修行之人来说,年岁算不得什么,做不得什么判别依据。”
“走吧,去书楼·”萧满轻拂衣袖,从座椅里起身··下午的剑术课不上··书楼中书海浩瀚,或许穷尽一生时间,都无法览遍。
可惜低阶弟子能在书楼查阅的书籍有限,四人齐心协力,一日内便把能借到的法器一类的书册找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同样来书楼寻求线索的白华峰弟子还有不少,曲寒星打着互帮互助的旗号过去询问,亦是回答从未听说过。
夜色已深,秋风回转起落,漫进来时,萧满指尖感觉到一点寒凉··他把取下来的书放回书架上,转身时看见莫钧天坐在墙下,垂着眼皮打了个呵欠;再看曲寒星,他背倚窗框,把自己挂在窗户上,两只手和两条腿耷拉着,满脸疲倦。
唯有魏出云和他还有精力找书翻书··低阶弟子允许阅读的法器类书籍都已查过一遍,再找下去意义不大,萧满歪了歪头,对身侧的魏出云道:“大家都累了,今天就到这吧。”
旋即想起谈问舟的行云峰上还有个小书楼,心念一动,又说:“我回去后再找找看·”·曲寒星听见这话,立即意识到什么,噌的把自己从窗框上撕下来,抬手遮在脸侧,脑袋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问,“是雪意峰上有什么门路可以走吗”·“……算是。”
萧满敛下眸光,轻声回答··“独自找会不会太辛苦”魏出云合上手里的书,看向萧满··他笑了一下:“还好。”
“关键是我们也上不去·”曲寒星重新挂回去,幽幽一叹:“有心无力,帮不上忙的感觉真不好·”·“尽力而为,不要耽误了休息。”
魏出云认真道,“我这里还有些门路·”·萧满点头说好,把臂弯里余下几本书放还,直接走了窗户,离开白华峰··行云峰上的阵法已不再阻拦萧满。
同谈问舟说过之后,萧满直接来到小书楼,驾轻就熟寻到存放法器类书籍的区域··萧满并非要将所有的书目过一遍·不闻钟是孤山出给低阶弟子的一道考题,那自然不会太过高深,因而不必往高阶法器的方向去寻。
他从书架上挑挑拣拣选出一些,于此间一坐,便是从弯月高挂,到东方日出··辰时初刻,萧满自窗前起身,将零散放在脚边的书放回架上,唯余一本留在手中··日光如同薄金,风起时可嗅见秋桂幽香,但闻一声咯吱门响,谈问舟轻摇羽扇走来,笑着问:“殿下可有寻到想要的答案”·“我想问谈峰主借一本书。”
萧满抬眼看定谈问舟,认真请求··谈问舟:“何书”·萧满把手里的书往外一递:“这一本·”·他手里拿的是一本游记。
 · ·第19章 红尘喧嚣·“这虽是本游记,却提到了‘不闻钟’这件法器,自然,也说到过云台镇·”·清晨的白华峰难得热闹,弟子们在寝舍里跑来跑去,呼喊同伴准备出行要用的东西。
金黄的秋叶堆叠,将青石砌成的山道染色,日光自树枝间的空隙倾洒而下,地面的影子斑斑驳驳··重生仙侠修真·萧满与曲莫魏三人绕坐在一方石桌周围,把从谈问舟那里借来的游记翻开、推到中间。
神魂上的伤痊愈过后,一夜未眠不过是小事,他神情之中不见疲倦,嗓音仍旧清澈,如空山上滴落清泉··他接着说:·“根据游记描述,不闻钟确凿为一口钟,放置在云台镇的无人之地里——既是无人之地,便无人去敲,自然听不见响声。”
“这大概就是不闻钟名字的来历·”·“所以它其实是一口可以响的钟·”曲寒星看完那一则简短游记,缓慢趴到桌上,眼珠子转悠着,低声说道。
莫钧天长出一口气:“总算有了线索·”·魏出云神情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前往云台镇,在云台镇找这么一处无人之地,再从无人之地里取得这口钟。”
萧满点头:“嗯·”转瞬又蹙起眉,问魏出云:“会不会过于简单了些”·“首先,能找到这口没人去敲的钟的线索就不简单了。”
曲寒星不赞同地伸出一根手指,往萧满面前摇了摇,继而一个打挺,坐直背,把食指朝上换成拇指朝上,笑道:“不愧是满哥你是如何想到在游记里寻找的”·“巧合罢了。”
萧满轻描淡写回道,转而又言:“云台镇上情形如何尚不知晓,确实不该就此断定是否简单·”·曲寒星伸了个懒腰:“是了,那就准备准备,出发吧跌打损伤、止血补气、清心解毒的丹药我都备上了,你们不用带太多。”
“剑我这里有剑——但不是什么上好的剑,与白华峰发给我们的品质相当·不过我想我们这个水平的任务,应当也用不上太好的武器·”·说着,莫钧天从乾坤戒里取出两捆铁剑,放到桌上,叮叮当当撞出一片响。
萧满粗略一数,数量足有二十七把··“钧天你私底下有囤剑的癖好吗”曲寒星被莫钧天的手笔震惊住··“都是这三年里杨教习给我的。
他私下里喜欢打铁,得知我的境况后,便想方设法把东西奖励给我,让我拿去卖钱·”莫钧天解释道··“你为何不卖”萧满问。
莫钧天笑了笑,面上浮现些许羞赧:“这是卖剩下的·”·“接下来的便是符纸和法器了·法器这玩意儿,下了山可以去店里看看,符纸吧……”曲寒星一想到符道就头疼,忍不住拿折扇敲脑袋。
“符纸我有准备·”魏出云温声道··曲寒星立刻向他拱手,眉眼弯弯:“辛苦魏哥感谢魏哥”·萧满看了看天光与日影,从石凳上起身,拂掉肩上的一片落叶,道:“既然东西都已备全,同白前辈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就出发吧。”
“好·”·一行人向着飞行兽驿点行去··那只时常过来寻萧满的山雀得知他要出远门,送来好些果子,飞在鹏鸟身旁,跟了一路·其余三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曲寒星还折了根树枝去逗它。
孤山的飞行兽不能离开门派,就算萧满是他们都亲近的凤凰,也不敢打破这个规矩··白华峰与孤山山门相距不远,不多时,鹏鸟们落到地面,将背上的人放下·出了山门,接下来的路便靠自己走了。
好在已是秋高气爽的时节,燥热消退,山风清凉,行走山间甚为舒畅,加之曲寒星乾坤戒中常备轻身符,他们抵达花满城的时间,比一些先出发的同修还早··花满城中很是热闹,长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街道两旁支着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卖物琳琅满目,叫卖一声高过一声。
萧满站在街口,看屋宇楼舍高低落错绵延,看茶肆酒坊门前招旗高挂,看姑娘别在鬓角仍沾着露水的花,看有人同小贩讨价还价,一切都久违又陌生··细算起来,这应是他第二次来花满城。
当年晏无书带他来孤山,曾途径此处,不过那会儿他坐在马车里,只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两眼,体会不太深切··原来这红尘世俗喧闹又美丽··“福气满客栈在何处”魏出云亦在打量这条街,但与萧满不同,他并不惊叹这尘世,而是在找寻约定之地。
“当然是——”·曲寒星对花满城还算熟悉,刚要开口作答,就听见附近一个大娘道:“小仙师,你们是要离开门派去执行任务的吧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到第三个路口右拐,就能看见福气满了”·“吃上一锅福气满满,保准任务顺顺利利”·“多谢大娘。”
魏出云朝大娘道谢,接着问:“请问一清交易行又该怎么走”·大娘指了个方位:“一清交易行啊,第二个路口左拐就是·”·魏出云再次道谢。
四人开始朝着街上走,步速并不快,因为他们发现萧满似乎没来过这种地方,对街上的东西甚是好奇··转念一想也是,萧满之前都一直待在寺庙里,寺庙又几乎都在山上,这样的场面自然少见。
曲寒星转了圈手上的折扇,转头去问魏出云:“魏哥,你要去交易行啊”·“去取些符纸·”魏出云道··曲寒星“嘶”了一声,生出猜想:“你用的是‘取’字,而不是‘买’。
交易行又不是专卖符纸的,也不至于提前预定,难不成……是你们魏家做生意做到孤山脚下了”·魏出云没有隐瞒,语气淡然:“的确是魏家的产业。”
“不愧是魏哥”曲寒星满脸钦佩··魏出云笑了笑:“你们去福气满,我取了符纸来与你们会合·”·“行。”
萧满点头··重生仙侠修真·萧满同曲寒星、莫钧天继续慢条斯理往前走,他打量街上的人和事物,街上的人也在打量他··花满城毗邻孤山,是出入门派的必经之地,城中人见仙师们见得太多,但如萧满这般的,却是少有。
他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出尘之意,穿雪一般素净的袍子,乌发如檀束在背后,衣角与发梢起落风中,身上唯有黑白二色··那眸眼更是黑白分明,清澈得仿佛水洗般,纯粹又干净。
萧满的目光在背糖葫芦的老人身上停留一阵,莫钧天注意到,抬手指着,说:“我去给你买一串”·“其实我曾吃过·”萧满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
下一刻,作出决定,音量稍微高了些:“我自己去·”·萧满挑了色泽最漂亮的那一串·等他买完糖葫芦回来,曲寒星忍不住问:“满哥,你是一出生就在寺庙了吗”·“倒也不是。”
