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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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一)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 ·文案:·高亮排雷:玛丽苏/情节狗血/文笔渣/古早人设,慎入·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啊·这是一个谁比谁更坏的故事:·当了十几年魔教少主,沈望舒知道自己不算好人·坑蒙拐骗、巧取豪夺,都是他的看家本领·没办法,谁让他有个立志一统江湖的爹呢·然而有一天,他竟然被一个正道少侠骗身骗心再灭门·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沈望舒决定保持低调,消停活着·这位- yin -魂不散的少侠竟然又找上门来·把他扯进一桩江湖公案·苍天啊大地啊,到底反派的剧本在手里·给句明话可好·口是心非白切黑正道少侠攻×恣意妄为黑切白魔教少主受· ·排雷:·小攻直掰弯,小受女装大佬,攻受之间有“血仇”,能解释明白的那种。
配角的戏份真的真的挺多的,不喜误入·这是一个包着爱情内核的伪武侠,但保证不是恋爱脑·副cp有,狗血有,三角有··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天作之合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望舒,萧焕 ┃ 配角:秋暝,苏闻,沈千峰,岳正亭,楚江流 ┃ 其它:小辈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一句话简介:猜猜谁是大反派· · ·第1章 楔子·“快小魔头在那儿”·“大家一起上啊,拿下小魔头,千刀万剐了,以告那些无辜被害之人的的在天之灵”·“杀了他……”·“谁敢”分明自称为正道中人,看着却比乌合之众还不如,披坚执锐声势浩大地聚在一起,把个身形纤细形容狼狈的少年逼至山崖边上,七嘴八舌地嚷着要对他如何,却迟迟不敢动手。
无他,实在是忌惮这少年的本事·当先的那一名一身红衣还未及换下的青年男子实在听不下去,才暴喝一声,震慑了吵嚷的众人··少年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上,一身是伤,红衣破碎,一向束得干净利落的发髻散了,被雨丝沾- shi -后凌乱地黏在脸上,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柄残剑。
然那少年却身形笔挺,气势不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当先的那一名一手撑伞一手执剑的红衣青年男子··对视半晌,那红衣男子慢慢放下剑,轻叹一声,“小舒,下来吧。”
“然后呢”少年冷笑一声··红衣男子温声道:“你随我回去,我会向掌门和师父求情·他们……便不会把你怎样。”
少年面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你替我求情萧秋山,你在说梦话你是正道大派的高足,又带领同道中人大破魔教,我是谁啊我是你们口中的小魔头谁要你求情我很稀罕”·“小舒……”·“你不要叫我”少年一双剑眉高高扬起,似是被那男子激怒,“萧少侠,我的剑早就卷刃了,只消一招,就真的断了。
你倒是快来啊,拿下我,向你的师父和掌门复命,想必……十年之后,还能混个武林盟主当当·”·“就是啊萧少侠,快动手啊”少年说话的时候用了内力,声音倒是远远传了出去,叫后头的人听见了,又是一阵高高低低的起哄。
青年男子亦皱了眉,声音痛苦而压抑,“小舒,我不想对你不利·如今魔头已然伏诛,你……”·“我怎么样”少年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我十二岁开始行走江湖,十三岁第一次杀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小魔头这个称呼,倒还真是当之无愧。
萧少侠前途一片大好,还是好好管着你的恻隐之心,切莫乱动了·”·“骗你是我不对,可我身负血海深仇,又有正邪之分,我……”·“行了萧秋山”少年扬声打断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水,“不管你为了什么,你骗得我心甘情愿,是我输了,我不怪你。
既然如此,那你就一剑杀了我啊,还在这儿啰嗦什么?莫不是你把自己也骗进去了?”·男子的神色有一瞬的羞赧,语气却坚定,“我……我有万千件事对不起你,可唯独一点我绝不是哄你的……我心如君心……”·此言一出,他身后那些人便如同在油锅中浇入一瓢热水一般沸腾起来,“萧少侠莫让他胡说八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这样的争论之声此起彼伏。
少年神色陡然一变,目光也变冷,“你住口休要胡言”·“你有小舒,切莫忘了,你我今日一身红衣,倚霄宫阖宫上下皆一身红衣究竟是为何当真是为宫主贺寿么”青年忽然偏执起来。
定定望了他许久,少年忽然抬手摸到自己松松散散的髻子,将那一支堪堪绾住发尾的玉簪毫不留情地拔下,用力一掷,使那簪子仿佛暗器一般落在青年身前,半截簪尾都深深插进泥土里。
“谁还没个脑子犯蠢眼睛变瞎的时候萧秋山你听好,从前是我昏了头,偏要喜欢你·那又如何如今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难道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少自作多情了”少年扬了扬下巴,冷声道,“这是你送的定情信物,本就虚情假意的,正好如今我也不想喜欢你了,还给你萧秋山,现在我什么都不欠你了。”
“小舒”青年忽地瞳孔一缩,将手中的纸伞远远抛开,足尖点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腾身而起,扑向那少年所在的山崖·饶是他反应够快,却也没抓住那个毅然决然从此处纵身跃下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让他爱恨皆入骨髓的人如一只浑身燃烧起熊熊火焰的凤鸟一般笔直坠下。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劲风灌入衣袍,衣袂烈烈飞舞,从他指尖划过,青年下意识一握,却只抓住一片鲜红刺目的衣角··下坠之力何等霸道,再结实的布料也承受不住,那青年抓得又紧,两相拉扯之下,那衣角便生生被撕了下来。
青年握着一角残破的布料,满面的不可置信··后头那乌糟糟的一团人也没反应过来··“小舒……”青年似是梦呓一般,轻轻喊了一声,而后又撕心裂肺地高喊一声。
“小舒啊”·可惜,再无人能应答··作者有话要说:求大家也顺手收一下双开的固氮新坑吧~~~·《和摄政王互换身体之后[重生]》·本以为会打坐清修单身一辈子的国师大人,·没想到拳打敌人脚踢孽障的自己有一天也会死于情杀。
都做好了被天尊打入地狱的准备,·谁知一睁眼,又回到了云间院,·行吧,大不了从头再来嘛··可是看着眼前那个满脸写着关心的人,无相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这才是我的脸啊喂·等等·我这是……钻进了……我传说中的宿敌、那位搅弄风云的摄政王大人的壳子里·那我壳子里的又是谁·于是乎,他看见“自己”邪魅一笑——小傻子,除了本王,还有谁这么了解你,还有谁能学你学到自己都分不出来,嗯·也推荐一下基友的文文:·《有空一起重生》by清水叶子· · ·第2章 章一·秋雨·“啊”乱梦一团在眼前翻涌,也不知是何处忽地照来一道光,惊得岳羲和一下子坐了起来。
一张纸笺也便随着他的动作而悄然飘落在地··岳羲和一边揉着因趴在书桌前睡着而压得冰冷麻木的四肢,一边抬眼往外望去··窗外是浓稠的夜色裹挟着无边秋雨,淅淅沥沥,冷冷清清。
哦,原是因窗户不曾掩好,教那风雨给扑醒了·近来怎的恁粗心·岳羲和一边叹息,一边附身去拾方才飘落的纸笺,上书“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后面原该接上的一个“发”字不曾写成,许是那时支持不住就那么睡过去了,笔尖凝在素白的纸面上,戳出一朵玄色的花。
眼见着这一张纸是写废了,岳羲和只好轻叹一声,随手揉了,却也不想再继续摘抄药方歌诀,便准备关上窗再小睡一阵··谁知这一抬眼,便见了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在外头掠过,快得仿佛是人眼花的错觉。
天子山险峻,山下的村民能爬上来采药的已是寥寥,何况夜已深沉,采药人是不会出门的·而这个时辰,除了他是今夜要值守候月阁的,明月山庄的弟子大多都是歇下了的,即便是没有歇息的,走动也不会这样鬼鬼祟祟……·岳羲和心头一紧——莫不是有人闯山·捞过一旁的淡青外衫披好,岳羲和冲出了书阁,抬手甩出一支响箭示警后,便四下开始查找起可疑人物来。
明月山庄建在天子山上,山谷里是药圃,为了方便照料药草,弟子房也就建在离药圃不远的山脚下,但作为书阁的侯月阁却是正正落在半山腰上,顶上还有个非大事不得开启的揽月台。
可以说,侯月阁的位置,既重要又孤立无援··本是值守书阁的,岳羲和连佩剑都不曾带,而住在倚月居的弟子们赶过来还需一些时间,上头揽月台里还有师父在闭关……也不知他能应付多久。
正想着,就听雨声一乱,脑子里还不曾想到什么,身子就先一步做出反应,脚尖点地一旋,岳羲和躲开来自背后的袭击,同时使出七分劲力回击一掌··偷袭的人大约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招式回收不及,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长剑偏开几寸,挡住一双肉掌的去势。
岳羲和当然也不会与剑锋硬拼,原本一掌只是试探,便顺势收回,却将身形一矮,一个扫堂腿飞快接上··那人飞身退走,隔着一张黑色面巾,轻轻“咦”了一声。
明月山庄不是什么独步武林的名门大派,毕竟研习医术才是他们的主业,习武只为强身健体、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不为人所欺罢了,故而习武所选的兵器,不是几寸长的金针,便是行走江湖人手一把的长剑,拳脚功夫是不甚在行的。
岳羲和的身手印证起传说中的明月山庄弟子功夫来说,实在是好得不合理了··既然那人出声,岳羲和也不好再一味地穷追猛打,只是后退几步,将被雨丝沾- shi -而黏在脸上的发丝拂开,沉声道:“阁下何人,擅闯明月山庄意欲何为”·*  *  *·“刚刚得的消息,五六日前泰兴镖局运了一箱银子从湘水过,只一夜的时间,船上的东西都没了。”
“哦是被劫了还是……”·“说是一船的镖师都莫名其妙地睡死过去,第二日一早起来查看,就只剩了一艘空船。”
“人呢”·“倒没见受伤的,不过聚起来点人的时候,数目却对不上,少了一个,一时也没查出来少的那个是谁·”·“……”·夜雨缠绵,却也没影响屋里一男一女两名青年煮茶的兴致。
红泥炉煨着一壶泛着鱼眼泡的水,壶边摆着两只杯子,里头盛着浅绿的茶水··那名身着蓝衫的女子拿起自己手边的杯子,轻轻呷了一口,却也没顾上品评茶叶的好坏,只顾眉头紧锁地思索着另一名白衣男子所说的话,半晌,才轻声问道:“你怀疑是……”·“这手段难道还不熟悉吗五年前咱们也遭过,师姐难道忘了”白衣男子急急地道。
蓝衣女子望了他一眼,话在舌尖滚了几遭,才小心翼翼地出口:“那时咱们并不曾被迷倒一船人啊,至少秋山你还警醒着·”·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白衣男子别过脸去,薄唇紧抿。
于是蓝衫女子趁势道:“秋山,魔教覆灭已久,你居功至伟,如今怎么倒是不信自己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 yin -险狡诈的魔教。”
白衣男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何况当初我不曾中招,只因……那孽障- xing -子张狂,喜欢让人眼睁睁见着自己身陷险境却无能为力,故而才给我下的轻些。”
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蓝衫女子的目光里带了些责备,“秋山,斯人已逝,何苦还嘴上不留情”·白衣男子神色紧绷,“我哪句话说错了”·蓝衫女子拿他无法,只好无奈摇头,“阿澄也这样嘴上不饶人,还说不是你带坏的。”
“这小子与师姐最亲近,哪里怪得到我头上”白衣男子这才有了点笑意,“这小子说是去换- shi -衣,都这个时辰了,便是现烧水沐浴也该好了。
我看看他在磨蹭什么·”说罢,便起身去了隔壁房间··秋山啊秋山,嘴这样快,说的却永远不是心里想的·蓝衣女子慢慢把玩着茶杯,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却在这时候,隔壁房间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呼喊:“师姐”·*  *  *·闯山的黑衣人不答,只是将掌中的长剑一抖,变招又攻来。
竟是不愿与岳羲和有任何交谈··摆出这架势,颇像是安心来寻仇的·只是不知道此人前来,为的是私怨还是门派间的龃龉··虽然明月山庄因庄主脾气古怪、治病救人全看心情好恶而一向为名门正派所不喜,却也从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更不曾与哪门哪派结下大仇,门下弟子也甚少去江湖中走动……·心念疾转,岳羲和手上的动作也不慢,为着自己手无寸铁,还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只是来人的招式实在有些眼熟,岳羲和倒是能看出几分他下一招的走势,应对得也不是十分吃力··这人……到底是用的哪一派的招式·闯山的黑衣人武功也不弱,却不料被一个值守书阁且赤手空拳的年轻人缠斗甚久,不由得有些急躁,之前还想着遮掩身份而不肯好好施为,将从小练到大的剑法使得似是而非,后来被岳羲和激起好胜之心,也就认真起来,净挑着拿手的招式使。
也正是因为如此,岳羲和才看出这人的招式为何如此熟悉··这、这不是……·曾经有一人,闲来无事时总是陪着他喂招,倘若未曾使尽全力还会被他不依不饶地追着打,自然是看着眼熟的,连怎么破解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譬如眼下这黑衣人使的一招“流风回雪”……·岳羲和脚下一旋,往右侧避出一尺,飞扬的衣摆与发丝带起一片水雾,劈头盖脸地往那黑衣人眼前打去,使得他举剑疾刺的身子凝滞片刻,岳羲和趁机闪到他身后,五指成爪,抓向那人的后肩。
黑衣人反应也不慢,猱身躲避,但到底比不上岳羲和动作快,“哧啦”一声,他的衣裳就被抓破,露出右肩来··“喝——”黑衣人怒叱一声,回剑来刺。
有一瞬,剑光蓦然掠过他的肩头,照出一个淡红色的、形如莲花的印记··——我不要,我不要为什么要扎我·——住口能与少主有一模一样的胎记,这是你的福分。
——我不要当什么少主,你们放开我……啊·——小子,你记好了,你右肩上的胎记,是你出生以来就有的,若是说错了,有你好看·……·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右肩上的陈年旧迹也尖锐地痛了起来,岳羲和甚至忘记了自己面前还有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它的主人还在伺机而动。
面前的人,就是那个人的同门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欲铲除的人却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手足,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会……后悔吗·虽然也不知岳羲和为何停手,但那黑衣人显然是不会放过大好机会的,挺剑横在他纤细修长的脖颈处,瓮声瓮气地道:“苏闻那老毒物在哪”·诚然,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可明月山庄庄主、岳羲和的师尊苏闻年纪也不大,和“老毒物”三个字一点也不沾边。
啊……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真是不要命了·见岳羲和不答,黑衣人也没耐心逼他,只是一掌把他推了出去,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纵身往山顶的揽月台奔去。
底下的弟子房有了动静,登山用的滑索也运转起来,人声喧闹逐渐从山下往山腰涌来,岳羲和终于回过神来,冲着黑衣人的背影叫了一声“站住”,亦发足追了上去。
 · ·第3章 章一·秋雨·松风剑派,竟是松风剑派的人来找麻烦·岳羲和倒是听过一耳朵,师父苏闻与松风剑派有些过节,却没细细打听究竟是什么仇怨。
只是眼下看来,并不是什么小事,否则,人家怎么会不顾自己伤势也要孤身一人闯过去·只是这侯月阁到揽月台,有上千级阶梯·对于武艺高强之人之人而言,不算如何困难,提气一纵也便上去了。
但岳羲和不行··眼见着揽月台就在眼前,然丹田处却蓦地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楚,真气一滞,岳羲和便再也奔走不得,“扑通”一声跪在石阶上,若不是他死命按着地板,只怕要立时从上头滚下去。
