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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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三)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第143章 章十九·望舒·叶无咎一向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这些事情总是埋在心底最深处,等闲是不让人知道的,而一旦示于人前,对他自己其实也是不小的伤害,好半晌都不曾缓过来。
沈望舒也不是那种没眼色的傻子,凑着这种时候给人找不自在··“你……一直这么悄悄地跟着”叶无咎终于平复了心情,才跟沈望舒又说了句话,只是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也不复往日的跳脱,“那你刚刚追了这么久,都没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这话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沈望舒微微别开脸,只是道:“你以为刚刚的固元丹哪里来的难道我是能随手拿出这个的人”·于是叶无咎便懂了。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你说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露面的,何必跟着”·“因为我好像是发现崔离杀人的规律了·”沈望舒压低了声音,不敢让第三人听见。
叶无咎虽然很吃惊,但也不敢声张,也不敢大幅度地做出表情,几乎是咬着牙问道:“什么这你都能发现”·“你看看他之前杀的人,在看看他方才挟持的人。
松风剑派的弟子还是个男的,但他之前挟持绿萝弟子的时候明显掐脖子更狠,说明对绿萝弟子的恨意应当是更大的·”沈望舒也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免得被发现了,“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崔离最痛恨的,不该是松风剑派吗连绿萝坊主也说了,她们也算是被松风剑派所连累的。”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崔离劫持那个绿萝弟子的时候,似乎真的是往死里在掐·不过叶无咎也不太能接受沈望舒的说法,“万一他只是觉得绿萝坊的女弟子更好欺负呢”·沈望舒白了他一眼,“崔离是这样的人么能潜到客栈用自己的成名武器杀人,说明此人狂妄自大,并不惧怕被人发现,他这样的人会欺软怕硬么”·“那他为什么专门和绿萝坊过不去”叶无咎一时有些迷茫。
这家伙,真是伤心糊涂了吧沈望舒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他岂止是跟绿萝坊过不去你仔细想想刚才,那么多高手与他过招,可是除了还击之外,崔离都没有主动进攻。
他主动攻击的几人……”·不过是韩青溪、萧焕、叶无咎、柳寒烟,还有其他几个绿萝弟子罢了··一想到此,叶无咎便有些不能置信,“我天地良心,我到今天才知道崔离长什么样子,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我这么个小喽啰,也配被他看在眼里?”·“你仔细想想,你们几个人最近同时干过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沈望舒耐心地诱导着··“我们根本就不算很熟嘛,最近真是聚在一起的话……”叶无咎还算听话,当真就开始按照沈望舒提供的思路开始想,不由得又是一惊,“扶桑楼”·就是扶桑楼不管是之前被杀的两名绿萝弟子,还是方才被挟持的那一个,再到刚刚崔离主动攻击过的那几个,最近一起做过的唯一一件能和崔离扯上关系的事,就是一起杀到扶桑楼。
“可也不对啊,他刚刚不就是抓了个松风剑派的弟子吗”叶无咎满怀希望··沈望舒只是笑着打击他,“他方才只是为了脱身而已,因为他刚刚身边只有这么一个方便挟持的人。
不信你看,再多追几步,是能追到那个弟子的·”·“他讲讲道理好不好,他自己布置了那么多那个……”叶无咎实在不能把那一群凄惨的少年称为怪物,只比了个夸张的手势,“见人就打,我们为了脱身当然只能还手,又不是专门要去杀的。
他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难道还能怪在我们头上吗”·沈望舒很是想笑,怎么叶无咎的思维这么可爱呢,连那些已经丧失人- xing -的都不忍心叫怪物,却独独没把冯羿当个人物看。
“你想想扶桑楼还有什么”·“嗯你是说……”底下人早就撤走了,不管是打手还是负责炼药的,药池也早已排空,只剩下些几乎都看不出成分的药渣子,还剩下的,只能是个冯羿了。
迎着他惊恐的眼神,沈望舒缓缓地点了点头··叶无咎却是一脸你在开玩笑的不能置信,“崔离和冯羿,说起来中间还隔着我师父,他们两个不该是血仇么当然,崔离可能并不把冯羿放在眼里。”
“首先,冯羿并不是为薛无涯效力的,不管他再怎么嘴硬,但事实如此,无法否认·第二,崔离如果不是因为冯羿,还能因为什么,躲了这么多年,他的忍耐力应当是足够强大的,现在忽然把自己暴露在人前,这么丧心病狂地杀人,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明知我们会找上门去,而且会捣毁扶桑楼,崔离却一点都没在乎,连面也不露,你说他会是被什么所刺激了”·被沈望舒这么分条缕析地说下来,叶无咎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因为他承认沈望舒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为什么两个看起来中间隔着一条人命的两个人背地里却是这样的关系呢·叶无咎想到一个最有可能但也最荒诞的理由,不能置信地盯着沈望舒,吓得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沈望舒几乎能肯定他的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这……”叶无咎缓缓地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又看着沈望舒,悻悻地道:“贵派……还真乱呢。”
如今并不是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隐秘的时候,沈望舒拍了拍他的肩,“我现在不能露面,还得麻烦你,柳寒烟那里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再跟她说话了,你就和韩姑娘说一声,这些去了扶桑楼的弟子都得小心些,能躲就尽量躲开。”