萧满摇头,“那时候太小,记忆已不太真切·”·而且见到的也不是这些··萧满咬下一颗糖葫芦,继续向目的地行走,待到把手上这一整串都吃光,终于右拐走进第三个路口。
他目力极好,远远一望,瞧见福气满酒楼大堂里坐着的都是熟面孔,看来孤山人外出执行任务前,吃上一顿福气满满锅的传统在他们这一批弟子身上得到了延续··不过他们面前都是空的,福气满满锅还未端上桌。
萧满对此物的好奇更多几分,脚步不由加快··店小二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萧满挑了靠窗的空桌··他们要了一份适合五人吃的福气满满锅,与几道特色小炒。
等待的过程中,萧满注意到有许多同修在来酒楼前,都去了同一家小店··那间店铺与修行者无关,不过一间寻常肉铺,他不禁疑惑:“他们去那是做什么”·曲寒星看了眼萧满目光所向之处,“哦”了声:“这是去取从家中寄来的信件和东西。”
然后解释:“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道门的信使,而俗世渠道送不入孤山,那铺子的老板人好,会帮忙收着,等弟子们下山去取·”·“原来如此。”
萧满了然··这时一位同修走进酒楼,冲着萧满他们这桌大喊:“老曲,猪肉铺有你的东西”·“咦有我的吗”曲寒星一脸惊奇,赶忙起身,“我去看看”·他这一路风风火火,走得很急。
萧满轻轻笑了声,把倒扣在盘子里的茶碗翻过来,拎起茶壶,倒了三碗茶,推给对面的莫钧天,剩下两碗分别摆在左右两个位置上··是便宜的苦丁茶,茶汤颜色很重。
“等我一下·”莫钧天突然起身,穿过桌椅之间的过道,走向后厨··约莫过了三四分时间,莫钧天拎着一个新壶回来,说:“这里面是白水。”
“谢谢·”萧满微微一笑··窗外出现曲寒星的身影,追着一个同修争抢他手上的东西,明黄衣袍在风里翻飞,身法狡猾至极,加之脚底有轻身符加持,三两拳脚就把东西夺回手中。
但东西抢到了,却管不住同修的嘴:“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绝对想不到老曲家里给他送了什么东西来”·同修来到酒楼大堂,抱着肚子边笑边说。
“是什么是什么”有人好奇出声··他道:“一堆姑娘的画像他家里打算给他说亲呢”·曲寒星走进酒楼,捏着那一摞画像,睁大眼瞪他:“喂”·“有看中的吗”萧满抿了口白水,笑着问。
“满哥,你也取笑我”曲寒星不满大叫,片刻后目光一转,露出狡猾的笑容··他把画像翻至正面,走到那个同修身前:“哥们儿也来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看这姑娘挺秀气,适合你……别害羞啊,我乐意促成你们的姻缘”·“不了不了。”
那同修拔腿就跑··“别走啊方才不是还很兴奋吗”曲寒星追在他身后,还不忘把方才那话对别人也说上一番。
众人逃的逃,散的散,曲寒星满意坐回位置上,看见正喝水的萧满,又是一笑··“来来来,满哥你看看,有没有看上的”曲寒星热情地把画像推到萧满身前。
萧满连忙摆手:“不看·”·曲寒星半眯起眼,将上半身凑过来:“不会是已有心仪的人了吧”·“……没有。”
萧满往后仰了仰,隔了一息才做出回答··“真没有”曲寒星装作不信··“没有·”萧满这回的语气更肯定了些。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就看看呗”曲寒星把那堆画像又往前推了几寸,“看看又不吃亏”·萧满拿曲寒星很没办法,叹了一声气,说看看就看看。
他翻得极快,一张接着一张,最后将其中之一放到桌上,说:“这位还不错·”·曲寒星低头一看:“柳叶眉瓜子脸,眼睛是杏眼,看上去还挺水灵。
哇,满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再看左下角的小字:“哦,是姑苏张家的姑娘,我去替你联系”·“噗——”·二楼雅间中,有人听见底下的对话,猛地喷出一口茶。
水花飞溅半空,颗颗剔透晶莹,但他顾不上此,急忙抬头看对面晏无书的表情··作者有话要说:·小曲:好的,张姑娘是吗,三分钟,我给你弄到她的全部信息· · ·第20章 福气满满·重生仙侠修真·晏无书眼疾手快侧身躲开,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也是对元曲的嫌弃之意。
元曲才不管他的嫌弃,这位孤山主峰的长老即使被呛得直咳嗽,还是忍不住笑,单手撑在桌畔,另一手捂在胃上,艰难地直起身,目不转睛盯着晏无书,说:“柳叶眉,瓜子脸,还有杏眼……咳咳陵光君,你这没一个能对得上啊。”
“……”晏无书把桌上水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是酒楼里最顶尖的青茶,用上好的山泉水冲泡,汤色澄黄透亮,茶香清幽,类某种花香,煞是好闻。
他瞥了元曲一眼,将茶杯送到唇边··元曲守的就是这一刻,赶紧开口:“还有啊,刚才你家小凤凰说他没有心仪之人·”·可惜女干计没有得逞,晏无书没喷半口水出来,更未曾被呛到。
他淡淡将茶盏放下,仔细一看,连唇都没染- shi -··——他根本就没喝··元曲没有放弃,他与晏无书相识多年,难得有一次能够埋汰他,怎能轻易错过·他稍微往旁挪动了些位置,再将上半身往前探,伸手拍了两下晏无书肩膀,装模作样感慨:“原来小凤凰不喜欢你啊难怪这些天老往行云峰跑。
可怜,可怜人·”·“闭嘴·”晏无书冷冷地说··萧满去白华峰,打从一开始就隐瞒了身份,这时候否认说有喜欢的人实属明智之举,若是易地处之,他也会给出那样的答案。
但——·但有一点··“老往行云峰跑”晏无书眉梢微挑··“他昨夜在行云峰待了一宿·”元曲收回手,挪到先前的位置上,翘着腿往自己的茶杯里倒茶。
水声之中,元曲撩起眼皮看了看晏无书,有些疑惑地问:“你不知道吗”·晏无书反问他:“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是奉命查夫渚之事吗昨夜本想去书楼碰碰运气,但那里人太多,吵得很,便去了行云峰上的小书楼。
我去的时候,他在那看书,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那看书,算起来有一宿·”元曲回答,觑了下晏无书脸色,又说:“看来你还真不知道·”·晏无书只知萧满昨夜未归。
但昨日是白华峰弟子抽取历练任务之日,大部分弟子为了寻找线索宿在书楼,他原以为萧满与他们一样,没想到竟然去了行云峰·那小书楼有什么好的找什么书不能直接来问他·再退一步,就算低阶弟子的腰牌只能去书楼第一层,可他晏无书的身份摆在那,他们的关系亦摆在那,凭借此,书楼会不放行·*·福气满酒楼大堂,曲寒星拽起这位张姑娘的画像,大有就此转身去给家中回信的架势。
萧满赶紧拉住他,无奈地说:·“我只是说这位姑娘模样不错·”·“觉得模样不错,不就是入了眼”曲寒星抖了抖画像,说得理直气壮。
萧满:“这两者并不能等同·”·“但你总归动了一点点心思”曲寒星食指拇指叠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魏出云走进酒楼,见曲寒星手里拿着一张画,桌上亦摊了好些,好奇问,“在看什么”·曲寒星立刻转身,把手里的画像递出去,一脸女干笑:“在看满哥喜欢的姑娘的模样”·“我不喜欢。”
萧满抬头反驳,继而想到什么,幽幽道:“说来我觉得你模样也不错·”·“……”曲寒星表情变了,显然被震撼到,动作扭扭捏捏极不自然:“满哥,还是别吧,咱们、咱们可是兄弟兄弟之间这样似乎不太……”·萧满盯着他不放,曲寒星声音渐小,败下阵来,拱手弯腰认错:“好好好,不喜欢。”
魏出云坐到桌旁,轻轻笑了声,道:“我听闻这种画像,都会让画师往好看了的画,姑娘本人不一定长这般模样·”·曲寒星摇头:“也不一定,有些姑娘为了不让自己被相上,会让画师把自己画丑一些。”
“所以都不是真实容貌倒不失为一种手段·”萧满眸光微动,若有所思,继而看向曲寒星:“你已是道门中人,未来可能拥有无尽的年岁寿命,你家在这时候替你寻妻子,可有考虑过这点”·“他们考虑得周全得很同这些画像一并寄来的,还有一封信,特意告诉我说这些姑娘都是‘同道中人’。”
曲寒星对家中人的举动非常不满,抬手抱住脑袋,以头抢桌,“啊啊啊啊不说这些了满哥能借我一点火吗我要把这些画烧了,眼不见心不烦。”
萧满被他逗笑:“真要烧”·“当然我才不喜欢这些姑娘”曲寒星大声道。
萧满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自掌心升起,飘落到纸上,将这些画像瞬间化作灰屑··曲寒星心情终于舒畅了,摇头晃脑开始夸赞满哥你境界提升后火力变大许多··过了一阵,酒楼小二开始往大堂各桌送福气满满锅。
他先在桌上支起一小炉,再放上一口如脸盆大小的铜锅,锅面水沸,冒出热腾腾的白汽,鲜红的汤汁里沉沉浮浮了许多食材··“这不就是蜀地的火锅吗”曲寒星露出失望神色。