“哪里来的小贼还不站住”“老五老六,你们去左边;老九你过来,抓住他”“大师兄,这厮好厉害”“老四呢今天不是岳羲和守夜吗人呢”·上头忽然吵成一片,隐约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气急败坏的,一听便不是什么好事。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岳羲和总不能充耳不闻,何况上头还有师父在闭关,总是大意不得的·他也想纵身而上,却始终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好勉强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往上走着。
这松风剑派,还真是仇怨不浅啊·“何事喧哗”一道沉稳的嗓音穿透风雨进到耳中,岳羲和精神一震,又担忧起来。
师父正在闭关,却因为闯山之人惊扰而提前破关,也不知有没有妨害··“苏闻”模模糊糊的,应当是那蒙面人的声音,“老贼速速受死”·“大胆,竟敢对师父口出狂言……”果不其然,那里又乱了起来。
简单过了几招,岳羲和对那闯山的黑衣人功夫如何心里也有底,轻功不错,拳脚却平常,也就比那些个废物师兄弟强些,连他都比不过,更莫说是他师父··岳羲和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还未及看清形势,忽地面前就扑来一团黑影,带了- shi -冷凌厉的风雨,然后肩头袭来一股巨力,将他带得往后一仰。
啧,这姿势这动作,十分不体面啊·岳羲和还暗笑··“师父不可”一片惊呼声中,岳羲和忽觉自己腰上一紧,下坠之势顿止,反倒是被引着往反方向扑过去,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好不容易站稳了,岳羲和才看清到底是谁救了他,只是这一抬眼,就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单膝点地,“多谢师父出手相助,弟子惭愧·”·那一身着豆绿长衫、头束玉冠、面容清俊、颌下几缕长须的男子,可不就是他岳羲和的师父、明月山庄的庄主、方才那黑衣人口中的“老贼”苏闻·“师父无事吧”边上的一众弟子都围了过来。
当先那一个还道:“快,把那小贼抓回来敢对师父不敬,就该千刀万剐”·苏闻扶起岳羲和,冷声道:“他已吃我两掌,够他受的。
莫要再追·”·那名弟子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只能回了声“是·”一抬眼又见了姗姗来迟的岳羲和,面上浮现不屑与愤恨之色,当即下巴一点,扬声道:“四师弟,今夜是你值守侯月阁吧怎的还让那小贼闯上来咱们明月山庄的师弟都知道,这一辈弟子里面就是你的武功最高,那小贼也并不是如何厉害,你也拦不住你明知道师父在揽月台闭关,稍有差池就……”·“旧伤复发了”苏闻根本就没搭理那弟子,只是盯着岳羲和上下打量几眼,便发现问题所在,关切地问了一声。
明明是兴师问罪的,打的就是师父的旗号,奈何师父根本不领情,那弟子脸色登时涨得绯红·后头的其他弟子也纷纷侧过脸,生怕被旁人看见自己脸上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忿忿不平的神色。
岳羲和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单膝点地,向苏闻行了个礼,“大师兄教训得是,是弟子疏忽,才惊动了师父·还请师父责罚·”·“你旧伤复发,本该好生歇息,仍然能够坚持赶来,为师感念你一片孝心。”
苏闻也肃了神色,“既然无事,那大家都回去吧,为师也要继续闭关了·”·被称作大师兄的那弟子大急,“师父,那小贼就……”·“是松风剑派的弟子。”
苏闻望向黑衣人潜逃的方向,星眸半眯,“此事为师自有分寸,你们不用插手,待为师出关再议·”·“师父”·苏闻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常沂,松风剑派与我乃是陈年私怨,与明月山庄无关。
你们年轻小辈,还是莫要掺和进去的好·你是大师兄,这几天你就好好看着师弟们,谁敢擅自去寻衅,待我出关后,定饶不了,明白么”·常沂无奈,只好道:“弟子遵命。”
“天色不早,你们也都回去吧·为师要继续闭关了·”说罢双袖一拂,举步踏入揽月台,并重重关上了门··“恭送师父”门外大大小小的弟子连忙跪了一地。
揽月台里再无动静,岳羲和才慢慢站起身来,暗自运气,却发现丹田仍旧滞涩,不由得苦笑一声,只道是这么长的石阶,须得自己一步步走回去了··方踏出去两步,就有人- yin -恻恻地叫他,“四师弟,留步啊。”
完了,他就知道,方才师父那几句话,只怕是气得大师兄恨不能一剑刺死他·但众目睽睽之下,一走了之未免也太不给面子,岳羲和哀叹一声,还不得不打叠起笑容,“大师兄有何吩咐”·常沂身量与岳羲和差不多少,却要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下巴扬起,皮笑肉不笑,“四师弟旧伤复发了有什么大碍不曾你也不早些言语一声,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你去值夜的不是”·“大师兄说的哪里话,师父定下的规矩,明月山庄弟子人人轮流值守,若非重伤重病,不得调换。”
岳羲和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对策··常沂冷哼一声,“既然四师弟这么说,那就表示你是同意值守的·师父还说了,值守就要有值守的规矩,四师弟入门三年,该是记得很熟了吧”·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对他的言外之意岳羲和十分清楚,也懒得听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是我疏忽坏了规矩,险些让师父置身险境,请师兄责罚。”
“诸位师弟都听见了,可不是我逼他的·”常沂立刻指着岳羲和向其他弟子道,“岳羲和玩忽职守,怎么说……也得思过半月吧七师弟,库里的药材有什么短缺,正好让你四师兄一并给补了。”
其他弟子对这场景都见怪不怪了·却只有一个身形矮小的弟子稍稍踏出半步,小心翼翼地道:“大师兄,这不妥吧别说师父没有责罚羲和的意思,就算真的要罚……采药原本是药奴的活计……”·“三师弟是不同意了”常沂并不惊慌,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
那弟子果然被唬得缩了缩脖子,说话声音更小,“之栋不敢与大师兄顶嘴,只是……不合规矩·”·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常沂哼道:“规矩三师弟不妨回去将门规抄上几遍,免得你还记不清我们明月山庄到底有些什么规矩。
都让小贼闯到揽月台了,不该罚至于采药,我们明月山庄原本是靠医术立足于江湖,门下弟子采药识药- xing -方不忘本,只知耍凶斗狠算什么本事”·那弟子还要说话,岳羲和却扯了扯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位大师兄,资质平庸,偏偏自矜身份又舍不得权势,故而时时刻刻要摆足姿态,对手下诸位师弟动辄责罚,岳羲和深得苏闻喜爱,自然是他的眼中钉,也不知被为难过多少次。
而三师兄郭之栋,虽然生- xing -仁善,却软弱胆怯,斗嘴更是说不过常沂,再让他说下去,只怕自己都要搭进去··“大师兄说的是,羲和受教·”岳羲和连忙告饶。
常沂气顺了,脸色也好看些,“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值守完今夜之后,明天一早就搬进药谷的幽月居吧·对了四师弟,你是去思过的,兵刃就不必带进去了吧”·此言一出,四下皆惊,连岳羲和都目光灼灼地望了回去。
脸色多少有点不自在,但常沂还是强撑着道:“兰摧剑乃是明月山庄的镇派之宝,师父是给你了不假,只是你去药谷半月,宝剑随意放在弟子房也不像话,还是拿给我帮你保管。
等你从药谷出来,我就还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岳羲和自问不是什么好- xing -之人,这些年常沂对他明里暗里使绊子,他并不是怕了,不过是这些微末伎俩并不放在眼里罢了。
只是他是个什么东西凭他也配打兰摧剑的主意·深吸一口气,岳羲和也扬起了下巴,呵斥的话还未出口,就感到丹田处又是一阵灼痛,使他深深皱了眉。
罢了罢了,和他争这长短有什么意思他想要就让他拿两天,等自己出来之后且看他还有没有拿住的本事,眼下赶紧找地方调息才是最要紧的··可再让岳羲和拿出那谦恭的态度却是不能了。
他轻哼一声,将袍袖一甩,双手背在背后,转身就往石阶走去,“兰摧剑便在我房中,大师兄自请代维照管半月,羲和感激不尽·”尽管发丝衣衫都沾- shi -了,甩起来也不甚飘逸,却丝毫不减潇洒。
·“你”常沂气得脸色发青,想把他叫回来,可当着一众师弟,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盛气凌人,只能恨恨跺脚道:“都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明天的早课不想做了散了散了”·一众弟子也是敢怒不敢言,应了声“是”,便各自撑伞去了。
*  *  *·茶水也不知道煮过多少道,颜色都开始发白,想来也是无滋无味的,围坐桌边的两人却浑若不觉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往口中送去··终于,隔壁房间的窗户“吱呀”一声,动静虽轻,却瞒不过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同时霍然起身,举着灯烛往隔壁去了。
那个浑身- shi -透的黑衣人正悄悄地褪着夜行衣,刚把上衣扒下,房门便被破开,惊得他下意识抓过放在床边的长剑,一个翻腕就要拔出鞘来··“阿澄,你去哪儿了”白衣男子当先出声。
黑衣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放下剑,扯过一边干净的内衫披上,口中不满地道:“师兄,你们大半夜不敲门就闯到我的房间,是要干什么”面巾已去,露出一张嫩生生的脸,竟是个难得的美少年。
穿蓝衫的女子仍旧别开了眼,玉面上泛起两片红霞,指着少年身上因肌肤白皙而映衬得越发狰狞可怖的伤口,“这是怎么了”·少年眸光一闪,心虚地觑了一眼那白衣男子的脸色,“就是……出去走走……被野猫挠了……”·白衣男子当即冷笑一声,“走,你速速带我去将那只能挠出这么深这么大伤口的野猫抓来瞧瞧。”
少年心虚,不敢作声··白衣人却不依不饶,指着他胸口的掌印,“这个呢野狗踹的”·“师兄,你也……忒瞧不起苏闻了……”少年原本是在笑,却忽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大变,连忙捂嘴。
那蓝衫女子也变了脸色,“苏闻阿澄,你是不是闯山去了我与秋山与你说了几次,叫你不许轻举妄动,你……伤得重不重快让秋山看看”·“看什么看他不是能干的很吗受了伤就自己去找大夫。”
白衣男子双手环胸,“为所欲为,不知天高地厚,还不都是韩师姐惯的”·少年闻言撇了撇嘴,“萧师兄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那老相好下手这么狠害得我抬不起胳膊,我也不能白白挨了两掌……哎你干什么”·白衣男子毫无征兆地逼近,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年,面色- yin -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定定地望了少年许久,直到他开始心虚,才厉声问道:“你方才说谁”· · ·第4章 章一·秋雨·“大师兄,您可不能这样师父不是不许我们擅自去寻么”·“是啊大师兄,二师兄下山买药材去了,四师兄……那边也不知道来了几个人,咱们就这么去也讨不到好啊……”·翌日,明月山庄就闹翻了天。
无他,常沂一早就提了兰摧剑,说是要带着众弟子去寻那深夜闯山的小毛贼·除了少数几个响应的,其他人都是连忙劝他不要冲动的··可常沂自小就被苏闻捡回来带在身边,再如何没本事,威望也是早就攒起来了的,手下也养出几个拥虿。
一个生着吊梢眼窄长脸的弟子,反手就扇了那个真心劝解的师弟一个大嘴巴,怒道:“十九,你什么意思大师兄亲自出马,难道还捉不住一个小贼二师兄不在怎么了二师兄医术高明,可对习武一道压根就不感兴趣。
至于那个姓岳的……他了不起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被打了的弟子捂了脸,盯着常沂手上的兰摧剑看了几眼,不敢再言语。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可常沂并不高兴那师弟训斥的几句话——什么玩意儿,非得把我医术武功都不行的事情再拉出来嚷嚷一遍让全庄上下都知道是吗他黑着脸咳了一声,“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师父说让我们别管,那是怕我们吃了亏·可我们能把师父的疼爱当成不上进的理由么山门都让人闯了,事后一个屁都不敢放,日后传出去我们明月山庄还有什么名声”·既然大师兄都这么说了,也没人敢再反驳。
见人都老实了,常沂才沉了声调:“留下几个看家的由老三带着,其他人都佩剑随我出去·”·“禀大师兄,我还有事,就不跟着去了·”冷不防有个弟子不卑不亢地接了句话。
先前替常沂说话的弟子又窜了起来,“老七你又是什么意思”·那弟子横他一眼,又向常沂拱手,“昨夜大师兄说让我清点药材,理出缺省名目给四师兄送去,如今又要让我下山……我可不会分|身之术。”
这态度委实让常沂不喜,可他也顾不上去计较——在明月山庄,岳羲和就是他的心腹大患,能给岳羲和找点不自在是最好的,不就是不随他下山么无妨于是他挥手道:“好,那你快去”·那弟子目光一转,在他手中的兰摧剑上溜了一圈,似笑非笑地道:“是。”
常沂被他看得脸色一红,又道:“哎,我带着师弟们下山的事情……就不必告诉老四了·”·“哦”·“让他好生受罚”·“是。”
*  *  *·“阿澄,伤势如何了”房门打开,进来一个长身玉立、面容如霜似雪的白衣人··“哎哟,疼死我了”原本坐在床上把玩小匕首的少年慌得一把丢了手上的东西,兜头倒下,裹着被子开始大呼小叫。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药和绷带,横了他一眼,“苏闻那两掌不过是为了把你推出去,也没使多少力气,你身上连印子都看不出来了·至于你肩上……也不比猫抓的重多少。”
少年闻言大大翻了个白眼,又挺身坐起来,“知道你还问”·“既然伤口无碍了,那你该告诉我前夜在明夜山庄到底见到谁了。”
白衣男子往前倾了倾··少年再度倒了下去,翻身向墙,连声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我眼神不好认错人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别问了”·“阿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揪着他的领子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逼问道:“昨夜你回来的时候,分明就说了,师姐也在边上。”
双眼在自己衣领前的大手上一扫,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嘲讽与痛心,“萧师兄,你在做什么疯了么为了一个死人你居然对一起长大的师弟动手真是好得很啊”·“我不过是要你说句实话罢了。”
白衣男子松了手,微微垂下眼眸··少年理了理衣领,哼了一声,“既然你说你没听明白,师姐也听见了,那你不妨问她啊·你不好意思是吗没关系,我来帮你喊。
师姐——”·一声还未喊完,房门忽然就被推开,蓝衫女子立在门口,手上还握着自己的佩剑··咦,这是有顺风耳还是飞毛腿啊,这么快就到了少年惊得瞪大双眼。
蓝衫女子看了看屋中对峙的两人,柳眉一蹙,低声问:“这又是在闹什么怎么我一个错眼你们俩就闹多大人了”·白衣男子却是抬下巴点了点他的佩剑,“出什么事了”·“哦,”女子这才想起正事,肃了容色,“适才我在街上,见一群人净往医馆里闯,抓着大夫就问有没有见着一个身上中了两掌、肩上还有伤的年轻人,这不就来的是找的阿澄么我看那群人来者不善……”·“是不是都穿淡青衣裳的”少年瞪大了双眼。
蓝衫女子一点头,面上担忧之色更浓··少年索- xing -翻身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找佩剑,“明月山庄的人找过来了”·一听这话,白衣男子双眉一扬,霍然起身,大步就往外走。
“萧师兄你等等我呀”少年急得跳脚··“现在知道怕了闯祸的时候怎么就不动动脑子”白衣男子嗤笑一声,“躺下,你现在伤都没好利索,逞什么能难道你师兄师姐还护不住你了”·少年撇了撇嘴,却反驳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回自己房间去佩剑。
“阿澄,你好好躺着,我们去去便回·”蓝衫女子又望了那少年一眼,才转身朝外头去了··“师姐”少年连忙叫住他,犹豫了片刻,才道:“一会儿要是……咳,总之你看住萧师兄,让他见着老相好不要太冲动。
明月山庄也不算什么名门正派,这么纠缠不清的,传出去不大好听……”·蓝衫女子愣了,“你说什么”·少年终于吐出在胸口郁积了一天的话,松了一口气,索- xing -破罐子破摔,“韩师姐你可能不记得了,我还记得,萧师兄的老相好,就是那个小魔头,他没死,真的”·*  *  *·气行十二周天,浑身的经脉总算是能让内力畅行无阻了,岳羲和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从窄榻上起身来。