叶无咎当即斜睨他一眼,“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看你跟萧少侠暗度陈仓也很欢嘛,刚刚柳寒烟还吃了韩姑娘莫名其妙的飞醋,你让萧焕去说”·“都这个时候了,闹什么别扭”沈望舒也是有些无语了,“你去找韩姑娘,越快越好,等着萧焕那里空出来我自是会找他的,分头行事”·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叶无咎忿忿不平,不过想着崔离的悍勇,还是心有余悸,别别扭扭地答应了。
也算是赶巧,萧焕身边如今也没什么人了,沈望舒悄悄地凑了过去,捡起两枚石子扣在掌心,正欲弹出,萧焕却忽然心有所感一般地回过头来,跟沈望舒打了个照面··萧焕双眼一弯,里头盛着明显的笑意,向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四下一望,确定自己方便行动了,才慢慢地朝着沈望舒靠了过来。
他这是受的内伤,除了当场呕出一口血,也没别的伤痕,更无需包扎,除了脸色稍差些,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不过沈望舒自己也是受过多回内伤的人了,自然知道这是多大的痛苦,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你的伤,没有到要害吧”·“我命大,没有打得实了。”
萧焕忍不住裂开嘴,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容,“你呢,还好吧”·沈望舒真的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方才又没有动手,什么好不好的·“你既然伤了,还要跟着他们继续追”没有回答问题,沈望舒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萧焕不由得微微皱了剑眉,“崔离也受了伤,应当逃不远的,眼看着就要抓到他了,岂能前功尽弃我这点伤,不碍事·”·沈望舒要气笑了,“你以为你的功夫和崔离比,能走几招”·“全盛之时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不过如今都受了伤,看起来他比我更重,一切尚是个未知之数。”
萧焕肯定地道··“崔离打起来不要命,你呢,要么”沈望舒忍不住呛他,“如果崔离真的拼了命要杀你,你又待如何呢”·萧焕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他为什么要拼命杀我我与他也没什么直接的仇怨。”
于是沈望舒便把方才讲给叶无咎的事又和萧焕重复了一遍·只是萧焕比叶无咎心里更多弯弯绕,有些话不需要挑明他就自己想清楚了··“九嶷宫还真是……”萧焕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能用什么词才能既表达自己的心情又不惹沈望舒生气。
而沈望舒这边还没想好究竟要回敬一句什么话,隐约便听见不远处似乎是闹了起来··“谢无瑕,你居然帮着九嶷宫的人说话,你居然帮着邪魔外道你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一松风弟子,似乎和萧焕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说话有些咄咄逼人的,不是很讨人喜欢。
那头是谢璧不紧不慢地回敬了一句,“并不曾帮着邪魔外道·倘若真是作恶多端的,自然要除·可是九嶷宫里出来的人,也不见得都是恶人吧”·“还不是恶人那在你谢无瑕看来,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恶人崔离杀人如麻漠视人命的不是恶人,之前你们翠湖居的阮居士还有你师父一道捉拿的薛无涯,打劫船只、偷盗财物、强抢民女,他也不是恶人”那个松风弟子越说声调越高。
沈望舒与萧焕对视一眼,也是觉得有些头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人居然能吵起来,毕竟谢璧的脾气也算得很好了·再者说,听他们争执的内容……也不知谢璧二和会为了这几个说起来便十分敏感的事辩驳。
“就是,”另一个松风弟子帮了句腔,“不知道谢少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被我们萧师兄带头剿灭的倚霄宫也是个名副其实的魔教,大魔头沈千锋早些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小魔头沈望舒也变着花样骗了我们正道多少宝物,这总归是事实吧沈千锋不也是九嶷宫的弟子么”·他一说起这事,不光是萧焕,就连当场的谢璧神色都有些不对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
见谢璧不说话,之前和他争吵的那个松风弟子便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没话说了吧谢兄,我知道秋居士心肠好,将天下人都视为良善之辈,可你瞧瞧这个江湖,妖魔横行恶人遍地,没事还是不要随便替人说好话了。”
“可倚霄宫的许多为恶的爪牙,不也是少主沈望舒所斩杀的吗”谢璧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若不是倚霄宫几个比较悍勇的手下早就被斩杀了,只怕最后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便被攻下吧”·那人气得发笑,“谢无瑕,你是不是听不明白话啊沈望舒即便是真的斩杀了许多爪牙,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窝里斗,是狗咬狗这你便说他是个好人了,真是可笑”·“够了”两人闹的动静不算小,附近的弟子都竖着脖子前来看,终于也惊动了静安居士秋暝,一向脾气温和的人居然当众喝止了自己的弟子。
师父开口,谢璧自然不敢再放肆,而松风弟子便愈发得意··楚江流等人也发现了有些不对,正要上前来圆场,只是秋暝却轻飘飘地道:“正邪之论,自古以来便没个定论,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大战在即,莫要做此动摇军心之事。”
“弟子遵命·”谢璧悻悻地说着··有长辈收场,一场争论很快就消弭·那个松风弟子还有些不服气,很想说几句秋暝的不是,不过其他弟子倒不如他这般大胆,自然也是不敢帮腔的,他自己说着没意思,终于也就消停了。
这时候,萧焕才敢去看沈望舒的脸色,“小舒……”·“我没事,不过是几句闲话,还听得少了不打扰萧少侠休息了,一会儿又是一场恶战呢。”
沈望舒微微勾唇,反倒是给了萧焕一个凉悠悠的笑意,而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直取了个萧焕寻不到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哭了,辛辛苦苦写半天结果没有设置存稿箱·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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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是循着楚江流搁下的追风香去找,自然又是要以松风剑派的人为主,这回萧焕也不敢载躲懒,只能跑到前头去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过叶无咎受了伤,又刚刚开罪了柳寒烟,举目再没什么故旧,和容致说了一声,自己就躲到了队尾,和沈望舒二人联袂而去。