店小二笑道:“小仙师,不尽然也·蜀地火锅以牛油为底,重麻重辣,而咱们这的福气满满锅,以骨汤打底,注重汤汁是否醇厚鲜美,味道是极为不同的·”·“是否不同,有哪些不同,动筷子试一试便知。”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人穿一身浅灰色道袍,语带笑意,边说,边向萧满他们拱手:“诸位师弟,对不住,有事耽搁了一下,来晚了·”·“想必您就是白前辈。”
魏出云认出他的声音··重生仙侠修真·众人起身还礼··莫钧天将座位让出来,挪到曲寒星同侧,道:“我们也是刚到,白前辈快请坐·”·“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唤我师兄便可。”
白姓道者道··众人改口称白师兄··白师兄坐下后,给自己倒了碗茶,问:“你们的任务,可寻到线索了”·魏出云:“寻到一些。”
“你们寻的倒快,可比我当年强多了·”白师兄弯起眼··他身为带队人,关于任务,能说的不多,稍微提点了三言两语过后,众人提起筷子。
点的特色小炒一道接一道上桌,绕着铜锅摆了一圈,不过主要吃的还是这锅福气满满·与方才那店小二说的相同,这锅并不主打麻辣,甚至根本不辣,以鲜味儿为主。
煮在里面的东西非常多,荤素具备,有做成锦囊模样的“福袋”,有一口咬下满是汁水的“福丸”,有肚皮里藏着馅儿的“福鱼”,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萧满甚为喜欢,吃了许多,但往口中送入一只饺子后,神情倏变··“怎么了”魏出云关切地问··桌上人都看过来··作者有话要说:·萧满眉头一皱,发现这口福气满满锅并不简单。
 · ·第21章 天下第一·萧满蹙着眉没说话, 腮帮子微微鼓起, 慢条斯理细细咀嚼··这是一只虾肉馅儿的饺子, 味道鲜香, 口感细滑, 但里面有个薄的、圆的东西,还硬, 但比不过凤凰的牙口,差点一口把它崩掉。
他把它吐出到桌上,定睛一看, 是枚铜钱··萧满:“……”·萧满不解问:“为何饺子里会有这种东西不像是不慎掉进去的。”
魏出云笑着解释:“寻常人家过年吃饭时, 有往饺子里放铜钱的习惯, 若是吃到, 代表着新的一年将会充满好运·”·“我昨晚特地打听过一番, 福锅里的确有铜钱, 但吃出的人可不多这家福气满开在这似乎上千年了,但上一个吃出铜钱的人似乎是百年前”曲寒星鼓掌说道, “满哥, 你这是传说级别的运气”·莫钧天不信:“真的”·“的确如此, 我来孤山二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谁在福饺里吃出过钱。”
白师兄笑道,“萧师弟, 你运气真是极好·”·“刚下山就有吉兆,说明我们这次的任务定能顺利·”魏出云道··萧满眼底流露出喜悦:“那它要如何处理还给店家”·他捏了个洁净术到这枚铜钱上,顺便将横贯的那道裂痕修复。
·曲寒星:“当然是自己收着啦, 这可是福气钱呢”·萧满点头,指尖在铜钱上戳了戳,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只空盒,将它收起来。
酒楼中有好些同修吃完桌上菜肴,结完账上路,亦有好些后至花满城的人走进来,同小二说来一份福气满满锅··时间如河,无时无刻不往前流淌,萧满他们这桌吃到尾声,白师兄按照约定过去结账,回来后对萧满他们道:·“接下来,我会与你们同路,但只有在危及生命之时,才会出手帮助,平时亦不会出现在你们视野之中。”
“辛苦白师兄·”四人起身,抬手向白师兄致礼··“分内之事·”白师兄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玉玦,“这袂玉玦能直接联络到我,以防不时之需。”
他把玉玦交到他们手中,话音落地,身形倏远,飘飘似仙·酒楼里关注这边的低阶弟子们见状,纷纷露出羡慕之色··“我们也走吧·”萧满一揽衣袖,对其余三人道。
“去各家铺子转转,看能不能遇上实用的法器,顺便还可以向老板打听打听不闻钟”曲寒星掏出他的折扇,往半空一甩,落下时再接住。
楼下的说话声传到楼上,元曲将茶盏换成酒杯,畅快地喝了一口,道:“凤凰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有礼·”·又一瞥对面的晏无书,忍不住揶揄:“不过,也不再如往常那样,只安静待在你身边了。”
晏无书表情无甚变化,仍旧是淡然平静的··那只小凤凰喜静,在大昭寺的禅院里一待就是好多年,来了孤山,亦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总是在栖隐处看书种花。
这片天空辽阔,他从未想过要拘着他·而他如今的状态,比从前在栖隐处一坐就是一日要好上许多·晏无书心中是喜悦的··萧满同曲寒星他们打窗下经过,站在路口一番分辨方向,继续前行。
晏无书看见了,放下茶盏,起身对元曲道:“走了·”·“酒才刚上,你要照看的那群小孩儿也还在底下吃呢·”元曲正举着筷子从福气满满过里挑牛肉片来下酒,闻言头也不太说道·“我事先在联络玉玦上留了一点神识。”
晏无书道··闻得此言,元曲也不留他,抬起空着的左手,象征- xing -挥了两下:“那你走好·”·晏无书袖摆一动,化作一点光芒远去。
花满城中有好几家售卖武器法器的店铺,萧满他们一家接一家寻过去··几位老板都极热情,萧满买到一批上好的羽箭,曲寒星对感兴趣的暗器出手,魏出云购入一盏灯,莫钧天亦没错过这个机会,把从门派里带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倒卖出去。
四人各有进出,但不闻钟的消息是半分都没寻到··“这世上有没有那样一种法器·”曲寒星缀在队伍的尾巴上,拉长语调开口··“哪样”萧满问。
曲寒星认认真真地说:“可以寻找其余法器的法器·”·重生仙侠修真·“做梦比较快·”莫钧天回得不留情面,“或是你用余下的人生,拼命钻研,造一个出来。”
萧满想起什么,眸光微动,轻轻拂了下衣袖,道:“若是卜筮之道了得,是能够算出来的·”·“可我们孤山,学丹学药学剑学符学阵,独独未开卜筮一课。”
曲寒星叹了声气··“便是开了,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学个皮毛·”萧满笑了笑··曲寒星:“……你说得有理。”
日头渐渐升高,贩卖各种早点小食的支摊都收了,街上人少了许多,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路过一家坐骑店··这是专做孤山弟子生意的店铺,里头的坐骑可租可买,许多同修正在店内挑选。
云台镇距孤山甚远,抱虚境尚无法御风御剑,光靠两条腿,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曲寒星和莫钧天理所当然地朝店门迈开步伐,魏出云祭出一件法器··“不必如此麻烦,我们用它即可。”
魏出云说道··曲寒星扭头看过去,差异出声:“这是云舟”·云舟是以灵石作为驱动的顶级飞行法器,不仅造价不菲,使用起来更是耗钱。
如同其名,云舟一般形似一叶扁舟,细长纤小,但出现在街面上的是一艘以玉石打造的船··它相当宽敞,几乎占了整个街面,船身精心刻了符纹,上方有华光交织勾勒,形成一个倒扣在船面上的半圆形罩子,想来应是一道可遮风避雨的阵法。
“不愧是魏哥,大手笔啊”曲寒星鼓起掌来··莫钧天费力仰望着,低声呢喃:“云舟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位从坐骑店里出来的同修奇道:“这该叫云船吧”·不过片刻,街上涌来许多围观者,纷纷惊叹不已。
曲寒星往前走了两步,比划着对魏出云说:“首先有一个问题,没梯子,船又那么高,我要怎么……”·最后的“上去”二字还未出来,萧满一手拎住他衣后领,另一只手抓住莫君天肩膀,点足一跃,便至半空,继而落到云舟中。
“好了,上来了·”萧满松开两人,淡然说道··这时魏出云也登上云舟,放了几块灵石到- cao -作台中,云舟腾空而起,向着云台镇方向行去。
曲寒星拉着莫钧天到各处参观,萧满坐入舱中,把从谈问舟那借来的游记拿出来,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昨晚我联系家中准备符纸时,顺便让他们查了查不闻钟这个东西。”
魏出云将窗户一扇一扇支起,天光洒入室内,将书上字迹照得更清晰了些,随后坐到萧满对面,自乾坤戒里取出一幅画卷··“他们查到了不闻钟的模样。”
曲寒星在外面听见魏出云的话,又是一番赞叹:“魏哥不愧是魏哥”·他和莫钧天忙不迭跑进来,分别在桌案左右坐下。
魏出云展开画卷,一口造型略显古怪的钟进入众人视线·它外表呈银白色,较之普通的钟,要扁上一些,底下开口极大,顶部稍显平整,与其说是钟,倒不如说它像个倒扣的碗。
“这便是不闻钟”萧满眼底掠过些许惊讶,它的样子,与想象中甚为不同··“嗯·”魏出云点头,“是一件低阶法器,但没什么具体的作用。”