下着冷雨的秋夜,本就容易引发他的旧伤,又在气血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候与人动了手,也不怪那时候丹田一阵要炸开似的痛·若不是身子不爽利,就凭常沂那样,还能让他落个好都怪那不长眼的闯山小贼·只是那小贼……·冒充了多年的人忽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岳羲和说不上来,但终归是尴尬得很。
然而最荒诞的还是,这人原本应该是个被整个武林唾弃的魔头,却又与天下第一正派扯上了关系··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嘿,这人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应该是不能的。
改天亲口告诉他,想必他的表情十分精彩·岳羲和开始想坏主意,心情也愉悦不少,总算将冲出去抓着常沂暴揍一顿的冲动给平复下去了··不妥不妥一边随手翻着七师弟给他拟过来的清单,岳羲和却一边想着使坏的事——同在一门,若去寻那人跟他说真相,要是遇着了……当初立誓死生不复相见的,还是莫要再徒生枝节吧·当年那些话,说得好听,保不齐后来他就反悔了,恨不能提剑将他刺死个千万回呢·“啊”都以为是被深深封存的事猝不及防地被想起,便裹挟着一同翻涌而起,顶得他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岳羲和低呼一声,跌坐在窄榻上开始平复心绪。
“羲和·”药谷并非人迹罕至之地,只是在这儿的不是药奴便是受罚的弟子,药奴都是哑子,受罚的弟子又是不能随意走动的,忽然有人推开房门叫他,岳羲和很是惊讶。
一名清俊的男子立在门口,见他捂着胸口弓着身子坐在榻上,不由得神色一变,连忙上前来扶他,还要捉他的脉,“怎么了听七师弟说你旧伤复发,如何了我替你看看。”
“二师兄,你回来了”岳羲和坐直了身子,面上的笑容倒是发自内心的,“我没事,不过刚刚抻到了·这次出去采办,可还顺利”·那男子也没理他最后一句话,只是一叠声地问:“听说有人闯山,你没受伤吧”·岳羲和抬了抬下巴,“想伤我再回去练上三五年吧只是一不留神把他放跑了,跑到师父跟前。
要不,我也不会到这破地方来·”·“师父罚的”男子很惊讶··岳羲和言语间带了些许不屑,“还用问吗”·于是男子的目光一闪,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好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大师兄这样……只怕你是不愿去救他了。”
“他好着呢,哪里须得我一个受罚的弟子去救”岳羲和侧目··男子摇头道:“我刚刚回来,三师弟就急着找我,说是大师兄带人去寻那闯山之人,没想到遇上了硬点子,全给扣下了。
那边遣人送了一封手信,说是要用碧芝草去换·三师弟怕你生气不愿意去,只有我说话还听两句……”·“碧芝草那还是留下吧,他才不值呢。”
岳羲和哼了一声,“二师兄,就算我身手稍微好些,可那边一出手就拿住了众多弟子,我只怕打不过·何况师父说了不许轻举妄动,他耳朵打蚊子去了”·“正是因为师父不许,才更要在他老人家出关之前处置妥当啊。”
那男子摸了摸下巴,又温声道:“忘了说,大师兄不是空手去的,他带了兰摧剑·”·“”岳羲和双目圆睁··“如今人被扣下了,也断没有把剑送回来的理。”
男子微笑··“……”岳羲和气得额上青筋乱冒,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去去去常沂自己不要命,死在外头都不足惜,可兰摧剑……总不能堕了我们明月山庄的面子不是”·男子莞尔,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那边多少人是松风剑派的人吗都是些什么名号的人物”·“传话的是个普通的店小二,他知道什么不过松风剑派在江浙,与我们潇湘之地相去甚远,想来不会兴师动众。
尽人事,听天命吧·”·啧,果然是松风剑派,说好远远避开的……·岳羲和身影顿了顿,才又重新提步往外走,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二师兄,常沂那脾气你也知道,只怕我把他捞回来,他反倒要追究我私自外出的罪。
到时候你可得帮我说话的啊”·“好·”· · ·第5章 章一·秋雨·“小贼,劝你们赶紧放人,你知道你们扣下的是谁吗那可是我们庄主最喜爱的大弟子等我们师父出关,可饶不了你们。”
“哟,最喜欢的大弟子这么脓包啊,说是让我们大师兄三招就撂倒了·看来你们庄主……啧”·“我们大师兄……平日里精研药理,不喜欢练武我告诉你,等我四师兄来了,一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哦,我还真是好怕呢·对了,不好意思问一句啊,你四师兄谁啊”·“我……”·“十一,闭嘴”·“呀,你们那四师兄,这么见不得人啊”·“……”·临湖的小楼上,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正凭窗远望。
潇湘之地秋日多雨,缠缠绵绵,无止无休,落得天地之间一片迷蒙··他身后是一群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身着淡青衣衫的明月山庄弟子·那肩头上裹着绷带的浅金衣衫的少年正与其中一个吵得欢快。
男子听了好一阵,原本并无波澜的脸上忽地浮现出一抹怒色,抬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原本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宝剑便一下子跳了起来·男子随手一挥,内力带得那宝剑横飞而出,“啪”的一声拍在和他宝贝师弟吵架那弟子面上,登时便肿起一道三指宽的带着繁复纹路的红印。
重重地将剑压回桌上,白衣男子才略略换了坐姿,冷声道:“聒噪”·明月山庄一众弟子都看傻了,半晌之后,被打那人才哆哆嗦嗦地吼道:“你……你竟然打我师父都不曾打过我”·“你以为全天下都是你师父功夫差又嘴贱,活该。”
白衣男子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身着蓝衫的女子正巧拎着水壶走了进来,见状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秋山,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些”·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少年下巴一扬,“萧师兄说错了吗就该打他”·白衣男子接过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径自呷了一口,才淡声问道:“什么时辰了”·“午时已至,应当是快到了。”
蓝衫女子知道他在问什么,也就一并答了··话音刚落,几人目光所能及之处的湖面上,忽地出现了几只小竹筏·每只竹筏上都似乎站着不少人,而筏子逆水而来却行得极快,几息之间便让楼上之人能清楚地看见筏上人的模样。
六只竹筏上统共大概有十四五个人,后面五只上都是三五人相互挤着共撑一把素白的打伞,唯独打头的一只上,只有两人·一人头戴雨笠,执竹篙撑船,一人右手打伞,左手扶剑。
这十四五人都身着淡青的衣裳,一望便知是明月山庄的弟子··“四师兄四师兄来救我们了”“你们看那是二师兄啊”被困的一众弟子高声欢呼。
被打得面颊肿的老高那名弟子也用肩膀轻搡身边的常沂,高声道:“大师兄你看,他们来救我们了”·也唯独常沂,面上无一点喜色,反倒- yin -沉得厉害。
被师弟那么一搡,他不由得更加恼怒,低喝一声:“你吼什么我还没瞎”·那少年似笑非笑地回头扫了二人一眼,旋即又指着第一只竹筏上那个撑伞之人对白衣男子道:“二位师兄快看,那个就是那天晚上跟我交手的人。
这个人武功还不错,要小心·”·居高临下,那名青衣人的样貌被纸伞遮挡了大半,只能窥见他线条流畅的尖下颌··白衣男子不由得瞳孔一缩——这人,真的是他么·==========·恍惚间又想起数年前的某一个黄昏,他与几位同门于洞庭湖边某一港口上了船,船只正要离港,却听湖上有人脆生生地唤:“船家且等等”·他目力极好,未出舱也能看清岸上的人。
岸上那人身形纤细,身量高挑,着一袭豆绿色的裙装,腰上系着竹青色的束带,衬得那小腰盈盈不堪一握;臂上绾着与腰带同色的披帛;长发在身后随意一束,发带与披帛也是同色的。
傍晚时分又开始窸窸窣窣地落起了雨,那人撑着一把精致的素纸伞,遮住了打扮容貌,只露出了小巧的下巴··那时他还想,看这腰身,看这下巴……一定是个美人·==========·霍然起身,白衣男子抄起立在桌边的佩剑,想了想,又将扔在桌上的另一柄宝剑握在手里,从窗口轻轻一跃,施展轻功,如同飞鸿一般轻盈地落在了湖边一只竹筏上,脚下一跺,用内力催着那筏子迎着那几名明月山庄的弟子行去。
“萧师兄你等等我”少年急唤一声,也要跟着下去,却被蓝衫女子拦住,“阿澄,你有伤在身,还是留在此处看着他们吧,我去。”
少年无奈,只好眼睁睁看着师兄师姐都去了·末了,还觉得不解气,向被白衣男子打肿脸的明月山庄十一弟子道:“哼,来了有什么用你等着看吧,他打不过我萧师兄”·*  *  *·白衣男子将竹筏催得飞快,明月山庄那边也不慢,眨眼之间,两拨人就在湖心相遇了。
相距不过几丈,他自然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这人肤色极白,仿佛冰雪攒起来的一个人;一张脸远比寻常男子轮廓柔和,十分清秀;飞眉入鬓,眼神明亮灵动,鼻子翘挺,嘴唇红润柔软……竟是有些男生女相。
·“秋山……别来无恙·”来人正是岳羲和·他也看清了这白衣人的模样,一瞬间神色剧变,惊讶、恐惧、欣喜、愤恨在这张精致的脸上交错,最终化作一个无奈的微笑。
“羲和,你认识他”边上撑船的男子闻言不由得一愣,抬起脸来看他们,那张脸正是明月山庄的二弟子的··原本白衣人的神色也是百感交集的,听闻这一句,嘴角不由又扯出一个讥讽的笑,“羲和看来你还真是个念旧之人啊……小舒”·小舒。
究竟有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呢·岳羲和原本就白皙的脸,一下子就褪去了血色··==========·忽然又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冤家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正是臭名昭著的魔教倚霄宫少宫主、大魔头沈千峰的独子,虽说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可因着他自己有一身不凡的功夫,人又机灵,也没谁让他吃过什么苦头。
反倒是他自己,时时在外兴风作浪,惹得正道武林苦不堪言··四年前他那该叫一声爹的大魔头生辰,实在是想破头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忽然听说蜀中青城掌门大寿,松风剑派遣弟子前去贺寿,所携贺礼乃是一套极为精巧且盛物不腐的七彩琉璃盒,就在那几日会溯江而上,途经洞庭,一下子心思就动歪了去。
也不是没人劝过他,说是宫主早有严令,没他的同意谁也不许去找松风剑派的晦气·可当时年少气盛,全然不把忠告听进耳中,也是他活该遭灾··倚霄宫雄踞潇湘一带,他从小水- xing -就好,劫个把来往船只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松风剑派毕竟名声在外,想必门下弟子也不尽是酒囊饭袋,能被遣去代表整个门派贺寿的,当然不是等闲之辈,需得好好筹谋一番··想来想去,他最后倒是想出个令人惊掉眼珠的主意——正道中人不是一向把锄强扶弱挂在嘴边吗那好啊,他扮成一个弱女子,应该很好靠近了吧·少主心血来潮,宫主闭关修炼,底下人怎么拦都拦不住,更何况……当他换了衣服在众人面前晃悠一圈之后,大家也就闭嘴了。
还真是像啊这么美的小娘子,哪有男人看了不动心的·当魔教少主,坏事没少做,也是不要脸惯了,作少女打扮出门,愣是没有丝毫的别扭,大大方方迎着众人的一路注视去了码头。
谁知仍旧是慢了一步,押送贺礼的那艘船,正缓缓驶离港口··情急之下,他连忙喊道:“船家且等等”行走江湖坑蒙拐骗多了,自然有一两门技艺傍身,比如——口技。
他嗓子本来也清亮,学起女腔来毫不费力··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做什么的”毕竟是怀揣重宝,松风剑派的弟子还是请了镖局保驾护航,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装出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道:“奴……有急事出行,奈何这时辰船家都归航了,不知诸位可否搭奴一程”·其实他那时第一眼见到的,还不是萧秋山这厮,而是他的师姐韩青溪。
韩青溪正巧在甲板上,思忖片刻,似乎觉得孤身一个女子上路也太可怜了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便温声问道:“姑娘是什么人要去何处”·第二个见到的也不是萧秋山,却是闻声而来的小师弟岳澄。
岳澄远远地望了他一眼,便嫌弃道:“师姐莫要理会,这么晚了,一个年轻女子还敢孤身上路,必有古怪·谁知道是仙人跳还是打咱们谁的主意呢”·呸就你有见识,小爷还不惜的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正在思索怎生应对,忽地觉着眼前一亮——一名白衣男子缓缓从船舱中走出,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容貌英俊,恍若芝兰玉树,又仿佛崇山冰雪··“师姐,我看这姑娘许是真的遇上了什么难处,不如就邀她同行吧”说着,他又向韩青溪低语一句:“她孤身一人,但这船上全是我们的人,若有不对也可及时应付。”
韩青溪望他一眼,摇了摇头,才按住就要反驳的岳澄,朗声问道:“不知姑娘欲往何处倘若顺路,就请上船来吧·”·“奴欲往眉山,您看顺路否”哼,估计不出巴陵小爷我就能把琉璃盒拿下。
顺利上了船,少不得一番见礼·韩青溪与岳澄报了姓名,他才报上了第一天行走江湖他爹就让他备好的假名,“奴岳羲和,倒是与这位小公子同宗·”·岳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乐意。
韩青溪倒是礼貌客套了一番,“羲和此名,甚是大气·”·那个人也就笑吟吟地看着几人寒暄,直到他的目光望了过去,才拱了拱手,淡声道:“在下,松风剑派楚江流门下萧焕,表字秋山。”
作者有话要说:女装大佬没跑了,颜控也没跑了· · ·第6章 章一·秋雨·“羲和,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上的伤……”他家二师兄关切地问了一句,立刻拉回岳羲和的心神。
于是他微微抬手阻止师兄继续说下去,拱了拱手,朗声道:“少侠叫错了,在下乃是明月山庄苏闻门下四弟子岳羲和,这位是我二师兄苏慕平·”·萧焕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手上还握着两把剑,便抬手行礼,“在下松风剑派楚江流门下萧焕,岳少侠是知道的。”
岳羲和的脸色沉了几分··那名蓝衫女子也催舟跟了上来,见了岳羲和之后,愣了一愣,秀眉轻轻一凝,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才回忆过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岳羲和哪里想不到她在想什么,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先声夺人:“韩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难得岳少侠记得在下·”蓝衫女子也是见惯世面的,旋即收敛好情绪,向苏慕平颔首:“苏少侠久仰大名,在下松风剑派岳正亭门下韩青溪。
此前闯山的……乃是在下的小师弟,也是师父的独子,岳澄·师弟自小顽劣,行事大胆,冲撞了贵派,在下这厢代他给诸位赔个不是·”·既然是他自己把话题引到此,岳羲和也就不跟她客气,当即就道:“我们明月山庄坐落潇湘之地,松风剑派却是建于江浙,两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既然韩少侠也说了,是令师弟闯山,不对在先,贵派已然理亏,何以又扣下我们数位同门再则,或许我们明月山庄的人有什么失礼之处,互相赔个不是就罢了,几位不仅出手拿人,还扣下了我们的镇派之宝,又开口索要极难得的珍贵药材碧芝草……在下一向听说松风剑派执正道之牛耳,想来不光是因为贵派能人辈出,更是因为贵派弟子为人处世都颇具大家风范吧今日一见,不禁想问一句——松风剑派就是这样为正道表率的么”·韩青溪越听脸色越红,羞赧之意甚为明显。
但萧焕却是定定望着他许久,良久才道:“啧,我竟不知原来你是这样的伶牙俐齿·不过岳少侠,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未免有些太过好笑了·岳少侠不放想想,从前你自己究竟是如何行事的”·最不想提的就是过去的事,最不想见的就是眼前这人,偏偏今日见到了这最不想见的人,又从他嘴里听见了最不想听之事。
岳羲和只觉心头一绞,烦恶非常··好在苏慕平也不是吃素的,岳羲和不说话,他便立刻接道:“萧少侠这话好生无礼·不论羲和之前怎样,眼下他是我明月山庄的弟子,行事也依的我明月山庄的规矩,并未违背江湖公义,还轮不到萧少侠来指摘。”
“二位少侠息怒,”韩青溪瞪了萧焕一眼,示意他不要插嘴,才道:“我这师弟一向如此……在下代他赔罪·”·“呵,堂堂松风剑派,一个是岳掌门独子,不懂规矩,擅闯别派山门,一位是赫赫有名的‘回风剑’楚大侠高足,不问青红皂白就辱及别派弟子……知道的,说你们不把明月山庄小门小户瞧在眼里,这不知道的,只怕是要说你们松风剑派没规矩呢”岳羲和动了气,面上笑得越发和气,说出的话却越发刻薄,末了,还问:“韩姑娘,不知在下说对没有”·韩青溪也有些不悦,却只能赔笑:“岳少侠莫要开玩笑……”·苏慕平便趁势道:“既如此,还不速速给我们明月山庄一个说法”·原本就是松风剑派有错在先,什么说法也不需要给了。