叶无咎心情好些了,嘴上又开始停不住,“小沈,你说这些个大长老大掌门的,为什么非得追着崔离不放啊”·“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了人,难道你不想赶紧把凶手抓住”这些名门正派都不要面子的吗·“难道他们就不怕这是调虎离山”叶无咎自言自语,“不过崔离那样的- xing -子,应当是不会与人一道密谋这些事的吧”·那可太不见得了,毕竟他都能与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太华门协作。
·不过叶无咎这一说,却又是给沈望舒提了个醒——虽说苏闻等人都说崔离- xing -子孤僻,与人相处并不算十分融洽,因而也不大可能会有同党。
只是这都是旁人所言,又不曾亲眼所见,崔离究竟脾- xing -如何,也不得而知··只是崔离既然能和太华门合作,自然就是不排斥与他人合作的,他制作的那些怪物并不是经了冯羿之手,也就是说还的确有个人在暗中襄助他。
“小沈,你在想什么呢再不走就赶不上了·”叶无咎见他出神,不由得喊了一声··“我在想,如果崔离的合作者不止一个,还可能会是谁他又是为了什么”沈望舒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地都讲了出来。
叶无咎不耐烦去想,“你还真的设身处地地帮着他们查案啦别想了,这事情管太多对你没好处,反倒是里外不是人了……哎哟”·原来是前头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叶无咎一个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这位兄台,敢问前头发生了何事”走在最后头的,都是不入流的门派,即便当年上了倚霄宫,也是不会和沈望舒打照面的,故而他一点也不担心,大大方方地找了个人询问。
追了一日,冬日的天又黑的早,如今天色已经有些晦暗了,看不大清人脸,被叫住的那人也没有很高的戒心,只是道:“我也……应该是追上了吧”·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沈望舒便干脆地打发了那人,叫着叶无咎又悄悄地在周围绕行。
不知不觉之间,众人已经走入了一片山林之中,地势略有些险峻,路也变得比较狭窄,沈望舒他们选择绕行的时候,几乎都走到了山壁上,算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但见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停在了一个山洞前。
这山洞口还算得宽敞,应该能容十余人并肩通过;不过因着光线昏暗,瞧不清里头的情形,一时之间也没人敢第一个往里头走··“怎么都到地方了还不敢进去”朱雀宫不愧属火,宫主的脾气也是异常火爆的,见众人都踌躇不前,便一马当先冲了过去,还准备招呼弟子一起上。
姜畅倒是个厚道人,连忙把他拦住,“南宫兄且慢凭空出现一个山洞,洞中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错,姜掌门所言甚是。”
楚江流也点了点头··南宫宫主看了两人一眼,便是一声冷笑,“呵,原来姜掌门与楚大侠也是胆小之辈我南宫炎可不怕·不过么,这被挟持走的又不是我们朱雀宫的弟子,我有什么好悬心的谁的弟子谁心疼。”
这样一说,松风剑派的众人面子上未免有些挂不住·另一名长老不似楚江流那般沉稳,经不得激,当即就道:“松风弟子听令:随我入内讨贼”·“齐师叔……”韩青溪想阻拦,只是终究不敢拂逆长辈的面子,何况的确是自家师弟落在敌手,不能见死不救。
这一犹豫,齐师叔便领着几个- xing -急的弟子入内去了,剩下的松风弟子便鱼贯跟上·有了松风弟子打头,剩下的门派也放下担心,纷纷找出身上的火折子,将就着照明进山洞。
折腾一阵,洞口便几乎只剩下太华门弟子了·燕惊寒显然很犹豫,不知道崔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更不敢放手让门下弟子去犯险··而站在太华弟子中最格格不入的一个,就是东张西望的萧焕。
沈望舒知道他在看什么,可这人就站在燕惊寒身边,实在不好出手提示··“萧少侠怎么不去我看楚大侠都已经入内许久了·”燕惊寒和萧焕面面相觑,实在是尴尬,也就开始没话找话说了。
萧焕勉强应付着,“燕少侠先请,我殿后·”·只是这二人各有各的打算,都不肯当先进洞··“嘿,他们是准备在这儿当门神了”叶无咎都觉得好笑,“小沈,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沈望舒权衡片刻,当机立断一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你身上有伤,不知道这洞里有没有蝙蝠,小心些·”·叶无咎倒是没把身上的伤当做一回事,“不过他们这几尊就这么守在门口,我们也不好有什么动作啊。”
“是么”沈望舒笑了一笑,轻轻巧巧地从藏身的山石之后跃了出去,稳稳落在几人面前,衣摆发丝都不曾弄乱,只是气定神闲地和几人打了招呼:“诸位这是守着山洞怕崔离逃脱么如此甚好,在下也敢放心地进去了。”
看着沈望舒大摇大摆地举步走入,别说萧焕和一众太华弟子,就是叶无咎都目瞪口呆——现在怎么不躲了这不是明白告诉燕惊寒他跟了一路吗·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脸皮一向不薄,既然沈望舒都敢现身,他自然也大大方方地跳了下去,跟两人打个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有沈望舒在前头,自然不愁萧焕不来·至于燕惊寒,不知想到了什么,总之觉得是在洞口守着并无益处,到底还是招呼太华弟子跟着进了洞··这个山洞应当不是天然形成的,不止是因为洞内实在宽敞高大,也因为这山洞之内并不潮- shi -,而山壁与脚下的路也都光滑平坦,一点绊脚的石头都没有。
先前进洞的人多半都带着火折子,此时蜿蜒行走,火星子将洞内照出点点微光,也足够沈望舒看清洞内的大致构造··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先前从远处看来,这座山也并算不得很高大,否则早该有些名气的。
只是现在走的这条道路,端的是又深又宽,近百人零零散散地走在其中,也未曾照亮到最深处,反正沈望舒所见的还是一片混沌的黑雾··崔离到底是偶然发现还是自行开凿的洞府呢倘若是捡了个现成的也就罢了,若是他自己修建……他孑然一身,顶多再算上一个冯羿,两个人何须这么宽敞的一个洞府·咚——·山洞空旷,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无限放大。