·曲寒星瞪大眼:“没有具体作用的东西还能被称为法器”·萧满思索片刻,道:“或许有用途,但不为人知,毕竟关注低阶法器的人不多。”
“也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好东西上,若是要我们寻什么青玉案、瑞鹤仙、雁度秋色远这类高阶法器,稍加打听就能知晓在何处了·”曲寒星深以为然点头,但细细一思,又觉得还是难办,“哦,即使知晓了它们的位置,我们也拿不到。”
“这样说来,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寻起来都不容易呀·”他皱起眉··莫钧天轻轻吐了一口气:“若是境界高深一些,何愁于此”·这是根源- xing -问题,舱中无人再开口,一时安静无比。
萧满寻来笔墨,把游记中讲述到不闻钟的那一页抄录下来,与魏出云的画卷摆在一处··他思量许久,道:“等到了云台镇,还是先打听有哪地方少有人迹·”·其余人皆赞同。
云舟在风里行了一日一夜,终于抵达云台镇··这里地处中原,气候与孤山极为不同·孤山位于北域,秋风一来,立刻吹散夏燥;云台镇虽然亦是满目黄叶之景,但夏的余热仍在。
好在诸位都是修行之人,适应力极强,下了云舟,行走些许时间,便习惯了扑面来的温热风浪··修行者的脚程向来快,不过两刻钟,萧满他们就从田间阡陌来到镇口。
抬眼往镇上一瞧,街道皆是用青石板铺成,虽不宽阔,但很干净·沿街建造的楼宇上了年头,可全然不见陈腐,反倒透出一种独属老物的质朴与雅致··道路两旁支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从蔬果到杂货小物应有尽有,行人络绎不绝,孩童们来回奔跑,欢声笑语响在各处。
“不愧是位于皇城附近的小镇,热闹,富裕”莫钧天赞叹道··“走吧·”萧满向着门楼提起脚步··莫钧天想到一个问题,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又瞧几眼镇上的人,道:“我们一看就是外人,若直接去问镇上哪些地方不常有人出没,会不会被认为很奇怪”·“小事一桩。”
曲寒星笑起来,勾住莫钧天肩膀,带着他朝前,“找个茶馆喝口水,到时问店里的伙计就好”·萧满抬脚跟在曲莫二人身后,轻声道:“你给我看的那些话本总是这般写。”
“话本上的故事取材于生活嘛”曲寒星哼笑着说··重生仙侠修真·镇口便有一间茶肆,但他们没选在此处,而是在城里走了一圈,去了最大的那家茶楼。
落座在茶楼第二层的角落,旁侧开了一扇窗,可以看见下面街道,以及隔壁院子的一角··楼中有个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说起昔年旧事,楼中人吃着闲食饮一口茶,听得津津有味。
这才是适合打听消息的地方,坐在堂上的人都很闲,没有立刻要去的地方、着急要办的事,总乐意和人聊几句··他们要了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与几样点心··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茶点先上,接着是热茶,等店伙计把一壶君山银针放到桌上,笑着说了声“上齐了,四位客官请用”,曲寒星便问:“兄弟,咱们这镇上,有没有什么人很少的地方”·“人很少”店伙计一番思索,给了出个答案,“东边的虎鼓山就没什么人”·曲寒星:“就虎鼓山一处还有没有别的”·“北面有个破道观,城西有几座废弃的老宅,都不怎么有人去。”
店伙计想了又想,“剩下的嘛……深夜时分,大街上也是空荡荡没有人的·”·店伙计说完笑起来,萧满记起在话本上看见过的东西,偏头问:“那……有没有什么容易闹鬼的地方”·“我云台镇毗邻皇都,皇气威严,怎可能闹鬼啊”店伙计摆摆手,对此嗤之以鼻。
邻桌有人笑起来:“别说,还真有一处·”·“何处”曲寒星立刻转过脑袋··“就他刚才提到的虎鼓山里面可是住着喜欢扒人皮、喝人血的女鬼呐”隔壁桌的茶客讲得眉飞色舞。
店伙计不信:“虎鼓山吃人的不是老虎吗”·那茶客反问他:“老虎会嘻嘻嘻的笑会说人话”·“你真见过”莫钧天认真地问。
“听说的罢了·”店伙计替那茶客回答,说完听见有人叫他过去掺水,便手脚麻利地去了··萧满取出出云镇的地图摊开,目光落到虎鼓山几字上。
此山位于出云镇东,南北走向,正好将出云镇与神京隔开··“分头查吧·”魏出云亦看向地图,细细思量过后,提议说道··“我去虎鼓山好了。”
萧满不假思索··曲寒星跟着说:“我破道观·”·“那我去废弃老宅·”莫钧天道··如此一来,三处地方的查探任务皆被认领。
魏出云抬眼望定萧满:“方才在云舟上,曾远远瞧见过虎鼓山,这山极广,一人之力难尽所有,我同你一道去探·”·“倒是不必,探山于我而言乃是小事。”
萧满拒绝,“我担心除这三地外,还有旁的可能之处,你在镇上细细找寻·”·“行·”微微一顿,魏出云才点头··“决定好了就吃东西吧,在云舟上饿太久了。”
曲寒星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吃完分头行事·”·萧满可以辟谷,倒不如何饿,可看见曲寒星狼吞虎咽的模样,马上又叫了些吃食,并让店伙计到街上帮忙买点能填肚子的。
楼下的说书人换了一则故事,说起话本里人与妖的风月红尘,把吃面吃到一半的曲寒星吸引了去·萧满见曲寒星那专心致志的神情就觉好笑,正要说什么,忽听窗外传来杂声。
萧满视线望出窗外,见隔壁院子里出来一群姑娘,分成两拨,争执不休··“那里是在做什么”萧满不由问··“你们果然不是本地人啊。”
说话的人是方才说虎鼓山闹鬼那茶客,“那是舞袖回,咱们镇上最出名的歌舞行·神京城里不是就要举行秋神祭吗舞袖回的姑娘要去献舞。
就因这个,这段日子,她们吵架吵得可厉害了·”·茶客神色唏嘘,见萧满露出不解神情,继续解释:“这跳舞,都有领舞之人吧咱们看跳舞,通常都是看领舞那姑娘,对吧秋神祭可是陛下亲临的祭典,若是能当上领舞,在皇上面前露脸,指不定能去皇城里当娘娘呢”·萧满心道原来如此。
简单地解决好肚饿问题,又约定晚上的见面地点与时间,四人分头行动··虎鼓山就在东面,不需要如何打听,萧满直接御风过去··秋日的山林,枝与叶格外分明,溪涧里的水肉眼可见落下了一些,露出青石与土壤。
萧满站在林间,确定四方无人,取出一根竹笛,轻轻吹奏··此笛声泠泠清越,轻快短促,如空山一声瞉音响··顷刻,层林之间传出振翅声,鸟雀们越过山石草木,自四面八方飞到萧满面前,数量之多,如同一片浓云。
萧满将竹笛放下,冲它们微微一笑:“麻烦你们帮我在这山上寻一件东西·”·“啾”“叽”·鸟雀们立刻给出回应。
“它是这样子的·”萧满将自己临摹的不闻钟画像取出、展开,给它们看,“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都请告诉我·”·鸟雀们叽叽喳喳凑过来,往画像上瞧了一眼,又叽叽喳喳离去。
数百只鸟的振翅引起风动,萧满衣角在虚空里轻旋起跌,他目送它们走远,收起竹笛与画像,随便择了个方向,开始前行··他也跟着一起找··萧满心底有个推测:云台镇里不太有人出没的地方有三处,虎鼓山是其中最有可能的地方。
这山上并非无人居住,且此地蕴藏着不少的灵气·而不闻钟是一件法器,哪怕再低阶,也该被人持有,否则若它落到路旁,又是如此的普通,怎会入旁人的游记、并如此郑重地加以述说·他认为不闻钟极有可能就在虎鼓山山中人手中,或是被放在此山间某一处。
萧满走过许多路,渐渐的,第一只鸟儿飞回,它没有寻到任何线索··重生仙侠修真·第二只,亦是如此··第三只、第四只……第不知道多少只,鸟儿们向萧满道歉,为自己不曾寻得什么而失落。
萧满一一冲它们道谢··许是被阵法挡住了,萧满在心中安慰自己,缓慢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山上走··夜幕落下来,星辰与月升上去,站在山石之上,不经意向东眺望,一眼就将整座神京城看尽。
神京城中上了灯,满城灯辉明耀华丽,似天上星河落到人间,让远望者隐隐能将高低错落的楼阁屋宇看清··那皇城庄严,高墙四面合围,禁卫处处把手,巡逻队慎密来回,河道环绕,守得这座宫殿密不透风。
倏然之间,宫门开了一扇,守在门后的人衣朱紫色,赫然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他躬身行礼,声音细长:“二殿下,您回来了·”·晏无书平平“嗯”了声。
他依然是平时那身装扮,玄色的袍子,一把折扇别在腰间,发束得随意,露出眉间剑痕一点··神京城里的晚风喧嚣,灌进袖袍猎猎作响,晏无书脸上无甚表情,眸色尤其平淡。
“陛下在乾元殿等您多时了·”大太监又说··听见这话,晏无书笑了,刻意柔和语调,道:“皇城之内禁止术法,我既不能御风,亦不能御剑,又无打马乘轿的赦令,便只能一步一步走,劳他老人家多等一会儿。”
大太监气得脸一白,却也不敢说什么··晏无书便在这皇庭禁内走了大半个时辰,等巡逻的禁卫都换了一次班,才慢条斯理出现在乾元殿前··这里极安静,连声虫叫都听不见,动的约莫只有风和影子。