至于怎么处置么……·韩青溪酝酿半晌,正要开口,萧焕却忽然抬手拦住了她·这样的岳羲和,让他平添几分熟悉,不由轻笑道:“此事与你何干你是明月山庄的主事么若不是,我也没必要向你交代。”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焕,你欺人太甚”后面的竹筏上终于有一名弟子按耐不住怒气,呵斥一声,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向萧焕扑过去,同时拔剑在手,一剑刺向他的面门。
“不得莽撞”苏慕平惊呼一声··岳羲和也在心中暗道一声蠢材·就算他没跟萧焕交过手,不知道他的厉害,可听闻这么多同门折在他手上,也应当生出几分警醒了,竟然还如此冲动。
眼见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刺向面门萧焕也不慌张,只是负手站定,含笑看着那名弟子,连实在不放心所以追下楼来解舟追赶的岳澄在他身后大喊“小心”也并不理会。
鼻尖已经感受到了剑锋的寒意,萧焕忽然左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支晶莹剔透的长箫··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白芒一闪,接着便是“钉”的一声,而后那弟子的长剑便偏开了方向,带着主人一块儿向湖心飞去。
萧焕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气的——右手长剑左手箫管,人称“无韵剑”··“小心”岳羲和骂归骂,但自己带出来的人,就这么受伤了委实说不过去,便施展轻功向那名弟子追去。
只是还没掠过萧焕的竹筏,便被他的玉箫拦在了身前,岳羲和不得不顿住身形,落在了他的竹筏上··好在岳羲和掠起之时,韩青溪也施展轻功跃起,长袖一甩将那名将要落进湖心的弟子卷住,稳稳落回了竹筏之上。
“萧师弟,你也太胡闹了·”韩青溪忍不住埋怨一句··萧焕的目光一直落在岳羲和脸上,说话却带着戏谑:“难道我被他刺中了便是应该的”·“你避开就是,何必……”韩青溪无奈了。
终于向众人靠近的岳澄连忙道:“师姐,明月山庄的人既然敢动手,那么他们技不如人输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又何必替他们说话呢”·“这位岳少侠说的有理”岳羲和忽然冷声开口,“按照江湖规矩,若是谈不成,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在下说一句自高的话,明月山庄的弟子按武功算我岳羲和忝居第一,那么还请几位推举出武功最好的一位来与在下切磋,若是在下能侥幸赢了,那么还请几位放了明月山庄的诸位弟子,并归还兰摧宝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明月山庄的弟子普遍功夫不高,二师兄又是公认的重医轻武,就算知道他们四师兄的武功不错、除了师父之外就没遇到过对手,可松风剑派毕竟名声在外,岳澄已经从岳羲和与苏闻手底下走脱,即便是受伤也算是不错了,萧焕所展露出的一手功夫也令人震撼,再加上一个目前还深浅未知的韩青溪,实在是悬。
再则,岳羲和虽然- xing -子算不得恶劣,却也与其他弟子相交不深,甚至与大师兄常沂还有不少过节,他说出这样的话,当真令人侧目··那边,萧焕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岳澄嗤笑一声,“那若是你输了呢”·“那就任凭几位处置了”岳羲和郑重地道··“四师兄(弟)不可”明月山庄众弟子都惊呼起来。
岳羲和可是他们唯一的底牌,即便不能以一敌三,但他们人多,怎么也能把陷落的同门给抢回来·如今岳羲和定下的可是个君子之约,要是他落败,那岂不是完了·其实岳羲和也不是十分有把握,毕竟曾经与萧焕交手的次数也不少了,粗粗算下来是胜少败多,何况他如今这身子,能不能撑过一场比试也难说了。
可他胸中就是有一团无名火气在翻涌,烧得他就是想拿起剑来,堂堂正正与萧焕一战,胜败无尤··萧焕盯着他,嘴角却是慢慢扬起来,“我师弟身上有伤,师姐又是女流,想必你也不好意思和她打,少不得还是在下出战了。”
“好·”这个结果与岳羲和所料不差··“听闻兰摧剑是明月山庄镇山之宝,不在苏闻手上也该是在他最得意的弟子手上,你们那个大师兄就是个草包。
既然你说你的功夫是同门第一,想必之前那把剑也是你拿着了”萧焕不紧不慢地问着··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岳羲和愣了愣,还是点头道:“是又如何”·抬手将兰摧剑抛还给岳羲和,萧焕又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
岳羲和站得离他极近,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剑脊上有些模糊的古篆小字——溯光,名器谱上排名第三··“溯光的大名,不需我废话·拿好你趁手的兵器,免得日后说出去,是我萧秋山占了你们兵刃上的便宜。”
萧焕手腕一翻,剑尖指向水面,剑脊上华光流转,一望便知其锋芒··见了那熟悉的剑光,岳羲和的心绪翻涌得更加厉害,他努力使自己双手不抖,拔了兰摧在手,“明月山庄岳羲和,请教萧少侠高招。”
“慢着·”萧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后头的几只竹筏,“你们明月山庄人多势众,而我们这儿仅有三人,还有一人负伤,万一借着你我过招的时机,你们的人趁机去劫走楼上的那些人,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不如咱们上岸去,让我师姐弟看着你们的人,万一他们想乘机劫人,我也能马上拦下来,不知岳少侠意下如何”·“好,我这个小魔头惯来喜欢偷鸡摸狗暗度陈仓,还是萧少侠想的周到。”
岳羲和定定地看了萧焕许久,忽地冷笑出声··萧焕瞳孔一缩,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有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尚觉得理直气壮,可本人说出来,却让他心口一痛。
只是还没待他开口,岳羲和便蓦地将手中的纸伞向着湖心狠狠一掷,接着足见竹筏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朵轻盈的绿云一般翩然跃起,转瞬掠到了湖心,而竹筏却并无多大的摇晃。
好俊的轻功饶是见过多次,萧焕也忍不住又在心底暗赞一声··只是念头还没转完,耳畔便传来了众人的惊呼,萧焕定睛一看,也脱口叫了声“小心”。
岳羲和轻功很好,放眼整个武林也少见敌手,只是要跃过这么远的距离却也是不行的,眼看着他那淡绿青色的身影就在笔直地往下坠,就要坠入湖中··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岳羲和却并没紧张,只是掠到了他方才抛出的纸伞所落的地方,才飞速探足在伞面上使劲一踏,直踏得纸伞因为受不住那一踏之力而散开坠入了湖底。
不过岳羲和也因为那一下子的借力而在此腾空而起,如同投林的乳燕一般轻轻落在了湖岸··“四师兄好厉害”见着岳羲和落了地,明月山庄的众弟子便松了一口气。
自家师兄甫一出手便展示了如此高妙的轻功,众师弟连苏慕平都倍觉欢欣鼓舞··也不知为何,见岳羲和无碍,萧焕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脚下轻轻一跺,暗运真气催动竹筏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湖边驶去,待到竹筏离岸不远,他才施展轻功跃到了岸上,向着岳羲和笑道:“许久不见,岳少侠依然风采不减,可喜可贺。”
岳羲和却是皱了眉,手腕一翻,挽了几个炫目的剑花,然后剑尖点地,清凌凌地道:“萧少侠,进招吧·”· · ·第7章 章二·青锋·——横竖无事,秋山走啊,去练两招。
——不要了吧一日里要练八回,你很熟悉我的招式,我也知晓你的手段,有什么意思呢·——你这话说的,和你交手这么多回,不是互有胜负么比试么,实力是一回事,可是应变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说这么多,你不会是怕了吧·——怕你哈哈,就怕你输了耍赖·——我会输来来来,打过·“二位,刀剑无眼,可要小心。
只是切磋而已,莫要伤了和气·”韩青溪分明想劝解,但眼下局势如此,已经容不得她说,却还絮絮叨叨说着各种行走江湖谁都明白的话,分明是想拖延时间。
岳羲和听得心头火起,将剑鞘往苏慕平那儿一丢,冷声道:“多谢韩姑娘好意,岳某省得了·萧少侠,请吧”·他来势汹汹,萧焕也是知道他本事的,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萧焕此人,生平不知道“怕”字怎么写,遇强则强·眼见岳羲和不讲情面提剑杀来,萧焕反倒步子一动,迎着他冲了上去··嗤啦——·名器榜上赫赫有名的溯光剑与兰摧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然后以剑刃相抵,飞快地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划去,隐隐有火花闪动。
第一次交手,只有短短一瞬,电光火石之间··二人止住前冲之势,背向而立,同样的以剑指地,剑尖颤动不止·剑锋上还有一滴雨水划过··——他的内力似乎比从前更强了。
岳羲和想··——他的速度似乎比从前更快了·萧焕想··只是交手的时候,心下所想是不能让对方知道的·二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同时转身,举剑,再次发出下一招。
清风剑派的功夫以飘逸潇洒闻名江湖,而岳羲和轻功极佳,所用招式也偏好灵动的,两人以快打快,眨眼之间便过了五六招,眼力不好的明月山庄弟子甚至看不清他们到底比拼了些什么。
可就是这么快的速过招,二人也是点到即止,你来我往之间游刃有余,竟有种诡异的默契··“哇,四师兄平时和我们喂招的时候居然留了这么大的情面要是这么打,我真是一招都接不下”苏慕平领着一众弟子跟着韩青溪、岳澄上了楼,解开被羁押的一众弟子,都忍不住拼命伸长脖子往外看萧、岳二人在楼下比试,一边看一边评价。
“要不师父怎么会把兰摧剑给四师兄”·常沂在角落里默默听着,原本也不想看外头的战况·只是师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终于有些忍不住火气。
他的确是医道武学天赋都不高,若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回来,只怕根本就不能成为众人的大师兄·所以他很努力地在学习管事,想着师父看在他能干勤奋的份上,日后也能重用他。
谁知道横空杀出老二和老四,一个于医道上天赋异禀,一个又是带艺进门,这两人就仿佛星辰一般耀眼,让师父的目光极难在他身上停留··“岳羲和,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如今连几个小贼都对付不了”不管不顾地,常沂忽然破口大骂。
楼上楼下,所有明月山庄的弟子都惊恐地盯着他,不明白这是发了什么疯··苏慕平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萧焕的功夫他太熟悉了,岳羲和一边应对着一边在心底冷笑:常沂这个草包,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窝里斗。
和萧焕打个平手容易,但要求胜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若是这样把他们救回去都难,也不知道在那儿瞎嚷嚷什么··岳澄本来对明月山庄没什么好感,冷眼看下来这一群弟子尤其是常沂更让他厌恶。
他忍不住讥讽道:“那你这么厉害你去啊,嘴皮子就能打死人了”·常沂武功不好,眼力却还勉强,连两人的身形都看不清,他凭什么去与萧焕斗只是当着一众师弟,大师兄的面子不可堕,嘴上仍旧不服输:“我看你这位少侠也厉害得很啊,孤身一人就敢闯山。
有能耐,你别被老四伤了啊”·提起这事岳澄就臊,当即大怒:“小爷我当然不能跟那小魔头比,但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让你一条胳膊,敢不敢打过”·众弟子又是一片哗然。
苏慕平脸上挂不住,却不好说大师兄的不是,到底是向韩青溪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好在韩青溪知道自己理亏,不愿生事,轻斥道:“阿澄住口,莫要惹是生非”·“师姐”岳澄急得跺脚。
“你再这样折腾,仔细你萧师兄回去罚你·”韩青溪扫了他一眼,“原本就是你不对在先,还想怎样”·岳澄似乎很怕萧焕,只得悻悻闭嘴。
吵嘴的这会儿功夫,萧焕跟岳羲和又过了数十招,但韩青溪和岳澄都看得出来,岳羲和的攻势明显是慢了下来··双剑再次错开,萧焕疾退几步,剑尖指地,一手负在身后,定定盯着岳羲和看了一阵,才缓声道:“岳少侠,你我分别代表松风剑派与明月山庄有此一战,虽先前未言明,但还是用本门功夫为好吧毕竟日日练着的,也熟稔多了。”
他将“熟稔”二字咬得很重··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丢人”常沂在楼上又适时地鄙夷了一句··岳羲和亦退开几步,平复着自己已然有些紊乱的气息。
——- xing -命无虞,只是内里受创,怕是不能根治了··——若不根治,会有什么后果·——气海受损,日后想在武学上再有精进就难了。
再则……哎,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他这无法治愈的旧疾都是从何而起别人不知道,岳羲和自己却是心知肚明·眼见那罪魁祸首就站在眼前,还一无所知的模样,甚至还拐弯抹角说他功夫落下了,他就恨得咬牙切齿,眼角也忍不住发红,促声道:“再来”·明月山庄不以武学见长,并不代表门中的功法不精妙。
岳羲和三年前才跟了苏闻,医术自然是跟着在学,可他本来是个功夫极高的人,也是个武痴,当然更喜欢钻研武学··恰好,明月山庄的武学路子还很对他的胃口··岳羲和足见一点,腾身而起,同时长剑高举,从高处俯冲而下,一招“皓月当空”出手,自上而下向萧焕的头顶百会- xue -袭去——寻常人遇到这样的攻势,下意识都会施展轻功避开的,他是知道萧焕轻功平平的。
从前他这么对萧秋山的时候,总能寻到不少破绽··只是算盘打得极好,他却是忘了,三年不见,人总是会变的··萧焕见他使出这招,丝毫不见慌乱,反倒轻轻一笑,向后一仰,一腿蜷起一腿支地,整个人的重心都在那一条腿上,整个人几乎躺到地上,却是以足尖为支点,飞快地旋开一圈,等着岳羲和落下,他手上的剑刚好又撞上岳羲和的。
只是萧秋山手上蓄力,转得也快,一下子就削得岳羲和斜斜飞了出去··学聪明了岳羲和心下感叹着,身子却在半空中一转,又避开了飞快站直身子横削一剑的萧焕,稳稳落在他不远处,起手又是一招“浮光跃金”。
萧焕也是第一次见识明月山庄的功夫,只觉得新奇,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静影沉璧、清辉千里、冰魄银魂、月华如水……这些招式施展起来都十分让人眼花缭乱。
岳澄脸色一白——要是当日岳羲和或是苏闻任何一个有剑在手,可能他就没法从天子山上全身而退了·连观战的弟子都忍不住感叹道:“看着四师兄使这剑法……我只怕是学了假的功夫。”
但身在其中的萧焕却能感觉到,岳羲和的攻势看似凌厉,也的确是一招快过一招,但双剑交击之时剑上所传来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弱··也是啊,这小子一向喜欢奇技- yín -巧旁门左道,偏偏不愿好生练内功,以致气息不足。
萧焕也不急了,守住周身要- xue -,见招拆招,攻势缓了下来,竟是打定了久战的主意·从小他师父就对他极其严格,再三言明内功乃是武学根基,根基不稳则学无所成,萧焕的功底不说是放眼江湖如何,但肯定是比岳羲和强多了。
看样子,这一局是他要胜了··胜了之后又当如何呢明月山庄的弟子他不感兴趣,押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很麻烦,还有几个小子嘴里不干不净的;兰摧剑他也不感兴趣,再厉害难道还能跟溯光比了去至于碧芝草……也不知道这群废物值几棵。
但是这小子,又该拿他怎么办·岳澄在楼上瞧得没这么透彻,还忿忿不平张牙舞爪地喊:“萧师兄,快揍他啊”·萧焕不急,岳羲和可就急了,无论怎么打那边都是八风不动的,手上的招式也不管是自己从前在倚霄宫学的还是在明月山庄学的,都一股脑用了出来,但萧焕始终稳如泰山。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局面,究竟是萧焕变强了,还是他自己变弱了不行,不能败在他手里·执念来得莫名,偏偏岳羲和又执行得认真,打得都有些不顾章法了。
但俗话说——忙中易出乱··冷眼瞧着,机会终于来了··萧焕蓦地喝了一声,出手如电,溯光剑灵蛇一般划开兰摧的剑风,势如破竹地朝着岳羲和毫无包裹的咽喉而去· · ·第8章 章二·青锋·——小舒你看好,这是我们松风剑派很厉害的杀招。
——嘁,少吹牛,让我瞧瞧有多厉害··——那你仔细了·是“风入松”韩青溪与岳澄认得出来,岳羲和也认出来了。
以前相互喂招,萧焕给他演示过这一招,就只有那一次··原本拆招拆得游刃有余,但萧焕忽然之间就使出了那一招,什么花巧都没有,一剑平平刺出,裹挟着十二万分的凌厉,倏尔到了眼前,就算想躲也无能为力,因为那一招实在是太快了。