一声闷响之后,前头忽然有人惊叫起来:“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是齐师叔”都是松风剑派的弟子,萧焕熟悉同门的声音,自然立刻就能判断出大概怎么回事。
不光是这一个人,前头接二连三地传来倒地声,连火星子也跟着熄灭了,一层一层向后传递,看得人心惊胆战··“快退”韩青溪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隔了一层传出一般,不过至少说明她还安然无恙。
·萧焕立刻高声问道:“师姐,前面怎么回事有人受伤了吗”·“快退快退,不要啰嗦!”听见了一声退,后面的人就怕了,后撤的速度也不知比进去时快了多少。
一见萧焕挡了路,也不管是谁,劈头盖脸便是一句呵斥··萧焕被裹挟着退开几步,终于稳住身子,毅然冲进人群,逆流而上,似乎是决意要到同门身边去查看情形。
沈望舒也跟着往前跑了几步,被叶无咎一把按住肩,“你做什么去”·“我……去瞧瞧·”理智上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插手,可沈望舒还是艰难地回答了一句。
他的确很想知道前头究竟是什么情形,萧焕又究竟遇到了什么变故··叶无咎知道拦不住他,只好低声道:“去就去吧,不过你千万当心·”·不入流的门派尽数退走,剩下在江湖上还有些声望的,不愿意如此丢人,只是退开几丈也就停下了,纷纷出声询问松风剑派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望舒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挤了过去··没有闻到血腥味,说明没人受伤,情况倒是比预想的强多了··借着零星的火光,沈望舒只见地上躺倒了好些人,大部分都还在弱弱地挣扎动弹,即便是没有动的,也能见着胸脯微微起伏,还有气息,应当是没有- xing -命之虞的。
“齐师叔如何了”萧焕已经走到了楚江流身边,低头开始查看门中另一位长老的情形··楚江流似乎简单地诊过脉了,当即就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昏睡过去了。”
韩青溪守在岳澄身边,闻言便补充道:“方才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紧接着身边就有师弟师妹倒了下去,于是才赶紧往后退了这么远,现在似乎那香气没有作用了。”
洞中有迷香·沈望舒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只是那么浅淡的一点,就一下子放倒了这么多人,可见这香的药效之霸道·沈望舒见识过的药物也不算少了,只是这么厉害的,就只能是一种。
是薛无涯用来劫掠船只的那种··也是当年他自己用来偷盗宝贝的那种··如今这香在崔离处也出现了,便只能说明,其实这是九嶷宫中所通用的迷香··沈望舒对九嶷宫几乎能算是一无所知,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九嶷宫其实是有精通医术之人的,也正是掌管宫中所有药草的·作者有话要说:兔儿有名字了,他叫。
·兔傲天· · ·第145章 章十九·望舒·不,不会的,按照那位的- xing -子,若是真的有什么,大可以与薛无涯或是崔离合作,哪怕私交并没那么深厚,也不妨碍他们为了同一件事而握手言和,毕竟都是同门,知根知底,做什么事都方便。
又或许,是崔离其实从前与沈千峰是有联系的,而崔离与薛无涯中间还有个冯羿作为纽带,沈千峰特地找人配的迷药,这几人手中也可能都有一份··只是不知道他曾经见过的那个黑衣蒙面人究竟是谁。
时间太长,他也想不起那人的形貌来,便也无从对比··“这可怎么是好这迷|药一看便是十分烈- xing -的,若不是服下解药,需得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可洞中不利于修养,还有崔离暗中窥伺……”姜畅都不由得替松风剑派担忧起来··楚江流是如今松风剑派最说得上话的人·但见他蹙眉沉思片刻,便干脆利落地道:“既然如此,大家赶快出去避一避。”
“崔离他……”燕惊寒见众人是没有追下去的意思了,放下一颗牵悬许久的心,又开始装腔作势··不过这次并没人理会他,韩青溪与萧焕也只顾着与楚江流商议:“松风剑派的弟子走在最前头,吸入迷香的人数是最多的,如今清醒着的弟子不比中招的多,他们应当……”·“向其他门派求助吧”楚江流似乎不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又是一阵思忖,显得有些为难。
萧焕连忙摇头,“师父,弟子认为不妥·毕竟松风剑派行走江湖极少求助于人,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可不敢轻易欠下·更何况,眼下局势于我们不利,多少人恨不得来踩一脚。”
洞中人多眼杂,萧焕这话说的声音自然是不大的,不过沈望舒离他很近,当然是听进耳中的,闻言不由得十分唾弃——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考虑到这些事,果然是够清醒的。
虽说对松风剑派没什么好感,但其他弟子毕竟无辜,何况岳澄这人,平素虽然说话很是不讲究,但为人还算不坏,和他还有莫大的牵连,总不好眼睁睁就这么看着他出事。
不得不说师父毕竟是师父,苏闻对他的心- xing -也算摸得十分清楚了,知道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掺和到此事之中,还特意叮嘱他注意安全·今日告辞的时候,苏闻还专程给了他好些药,如萧焕给他的固元丹那样的虽说没有,但治跌打损伤的、止血的一应俱全。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其中还有一种,是提神醒脑解迷|药的··这种迷|药的厉害沈望舒是知道的,苏闻虽说医术高超,但他的药能不能有效,其实沈望舒是心里没底的。
不过见着其他人都没拿出什么有效的药,沈望舒还是决定试试··“哎你干什么”见着沈望舒往松风剑派那边走,叶无咎急得连忙一把将他拉住。
毕竟他身份敏感,而松风剑派当年似乎还是有好些弟子上了倚霄宫,若是一个不慎就会被认出来··沈望舒犹豫了一阵,还是把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你……帮我拿给萧秋山。”
“嗯”叶无咎有些莫名其妙··“跟他说解谜药的·”沈望舒有些不自在,语气也生硬起来··叶无咎连忙就把瓶子往回塞,“你做什么好人他们松风剑派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是忘了谁让你这样的,帮什么帮”·“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沈望舒皱了眉··叶无咎哪里敢让他自己去毕竟若是被认了出来,那可不是玩的·于是他一把抓过药瓶,“你可老实站着吧祖宗,我还真是欠了你的。”
虽然素日里叶无咎油腔滑调的,可他也是个靠得住的人,言出必行,当真是拿着药瓶走到萧焕身边,低声道:“萧少侠,这是能解迷香的要,他让你好歹试试。”