大太监入殿禀报,隔了片刻,出来传晏无书··他这次没特意耽搁,甩甩衣袖,走了进去··便是入殿的通道,两侧亦有重兵把守,走过它,再经折转,便见北苍国的皇帝站在一方书案旁。
他身后长窗洞开,漫天星辰入眼来··光凭容貌看不出这位皇帝的年纪,他亦是修行中人,眉目与晏无书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在气质上,晏无书看上去懒散了些,这人则相当冷厉威严。
晏无书见他也不行礼,随意捡了张椅子坐进去,施施然整理起袖摆来··乾元殿内沉默无声,皇帝在桌后拿朱笔批了七八道奏折,才抬眼看向晏无书·这人无聊得看起了杂书。
皇帝眼底闪过愠色,话说得很直接:“朕要一根凤凰羽毛·”·“凤凰羽毛拿来点缀还是入药”晏无书抬起头,又笑了,“我又不是凤凰,哪来的凤凰羽毛”·皇帝不理会他的说辞,只道:“你带人回孤山雪意峰的事情,朕听说了。”
“那又如何”晏无书轻声问··“他是你的道侣·”皇帝盯着晏无书的眼睛··他们两人的眼睛尤为相像,都是凤眼,眼角拉出的褶痕无声上勾,显出几分狭长。
眼眸又亮,被殿内灯烛一照,皆映出幽光··晏无书听见这话,眸间笑意不减,单手支颌,手肘撑在把手上,慢吞吞地说:“可我又不是凤凰羽毛的主人·”·“这么说,你不愿替朕办这件事。”
皇帝的语气沉了些··下一刻,他不再看晏无书,丢开手中朱笔,坐到书案后那把椅子上,偏头看长窗外的星辰:“那就替朕杀个人·”·“我已经不是你皇室的刀了。”
晏无书依旧不打算听从··书案上点着香,袅袅的青烟透过香炉盖上的缝隙飘散出来,溢满整座华殿··灯烛在燃烧,风过的时候,那火舌会跟着晃,窗外的星光落进殿中,却与烛光辨不分明。
这里太亮了··沉默··或许不该说是沉默,这里只是充盈着寂静,谁都不想与谁说话,但偏偏,有的东西需要断决··约莫过了三四分,皇帝取出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材质上算不得多好,雕刻亦有些粗糙,但晏无书看见,神情微微一变··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讥讽,有嘲笑,有冷淡,有叹息·这样的眼神一刹,一刹过后,他挑了下眉,问:“杀谁”·皇帝给出一个名字:“南海刀圣。”
“人家刀圣在南海岛上一蹲就是三十年,安安分分、从不惹事,你杀他做什么”晏无书上半身往前倾了倾,似有些感兴趣··“他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你杀了他,便能取代他,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皇帝重新看回晏无书的眼睛,和他对视··“听上去很诱人,但我对天下第一的名号不感兴趣·”晏无书语气幽幽,“这种时候,你应该对我说实话。”
·北苍国的皇帝有片刻犹豫··当下一次烛火晃动时,他靠上椅背,严肃又冷酷地说:“刀圣一日在南海,我便一日动不了南境·”·“杀了他,然后开战,然后让这悬天大陆,每一寸土地都姓晏。”
晏无书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嘲弄,轻呵一声,问:“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玉牌·”皇帝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丢,送到晏无书手上。
这一回,晏无书的神情不再生出变化,他手指慢慢摩挲过这块玉,道:“你想清楚了,这东西只能用一次·”·皇帝道:“换刀圣的命,不亏·”·晏无书从座椅里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当双手垂落时,脸上的表情跟着退去,他面无表情看向书案后的皇帝:“的确不亏,或许你就指望着我,和他同归于尽呢。”
“此话休提·”皇帝冷冷说道··“虎毒不食子”晏无书问他··皇帝没有接这句话,看向窗外夜空中的星辰,道:“你许久未回来,你母后甚为挂念,去看看她吧。”
重生仙侠修真·晏无书:“陛下,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他从椅上起身,玄色衣摆如水滑落,折转之时在虚空里拉出幽幽光弧,稍纵即逝。
跨过殿门,那个迎晏无书入宫的大太监高声道:·“恭送二殿下——”·门扉沉沉合拢··虎鼓山··山风吹乱林影,晃动一地星月光华。
鸟雀们都说不曾在山上发现那口钟的踪迹,萧满灵机一动,问它们这山上可有地方不能进去·鸟雀们给出答复,是以萧满如今要去的,便是那几处寻常鸟儿飞不入的地方。
萧满心中生出些许微妙感觉,觉得这大抵可算作做贼心虚··一路走来,山道上唯有他一人的影子,风肆意乱窜,在林里叶间发出呜呜响声,像是嚎哭·萧满在雪意峰上独处惯了,不觉得夜深时分,独自一人行走山间有多可怖,可走着走着,觉察出不对来。
——有人偷偷跟在了他身后·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且从脚步与呼吸判断,还是个年轻女子··可若真是寻常女子,作何深夜里偷偷跟着别人走山路饶是萧满入世不深,亦察觉出这里面的怪异之处。
萧满放慢脚步··他身后的女子亦放慢脚步··萧满加快步伐··那女子小跑起来··萧满干脆停下不走了,那女子闪身躲到一棵树后··果然是在跟他。
萧满不再前行··穿行山间的宵风烈了些,掀起他素白的衣角与袖摆,起起落落接连不休,仿佛倏开倏谢的花··他缓慢垂下眼,静待那人自行出现,或者离去。
一息、两息、三息……·大抵过了十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女子沉不住气了,从树后走出来··萧满以为她会选择转身走掉,但没想到她来到距离萧满仅有三步远的地方,大声问:“你是不是在找东西”·这人语气神态理直气壮,言行举止浑然不似偷偷摸摸跟在别人身后的鬼祟之人。
萧满觉得更奇怪了,转身过去面朝着她,但没说话··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手插在腰上,仰着脸说:“我暗中跟了你好久,你东看西看,就是在找东西”·萧满仍是没说话。
他的沉默惹得女子很是生气,踢了块石子到他脚下:“我跟你说,虎鼓山整座山都是我家的,你在山上找到的东西,必然也归我家·”·“哼,你要是再不理我,别说是值钱的东西,就连路边一棵杂草,我也不许你拔走听见没有”·她语速极快,抬高嗓门,气势汹汹。
萧满捕捉到话中某个词,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整个人如同被点亮般:“你说整座山都是你家的”·“啊是啊我告诉你,就你刚才那态度,我……”女子被萧满的问话搞得微愣,旋即恢复先前的神情,但萧满没让她把狠话放完·萧满从乾坤戒里取出他临摹的那张不闻钟画像,展开、送到这女子面前,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可曾见过它”·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仅仅隔了一尺,萧满看她的目光又那般认真,星辉洒落进他眼中,漆黑眼底唯映一人。
女子被盯了一阵,脸慢慢涨红,到最后几乎是弹跳般往旁边退开:“我……你……男女授受不亲”·作者有话要说:萧满:……原来是富、富婆·说一下不闻钟这个东西,取自李白《访戴天山道士不遇》中“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一句。
摘抄来的注解:道观有中午敲钟的习惯,中午还听不到钟声,暗示道观内无人·· · ·第22章 名花倾国·萧满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之处, 但看见这位姑娘反应如此大, 还是稍微往后退了些。
他仍举着手里的画像, 待得对面人神情自然些, 再问:“姑娘可曾见过此物”·女子将手重新插到腰上, 目光往萧满的画上瞥了一眼便收,抬起头来反问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就算我见过, 为何要告诉你”·“如此说来,姑娘曾经见过了”萧满微微一笑。
他一直不错目地注视着她,不曾放过那张脸上一分一毫的细节变化, 是以这虽是个问句, 但问得胸有成竹··女子果真被萧满给说中, 神情有一瞬僵硬, 接着鼻子皱了皱, 再将袖子一甩, 不做隐瞒,直接问:“你找它做什么”·“师门任务, 要我寻得此物。”
萧满回答··“师门”女子重复萧满话中的两个字, 将手臂抱起来, 绕着萧满转了一圈,仔细打量,“如此说来, 你是修行者了”·萧满点头:“正是。”