幸而萧焕也不是真的要把他怎样,那一剑也就堪堪停在他纤细修长的脖颈前,然后得意洋洋地问他:“你想好要怎么破了吗”·三年前的魔教少主沈望舒自是没有想好的,可是这三年来一有闲暇就会琢磨那一招的岳羲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天下武学唯快不破,“风入松”来得快,那就只能比他更快·岳羲和不避不闪,手上连挽剑花,竟是织出一张绵密的剑网,将那无坚不摧的溯光剑紧紧缠缚,竟使萧焕的攻势真的缓了下来。
而这样平淡无华的招式,若不是真的够快,那就太好破解了,岳羲和只消手腕一用力,就将萧焕推了出去··如此迅猛的一招,必是用了十分力气的,讲究出剑无悔,绝不回头。
从前萧焕和他玩闹的时候用出这一招,为了不伤到他,硬生生止了去势,险些让自己受了内伤·如今被岳羲和所阻,亦与当时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是岳羲和所用力气并不很大,萧焕也没受到多大的冲击而已。
真是奇怪,这小子怎么会如此手下留情·萧焕还在纳闷,却不知岳羲和这边也不好受·他织出剑网,几乎是强行调动全身经脉的内力才有此施为,可他气海滞涩,内力便难以为继,爆发之后便是全身针扎似的疼。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一边并无大碍,一边却是病痛侵袭,偏偏还有一人一无所觉·萧焕刚一站稳,手上的招式就是一变,再次气势汹汹地攻来··没眼力见的东西·岳羲和暗骂一声,也很想没事人一样和他拼一把,只是手上的兰摧剑仿佛有千斤重,根本就提不起来,只能狼狈后退,施展轻功让他追不上而已。
“这就怕了”岳澄在楼上瞧着,忍不住轻笑一声,向常沂道:“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四师兄赢不了”·苏慕平眉头一皱,低低说了一声“坏了”。
同在一门三年,岳羲和的身子什么状况他很清楚,至于为什么会如此,他连师父说的、岳羲和解释的与自己猜测的柔糅合在一起,心里大概是有了计较的·于是苏慕平眸光一冷,恨恨向岳澄与韩青溪道:“胜之不武”·“技不如人还不承认么”岳澄反唇相讥。
韩青溪看着苏慕平脸色不对,心知此事没这么简单也就拽了拽岳澄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萧焕对岳羲和的心- xing -也是十分了解的,见他在过招之时连连后退,不由得有些惊奇。
手上攻势不减,嘴上更是不饶人:“岳少侠是怕了还是打不动了”·哪个会怕了你萧秋山岳羲和咬牙,却不得不腾身避开锋芒。
再退就是观战的小楼,再往旁侧闪身已是来不及·岳羲和一咬牙,顺着小楼的一根粗壮柱子,飞身而上,落在了三楼的屋顶,也便是观战诸人的眼前··“啧,打不过就跑,明月山庄教得不错”岳澄再次出言讽刺。
苏慕平目露担忧之色,“羲和,你还好吧你的……”·岳羲和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以免被萧焕听出端倪·是他自请与萧焕动手的,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没什么理由可找的。
萧焕也追了过来,将被雨丝沾- shi -而黏在脸上的发尾甩回脑后,只做出个起手式,却是定定立在那里,“岳少侠,还要再比吗”·“胜负未定,再来”岳羲和挺剑,猝不及防又发出一招。
这小子,就是这么倔·萧焕暗中叹了一口气,也只好举剑应对·但他隐隐能感觉到,如今岳羲和已经不能再和他战成平手了,只消再打一阵,他就会输得很狼狈。
对了,这小子也是很要面子的,之前跟他比试,每输一回,都能找出一千个理由,什么地面下了雨太- shi -、今天穿的衣裳有些施展不开等等··算了算了,他就算是胜了,也不能把明月山庄这一帮酒囊饭袋继续养在这儿,倒是败了……放他们回去又何妨大不了再找上门去就是,横竖知道他就在明月山庄,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这样想着,萧焕手上的力道也就松了些。
但岳羲和虽然反应不及,洞察力却没有降低,明显就感觉到萧焕是在故意让他·心头火起,岳羲和狠狠挡开他无甚力道的一剑,以剑尖指着萧焕的鼻尖,高声道:“姓萧的,你们松风剑派瞧不起谁要你来让我”·萧焕被骂得面子上挂不住,心下也有些不畅快——我萧秋山是什么人情愿让的人屈指可数,这小子竟然如此不领情,实在可恨。
毕竟是三年前荡平魔教居首功的人,又是武林第一正派门下最出色的弟子,萧焕这些年的江湖地位高的吓人,还没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于是气- xing -一起,萧焕也就不再留情面,全力施为,又和他战作一团。
“羲和,若是支持不住,就不要了勉强自己了·”苏慕平看得满面焦急··但被扣下的弟子可就不这么想了··先前一直巴巴地拍常沂马屁的十一弟子就受不了了,当即大喊起来:“二师兄,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四师兄认输了,那大师兄怎么办,我们这些弟子怎么办”·“怎么办四师兄该救你哦”岳羲和在明月山庄的人缘不太好,但也算不上坏,毕竟他武功好,也没什么架子,有时候还会顺手指点一下大家的武功,自然也是有关系不错的师兄弟。
十一弟子急了,“他自己都放出话去了,现在想反悔了”·“要不是你们自己作死,四师兄会被逼得跟那边打”另一名弟子接口,“当时师父说话的时候,我们都在吧师父怎么说的,此事等他出关之后再处置,不得轻举妄动。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话听不懂吗也不知道是谁非得让大家来,技不如人被扣下就活该倒霉呗,还指望四师兄来救回去装作无事发生吗”·常沂在明月山庄,除了资历,几乎没有任何一项值得一提的。
但他又偏要表现得自己与众不同·也难怪有弟子会一直瞧不上他,逮着个机会便发泄不满了··被骂的人面上挂不住,也无法反驳·常沂之下就是苏慕平,当着外人的面,总不能任他们看笑话。
于是苏慕平清了清嗓子,斥道:“住口事已至此,莫要再说了·”·偏偏十一弟子说话就是不经脑子,“什么叫事已至此那二师兄的意思是,大师兄做错了这话你可得说清楚,大师兄为了捉拿闯山门的小贼,亲自下山来巡,还想怎样任他去逍遥法外,我们明月山庄的脸面还要是不要”·当着敌人内讧,这面子里子早都没了·之前与他吵的那名弟子又道:“自己没本事,硬要来,怪谁还想办法把四师兄的兰摧剑都诓来了,要是兰摧剑真的落在外面,是要以死谢罪吗这人这么厉害,四师兄又不能打,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赔命”·原本岳澄在一旁看狗咬狗看的是津津有味,此时却有些好奇,“他不能打你看他不是凶得很吗”·“有你什么事啊”那名弟子倒还是把敌我分得很明确,扭头就给他吼了回去。
韩青溪仔细看着窗外两人在狭窄的屋檐上过招,担心之余却也看出一些端倪,便走过去低声问苏慕平:“不知岳少侠……是不是受过内伤”·苏慕平细细打量她一眼,确定是没有恶意的,才叹了口气,“是。
四师弟是我随师父去采买药材的时候在江边捡回来的,当时身受重伤,也幸好是他底子厚,才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只是他应当是坠崖时受了重伤,未得及时救治,又顺水漂了许久受了凉,以至……气海受损。”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韩青溪愣了一愣,“气海受损那不就是……”·“不可久战,且在武学一道上再无登顶的可能。”
苏慕平十分痛惜··岳澄正凝神看着外头的战况,对这里的对话一无所觉·韩青溪飞快地扫了他一眼,暗自下了决定,张口喊道:“萧……”·“韩姑娘不可”苏慕平连忙打断她,无奈一笑,“四师弟是个武痴,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此事而对他有所谦让。”
“那……”·苏慕平指了指萧焕:“希望萧少侠不要赶尽杀绝·”·“苏少侠请放心,萧师弟不是这样的人·”·这边说着话,外头却还是在打。
这两人踩在青瓦上比试,一边留心不掉下去,一边拆解对方的招式··只是渐渐地,岳羲和终是不敌,被逼得朝着一角飞檐退去,越走越远,最后踩在了飞檐的尖角上,单薄的身形看起来摇摇欲坠。
呼——岳羲和急喘着,仍旧不想服输,紧紧握着兰摧剑,挡开萧焕的攻势··“岳少侠,还要继续么”萧焕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岳羲和红着一双眼,胸膛起伏不定,却是狠狠一剑把溯光削开:“闭嘴再来·”·萧焕其实也没想赶尽杀绝的,还往后面退了几步让岳羲和回来。
只是岳羲和是真的内息不济了,想施展轻功跃回去,身形一晃,竟是再没稳得住,笔直地朝下坠落而去··“师弟(师兄)”明月山庄的观战弟子,登时一片哗然。
 · ·第9章 章二·青锋·“小舒”·算来认识这小子也不过三年多的时间,怎么就已经见了两次他从高处落下的样子了呢哦,再算上这次,是第三回 。
萧焕细细想来,最惨烈的一次,莫过于那魔教少主沈望舒在他面前身着一袭红衣从悬崖边纵身跃下了··只是看着那个青衣少年人从飞檐坠下的时候,他又无端端地想起和他初见的那一回。
=====·大约是从小在江湖上坑蒙拐骗久了,那小子伪装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船行过夔门,他都没觉得这个妩媚的小娘子原来是个男儿郎··清风剑派女弟子也是不少的,萧焕最熟悉的莫过于师姐韩青溪。
只是她与门中一众师姐妹一样,生长于江南,或清秀婉约,或端庄娴雅,却总仿佛少了什么东西似的·遇到岳羲和,他才知道那是什么··当年他以为,那是独属于湘女的热辣、多情与灵动,就仿佛山水之间孕育的精灵一般,一颦一笑之间都颇具独特的风情,足以让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女子都黯然失色。
岳姑娘说她往眉山……那便在她下船之前问清家世吧,倘若日后得空,再去寻她叙旧·萧焕十分自信,在船上这些时日,岳羲和也并非对他毫无感觉。
只是岳羲和原本就不是个女娇娥,注定萧焕一腔初初萌动的情衷就要错付··记得那一日是行过巴陵,入夜之时,江上起了雾,四下一望皆是茫茫,原本是不适宜行船的。
但听闻巴陵一带多水匪,而他们的时日也本就不太宽裕,也便不再准备靠岸,只想速速离去··他刚刚在船上检查过一遭,正准备从甲板上下去,却见岳羲和施施然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竹笛。
“天气有点凉了,又不安全,岳姑娘准备去哪”他巴巴地问了一句··岳羲和笑得倒是坦荡,“只是觉得气氛不错,想……寻个开阔的地方吹曲子。”
“不知肖某能否有幸一闻”女孩子,长得漂亮便十分难得了,更难得的是还多才多艺,萧焕自然是欣喜··也不是没看见他眉宇间的抗拒与犹豫,但当时并不曾想得太多,还以为他只是害羞了而已。
到底是他们的地方,一个搭船的人而已,也不好多说什么,岳羲和到底是点头了··以为他去到甲板上也就够了,谁知这人轻轻巧巧一个纵身,便跃到桅杆上坐好,拿着笛子开始试音。
轻飘飘的如同一蓬飞絮,凭风而起,这轻功实在高明·萧焕暗中赞了一声,仍担心道:“岳姑娘,上头太危险了,还是快下来吧·”·岳羲和坐在上头,淡绿的裙摆垂下,里头一双笔直的小腿轻轻踢腾。
“只这么一点高,萧少侠莫不是怕了”站在下头往上望,萧焕其实当时就发现了,他的一双套着青绿绣鞋的脚,比那些因为练武而留着天足的师姐妹还要大上些许。
只是那时转念一想,岳羲和身量十分高挑,脚大些也是应当的··“萧少侠,上头凉爽得很,要不要上来瞧瞧”岳羲和笑吟吟地对他道。
那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岳羲和说什么便是什么,萧焕当真也跟着上去了,在他身边坐定··“萧少侠想听点什么”岳羲和调好音调,歪头问了萧焕一句,还不等人回答,便自己拿定了主意,“嗯,还是《潇湘夜雨》吧。”
咦,那还问他做什么萧焕失笑,却也不去计较——美人愿意吹曲子给他听,还挑什么·说实话,岳羲和的曲艺……还真不怎么样,若是真的要说两句,那唯一值得一夸的就是音准。
很不巧,萧焕本人从小就跟着韩青溪她师父、岳澄他爹学过音律,最擅长的便是箫管,耳朵更是刁钻·若是遇到旁人这样,他早就狠狠嘲笑一番了,偏偏那天,在漆黑难见五指的夜里,身周都是潮- shi -的浓雾,他迎着冷风坐在桅杆上,对这乏善可陈的笛曲听得十分认真。
若不是船身猛地一晃,或许他还不会回过神来··糟糕,莫不是触礁了萧焕心头一紧··正待他欲要跳下去查看的时候,船身又是一震,而身周的风却又让萧焕觉得,船正在前行。
是……水匪萧焕大惊,连忙握住岳羲和的右手,“岳姑娘,水匪凿船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噗——岳羲和被抓得猝不及防,便吹破了一个音,然后有些不满地道:“巴陵一带水道狭窄,风高浪急,这船又甚是高大,摇晃本是常事,萧少侠是不是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萧焕又感受了一下,似乎船身真的在有节奏地摇晃,而底下也没人叫喊,仿佛真的是他的错觉。
萧焕将信将疑,“还是……下去查看一下比较好·”·岳羲和也不留他,“那萧少侠且去吧·”·“岳姑娘不下去吗”萧焕皱了眉,“无论如何,这桅杆上都不甚安全。”
“无妨,我自小在水边长大,水- xing -尚可,萧少侠不必担心我·”·萧焕还想说什么,却感觉船身猛地一倾,就这般斜了下去,再也没正过来。
如此再说是风浪所致便是睁着眼睛撒谎了·这分明是船舷被凿穿后进了水·船身倾斜,桅杆就倾斜得更厉害··岳羲和仿佛坐不住一般,猛地往后一仰,便径自从那么高的桅杆上坠了下去淡绿色的衣襟袖摆被风鼓起,就好似一只绿色的轻盈蝴蝶。
“岳姑娘”变故来得突然,萧焕始料未及,高呼一声,也顾不得体统规矩,只来得及一边跟着跳下来一边将腰带一解,挥手甩出去,缠住岳羲和纤细的腰肢,将他朝着自己拽回来,才勉强止住下坠之势。
一双原本就灵动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岳羲和显然没想到萧焕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来,更没想到这人把他拽回去之后……便紧紧抱了个满怀·寻常姑娘家遇到这种情形都是怎么做的来着是不是该抬手甩一巴掌再大呼登徒子·“抱歉,唐突姑娘了。”
萧焕低声说了一句,但岳羲和能感觉到他真是毫无诚意,甚至还有些欣喜··你大爷的,离老子远点啊再紧就要感觉到老子胸前是靠布团垫起来的了岳羲和真是非常愤慨。
好在桅杆也不是那么高,几乎就是几息之间两人就稳稳落地,萧焕也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到底还是记得自己是下来干什么的,便放开岳羲和,连忙去查看船舱里的情况··船舱必然是被早穿了,且只凿开了一边,灌了小半船的水,难怪倾斜得厉害,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偏偏船只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船上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出来查看,连惊呼都没有一声··当然没人有反应,在岳羲和上甲板之前,给每人都送了一碗暖身的热汤,嗯,加了料的。
萧焕心道不好,连忙就往船舱里跑·岳羲和倒是觉得时机不错,慢慢摸向船舷,准备找个机会逃跑··谁知道那萧焕竟然不放心他,临进去之前还回头叫他:“岳姑娘,水匪狡诈凶狠,也不知藏在何处,你还是小心一些。
不如与在下一起进去可好”·不好跟你进了船舱,我还怎么跑我哪知道他们到底把什么地方凿了·好在岳羲和还没说什么,那里头就钻出数名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长刀,一见便知绝非善类。
那几个黑衣人见了萧焕,招呼也不打,举刀便砍··幸而萧焕警醒,溯光剑是从不离手的,当即挺剑还击··船本就不稳,剧烈打斗起来更是加剧了麻烦,岳羲和计上心来,一面喊着“萧少侠小心,后面左边,右边也有”一面慢慢往船舷挪动,觑准时机,佯装站立不稳,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
彼时萧焕虽然在江湖上行走的次数并不多,但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加上他是清风剑派长老的徒弟,少有人敢对他不客气,一时间怒急交加,暴喝一声,出招越发凌厉,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船上遭了变故却一无所知,意中人在自己面前“被逼”落水,哪一桩传出去都是奇耻大辱,萧焕凭着悲愤所生之勇,势如破竹地闯进船舱,只见他们船上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得到处都是,有的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了才幽幽转醒,却被不知何处跑来的黑衣人一刀劈成重伤。
“何方宵小速速报上名来”萧焕一边打一边喝问··船上原本就不比地上,何况这船还进了水,其他人刚刚醒过来,浑身软绵无力,几乎没有一战之力。
但也不知为何,这些黑衣人似乎也不愿与他正面交手,一沾即走,但看他要走脱,又立刻缠了上来,烦不胜烦··这些人是想拖住他萧焕意识到不对,连忙要抽身回他自己的卧房——那里有松风剑派的贺礼琉璃盒子·黑衣人不少,但萧焕勇猛,竟真的让他闯了过去。
甫一进门,萧焕便见了一人,在他屋中四处翻找·这人一身青布单衣,一头青丝随意用木簪绾了个髻子,却浑身- shi -哒哒地往下滴着水,- shi -衣贴在身上,更是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这背影,似曾相识··“你是什么人”萧焕用剑指着他,低喝一声··那人翻东西的动作一顿,托着一个小箱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萧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险些连溯光也握不住··眼前这个,当然是岳羲和·不光长相一模一样,连眼神与笑容也一模一样··若说女装的岳羲和明媚娇俏,那这男装的岳羲和,却是意想不到的清爽俊美。