当着那么些人,可不敢吐露姓名,可叶无咎知道,萧焕定是明白他说的到底是谁··萧焕自然是知道的,当即便有些惊讶,连忙要回头去找,却被叶无咎强硬地勾回脖子,做出哥俩好的姿势,也不管旁人会不会投以异样的眼光,“你想干什么用还是不用,到底给句话”·叶无咎不见得能信得过,可是沈望舒……若他对松风剑派有什么仇怨,也只在萧焕一人身上,反正沈千峰的事他是不回去管的,而萧焕在身边这么久,沈望舒也并不曾做出什么对他不利之事,想来应当是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萧焕当即朝着他一拱手,“多谢叶公子高义·”·见着萧焕先给岳澄把药喂下,沈望舒稍稍放了心——看来萧焕还是信他的·虽然这也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而岳澄服下药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何事,韩青溪见状大喜,连忙把药分给其他中了招的弟子··“小沈可以啊,都说你医术不佳,你瞧瞧你给的药,还一个个都治好了。”
这药不但有效,而且效果好得太出人意料,叶无咎都忍不住和沈望舒开起了玩笑··不过沈望舒见状,心里却是一个“咯噔”··果然,那边等着韩青溪给所有松风弟子喂了药,又准备把剩下的药丸分给别派中招弟子的时候,普安寺的慧海方丈忽然出声:“阿弥陀佛,不知韩施主的解药,究竟自何处而来”·“是一位友人所赠。”
韩青溪怕慧海误会,还连忙解释,不过她有分寸,也没有轻易供出沈望舒来,“方丈放心,虽然这位友人在医道上并没有太高的名气,但也不会胡乱医人的,我们松风弟子都试过了,并无……”·“老衲还不曾老眼昏花,自然是看见了。
这解药立竿见影,实在是神奇·”慧海仍旧是一脸慈祥,“不过韩施主,你知道这迷药是什么吗”·韩青溪一开始见着同门接二连三地倒下,自然是关心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去了,哪有那么些闲工夫去在意他们中的到底是那种迷香这一冷静下来,便忽然发现不对了。
毕竟也是经手了薛无涯之事,没有亲生体验过,但或多或少还是知道那种迷药的威力··眼见韩青溪迟疑,萧焕便立刻接口,“方丈真是说笑了,我们松风弟子,从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师姐又最是品行端正的,如何能知道这迷药究竟是何种迷药”·还不待慧海说话,一旁的玄清便冷笑一声,“韩姑娘不知道,萧少侠应当不会觉得陌生吧按说萧少侠应该是我们所有人里头最熟悉不过的,竟没认出来”·“你……”岳澄见不得自家人被欺负,本能想还嘴,不过玄清道长身份非同一般,毕竟是紫微掌门,只能忍气吞声,“玄清道长,我师兄也并不曾使用过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玄清并不把岳澄放在眼里的,只是乜了他一眼,“岳小公子稍安勿躁,贫道的意思是,萧少侠虽然不曾使用过这种迷药,但从前一定是见识过的——毕竟是倚霄宫赖以成名的东西,萧少侠当年忍辱负重在倚霄宫潜伏许久,总不会没见过吧”·沈望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萧焕的脸色想来也并不曾好到哪去··“道长……”萧焕心念急转,飞快措辞,“晚辈惭愧,其实也并不曾得道匪首沈千峰的信任,宫中机密自是不知。”
明枯师太便道:“沈千峰虽说作恶多端,但武功着实不错,若他想做什么,都是明目张胆地去,哪里还须得这些不过是他那好儿子,年纪轻轻,却惯会使坏心眼,功夫不够,就偏用这些歪门邪道来为祸武林。”
萧焕的脸色可以称得上铁青了,只是碍着自家师长同门皆在,不好与正道德高望重的前辈顶撞,只得忍气吞声,“这么说来,沈千峰与崔离同出身倚霄宫,或许这迷|药也是共有的,原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不过这解药不同……”·“我正道医术高超之人辈出,不说如今成为贵派客卿的孙神医,便是万花谷、回春坊也有不少圣手,却都不曾炼制出这种迷药的解药。”
慧海摇了摇头,“委实是这种迷药的配制实在繁琐,除非炼制之人,也便没人能参透药方·而魔教既然能拿出此药,自然也是怕自己门中弟子不甚中招,当然是要做出解药来应对的。”
话不说透,意思却让众人都明白·一时间,还留在洞中之人都不由哗然··叶无咎大惊,还不忘压低声音,“沈望舒你可真行,为了救萧焕,居然把自己都供出去了”·胡说八道,萧焕好端端的,何须我来救沈望舒在这时候却想到了不相干的事。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而那厢燕惊寒原本以为这一趟进洞,太华门只怕要颜面扫地,搞不好还会被群起而攻之,谁知崔离那么难抓就罢了,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连忙义正言辞地道:“韩姑娘,只有魔教才会用的解药,为何你的朋友会有敢问这位友人是谁”·这话几乎就是在指责韩青溪结交魔教中人了,算是很严重的罪名,岳澄当然不干了,立刻道:“你什么意思我师姐的朋友如何就不能有解药了若是真的有人……真的有人不图名利,只是一心钻研医术,得了这药之后也不愿意张扬呢”·“哦”燕惊寒似笑非笑,“这样的人才却并未曾在江湖上扬名,委实可惜。
不如韩姑娘说出他的大名,也好让我等结交一番”·韩青溪是从萧焕手上接的药,而能从萧焕手上给出来还能解毒的,她自然能想到究竟是谁给的。
只是这个答案说出来后果有些严重了……·正在韩青溪犹豫之时,忽然听人朗声道:“不用找了,这药是在下给的·”·“你”燕惊寒不由得皱了眉头,到底还是没有失礼,“五毒公子叶无咎是吧听闻叶公子是研究毒术的,怎的也对医道有所涉猎”·叶无咎便不满地回敬,“医毒不分家,燕公子少见多怪我虽然甚少在江湖中行走,武功也的确算不得高强,却也不代表我就一点本事都没……”·“沈望舒”正在叶无咎准备侃侃而谈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时候,忽然有个朱雀宫的弟子高声惊叫起来。
这一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数十个火折子便同时照了过来,与昏暗的山洞中,照出一个样貌俊秀却脸色苍白的青衣男子来··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两天会,争分夺秒终于赶上了一章· · ·第146章 章十九·望舒·被众人隔绝开来,叶无咎不知道被看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但看着众人的反应,定然是沈望舒无疑·毕竟在场诸人里,认识他的人也并不算是少数··他更知道沈望舒被认出来之后究竟是怎样的后果··“这位少侠,在下虽然名声不显,却也不能这么被你随意改了姓名吧”也不管是否有用,叶无咎只能大声地说话,意图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少侠年纪轻轻的也不知是记- xing -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方才燕少侠都说了,在下叶无咎,一叶知秋的叶,至于这无咎……”·“聒噪”慧海呵斥一声,暗含内力,当即逼得叶无咎再说不出话来。