女子又问:“也就是说,你师门让你来我家拿它”·萧满:“可以这样说·”·“这是我家的东西,你说要, 我就给”女子笑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愿出钱买,或者用别的东西交换。”
萧满语气真诚··女子摇头:“我不缺钱,也不缺东西·”·萧满把画像卷到手中,转身一步,正面朝着这女子,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姑娘怎样才愿意给”·“不给不给”女子答得极快,冲萧满摆摆手,扭头向着山上走。
萧满跟上去,唤了声“姑娘”,可这回轮到女子不搭理他了··他不由想起在来的路上,曲寒星所感慨的,无论低阶或高阶武器,寻起来都不容易那一番话。
女子对这些山路甚是熟悉,纵使来到崎岖陡峭的地方,走得亦相当轻快迅速·萧满身为修行之人,自然不惧这些艰险,跟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女子往回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重生仙侠修真·“你怎么一直跟着我啊”·“先前姑娘不也一直跟在我身后”萧满说道。
女子不服气地说:“这是我家的山,我想走哪就走哪,怎么能叫跟在你身后”·她继续朝前走,萧满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不曾生出就此离开的念头。
又过数分,层林来到尽头,视野里出现一条溪流·女子加快脚步过去,从溪里掬出一捧水喝下后,坐到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她拔了根草到手里,把玩着,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紧随不舍的人,“喂”了一声。
萧满:“嗯·”·女子道:“你说可以交换·那无论我要什么,都愿意帮我弄到”·萧满想了想,说:“价值不能过分高于不闻钟。”
“你很懂做生意,还知道它的名字·”她神情中露出少许讶然,转念想到这人找的就是不闻钟,自然该将它打听清楚·那些许的惊讶从她眼中消失,又问:“你可知道它的特点是什么吗”·萧满对不闻钟知之甚少,他不在此处不懂装懂,请教道:“姑娘若是知晓,可否告知一二”·“天底下,除了我,无人可触碰这东西,否则它就会烂掉。”
萧满没有将画像收回乾坤戒里,女子抬手指着它,回视萧满的目光,哼笑着说道,“所以,便是我给你了,你也跟没寻到一样·”·“这……”萧满微微一怔,旋即陷入沉默。
这一点谁都不曾预料到,更不曾查探出,观此女子神色不似作伪,萧满立在远处,思索片刻,试探- xing -地问:“姑娘可否带我去看看”·他原以为会被拒绝,甚至想好了被拒绝之后的对策,孰料这女子没有犹豫,直接冲他点头:“行吧,随我来。”
说完从石头上起身,拍拍裙摆上的灰尘与草屑,开始带路··萧满依旧走她身后,隔了没多久,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是什么歹人”·“这里是我家的地盘,若你对我出手,先遭殃的是你”女子笑得毫不在意。
……所言有理··“我姓萧,名叫萧满,姑娘叫什么”萧满问前面的女子··“诗棠,诗词歌赋的诗,棠就是那个开不了多久就会谢的棠花的棠。”
她对自己名字的形容有些奇怪,但没给萧满多想的时间,转眼指向前方某处,又道:“来,走这里的传送阵法·”·西北方向一棵棠树下有微微幽光,当他们踏上去时,传送阵法在地面显出踪迹。
这是个近地传送阵,并不高深,诗棠往阵法上稍微一摆弄,幽幽光芒变成明亮华光·下一刹,两人从原地消失··传送的目的地在某个庭院,到处都上了灯,照清庭中的假山怪松花圃水池,长窗外坐着个丫鬟打扮的人,手里执着根针,正绣花。
“小姐呀,您终于回来了”丫鬟见到诗棠,放下手中活计,面露喜悦迎上来,目光触及萧满,又生出疑惑,有有些羞:“这位是……”·诗棠甩甩衣袖,朝着屋内走:“带回来陪我解闷儿的。”
“解闷儿也就罢了,可也不能带一位公子啊”丫鬟对她家小姐的行为没有质疑之意,甚至不曾惊讶,但对萧满的- xing -别,非常介怀。
她小心翼翼瞥了眼萧满,瞥完立刻垂眼,落到脚下的青石上··“公子怎么了人家长得好”诗棠插起腰说道,继而一挥袖子,对萧满道:“来,你跟我来。”
诗棠带着萧满在宅院中几经折转,行至一栋阁楼顶层,推开长窗··“不闻钟在那·”她朝窗外扬扬下巴,对萧满说道··萧满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小院子,墙上挂满紫罗,花期已过,看不见垂萝如瀑的景色,但风动枝叶依旧柔美。
不闻钟被放置在正中的矮几上,通体银白色,同魏出云寻得的那幅画像相似十分,静谧地反- she -着从天上落下的星光月光··“我爹说它是口钟,我却觉得它像只碗。”
诗棠轻声开口,“我出生之前它就在这里了,家中所有人都禁止靠近,除了我·”·“因为唯有我可以触碰它,让它不坏掉·”·“为何只有你能触碰”萧满甚是疑惑。
诗棠耸耸肩:“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爹我爷爷我家老祖宗都不知道·”·萧满的视线回到不闻钟上·银色的钟静立此间,没有被高高挂起,任凭风吹,不动不摇,途经此地的人自然听不见声响。
他觉得很奇怪,诗家拥有一座山头,想必财力丰厚,可为了保存一件低阶法器,就将这这个小院封起来禁止出入,是否太过了些·这其中必有因果,是不闻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诗棠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已无修为境界,乃一普通人,问她可能寻不到答案。
因而萧满略过这个话题,只问:·“你能做主将它给我”·“只要你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诗棠伸出一根手指头··萧满:“请说。”
“我想跳舞·”·诗棠转身,手指指向窗外,指向东方,“我想到神京的祭典、那名为‘名花倾国’的地方去跳舞”·她说得掷地有声,目光落在远方,充满着渴望与坚定。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风卷起衣袖,萧满侧目看她,觉得瞧出了什么,但定下心神追寻,又什么都没得到··不过萧满想到一个问题:“若真如你所说,除了你没人可以触碰不闻钟,那我要如何拿到它”·“萧公子,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诗棠放下手,笑得狡黠··萧满心道果然如此,表情没什么变化,轻声道:“我要与我的同伴们商议一下·”·重生仙侠修真·诗棠点头:“自然可以。”
“明日给你答复·”·“我送你出去·”·两人走出阁楼,诗棠把萧满送至门外··满山星辉月芒幽静,萧满一袭白衣,倏然走远。
“小姐,药熬好了·”先前在庭院里绣花的丫鬟走到诗棠身侧,往萧满离开的方向觑了一眼,柔声说道··诗棠摆手:“端来吧·”·“是。”
丫鬟一连端上四五盅药··萧满同曲寒星他们约定的碰头时间在亥时初刻,地点在白日喝茶那条街上的一间客栈·眼下时辰未到,但既已得到不闻钟的消息,便没必要让其余几人继续在外找寻,萧满赶紧取出符纸传讯。
他御风而去,抵达之时,余下三个皆在云台镇上的人还没来,便点亮灯盏,煮了一壶茶,耐心等待··魏出云第一个回来,接着是曲寒星与莫钧天·先前在传音符中,萧满已将虎鼓山上所遇之事讲了一遍,是以不需要起头,曲寒星第一个开口。
“这个名花倾国我知道,之前在镇上打探时,听人说起过这个,要在祭典的诸多表演中拔得头筹,才能登上去演出·”·他坐到萧满对面,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碗茶。
“据说那可是极为盛大的场面,皇帝、百官、城中老百姓,以及前来参观祭典的游客,都能看得到·若能在上面吹个曲儿或者跳个舞,就能名声遍天下啊”·这就是极难登上去的意思了。
萧满蹙起眉,诗棠给他提了一个颇有难度的条件·他手指在桌上轻叩几下,端起手边的白水抿了一口,问:“如何才能到祭典上去表演”·“这就不知道了。”
曲寒星摊手,“白天不是有人说起过那什么袖舞回要到祭典上表演吗改明儿去那处打听打听”·事情唯有如此,萧满点头,道:“大家都辛苦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还顺道淘了点话本·”曲寒星笑着摆手,“京城附近就是不一样,话本都比花满城多,好些我都没看过呢”·曲魏莫三人离开,屋中灯熄灭,萧满和衣躺到床上,闭眼等待第二天。
云台镇天亮得比孤山晚,萧满在平日那个时间点上醒来时,外头仍是灰蒙蒙一片··街上零星摆了几个摊,摊贩们忙碌着待会儿要卖的早点,偶尔闲下来,会聊两句话。