只是深藏眼底与嘴角的狡黠,使他看起来仿佛惑人的妖精··“是你”萧焕实在不能置信——他竟被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耍得团团转·“是我。”
岳羲和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向他扬了扬手上的箱子,恢复了少年郎清朗的声线,“萧少侠,这几日,真是多谢款待了·”·骗他就罢了,怪他眼瞎识人不明,可那套盒子却是门中至宝,断断丢不得。
“还来”萧焕挺剑刺去,还不忘感慨一把——本来想好生保护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刀剑相向了·岳羲和没有带兵刃,却带了很多手下,当然犯不着与萧焕动手,只是抽身一退,让左右拦住他,自己则抱着那小箱子,大大方方地在萧焕眼前,从窗户翻了出去,腾身下跳。
下面早就有小舟接应,岳羲和稳稳落在小舟上,飘然而去··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小贼,哪能让你这么快跑了·恰好这个时候,韩青溪与岳澄终于赶了过来,功力只回复了六七成,但对付这群小喽啰倒也是绰绰有余了。萧焕把舱里交给他们,自己突出重围奔到船头,恰好见岳羲和的小舟驶过船头。·“站住”萧焕呵斥一声,腾身而起,落在岳羲和身边。
他武功不错,但轻功平平,这一落,便使得小舟摇晃了一下,岳羲和还嫌弃地“啧”了一声··萧焕对他怒目而视,伸手道:“还来”·“什么”岳羲和眨巴着眼睛和他装傻。
·“岳……少侠,大丈夫坦坦荡荡,岂有敢做不敢认之理”他果然是眼瞎,如此无赖,先前为何会觉得可爱·岳羲和笑了起来,不慌不忙地与他掰起手指,“第一,我也不是什么少侠;第二,我岁数还小,就不硬充什么大丈夫了;第三,好教萧少侠知道,在下原不姓岳而姓沈,连名带姓合起来叫,乃是……沈望舒。”
沈望舒这小子居然是沈望舒·江湖上人人皆知倚霄宫大魔头沈千峰独子名沈望舒,但极少有人知道沈望舒是个什么模样,都只道是魔头总算做了好事,生了个安生的儿子,却原来……人家压根就不用自己的名字来走江湖·一想起倚霄宫,萧焕便怒火中烧,想起师父楚江流与掌门岳正亭对他的训示——秋山,你记好了,当年害你家破人亡的,是魔教倚霄宫,罪魁祸首名叫沈千峰·“小魔头,纳命来”萧焕双眼发红,挥剑便是一阵乱劈。
沈望舒不知萧焕这短短一瞬究竟想过些什么东西,只是见他骤然发难,不由得有些惊讶,闪身避开,还拍了拍手中的小箱子,“萧少侠,刀剑无眼,这宝贝你还要不要啦”·“若我说要,你肯还”萧焕生- xing -就贫,一边打还不忘一边与他斗嘴。
沈望舒知道他在乎琉璃盒,也就不慌了,一边躲闪着溯光剑,一边将那盒子在萧焕眼前晃来晃去,“我自然是不肯还·可若真是拿不走,也没关系,我就算是毁了也不会还给你啊。”
“你”萧焕气急,“姓沈的,你要脸不要”·“你都叫我小魔头了,还指望我跟你讲理”沈望舒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地在他剑下避闪,“还有啊,我都好意思穿女装跟你卿卿我我了,你怎么还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论不要脸,萧焕真的比不过沈望舒。
萧焕之前与那些黑衣人缠斗许久,本就耗费了不少力气,此刻又在气头上,章法也就乱了,当然不能与以逸待劳的沈望舒相比··看准了一个破绽,沈望舒腾身而起,绕到了萧焕身后,用尽力气抬腿一踢,一脚把萧焕踢下了江。
“为了骗你套盒子,害小爷我泡了一趟冷水,你也试试吧”沈望舒轻笑一声,放好小箱子,又摸出那支笛子,吹着笛子驾舟扬长而去··他身后,一群黑衣人循着低声从将沉的大船上撤了下来,训练有素地乘舟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潇湘夜雨》,查无此曲·倒是有首古琴曲,叫《潇湘水云》·· · ·第10章 章二·青锋·蓦地想起这一出,萧焕脚下一顿,没再不管不顾地追上去,而是开始寻思——这小子诡计多端,该不会是又为了取胜使出什么手段吧能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落下还毫发无损,凭他的本事大概也轮不到旁人- cao -心吧。
“羲和”苏慕平急得连声道:“萧少侠,求您救救羲和”·苏慕平的焦急并不似作伪,萧焕也就真的又细细看了一眼沈望舒,这才发现他竟是仰着落下去的,双臂平展,毫无防备。
这样落下去,非死即残··萧焕这才急了,纵身一跃,伸腿挂在檐下横梁上,同时解下腰带一甩,在沈望舒落地之前将他拽住··“不要命了吗”萧焕怒斥一声。
隔着两层多楼,萧焕看不清沈望舒的神情,只能听他轻笑一声:“萧少侠的腰带还挺长的·从来只听说过大家闺秀有裹足的喜好,这还是第一回 听闻名门正派的少侠爱裹腰,难怪……那么细。”
沈望舒说话的时候用了些内力,叫楼上的人也听了个清楚,都不由得暗笑·岳澄跺脚道:“小魔头果然是小魔头,师兄救了他,他说的这是什么屁话”·眼见着自家师弟的小命就在人家手里拎着,苏慕平提心吊胆,却听他这般出言不逊,不由得扬声呵斥道:“羲和,休得胡言乱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萧焕的脸色猛地一红,干咳一声,才认真问道:“小舒,你认输吗”·听他改了称呼,沈望舒也冷了语调,“绝不”说罢拼命一挣,同时挥剑一斩,竟将吊着自己不至落下的腰带斩断。
萧焕忽然觉得手上一轻,脸色剧变,不假思索地跟着就跳了下去··“秋山”“师兄你做什么呀”韩青溪与岳澄都惊呼一声,分别从窗户翻了出来,探头去看底下的情形。
沈望舒离地面也没多远了,这点高度自然摔不着他,萧焕又是施展轻功跃下去的,也稳稳落地··只是萧焕的脸色非常难看,怒道:“你做什么”·“既然萧少侠认为救在下一次便能逼着在下认输,那在下就不想承这个情了。”
沈望舒挑衅般地直视着萧焕,“只是不知道萧少侠的腰带到底有多金贵,贸然就出手毁了·要赔多少萧少侠尽管开口,在下绝不赖账·”·这个人嘴巴依旧说不出句正经话,- xing -子却还是那么倔强,为了挣个输赢,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萧焕也不在意腰带被斩去一截,再次把衣裳束好——横竖沈望舒剑法不错,出手干脆利落,切口十分整齐,并不影响佩戴·然后他才淡声道:“小舒,容我提醒你一句,方才我要是不出手,你就已经输了。”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脸色沉了沉,嘴上却无所谓地道:“可是萧少侠出手之前也没问我想不想被救啊·既然救都救了,只能说……是你自找麻烦了。”
好好好,话都说到这份上,萧焕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然也不想再跟他好好讲,只是提剑摆出一个起手式,咬牙切齿地道:“好啊,那就再来打过”·“请萧少侠赐教”沈望舒嘴上说得很轻松,却抢在了萧焕出招之前就一招“浮光跃金”递了过去。
两个人眨眼又战作一团,惹得楼上的岳澄大怒道:“这小魔头真不要脸不行,我要下去帮师兄”·“阿澄”韩青溪连忙拉住他,“讲好了单打独斗分胜负,你这一下去,坏了规矩啊。”
岳澄甩开她的手,“那小魔头明明就要输了,还一再耍赖,他就很讲规矩了”·苏慕平一直在边上听着,终于忍不住一撑窗棂翻了出来,“岳少侠,我们明月山庄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从不做有违江湖公义的事,也不至被称为‘魔教’吧岳少侠一口一个‘小魔头’,未免太不给我们明月山庄面子了吧”·“我说‘明月山庄’半个字了吗非得上赶着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还怨我啊”岳澄大大翻了个白眼,“我说苏少侠,你跟他同在一门,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眼见岳澄越说越过分,韩青溪不得不出言打断:“对不住苏少侠,师弟从小被宠惯了,口无遮拦,得罪之处还望您海涵。”
“不敢不敢·”苏慕平不冷不淡地说着··韩青溪又道:“只是我师弟有一句没说错——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位岳羲和岳少侠早该败了,却撑着不肯认输……先前咱们可是说好了,点到即止,怎么现在这规矩就随随便便废了”·诚然,沈望舒这事的确做得不地道,不认输的行为怎么看怎么有点死皮赖脸的意思。
只是认真算起来,尽管也是因为常沂自己作死,但先做事不地道的是松风剑派,互相耍个赖,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于是苏慕平面上笑得诚恳,“韩姑娘说得极是。
只是在下并不曾参与比武,说了什么也不算·要不您和萧少侠说”·说了有用吗一看萧焕就是心甘情愿陪着他胡闹的。
要是劝了有用……·岳澄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就要拔剑:“他们比不出来没关系,那我跟你比”·“胡闹”韩青溪看了看他受伤的肩膀,又把他的剑给按回了剑鞘。
实在没辙,韩青溪只好探口气道:“算了,且好生看着吧,秋山知道分寸·”·楼上观战者之间的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楼下的两人却打得如火如荼··之前萧焕也的确是按照从前和师兄弟喂招时的分寸,一直都是点到即止的,可沈望舒是真的把他惹火了,也就不自觉地使出了全力。
这样一来,原本就内息不济的沈望舒就越发招架不住,出招越发慢了,连抵挡防御的力道也越来越弱··从前和沈望舒过招的次数不少,两人的确是势均力敌的,分出胜负也是因为两人间任意一个有那么一丁点的疏忽,收招之后还跟没事人似的,顶多气息紊乱了一些,是绝不会有这种感觉到对方连连败退的时候的。
他这是在装,还是真的……·忽地想着之前岳澄指着沈望舒和他说那天晚上就是他,还让他小心·沈望舒武功高强不假,比岳澄高了一小截,他们两个撞上……就算是沈望舒当时手无寸铁,但岳澄不应该只是被抓伤了而已啊。
萧焕瞳孔一缩,挡开逼近面门的兰摧剑,喝问道:“你的武功怎么回事”·这时萧焕与沈望舒离得极近,又是盯着他的面孔看的,自然是发现了他面上浮现了一抹慌乱,不由得心下一沉。
只是沈望舒坑蒙拐骗惯了,心理素质好得不像话,慌乱只是一瞬之事,旋即就轻笑道:“怎么,萧少侠看不上我们明月山庄的功夫”·“你”也是,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问是没用了,总要找个机会自己弄清楚。
萧焕脸色- yin -沉得要滴下水来,手上的招式越发凌厉··萧焕全力施为,沈望舒越发不能挡,以至于兰摧剑最后都被他挑飞了··沈望舒还没有死心,伸手便要去捞兰摧剑,萧焕就更加愤怒,手腕一翻,就将溯光剑横在了他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小舒,你要是再动一动,这条小命就别要了·”萧焕死死盯着沈望舒,眼见他仍旧不安分,便又接了一句,“为了这一屋子的人,我看他们跟你也不太对付,你至于豁出命去”·沈望舒的脸色慢慢灰白下去,眼眶却泛红了。
萧焕几乎没见过他这模样,但很肯定的是,他一点也不愿意见到他这样·沈望舒是什么人任意妄为,古灵精怪,天王老子都不怕,何曾露出过这样脆弱的神色萧焕看得心中一梗,也不知说什么,下意识便粗声粗气地喝道:“输给我你就这么难受有本事,你倒是胜过我啊”·仿佛一根锋利的词狠狠刺进心脏,疼得沈望舒忍不住浑身痉挛。
胜过萧焕是什么难事吗曾经的沈望舒,想要逼得萧焕举手投降是何等容易,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他全力施为·可是现在的他,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有多大的区别呢与人动手无妨,但时间不能太久,否则就会引动气海的旧疾。
沈望舒生平所好之事不多,头等重要的就是练武,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凭自己一剑挑了根基深厚的武当少林,再踏平松风剑派,让那些曾经对他魔教出身不齿的所谓名门正派统统俯首称臣。
如今,他的武艺再也不会有一丝的精进了··罪魁祸首就在面前站着,沈望舒恨不能提着剑上去将他捅成血葫芦··偏偏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偏偏……他现在也确实是没了这个能力了。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良久,沈望舒才抬起脸,面如死灰,却强行笑了起来,缓缓开口,牙关还有些微颤抖,“是……我没本事,胜不过你……是我输了。”
末了,又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是我输了”· · ·第11章 章二·青锋·“这位公子,请伸手让老朽号脉。”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沈望舒,别蹬鼻子上脸了,伸手”·“萧秋山,你也别欺人太甚了,你让我伸我就伸”·“快点你不自己伸手是想瞪着我请你”·“我凭什么听你的有能耐,你就让我不得不伸手啊”·“手下败将,也敢言勇”·“萧秋山,你以为我怕你”·“嘴上说说算什么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哎,二位,还瞧病吗”·“不看了”·韩青溪拿着师门秘制的金疮药走到萧焕房门口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两人干脆利落的一声“不看了”,不由得大皱其眉,提步跨进屋中,喝道:“住手还没打够”·萧焕敬她是师姐,不敢太过造次。
见萧焕停手,沈望舒也不好主动挑衅·两人背对着背,余怒未消地分坐两旁··亏了阿澄那个倒霉孩子被他差去要房间了,不然还不知道得怎么添乱呢·只是留下这两个,似乎看起来还不如阿澄省心。
·隐隐约约在门外也听到一些,似乎是沈望舒不愿意让大夫替他诊治·至于为什么,她也能猜到一点··细细想了想,他们二人过招的时候,也没什么伤,不过是最后二人对峙的时候……·==========·二人从飞檐上落下,沈望舒却仍旧不想认输,又和萧焕过了几招,却被恼怒的萧焕拿剑架了脖子,不得不认输。
原本二人的赌约是,沈望舒胜了才能带走自己的师兄弟们,若败了就要任凭萧焕处置··萧焕留着这一帮人也无用,还得搭上不少嚼用·可沈望舒,却不得不把人带走。
如今他败了……·想必不止是萧焕与沈望舒,韩青溪与苏慕平也在思索究竟该怎么收场··其他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沈望舒却仿佛并没看见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溯光剑一般,面无畏色地向前走了一步。
萧焕慌得连忙把剑锋撤了几分,喝道:“站住你要做什么”·“羲和”苏慕平也急得大喊一声。
明月山庄里的其他弟子自是惊呼不断··“名门正派的弟子,想必是不会随意杀人的吧”沈望舒倒是平静得很··萧焕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只是不杀无辜之人罢了。
你是么”·“明月山庄不说悬壶济世,但以医道为立派之本,我岳羲和是明月山庄的弟子,自入门以来,就几乎没有下山走动过,萧少侠,你说我无辜不无辜”沈望舒向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我这么个人,为了给同门师兄弟讨回公道,死在了你的剑下,这话要是传出去……”·所有人都惊了。
要不是因为立场不对……常沂都想骂他一声不要脸··岳澄气得跳脚,“喂,你们明月山庄的人这么无耻技不如人就要耍赖”·“正是。”
沈望舒回答得坦坦荡荡··萧焕握着剑,瞪着沈望舒的双眼都要喷出火来烧死这个大言不惭的臭小子,“沈望舒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么”·沈望舒的笑容无懈可击,“随萧少侠怎么想。”
只是萧焕那一声吼得毫不压抑,楼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不少明月山庄的弟子勃然色变:“沈望舒那不是从前倚霄宫的少主吗四师兄他……”·萧焕忍不住冷笑一声,“你看看,你拿命要护的师兄弟们,嫌弃你是魔教少主呢。
还要救么”·沈望舒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萧少侠,你换不换”·“岳少侠这是无本的买卖啊,此前立誓与我比斗,若我赢了,便随我处置。
如今我倒是赢了,你就这样,师兄弟也想带走,此前承诺的碧芝草也没了……算盘打得真响”萧焕残忍地勾起了唇角,“方才你说你是明月山庄的弟子,我倒不敢把你怎样。
只是现在……你们明月山庄都嫌弃你是死里逃生的魔教余孽了·我发现一个魔教余孽,斩于剑下,这话传出去,指不定人家还要怎么夸我明察秋毫呢”·笑容苦涩了几分,沈望舒沉默片刻,才道:“那好吧,萧少侠自便。”
说着就又往前走了一步,硬生生要把自己白皙的脖子往剑锋上撞··“你疯了”萧焕反应快,连忙撤剑,不至让他血洒当场,只是溯光的剑锋何等锋利,撤得再快,也到底是将沈望舒的颈侧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幸而并不很深,不至于要了- xing -命。