而沈望舒便一直在那儿面色苍白地站着,与逐渐逼近的一众正道人物对视着··谢璧离他不远,自然知道是沈望舒当真被认出来了,不由得有些紧张,也想学着叶无咎那样帮着解围,连忙对秋暝道:“师父,这便是沈望舒他不是死了么会不会是认错了”·“不会。”
谢璧身边站着一名师兄,头也不回,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看他的神情,似乎与沈望舒有深仇大恨一般,只待旁人有所动作,他便会与人一道上前与沈望舒拼命。
绿萝坊那位姓陆的姑娘也当真是迷糊,见状还颇有些疑惑,“诸位前辈,你们说的沈望舒是他吗他不是明月山庄的弟子岳羲和么还是韩师姐、萧师兄、岳师兄他们一道引荐来的,听说与谢师兄他们也有些交情。”
若不是眼下情形不对,沈望舒简直要笑出来··这位陆姑娘的天真无辜大约是真的,无知也是真的,否则就她那么一句话,真是标准的挑拨离间祸水东引了。
想不到最害怕担干系的竟是常沂,他听到明月山庄的名字,连忙跳出来,“诸位前辈明鉴,这人是半路带艺投师的,声称自己名叫岳羲和,师父见他可怜才收为弟子,也不知道他从前究竟做过什么事……”·玄清道长武功或许不错,但在道法上的造诣一看就不太高,否则都做到掌门了,脾气还仍旧十分暴躁,“你是何人,有你插嘴的份”·“晚辈明月山庄大弟子常……”一听有人询问他的姓名,尽管语气也不算得善意,常沂也连忙拱手。
“明月山庄不曾作恶,我等也不会胡乱牵连·”玄清不等他说完话便不耐烦地打断,“不过方才陆姑娘说沈望舒竟然与谢少侠有些交情,若是在下没记错,谢少侠与陆姑娘能一道见到此人,便是日前处置薛无涯的时候,那时候似乎……静安居士也在沅陵”·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不过秋暝还没怎样,阮清先扬起柳眉,斥道:“玄清道长,我秋师兄二十年前便已然算是退隐了,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动,攻打九嶷宫的时候就不曾参与,别说是沈望舒,便是连沈千峰都不认得,如何知道在他面前自称为明月山庄弟子的这人到底是谁”·玄清冷笑一声,“哦对,空谷居士当时也在。
您不会也退隐了吧”·“我……”阮清气急,面色非常不好,连丁雪茶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倒是掌门姜畅见势不好,连忙挺身出来打圆场,“二位稍安。
玄清道长,我阮师妹年纪轻,出师也晚,当年九嶷之乱的时候刚刚入门不久,平倚霄的时候……贵派也并不曾派出长老参与·便是道长自己,也不见得会认得沈望舒吧”·玄清被噎了个正着。
他身边的明枯师太便上前一步,“贫尼也不认得沈望舒·只是方才陆姑娘还说了,这岳羲和是松风剑派的韩青溪、岳澄还有萧焕引荐的·旁人倒还罢了,若说萧焕不认得沈望舒,这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如今人都在这儿,就让萧少侠当着诸位的面认一认,这岳羲和究竟是不是沈望舒·”·她这一说,响应之人甚众,看热闹的有,真心求证的也有··一时间,萧焕算是被送到了风口浪尖。
他被一众同门请了出来,甚至一路被让到了人群的最前端,与沈望舒对面而立···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今日为了行动方便,萧焕并没有穿那一身衣袖宽大的礼服,只是一身劲装,双手无处可藏,连握拳也不敢·不过沈望舒能看见他鼻尖上密密麻麻地沁出汗珠。
韩青溪也顾不上合不合规矩了,急道:“虽说秋……萧师弟与沈望舒相识,可天下之人颇有相似,难保不会机缘巧合,就有一人与沈望舒真的生得一模一样的”·“所以才让萧少侠来认啊。
别人都可能看错,但萧少侠当年跟着沈望舒许久,应当是绝无认错的可能才是·”慧海沉声说着··岳澄跺了跺脚,急道:“可是当年攻打倚霄宫的时候,在场的诸位不是也有许多进入宫中了么那么多位英雄瞧着,沈望舒被我师兄打下山崖,此后又无人提出异议,才对外宣称说倚霄宫已灭,沈千峰与沈望舒俱已伏诛。
如今忽然说有个人就是沈望舒,这人还好好活着在江湖上行走且与咱们十派中多名弟子结交……这传扬出去不是自打脸么”·“岳公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太华门有一名弟子站了出来,“当年沈望舒坠崖之后,咱们都不信他就这样死了,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仅凭他落下山崖就说死了,未免有些武断。
毕竟是魔教少主,不能放走·所以咱们各派都说定了,要一起下崖去寻·可是萧少侠这时跟我们说,诸位远道而来实在辛苦,此等劳心劳力的事,就交给他一个人去做。
原本我们也不同意的,毕竟崖下那么大条河,他一个人如何能搜的完看萧少侠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去,一旦有人劝,他便问:阁下是想挣一个寻到沈望舒的功名么可惜人都死了,捞个尸体也不算什么大功。
这话好不气人他都这样说了,咱们谁还敢坚持真的是为了确认魔头的下落,反倒被他说成争功了”·沈望舒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
从崖上坠下之后,他就被冰冷的江水所淹没,崖上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干系,一睁眼,却是在苏闻的船上了·他一心隐瞒身份,现在想来苏闻也不想提起这一段令他悲愤的事,故而他至今也不知道,原来在他坠下之后,竟还有这样的事。
·萧焕下来找过他,一个人下来找过他··而萧焕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还不惜满武林地给自己树敌·而萧焕则是听得一脸漠然,只紧紧盯着沈望舒。
“就是就是·萧少侠亲口说了,沈望舒坠下山崖之后,只剩了一滩血肉,实在不能污了各位英雄的眼·不过出于仁者之心,还是用浅土将他埋了,不立碑不助传,希望他过了奈何桥之后洗心革面来世不再为祸。”
襄台派那边也有名弟子接口,“我们看着萧少侠如此憔悴,风度仪态全无,实也是累坏了的模样,都不好多问了·萧少侠原本是松风剑派出类拔萃大有可为的弟子,却不得不做戏叛出师门加入倚霄宫,我想他是对倚霄宫恨之入骨的,想来也不至在此事上欺骗诸位英雄,所以才信了沈望舒已死之事。”
燕惊寒更是笑得不怀好意,“萧少侠,即便当年你找不到沈望舒的尸骨也不愿意堕了自己的面子声称沈望舒已死,可如今活生生的沈望舒就站在你身边,你不急着斩草除根以全名声便罢了,如何还会将他带在身边四处引荐”·“秋山,燕少侠所言是不是事实”楚江流还没说什么,另一名长老便按捺不住追问。
可惜萧焕的心思全在沈望舒身上,并不曾听进耳中,自然也不会回答了··“青溪,你说”师叔气恼非常,又问一直和萧焕待在一起的韩青溪。
只是韩青溪也不好回答··燕惊寒越发添油加醋,“便是在下就不止一次看到,萧少侠与沈望舒联袂而行,亲密非常,身边也没有旁人,一副引为至交好友的模样。
原本在下并不知其身份,还在好奇萧兄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好友,却没想到……”·此言一出,更是众人哗然··燕惊寒不知道他的身份,沈望舒是定然不信的。