萧满起身,捏了个洁净术,走窗户到街上,在其中一个小摊里要了碗牛肉面··这里的牛肉吃起来亦与孤山有所不同,孤山上的食材皆蕴含灵气,云台镇上的没有,肉质稍微粗砺一些,但汤头烧得好,味道很足。
面汤上还洒了把葱花与香菜,萧满从前不吃这个,但不知为何,今日的闻起来,味道特别清香··他便尝了一些··“我听说,昨夜袖舞回那些姑娘们竟打起来了”·“这不是很寻常吗最近这段日子,她们天天吵,不打起来才怪。”
不远处传来交谈声,是面铺老板在与卖烧饼油条的小伙子闲聊,萧满挑面的动作一顿··“其中三个不小心把脚腕子给摔了,短时间内没法跳舞,老板娘正着急呢”·“过几日就是祭典了,这是挺急的”·萧满刚有动作,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你用早点,我去探·”魏出云的声音响起··他坐回去··袖舞回就在这条街上,以修行者的脚程,眨眼就到··萧满碗中的面没下去多少,魏出云便回来了,对他点头:“确有此事,袖舞回的老板急得一夜未眠,正四处联系舞姬。
这一点可以利用·”·“这会不会……太凑巧了”萧满放下筷子,低声问··“说凑巧,其实不尽然。”
魏出云摇摇头,“昨日我们曾亲眼见过她们在院子里吵架,何况能否在祭典上领舞,极有可能干系到后半生,打起来也很正常·”·这话不无道理。
“你打算如何利用这事”·魏出云笑了一下:“上次取来的符纸不少·”·萧满立刻明白过来:“你打算用术法帮诗姑娘混进去。”
“没错·”魏出云低声道,“这是十年一次的祭典,各方面把守都严,我们无法让诗姑娘单独出现·而那位老板打算找几位相熟的、易于管教的舞姬,如果直接上去推荐,或者要求,难度极大,不如用术法蒙混过关。”
“其实还有个方法——塞钱·”·莫钧天打着呵欠出现,小声插话,“不过塞钱也可能办不成事,毕竟这回的祭典很重要·所以还是直接用术法吧,拿那种能迷惑人的符纸。”
“正是这个道理·”魏出云肯定道··“我要一碗汤面·”莫钧天坐下,对老板道··四人小队还差一人,等到吃完面,曲寒星还在睡,莫钧天决定帮他醒神。
莫钧天抓了张冰符上去··俄顷,便听见曲寒星叫喊着蹿下楼来··他们用轻身符加快速度,日出之时抵达虎鼓山山腰上的宅院··萧满前去叩门。
想来诗棠吩咐过,丫鬟未做多问,领他们进门··诗棠已起身,穿一件竹青色的衣裳,坐在庭院中看鸟儿啄食,见萧满他们来了,将丫鬟屏退··萧满开门见山:“袖舞回正在准备祭典上的歌舞,她们缺了三个人,我们可以让你混进去。”
“就我一人”诗棠闻言一惊,旋即摇头摆手:“不行不行”·她的反应出乎萧满意料:“你打算如何”·重生仙侠修真·“你们得陪我去啊”诗棠从椅子里起身,走到萧满面前,“我从未去过那什么袖舞回,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岔子怎么办”·“既然她们缺三人,萧满,还有你们之中随便的一个,陪我同去”·这回轮到萧满他们震惊。
曲寒星拿着折扇的手有些抖:“我们都是男的,袖舞回全是姑娘,我们怎么陪你”·“这简单”诗棠勾唇笑起来,大气一挥手,“你们扮作女孩不就行了”·萧满四人自然不愿。
诗棠半眯起眼,开始威胁:“我若出了岔子,不闻钟想都别想带走”·作者有话要说:萧·女装·满即将上线,我要给他涂胭脂和口红· · ·第23章 一分辰光·“他们应该找上虎鼓山的那个小姑娘了。”
云台镇外向西十里, 久无人住的农家小院中, 一个老道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好的鸡, 打开、扒下一条腿, 边吃边对院子里的另一人说道··另一个人瘦得像猴, 坐在塌了大半的院墙上,抻直腿, 伸了个懒腰,说:“咱们已为他们想好解决问题的方法,接下来便等他们将钟拿出来。”
老道抬起头, 蹙着眉, 神情苦恼:“可问题是, 拿出来后, 我们要如何夺取这批孤山低阶弟子附近, 可藏着一个高境界的带路人”·“你们是说他吗”·第三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跟着,咚——·一声闷响落地。
一个壮汉将扛在肩上的灰衣道者丢到地上, 笑得有些嘲讽:“这次来的是个归元初境的小子, 对付起来, 可不要太容易·”·瘦猴蹿过去,捏起灰衣道者的下颌,左看右看打量一番, 问:“不杀了他”·壮汉摇头:“他能够当带路人,说明在孤山有一定地位,犯不着为了一件祭器, 杀他惹怒孤山。
我下的毒足够他昏睡半月,那时咱们早带着不闻钟回了,谁也找不到·”·“说得也是,孤山出来历练的弟子向来有折损,但若杀了带路人,便是惹上大麻烦。”
吃鸡腿的老道点头,“但还是把他丢远些吧,看着碍事·”·那瘦猴直接踹了一脚··灰衣道者被直接踹进废弃猪棚中,脸上身上沾满泥灰,不是萧满他们此行任务的带队者白师兄又是谁·“走,镇口守株待兔去。”
壮汉说道··虎鼓山··鸟雀啾啾啼叫,庭院中盛满秋日明媚的阳光,偶尔掠过的风晃乱树影,萧满他们四人站在一块儿,同诗棠相对··沉默蔓延过境,停留不过须臾,萧满他们几人交换眼神,道:“便如你所愿。”
她拿不闻钟作为筹码,纵使百般不愿,他们不得不应下··闻言,诗棠弯眼笑起来,拍拍手道:“那就说定了”·曲寒星一想到有可能扮女孩子就头疼,痛苦地拿折扇敲打额头。
魏出云与萧满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问:“你说不闻钟只有你能接触,可能证明”·“啊”诗棠被问住,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一点。
她在庭院中小步走动,低声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法,我们家世代守着这个规矩,没人敢去尝试·”·接着脚步停下,看向萧满四人,说:“若你们想试,我也不拦,反正它放在这好多年了,除了空占一个地方,也没起过什么作用。
不过要是不闻钟因此坏了,可不能赖我头上,答应我的事还是得照办”·此言一出,曲寒星和莫钧天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但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去冒这个险。
就在他们打算摇头拒绝的时候,萧满开口:“那就去试试吧·”·“满哥”·“萧满”·曲寒星他们都惊讶地看过去。
萧满笑了笑,语气不似玩笑:“除诗姑娘外,无人可接触,这不是很奇怪吗既然是法器,总归由某个人造出来,若无人可触碰,岂非造它出来的人亦不能拿”·当昨夜听诗棠说起这点时,萧满便生出疑惑,想过是否要寻个方法去试探。
何况他们总要一试,否则怎么将不闻钟带回去总不能让诗棠一并跟着··诗棠只关心自己提出的条件,当即应下说好,带他们去昨晚那栋阁楼,一扇接一扇推开长窗。
不闻钟仍在昨日的位置,一片秋叶落到它身旁,但无人去扫··曲寒星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不闻钟,好奇打量一番,低声说起什么··诗棠不催,过了许久,才道:“你们都是修行者,可曾看出什么”·“……这个法器太普通了。”
曲寒星摇头,“普通得完全看不出门道来·”·“这世上,极致者总归不凡·”萧满目不转睛盯着不闻钟,往前走出一步,“我去试。”
他一跃而下,落到院中··不闻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安静无声··萧满小心翼翼走向它··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他距离不闻钟仅有半尺时,变化突生·法器之所以被称为法器,乃是因为能够聚集、吸纳灵气。
有灵气,便意味着会产生灵压·此时此刻,萧满与不闻钟相聚不过咫尺,不闻钟周身灵压倏然加剧,朝着自身猛然挤压·“停下”·“别往前了”·“那口钟上的灵力波动紊乱了,再接近,恐怕会自行解体”·阁楼上的三人大声喊道。
萧满飞身后退··这一退让,不闻钟上灵力停止波动,院中忽然喧嚣的风与它一同止歇··重生仙侠修真·萧满蹙了蹙眉,回身望着诗棠,问:“那你呢”·诗棠以行动作答,飞快跑下阁楼,走入小院,从几案上把不闻钟拿到手上。
这法器周围的灵压稳定至极,仿佛诗棠不存在般,不曾受到半分影响··没时间惊奇,众人都来到小院,站在距离不闻钟甚远的地方,或皱眉或深思··“这可怎么搞我们要如何把它带回去”曲寒星无奈摊手。
“放在盒子里行吗”莫钧天掏出一个木盒··萧满让诗棠将不闻钟装进木盒,再度尝试··——那木盒直接被灵压给撕碎了,狂风一吹,灰屑漫天。
他迅速退开··魏出云紧紧凝视着那口钟,似在自言自语:“有没有可以存放它的法器”·“乾坤戒如何那里面不就相当于一个‘无人之地’”曲寒星有了一个想法,“诗姑娘帮我们把它放入乾坤戒里,我们带回孤山”·莫钧天抱着手臂:“到时候如何拿出来”·曲寒星抬头望天:“……这是个问题。”
天上有鸟飞过,曲寒星看着看着,脑中灵光一闪:“人不能,那鸟呢猫呢兔子呢”·诗棠摇头:“这里有阵法,鸟兽进不来。”