常沂躲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岳澄则是大喊着诛杀余孽·韩青溪什么都没说,却也没阻止岳澄··苏慕平翻身进了小楼,拨开身边交头接耳的师弟们,飞奔下楼,朝对峙着的两个人高声道:“住手松风剑派莫不是真的想与我们明月山庄交恶”·两人都扭头去看他。
萧焕对苏慕平没什么兴趣,余光仍旧放在沈望舒那儿·他分明瞧见沈望舒的神色仍旧是淡淡的,只是眼角却亮晶晶的,仿佛……盛了一滴泪··苏慕平向萧焕拱了拱手,朗声道:“萧少侠,听闻三年前魔教倚霄宫覆灭,是您居了首功,尤其是……您大义灭亲,处置了倚霄宫的少主。
你说我四师弟是沈望舒,这便是要自打脸承认自己当年冒领了功劳”·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焕瞥了他一眼,却对他说的话不以为意。
“休要胡说八道,分明是这魔教妖人狡诈,哄骗了我师兄”岳澄吼道··苏慕平又道:“我这四师弟,乃是我同师父在江边捡回来的,无亲无故,师父看他可怜才收在门下的。
不管他从前是谁,现在都只是我们明月山庄的四弟子岳羲和·便是松风剑派楚掌门亲至,要怪我明月山庄识人不明,少不得也只能认了·可萧少侠一定要将我四师弟当魔教余孽诛杀了……我苏慕平功夫稀疏平常,当然不是萧少侠的对手,但为了师弟,也少不得全力一试了”·“师兄”沈望舒喊了一声,语调有些哽咽。
韩青溪飞快拿了个主意,施展轻功下了楼,“苏少侠稍安勿躁,原本我们也不是为了大开杀戒而来,只是为了向贵派求取一物,师弟不懂事,冒犯了贵派惹出这么些波折实在是对不住。
不如,大家好生磋商一番”·“韩姑娘的意思是……”·“闯山是我们不对在先,扣押贵派弟子也实在不妥,照理……是应当放归贵派弟子再赔礼道歉的。”
韩青溪淡淡一笑,在岳澄爆发之前又道:“不过贵派岳少侠的确是输了,这赌约还是奏效的·”·“所以……”苏慕平心道不好。
果然,韩青溪不慌不忙地道:“听闻天子山上有一味世所罕见的草药名曰碧芝草,明月山庄又是最擅炮制此种药草的·不知贵派门下二十多名弟子,值不值一棵碧芝草”·“听说苏庄主把这草看得很宝贝,想来也不是你们说给就能给的,放你们回去可以,但要留下一人为质,什么时候苏庄主方便接见我等,什么时候就带着他登门拜访。”
萧焕的溯光依旧架在沈望舒的颈上,只是如今已经气定神闲了··苏慕平自然是不想答应的··只是在他开口之前,有个更能说上话的人高喊了一声,“好一言为定我们明月山庄里面师父最看重的就是老四,留给你们也不亏吧”自然,能说出这话的,也只有对他又妒又恨的常沂了。
·萧焕也很爽快,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这个条件,示意楼上的岳澄放人··“萧少侠……”苏慕平还想说什么··“二师兄不必担心。”
沈望舒先打断了他,“他们想要碧芝草,不敢轻易动我的·”·常沂领着众弟子慢慢下楼来,看见沈望舒,难免有些不自在,却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羲和,委屈你了。”
沈望舒都懒怠理他,只是对苏慕平道:“师父还在闭关,切不可打扰·什么时候师父出来了,什么时候再缓缓告诉他·就说是我自己任- xing -下了山,跟松风剑派的人动了手,才被扣下的。
你只说是遇到了‘无韵剑’萧秋山就是·”·跟着常沂下山找茬不成反被收拾的弟子听见沈望舒这么说自然是放了心·但岳澄却不高兴了,怒道:“少在这儿颠倒黑白要不是你们自己找死,我萧师兄都不稀得出手”·“好了阿澄,”心愿达成,萧焕心情颇佳,居然都开口劝阻岳澄了,“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又不会少块肉,我也不会。
拿到碧芝草才是要紧的·”·明月山庄的一众弟子表情都很精彩,灰溜溜地跟着常沂和苏慕平走了·萧焕也就收剑回鞘··趁这个机会,沈望舒奔出几步,将兰摧剑收好,用力抛了出去。
他这一动十分突然,站得远的人猝不及防,站得近的萧焕正在收剑·倒也不妨,萧焕既然混出“无韵剑”的名头,倒还是仰仗他那支收在左袖中的玉箫。
眼见沈望舒暴起,玉箫也就顺势滑出,萧焕接在手上,用力挥出··“二师兄接住,好生带回去……唔”抛出兰摧剑后,沈望舒高声喊了一句。
而萧焕那支玉箫,同时也狠狠敲在了他的背心,发出一声闷响·· · ·第12章 章三·灵药·萧焕的心思,韩青溪多多少少懂一些——沈望舒是没准备逃的,平白无故地就出手了,那一下子的力道还不小,萧焕当然是愧疚得紧。
同样,沈望舒的心思,韩青溪也懂一些——明明没准备逃跑,只是不想把镇派之宝落在了别人手上,结果就被本来有旧隙的人误会了,没轻没重地给伤了,自然是很生气的。
被强行抓来的大夫见一屋子三个人愣成一团,不由得重重咳嗽一声,“几位,这病到底还看不看”·“看”·“不看”·瞧这两人斩钉截铁的样子,韩青溪不由得头疼,更加闹不明白萧焕为什么要把他留下了。
但大夫还须得打发掉……她想了想,掏出一块碎银子交给大夫,赔笑道:“麻烦您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看在钱的份上,大夫当然没有不高兴,欢欢喜喜地去了。
见萧焕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韩青溪才解释道:“沈……沈公子是明月山庄的弟子,当然是会医道的,想必在潇湘之地,也没谁敢说医术比得过明月山庄了。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不瞧了,自己给自己开方子也是一样的·”·沈望舒闻言定定瞧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一扬··曾经他在倚霄宫的时候,听见萧焕和人吵了起来,什么“师姐对你这么好,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你怎么对得起她”的话。
那声音有些耳熟,现在一想,大概就是岳澄·听闻萧焕有些傲气,在松风剑派处得来的兄弟姐妹并不很多……那个师姐多半是韩青溪··啧,多善解人意的姑娘,还对他一颗真心,萧焕这眼瞎的怎么就不喜欢人家呢·感叹完,沈望舒还有点尴尬……按照正常关系来说,韩青溪应该是很讨厌他的吧,现在还替自己说话,难得。
见萧焕拿眼瞪他,沈望舒也不想说话自己在明月山庄纯属混吃等死、连风寒都看不利索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多谢韩姑娘好意·萧少侠这下放心了吧,在下命硬,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您今天也累着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且写方子,稍后我替你抓药去·”萧焕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沈望舒当即就道:“别我还真怕喝了萧少侠抓来的药七窍流血而死·”难道当着他的面写一副青龙汤来交差·这话萧焕当然不爱听,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我想要你的命还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有魔教妖人爱用。”
沈望舒诚恳一笑,想起那年用两瓶蒙汗药放倒了他们一船人后盗走琉璃盒的光辉事迹··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韩青溪又怕那边岳澄办妥了事情来添乱,才连忙道:“这样吧沈公子,我去买些治内伤的药。
这里还有金疮药,就先对付着用一下吧·”·沈望舒自觉没立场不给韩青溪好脸,便笑了笑,“有劳韩姑娘,多谢·”·韩青溪放下药便去了。
沈望舒拿起药瓶细细打量,却感到一阵不自在,回头一看,却发现是萧焕仍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萧少侠还有何贵干”沈望舒十分防备。
萧焕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的伤……我帮你上药·”·开什么玩笑沈望舒惊得瞪大双眼,“这就不必了吧在下又不是手折了。”
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似乎要穿透身上那本就不厚实的青衣,萧焕却是认认真真地道:“伤在那里,你自己够得到么”·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伤在那处……真是很容易就让人想到某个极不纯洁的地方去明明只是后背而已。
被他的玉箫当烧火棍揍了一把,也犯不着上药吧·嘴角微微抽搐着,沈望舒道:“这就不劳萧少侠- cao -心了……你”·萧焕虽然也话多,但论口才却并不是沈望舒的对手,有时候说不过他,那就直接动手吧。
论手上功夫……至少现在沈望舒是比不上萧焕的,猝不及防地就被他点了- xue -··将动弹不得的人抱到榻上盘膝坐好,萧焕自然而然地解了沈望舒的腰带,将明月山庄弟子那层层叠叠的青衣扒开,露出他纤细白皙的后背。
只是这白玉雕琢一般的后背上,却肿起一道两指余宽的淤痕··这样完美的躯体,就不应该有这样的伤……若是添上点点暧昧不清的红痕,倒是相得益彰。
·眼前忽然慢慢浮起一幅图景——少年撑着身子从一片狼藉的床榻上慢慢坐起来,身上才盖上不久的锦被顺着身躯滑落,露出菱白的身子,上头覆满欢|爱后所特有的痕迹。
“萧焕,你想做什么”沈望舒骤然喊出声,才拉回他的神智·萧焕坐在他背后,也能看见他的耳朵尖都红了·想必他方才走神,下手重了些。
而被他强行扒开衣裳,也羞得紧·萧焕自己也浑身发热,却不得不收敛心神,干咳一声,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你的武功……怎么了”·“萧少侠,就算在下是你的手下败将,也犯不着这般嘲讽吧”沈望舒冷冷地顶了回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焕皱眉··“我为什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萧焕一怒之下,药也顾不上擦了,将药瓶墩在几案上,坐到沈望舒身前去,直视着他的双眼,“沈望舒你我从前是何等样的关系,难道我想问什么你听不出来如果你真的听不出来,那我再问一遍,你的内息似有不济,从前并不是这般的。
你怎么了”·“你坐回去”这个时候,沈望舒特别想回到过去掐死自己·倒不是后悔他把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引进倚霄宫去导致整个魔教覆灭,而是后悔他当时眼神到底是有多差、脑子到底是有多傻,才会看上这么个家伙·萧焕自然不为所动。
沈望舒也不指望他能听话,奈何身不能动,只好顶着一张绯红的脸,佯装潇洒,“容我想想……唔,想起来,从前我们可不是逢场作戏的关系”至于后面半句话,就权当没听见了。
“是因为坠崖么”萧焕也清楚沈望舒的脾- xing -,他不愿意答,那就只好慢慢套话了··沈望舒浑身一震,却故作轻松地道:“萧少侠别瞎猜。
我是小魔头,命硬得很,区区一座悬崖罢了,能耐我何……萧秋山,你到底要做什么”·常年握剑的手上带着厚茧,抚在白皙胸口前那一道浅浅的伤疤上,沈望舒的心都跟着痒了起来。
“从前并没有这一道疤,是那时候落下的吧”萧焕有些心疼,“这么长一道疤……我记得你一向不太留疤的,可见这是多重的伤。”
“萧秋山,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神经这还是秋天呢”沈望舒忍无可忍,但凡他现在有一根指头能动,他也会拼了命去戳死萧焕,“拿小爷我消遣,活腻味了要是实在不能忍,出门右边两条街有花楼,是潇湘出了名的”·萧焕眯起一双星眸,“你这么熟”·这下流坯子沈望舒暗骂一声,不想回答他的话。
要说萧焕还真就是总能在天底下千万句话里头准确无误地挑出最难听那一句的人呢·沈望舒不答,在他眼里便是心虚,冷哼一声道:“哟,沈公子现在换胃口了,竟会对女子起兴致了”·沈望舒气得睚眦欲裂,原本就没平复的内息又在如波涛一般翻涌,喉头一甜,冷不防就喷出一口血来,落在萧焕那如雪的衣摆上。
这下可是结结实实吓到了萧焕··沈望舒是谁啊,哪怕挨了两掌中了一箭,都能浑若无事地去闯龙潭虎- xue -,跟一群高手打完一圈,之后只在床上躺了三天,就又活蹦乱跳地拉着他去劫寿礼了。
今天这才到哪,怎么就……·萧焕慌忙给他解了- xue -,然后去抓他的脉门,只觉得一股真气在指腹下那层薄薄的皮肤里乱窜,不由得一惊,“你……什么时候受的这么重的内伤”·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偏偏萧焕还在边上咄咄逼人地瞎问,不由得咬牙道:“萧少侠,你如果真的嫌沈某命长,大可以直接给我一剑”·“你这是什么意思”若不是沈望舒非得用这些不中听的话来刺他,他也不至用这些不中听的话来反击。
勉强坐直身子,沈望舒还不忘披上内衫将衣襟合拢,五心向天,开始调息快要破体而出的内息··“小舒,你怎么样了”萧焕急得手足无措。
“如果还想留我一命,就求您赶紧闭嘴”这人仿佛听不懂话似的,沈望舒真是后悔怎么就招惹这祖宗··萧焕什么都不敢再问,在房里踱步几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脱了靴子爬上床榻,盘膝坐在沈望舒身后,助他调理内息。
其间岳澄闯进来一次,还疑心沈望舒是在耍什么花招,被萧焕喝了出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韩青溪药都买回来了,沈望舒的情况才好些··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萧焕绞了一把热布巾,细细替沈望舒擦去,才将他扶着躺下,又小心翼翼地掖好被子。
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沈望舒的情况,却也是经不起一点点的刺激了·思来想去,萧焕也只好把所有的疑问都咽回肚子里··只是那一股焦灼在腹中翻来覆去,无处可去,难以下咽,最后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小舒……”·沈望舒方觉得好些,极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萧焕小心翼翼地,如同等待最后宣判的囚犯,问道:“你……恨我吗”·作者有话要说:直球boy,很容易火葬场啊· · ·第13章 章三·灵药·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萧焕反手关上门,才重重叹了口气。
方才那个问题,他没有得到答案··问完之后就是一阵久久的沉寂,沈望舒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却又慢慢变得平缓,仿佛睡着了一般——魔教少主纵横江湖坑蒙拐骗这么些年,这恐怕是他演技最拙劣的一回。
好在也没人计较,没人拆穿·毕竟萧焕也没脸··话刚出口,他就悔得恨不能一巴掌给自己扇过去·这是能问的话么问了之后又让小舒说什么·他若说不恨,萧焕自然是爱听的,只是也不能信。
想想也是,如果他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献给某人,某人不予回应便罢了,反倒与他虚与委蛇,将他骗得团团转,最后满门……那他一定早就提剑冲上去了,捅不死无妨,起码也要捅成重伤。
但小舒要是实话实说,他也是受不了的·诚然他不冤枉,可他……也并非全没动心··“秋山,怎么在这儿站着”韩青溪抓完药回来,还带着岳澄,一上楼就见萧焕杵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萧焕轻轻摇头,“他睡了·”·韩青溪轻轻挑眉,“睡了上药了么这不还没煎药吃……”·“罢了,皮外伤都是小事,他真正的伤,吃药治不好的。”
萧焕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岳澄忍不住怒道:“真当自己还是一出门就前呼后拥的魔教少主么看那娇气的德行,真难伺候”·“闭嘴”萧焕异常烦躁,出声喝止。
岳澄脖子一梗,“我说错了师兄,我真怀疑你到底是把他扣下来干嘛了,他还真的值一株碧芝草”·“我让你闭嘴”这次萧焕的声音大了些。
韩青溪眼见着这从小最要好的师兄弟二人掐起来的次数太多了,连头疼都懒得头疼了,只是觑着萧焕的神色,轻问:“秋山,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惹着沈公子了”·沈望舒又不是真的睡着了,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外头说话,到这一句时,不由得心道:他还需要说什么吗往那里一站就惹得人忍不住想给他两下。
萧焕心虚,一言不发··“你说你这人……”韩青溪摇了摇头,“师叔那么八面玲珑一个人,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弟子天底下那么多句话,说什么不好,怎么每次都能叫你挑中那一句最难听的往外蹦呢”·沈望舒偷笑——这韩姑娘还真是个妙人,这评价也太对了。
连岳澄都忍俊不禁,“师姐说得真对萧师兄,我要跟你说句实话,咱们门中那么多师兄师弟,包括师姐师妹都说了……要不是你是这辈弟子中武功最好的大家都不敢惹,就你平时那么跟我们说话,早就打死你八百回了”·“你欠收拾了”萧焕果然抬手。
岳澄连忙往韩青溪身后一躲,“师姐你看他”·“你也少说两句·”韩青溪笑嗔岳澄一句,然后又肃了神色对萧秋山道:“从前你只以为沈公子不在了,旁人瞧不出什么,都只以为你是去魔教随意做了一次卧底罢了,但没人的时候,你却总是对着那支摔缺了一角的簪子出神——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见过好多回了。