他的表现就不像·不过他没有当场叫破,而是一直按下不提,恐怕就是等着一个正道大多数门派聚齐的时候·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示他的真实身份,萧焕那因灭了倚霄宫诛了魔头而得来的身份地位便会随之消失,若是再好好发挥,连整个松风剑派都会被拉下水。
沈望舒并不在乎松风剑派怎样,他也不该在乎萧焕怎样··若是再早一些,这么多人义愤填膺地提起三年前的事,沈望舒或许还会嬉皮笑脸地与众人周旋,说他与萧焕、与松风剑派另有图谋。
只是他忽然知道了,萧焕当年便不是对他毫无感觉的·哪个人,尤其是一心想证明自己的人,会做出这样损害自己声名的事·虽然这点真心透露得太晚,沈望舒也早就不该稀罕了,可他就是有些忍不住。
早在三年前他就应该成为孤魂野鬼了,全赖师父师兄才捡回一条命,却损了他最为在意的武功,还让常沂这样的人欺负到头上,说是苟延残喘也毫不为过·而他这位师父……·萧焕却不同。
此人如日中天,武功高强,头脑清明,不管是潜心武学还是执一方牛耳都会大有所为,如何能为了一点早该抹杀的感情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何况,这群义愤填膺、横加指责的人,嘴上说着正义,自己又做出了什么好事呢·沈望舒便笑着往前走出一步。
萧焕也惊得眉头一跳,几不可查地向他摇了摇头·后面的叶无咎也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如何是好··“我是沈望舒,倚霄宫沈望舒·”也顾不得天气寒冷,沈望舒将自己肩头的衣物往下扯了一截,露出那个形状独特的鲜红纹身给众人看,“如假包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这里了,争取不扯了,大家好好打架·话说,大家希望老萧帮他嘛· · ·第147章 章二十·联袂·“他……我……”不同于别的门派弟子那样群情激奋,岳澄在看到那个纹身的一瞬间,是直接懵掉了,按着自己的肩头,语无伦次地嘟囔着,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萧焕和韩青溪。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过此处并不是说及此事的好地方,眼下的情形也不合适··“你这小魔头竟还活在世上,你……”旁边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蓦地暴喝一声,只是说到后头,却卡了壳。
若不是眼下的情势不对,只怕多少人又会笑出声来··只是一群人面面相觑,竟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讨伐之词··诚然沈望舒是倚霄宫的少主,而倚霄宫的名声也的确不大好,只是细数沈望舒从前做过的事——坑蒙拐骗的委实不少,在场的各大门派几乎都在他手上吃过亏,但要说他做出什么丧尽天良之事,倒也真是想不出来什么。
灭门抄家是没有的,而沈望舒手上即便是有正道人命,也多半是因着重伤不治··不过既然还是有人因他而死,自然就会有家人亲友在··果然,有一个弟子酝酿好了,大步走上前,用剑尖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沈望舒,你记不记得五年之前我鹤梦派从水上过,教你劫去了十箱银子”·沈望舒静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其他人也有些好奇——这人分明穿的是襄台派的衣裳,怎么还提起了别派·那人被他的态度激怒,越发愤慨,“我鹤梦派人丁不兴,故而不抵你们魔教。
可我们那十箱银子里,还有当年祖师爷因为千里奔袭救友而不慎遗失的剑谱或许在你们看来,这剑谱根本不值一提,可到底是我们祖师爷的毕生心血我师兄为了抢回剑谱,被你一掌震断了心脉,躺在床上呕血一月而亡。
你知不知道我师兄那时就要成亲了嫂子在过来奔丧的路上被女干人……”·这个沈望舒是真的不知道·他甚至都想不起什么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里还有一本剑谱的存在。
只是这人的遭遇也委实可怜,有些心软的都忍不住问:“这位兄弟,你不是襄台弟子么这个鹤梦派……”·“我们鹤梦派势单力薄,眼看师兄能干些,却就这样没了,剩下的师弟也多半散了。
不过襄台徐掌门见着我们可怜,便同意我们带着产业并入门下,一如普通弟子·”·话是这样说,不过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只要脑子还转的过来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拐弯抹角地说襄台派仗势欺人,一举侵吞了鹤梦的产业。
那位徐掌门气得脸色发白,却不好当着群雄发难··而沈望舒只是轻轻地点头,未带任何情绪,淡淡地道:“倚霄宫沈望舒,灭鹤梦满门,这个罪我认了·”·“你胡说什么”叶无咎拼了命地挤过来,大声呵斥。
只是柳寒烟就在他边上,到底还是将他扯到了后头,“你做什么这时候,是能帮着他说话的”·“难道就该让他们这么颠倒黑白”叶无咎气极,一把甩开她的手。
但这一位说的话有内讧之嫌,也不妨碍后头的人继续问罪·有一青城弟子上前来,高声道:“沈望舒,你八年前奉命征讨依附倚霄宫的虎啸堂是不是单枪匹马单挑了一整个虎啸堂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风可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关沧海因虎啸堂门下一个香主作恶正上门惩戒,却被你……”·“关沧海倒是有些印象。”
沈望舒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这弟子的叙说,“当时我在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便在虎啸堂后山崖边看到两人在争吵,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关沧海,你莫要欺人太甚,原定的是成都府境内的所有水上生意分你一半,如今连巫山的生意你都要插手背信弃义,难道你打发来的弟子,我教训不得了”·此言一出,又惹得众人哗然。
不论他们讨论的到底是什么事,只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关沧海都是勾结了虎啸堂的,还从这儿捞到了不少好处,且贪心越盛,反倒开始敲诈勒索了··那弟子气极,高声道:“沈望舒,你休得胡言乱语我师父已然仙去,自然无法与你争辩,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污蔑我师父”·“好,他的品行如何我也不想多谈。
青城关沧海一条- xing -命,我沈望舒是认下了·”沈望舒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很是倨傲的模样··一见这些不成气候的门派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那些自恃身份的大派掌门也坐不住了。