“那我去捉一只·”·曲寒星说完立刻行动,从外面逮了个野兔,用术法控制着,接近不闻钟··可惜结果不遂人愿··他嘀咕着不如中午就吃烤兔算了,转念又想到个方法,抬眼看向诗棠:“不如等跳完舞,你跟我们回孤山吧”·“我并不想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诗棠的唇角抽了抽··“恐怕这是任务的一环节,让诗姑娘帮忙,会被扣分·”莫钧天叹了声气··说到底,这次的历练任务,何尝不是一次选拔白华峰及各峰都派了人出来,任务从头到尾都由人跟着,谁办得好谁办得不好一目了然,若是哪里做得不足,直接影响之后的试剑大会。
小院里有一阵子无人说话,萧满慢慢垂下眼皮,摘取腕间的菩提手串,有一搭没一搭捻动··夫渚藏在其中一颗佛珠中,萧满感觉到它溜了出来,钻进袖间··它是魂体,并无肉身,但行走之间,会带出细微的灵力波动。
……灵力波动··灵力波动·萧满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定定看向诗棠手里的不闻钟:“我再试试·”·不闻钟实在是一件奇怪的法器,风能靠近,雨能靠近,一片落叶能靠近,人与兽却不能。
因为人与兽皆食五谷,有心思会意动,不够纯粹干净吗·这般想着,萧满向不闻钟弹出一点灵力··铛——·一声响自钟上传开,轻轻慢慢漫过小院,散至山林之间,声清音脆,动听悦耳。
不闻钟本身没有出现自行崩坏的趋势··试探成功··萧满舒了一口气,手上五指展开,做了一个似抓,又似放的动作··院中风再度变得狂乱,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溢散在山间的灵力自四面八方汇聚到萧满掌上,华光耀耀,刺眼眩目。
他让诗棠放下不闻钟,站到远处,自己则托着手心的灵力光团,逐步走过去,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灵力越来越多,待到体积倍于不闻钟时,萧满做了一个“罩”的动作。
不闻钟被这团灵力遮盖笼罩,萧满朝前再走一步,伸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错目注视那方··一个刹那,灵力光团之下未生任何变故··一弹指,不闻钟立于几案,不动不摇,寂静依旧。
一分辰光,风过落叶响,萧满隔着那团灵光,将不闻钟拿了起来,轻轻晃了晃··铛、铛、铛··不闻钟不再是那口位于无人之地,无人敲响的钟,它的清音随风,漫过遍野山岗。
“大事解决了”曲寒星大声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抖开折扇往脸上扇风··诗棠跟着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道:“既然解决了,但还是要由我保管,等我在祭典上跳了舞,再给你们”·“互帮互助嘛,是该这样。”
曲寒星点点头··其余人亦无没有异议··“还需要一个东西封存起来,否则灵力会散·”魏出云看着萧满手上的不闻钟,认真说道。
“我有考虑·”萧满低声道··萧满把不闻钟放回几案上,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个玉盒··这玉盒的作用与那日晏无书给他、用来装放魂草的木盒一样,当盒盖盖拢,无论里面是灵力、魂力抑或旁的,都能封存不散。
自然,也是晏无书给的··他尽力不去回忆这些,把灵力包裹之下的不闻钟装进盒中,再取出初到白华峰时,容远帮他领到的那枚乾坤戒,将玉盒放进去,交到诗棠手上。
“这样方便你携带·”萧满道··“行,那我们镇上汇合”诗棠弯眼笑道··“嗯”萧满对她的提议表示不解。
诗棠压低声音:“就是你们先走,我偷偷跑出来的意思啦”·此话一出,萧满不由对诗棠此行目的加以猜测,不过没有拒绝这一点,把坐地上的曲寒星拽起来,由诗棠送他们出去。
下山途中,他们开始商量谁扮作女孩子陪诗棠去袖舞回·萧满自己已是人选之一,便没参与,由他们互相“谦让”··云台镇镇口有间茶肆,萧满与诗棠约好在此地碰头,等到了地方,要了三碗茶一碗白水,这场“谦让之战”还没打完。
重生仙侠修真·萧满坐下喝水,听曲寒星抖开折扇,情真意切说明自己扮不好女孩子的三百个理由··魏出云听完之后,淡然饮茶:“有符纸在,就算不变装,袖舞回的姑娘们也识破不了你。”
“那你怎么不去”曲寒星反问··魏出云:“……”·曲寒星再一指萧满:“你看看满哥,接受得多坦然”·这回轮到萧满:“……”·眼见着要被扯下水,萧满放下碗,正欲说什么,忽感一阵不妙。
倏然之后预感成真,但见一道凌厉气劲自西面袭来,气势汹汹,直指他们几人·萧满反手抓出剑,夫渚鹿比他更快有动作,从袖口一跃而出,落地化作原身模样,抬起前蹄,猛地踱向地面。
却只是堪堪防下了这道气劲··阿秃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神情似有苦痛,四股战战,引颈怒啸··它颈间法器上流光一闪,下一瞬,对方再出悍招·萧满眼疾手快甩出佛珠,将阿秃兜回,魏出云祭一道符纸,争取出时间,四人迅速避至他方。
轰——·符纸与对方浑厚的掌劲相撞,街面青墙震裂,乱石飞滚··待得烟雾散尽,终于看清对方模样··是一个单手拎了根鸡腿,身上满是污渍油迹的老道。
萧满蹙起眉··阿秃被晏无书用法器抑制住了境界,如今是守一上境的修为,这样都抵不过来者,只能说明——·“归元境”萧满问。
“是三个归元·”一个壮汉出现在斜对角,肩上扛着一根铁锤,纠正萧满的说法··与此同时,另一个瘦得像猴的人于门楼顶上现出身形。
他晃晃悬空的腿,笑着说:“所以你们,就束手就擒吧·”·萧满他们都在抱虚境,就算魏出云前些日子有了破境的趋势,但归根结底,不曾突破,便还是抱虚。
归元境与抱虚境之间隔着一个守一境,高了足足两个大境界,难怪先前不曾察觉到什么··和这样的人对上……·萧满不动声色,将手里的剑换成了弓。
长弓银白如霜,流转淡淡幽光··门楼上的瘦猴见之一笑:“这武器挺漂亮,品阶似乎极高,归我了”话毕蹬腿跃下,抓出一把刀,朝萧满斩去。
这一刀去势极狠,沛然刀气之下,整条街都在发抖··腕间佛珠震颤,夫渚心有不甘,极力冲撞禁锢·曲寒星掷出暗器,满目通红·魏出云与莫钧天各自出招,但——·皆被远处的老道一招化去。
萧满站在原地没动··他沉眸凝思··须臾,抬眼··掌心窜出一簇真火··刀锋逼近··就在这时,一道剑气自东方而出,划破长空,凌然落下·此一剑气来得兀然又嚣张,裹挟凛然透寒气息,让人如置寒冰雪原上。
瘦猴被当空掀飞,重重砸向门楼,再一弹,摔到地上·满地灰尘被激起,他身上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但没死··一个人站到萧满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把他掌心里的火按下去。
再偏头,冲着地上的人笑了笑,问:“你说什么归你了”· · ·第24章 花开荒夏·瘦猴蜷缩在地, 痛苦地捂住腹部上血淋淋的伤口, 牙齿直打颤, 冷汗如雨落下, 疼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更何况回答问题。
余下二人在瘦猴倒下时便生出逃跑意图,但空有此心,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处,连转身都做不到——继而被猛然一扯,和瘦猴摔在一处··“竟是……孤山的……太玄境……”壮汉察觉到晏无书的实力, 撑手直起上半身, 瞪眼看着他, 艰难开口。
晏无书按在萧满掌心上的手垂下,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 食指一拨, 让折扇在指间转出一朵漂亮的花··听之又是一笑··“先别急着杀他们·”萧满抓住晏无书手臂。
晏无书哼笑,偏头看定萧满, 说:“我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吗”·又道:“我先问他们几个问题·”·他朝前走了几步, 把茶棚里倒下的凳子捡起来一根, 坐上去,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不紧不慢开口:·“本来呢, 我是不介意本门弟子在外出历练过程中,经受一些危险的考验。
但三个归元境对几个抱虚境的小孩出手,未免太夸张了些·”·晏无书话语间带了丝懒散的笑, 可说到此处,笑意淡去,眸光变得凌厉,声音冷下来:“说吧,为什么而来。”
“若告诉你,你会放过我们吗”老道在地上挣扎一番,仰起脖子,浑浊不清的眼珠子盯紧晏无书,喘着粗气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修无情道+番外 by 岫青晓白(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