如今人还在,你怎么还对人这样”·萧焕有些惊讶,岳澄则是直接喊了出来:“师姐你怎么帮那个小魔头说话”·将手里的药包换过一手,韩青溪用空出的那只手在岳澄额头上一拍,似乎是在对他解释,实则又是说给萧焕听,“魔教三年前便已覆灭了,哪有什么小魔头只余他一人,即便真是要做什么,也成不了气候。
更何况,沈公子如今投在明月山庄门下,改名换姓,自然是要重头再来的意思·过去的那些恩怨纠缠……”·哎,从前怎么就没对韩青溪多加留意啊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不比那家伙强上数倍真是猪油糊了眼沈望舒一颗心都痛得麻了,也不去细想韩青溪所言究竟对是不对,还有工夫在那苦中作乐地瞎想。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只是这话听过了,他又悬起心来,不知萧焕要说什么··沉默片刻,萧焕才道:“沈千峰再怎样,那也是他父亲;倚霄宫再如何,那也是他长大的地方。
更何况,还是他亲自把我引进去的……”·韩青溪似乎还想再劝,岳澄却叫了起来,“师姐,你不会还想把萧师兄往那小……咳,那谁身边推吧”·“这是秋山自己的事,我无权置喙。”
韩青溪的语调忽然冷了几分,然后又道:“只是秋山,人如今在我们这儿,又有伤,到底还是要归还明月山庄的,你且收敛些,别再招惹了·”·好一个还要归还明月山庄的什么归不归还,他沈望舒难道是什么物件么·哦对,现在他就是个质子,与物件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一个用来交换碧芝草的筹码。
只是他似乎……还没这么值钱吧·不过从前听师父苏闻说,那碧芝草十分珍贵,十年才成一株,炮制也极其不易,却也并不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功,不过是有些稀奇的毒需得配碧芝草才可解。
他看医书的时候从不上心,但大概也就记住了一句——凡是毒物所生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那么这话反过来意思也是差不多的,既然碧芝草只有潇湘之地才有,说明需要解的毒物也是产自此处,甚至极有可能就产自明月山庄所辖地界内。
也不知道远在余杭一带的松风剑派里会有谁中了来自潇湘的毒··不过岳澄的爹、韩青溪的师父岳正亭在可是松风剑派掌门,萧焕的师父又是门中颇有地位的长老,能让他们三个结伴出来寻药,只怕这人大有来头啊。
听闻明月山庄所建时间并不长,还是苏闻一手建立起来的,门中除了他都是年轻弟子,多出身普通,还有谁能和大名鼎鼎的松风剑派结梁子呢·沈望舒越想越觉得头疼,身上的伤又不大好,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眼,准备先昏天黑地睡上一觉再说。
至于外头那几个,爱说什么就说去吧··而外头几个人还不知道里头那个人已经听他们说话听得真的睡过去了,仍旧自顾自地说着话··萧焕揉了揉眉心,“我倒也想好好同他说话,他被我所伤,难道我就不心疼只是他总说那些话来激我,又不见得是真的清白,我就……”·幸而沈望舒睡过去了,否则定会拖着病体再冲出来和他狠狠打上一架。
岳澄听到这个,立刻道:“啊先前师兄总说那几个求助的小门派遭难的方式有些似曾相识,果然是的·师姐,咱们第一次遇到沈望舒,可不就是被他给耍了先前咱们都不信,毕竟死人是不能爬起来使坏的。
只是如今这人还活着”·“住口”出乎意料的,韩青溪与萧焕异口同声··岳澄吓了一跳,“你们俩……这是怎么的”·韩青溪摇了摇头,“之前我就说过秋山,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不可胡乱猜疑。
那时秋山是恨不得沈公子还在人世,哪怕重- cao -旧业也好过- yin -阳永隔,那你呢阿澄一点头绪都没有,何故平白坏人清白”·岳澄不爱听,跺了跺脚,“师姐,萧师兄向着他老相好就算了,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你看这手法,迷晕一船人再劫走宝物,难道不是和那小子一模一样”·“不一样。”
在萧焕生气之前,韩青溪便摇头,“我问你,我们那次丢了什么后来接到其他门派求助又丢了什么”·“我们丢了琉璃盒子,后来还听说过丢金丝软甲、千机匣、羊脂玉瓶的。”
岳澄记- xing -倒好··韩青溪又问:“这次丢了什么”·“两箱银子·”·也不急着解惑,韩青溪又问:“之前那几次,除了丢东西,伤人了不曾这一次可是还少了一名弟子呢。”
岳澄懒得去想,只是撒娇道:“好师姐,你有什么便直说吧,我想得脑仁疼·”·你只怕根本就没去想·韩青溪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前沈公子即便是出手夺宝,看中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并且也十分方便夹带,不管是偷还是抢,都容易得手些,且不会轻易伤人。
这次像咱们松风剑派求助的,丢了两小箱银子,说是加起来才三百两,换之前的那些宝贝,不过只能换个边角,这银子也不方便携带,又掳走一人……我总觉得这并不是同一人所为。
秋山,你怎么看呢”·“师姐心细如发,秋山自愧不如·”萧焕倒是正经行了个礼,“这些我都没瞧出来,不过是今天见到小舒之后,我才知道真的不是他所为。”
岳澄轻哼一声,“呵,见到他还活着,开心得不能自已,所以就不怀疑了·师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萧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岳澄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懒得去计较了。
他的神色有几分痛惜,“从前我和小舒比斗的次数不少,对他的身手十分了解·倘若不是有什么伤病在,我与他几乎是平分秋色的·只是今天,未免胜得有些太容易了。”
“什么意思他让你了”岳澄微惊··“不,”萧焕缓缓摇头,“他的内息似乎出了问题,不能久战。”
韩青溪也听苏慕平说起只言片语,闻言便皱了眉,“可知是为何”·“我不知道·他……一点也不想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玻璃心的蠢作在这里说一下····看到好几个不喜欢老萧和小沈的亲,还是首先要感谢大家的阅读,也感谢大家花时间与精力写评论。
话说本文是有些三观不那么正的,毒点也在文案标注了,请大家一定先做好排雷再决定点不点开啊·这个脑洞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了,那年头流行的套路和现在不太一样,但是实在不想弃了,还是开出来了。
我尽力在圆,如果您觉得圆得不行···那还是感谢您的阅读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 · ·第14章 章三·灵药·明月山庄的作息时间规律且严苛,苏闻自己也不是个贪恋享受的人,当然对门下弟子也够心狠,每日的休息时间不到三个时辰。
沈望舒自觉还从不曾一口气睡过这么久,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大大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原来天都已经黑透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也能断定他真的睡了不少时间,因为……他的肚子都“咕”地响了一声。
啧,睡之前都忘了还得垫垫肚子这事了·沈望舒准备翻身下床,但忽然觉得黑暗中有一团黑影从他床前闪过··“什么人”这东西一直在他床前,方才竟然一无所觉·屋里忽然亮了起来,沈望舒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然后才发现刚刚从他床前闪过的黑影,应该就是“无韵剑”萧少侠。
这位少侠点亮了灯,连火折子都没来得及收好··该死,果然还是对这人没什么防备,竟叫他在眼皮子底下蹲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沈望舒望着萧焕,却也懒得跟他斗嘴,只希望他能自己给个解释。
而萧焕也细细打量着他,神色居然有些……忐忑··不过沈望舒的肚子很快又叫了一声,两人都尴尬地别开了头··“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才端出去热过不久。”
萧焕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食盒··方才睡得无知无觉,萧焕一直就在边上坐着,如果想对他干什么,早就下手了·更何况这人一向直来直去的,除了灭倚霄宫的时候的确是无能为力,否则他肯定比下药更愿意选择一剑捅了。
想到这儿,沈望舒才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萧焕竟然如蒙大赦一般,打开食盒,捧出一碗汤、一份清淡小菜和一碗白米饭摆好,就等着沈望舒过去。
待他拿起筷子,径自戳向小菜的时候,萧焕才又道:“我记得你不爱吃姜蒜,嘱咐店家一概没放,不知记错没有·”·稀奇了沈望舒诧异得放下筷子,斜睨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你有什么好图的”美色吗萧焕脑子反应快,亏得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不然估计沈望舒又得和他掀桌子了。
莫非是韩青溪跟他说的话还真是听进去了沈望舒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心念倒是转的飞快··不跟他吵就不错了,干嘛忽然对他这么好毕竟是自己亲自把萧焕引进倚霄宫的,这笔债真的要算有一半也该算在他识人不明上。
只是沈望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因为最后点头同意让萧焕留下的还是沈千峰··只是到底是他长大的地方,死去的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与叔伯,要当做无事发生是不可能的,除非先揭发萧焕那位岳小师弟才是沈千峰的亲儿子,但苦无证据,光凭他一张嘴只怕是没用的。
所以这个萧秋山也真是……自己没对他喊打喊杀要报仇也就罢了,他还干嘛要往上凑呢·正在想的入神,萧焕忽然开口问道:“小舒,你的伤……还疼吗”·“沈望舒早就死了,你还是叫我岳羲和吧。”
沈望舒撇了撇嘴··之前喊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就默认了呢,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忽然又不愿意了呢萧焕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好又问道:“你的伤,是因为我吧”·“萧少侠有点健忘啊。”
沈望舒故作听不懂,挑眉戏谑地看向他,指了指脖子,“这个是我自己撞上来的,但还是溯光伤的·”然后颇有些别扭地指了指后背,“这个确实是萧少侠自己打的,我真的一点都没故意。”
“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一双剑眉不由得拧紧了,萧焕很是气苦··这人还真是的,非得挑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是摆明不叫他吃一顿安生饭啊。
沈望舒垂下眼皮,给自己夹了一夹小菜,“先前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萧少侠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你的什么知己好友,萧少侠不说明白,我怎么猜”·拒绝之意甚是明显,萧焕也能听懂。
只是这人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见好就收”几个字怎么写,愣是又问了一句:“我是说你的内息·白日我与你比试的时候,感觉到你的内息似乎与从前……”·“萧少侠。”
沈望舒将筷子重重一搁,冷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可是还要指着区区不才在下我去换碧芝草的,换不换得到还是两说,可至少与你们而言,在下还是个重要人物,不是阶下囚,犯得着这么盘问吗”·“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萧焕有些急了,“我只是关心你的伤势……”·“在下好得很,如果萧少侠不这么动手的话。”
沈望舒冷哼一声,“再说了,既然是要拿我去换药,那我总得死个明白——你们到底是给谁换的药”·这次轮到萧焕缄口了。
自觉扳回一城,沈望舒心情大好,又拿起筷子,给自己添了两箸菜··谁知就在这时,萧焕又道:“是我师叔、阿澄的父亲、松风剑派的掌门,岳正亭·”·沈望舒手上一顿,面上露出一点异色。
倒不是因为这个答案让他吃惊,毕竟下午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就细细想过可能的人,猜测不是楚江流便是岳正亭·只是他很惊讶,怎么萧焕就告诉他了·“萧少侠,岳掌门有伤在身这种话,随便跟人说,不大好吧”·“你也不是什么外人。”
萧焕说完沈望舒就抬眼去看他,萧焕又不慌不忙地道:“不是你自己说要死个明白吗”·“呵,看来你们还是准备要我小命啊。”
沈望舒真是不放过他言语上的任何一个漏洞··萧焕有些头疼,又不好发作,只是道:“这话是你先说的,我不过拾人牙慧,真要说,还是你自己先咒自己的。”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好吧,在这上面纠缠,没意思·沈望舒扒了两口饭,又有些好奇,“岳大侠这是什么伤谁给他开的碧芝草”印象中当年各大派联手围剿倚霄宫的时候岳正亭是没有露面的,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人踏足过潇湘地界,不应该啊。
萧焕又悄悄看他一眼,权当自己没听见第一句话,答道:“孙鹤清老先生开的方子·”·如此一来,沈望舒就乖乖闭嘴了——孙鹤清,江湖人称“阎王愁”,与那“鬼见愁”杀人如麻连地府都装不下的寓意不同,孙鹤清是医术高到能从阎王手里强人,好容易收来一个又被他给救回去了,岂能不愁·只是沈望舒又不是一根筋,自然不能被他这么简单地转移注意。
萧焕避而不答,这事本来就很可疑··萧焕虽然说话不讨喜些,但是眼神也不差,也知道沈望舒不是一条肠子通到底的实心眼,必定是起疑了,才干咳一声道:“孙神医说是中了蛊,有些年头了,至于到底为什么染上的,我们做小辈的却也不好去问。”
这人竟然会跟他解释沈望舒很是惊讶,但也说不出的有些舒坦··放眼天下,只听闻苗人擅蛊,而且多半聚居在湘西深山里……如此说来倒真还是与明月山庄勉勉强强能扯上关系。
不过沈望舒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很多年了怎么不早想着治孙神医虽然难请,但以你们松风剑派和岳大侠的声望,想必他老人家还是会卖面子。”
“这是掌门的私事,做弟子的的确不便去打听·”萧焕诚恳地道··“那岳澄还是当儿子的,他怎么不早点来寻”说到这儿,沈望舒又有些心虚。
也不晓得岳正亭知不知道他这宝贝儿子并非自己亲子……对了,沈千锋的儿子怎么会到松风剑派去了是他想错了还是这背后的事太复杂·萧焕怕他真的去问岳澄,不由得伸出一手按着沈望舒的肩,低声道:“掌门师伯不愿说,这也是我们无意间听来的,想着正好要来,说不定顺便就能帮他取到药的。”
“顺便”这人就是个大傻子吧,不是言不由衷就是把真相全都抖了出来,“不知什么事这么要紧,竟然比你们岳大侠的安危还重要”·萧焕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神色一僵,“此乃我松风剑派门中事务……”·“不宜与外人道是吧”沈望舒轻笑一声,“尤其是我这样的魔教余孽。”
“你莫要再这样说了”萧焕有些急了··沈望舒微微挑了眉梢,却还勉强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前萧少侠不是还一口一个叫得欢么怎么我自己还叫不得了”·萧焕面上一红,“我也是被你气的。
你不用那话来刺激我,我也不至如此”·得了吧,冷嘲热讽的话顺口而出,要真是说他心里不这样想的,沈望舒一万个不信·现在萧焕能跟他好好坐一起说两句人话而不是提剑把他砍了已是十分不易了。
倚霄宫虽然没了,但他仍是沈望舒,抵赖不得··“不说便不说·萧少侠,辛苦你在此守了许久·如今在下能吃能睡全无大碍,您也该回去歇着了吧”沈望舒就差摆出个请的手势了。
萧焕却指了指他躺了数个时辰的床榻,“这原本是我的房间·”·“……”好生尴尬·沈望舒放下饭碗,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才笑道:“原来是在下鸠占鹊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在下这就走·”·“小舒”萧焕连忙又叫了他一声,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事,你认真回答我,好不好”· · ·第15章 章三·灵药·萧焕已经问得很小心了,但是很明显,这话问得沈望舒又不爱听了。
认真回答……怎么,难道在他心目中他沈望舒就是个张嘴谎话的魔教妖人·哦,好像还真是··不过人在他手上,总不能一天跟他打三次然后次次逼得自己吐血吧·于是沈望舒不动声色,决定先听听他说什么。
“萧少侠有话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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