慧海双手合十,暗运内力,中气十足地道:“阿弥陀佛,沈施主,可还记得五年前与老衲嵩山一晤”·慧海身份高,辈分也高,沈望舒与他也不算十分有过节,还是礼貌地弯了弯腰,“自然记得。
五年前四月初八龙华会,在场的许多前辈都在,除了礼佛之外,还举行了一场比武会·晚辈得方丈指点,倒是参悟了武功,一直不曾有机会向方丈道谢··“道谢便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慧海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不过沈施主再细细想,那日施主莅临还发生了何事”·“众派既然叨扰普安寺,自然不会是空着手去的,纷纷赠予普安寺不少贵重法器。
其中最珍贵的,要数翠湖居所赠的燃灯舍利,传闻里头藏着及其高妙的功法·晚辈虽然不信佛,可到底是好武的,自然很想接来一观·”沈望舒说得很坦然。
慧海便怒了,“不问自取,也可称为借”·“可方丈当时也发现了不是”沈望舒不在意地笑笑,“若非如此,方丈也没有指点在下功夫的机会呀。”
“沈施主也该知道有借有还这句话,可如今这舍利呢”站在一旁的大和尚慧方质问··目光在在场的众人中流转一圈,沈望舒懒洋洋地道:“普安寺燃灯舍利,沈望舒认下了。
不过这舍利的下落,晚辈却是答不上来了·这燃灯舍利的确是晚辈带回了倚霄宫,不过到底是死人的东西,晚辈也不能日日揣在身上不是尤其是父亲大寿这样的日子,不吉利。”
他这样一说,多少人脸都绿了,很想教训他一顿··但沈望舒也没给人插嘴的机会,慢条斯理地道:“倚霄宫被灭那天,是个喜宴,我也不会把舍利子带在身上,自然是放在了库房里。
想来诸位忍倚霄宫很久了,一朝覆灭,哈不给抄个底儿掉偌大的库房,诸位会放着不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当即就有人要反驳,“你们魔教的东西……”·“多半是从各大门派那里弄来的,莫不是说这东西到倚霄宫过了一遭,就成了脏东西”沈望舒笑容可掬地说着,“所以方丈,若是要寻燃灯舍利,问晚辈是不能了,但晚辈看那日灭了倚霄宫的,几乎也都站在这儿了,您老人家面子大人缘好,四下里问一问,应当能有许多人都可提供消息的。”
慧海还当真是下意识地四下一看·能做普安方丈之人,气势一定是不凡的,一双慧眼如炬,能看得人心头一凛··燕惊寒原本是没有身涉其中的,只是他的脾- xing -,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反倒希望无风能起三尺浪。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诸位,虽然沈望舒这魔教少主并非善类,只是他在三年之前便应该被诛灭了,何以时至今日还能在此与诸位狡辩”·“就是当年攻上倚霄宫,我们沙江帮可是死了不少弟兄,结果今日却告诉我们说沈望舒还活着这让我们死去的兄弟英魂不安啊”有个精瘦的汉子立刻叫了起来。
碧霞派那边也有人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当年斩草未除根所致不过这并非大家不尽力,而是有人不让咱们尽力啊”·之前沈望舒自认身份之前便有人提过了,是因为萧焕才让沈望舒逃过一劫,不过被松风剑派的人一致堵了回来。
只是如今掰扯旧事,已然是一笔烂账,谁身上都不干净;而燕惊寒又有心要拖松风剑派下水,自然是越发混乱··面对其他门派的指责,沈望舒都能泰然自若地应对,毕竟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不惜得狡辩;其他门派自己手上也未必干净,让他们内乱才痛快。
可事关萧焕,哪怕是他再焦急再心痛,也终究不敢说一句话··他只要一开口,不管说了什么,都能成为旁人攻击萧焕的把柄··虽然萧焕自己做事也不妥当,可他就是这样偏心。
有添油加醋的,也有真心要拿住沈望舒问罪的,七嘴八舌地开始职责萧焕,“萧少侠,沈望舒与你朝夕相处那么许多时日,你敢说没有认出他是谁他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将他诛杀了”·“就是啊此小贼罪不容恕,萧少侠怎能心慈手软”·也有躲在人群里说风凉话的,“咳,依我看,这位萧少侠当年投靠倚霄宫就不是作假,而是真心。
后来不过是看着倚霄宫墙倒众人推,才摇身一变成了……”·“你闭嘴”岳澄急了,竟是要拨开人群前去算账,好在被人架住,嘴里却也不示弱,“我师兄不是假意叛出师门,松风剑派又岂会让他回来难道我们就是只认功劳不认品行的”·又有人道:“哎,我听说萧焕从前就与沈望舒过从甚密,那亲密的姿态,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
说不定人家就是心软,所以才放过一马呢”·又是一句含沙- she -影指桑骂槐的,沈望舒听不得,却也不能在众人眼前教训那个只敢躲起来的小人,气得捏紧了拳头。
“诸位”一直默默站在人群里看事态发展的秋暝忽然出了声,嗓门不大,可是铿锵有力,“都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萧少侠给了沈……沈望舒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难道不正是深得三昧么为何要被诸位这样指责”·秋暝乃是翠湖居的人,而翠湖居与所有门派的关系都还算得上不错。
秋暝帮松风剑派说话,没人好意思说他护短··众人不由得安静了片刻··但燕惊寒反应很快,既然是安了心要找事,自然就想了应对之策,“秋居士此言差矣,佛法无边,却也只渡可渡之人,法度所存,便是为了警醒世人的不是么倘若魔教少主沈望舒都能放过,今后还有什么人是不能放过的”·“佛渡众生,难道是一句虚言”秋暝叹了口气,“慧海方丈,明枯师太,普安与严华诸位在此,秋某不敢妄言,还请解惑。”
普安寺与严华斋其实也不太在意沈望舒的处置,毕竟他与在场那么多人都有仇怨,即便这两派不计较,也多得是其他门派会去计较·只是牵不牵连萧焕又是另一回事。
都是奔着能颠覆松风剑派来的,自然不能让他讨到好··这两派出家人,以掌门为首,都不曾说话··玄清乃是道士,此番没被秋暝提到,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当即- yin -阳怪气地道:“秋居士,你倒是闲云野鹤与世无争,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自然不会在意那些有亲眷殒身于魔教之手的人究竟是如何痛苦的。
但倘若有一天,害死尊夫人的匪徒在你面前,却有人跟居士说,他们都诚心改过了,你就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们计较了·秋居士,你作何想”·这话倒是让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只是秋暝却忍不住浑身颤抖,看起来他的妻儿之死乃是他心底不可触及的痛··阮清暗中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上前一步,“玄清道长,一码归一码,何苦要用……嫂子来刺激秋师兄”·“但刚刚秋居士可不就是这么刺激人家的”玄清哼了一声。
秋暝轻轻挣脱了阮清,虽然脸色仍旧不大好,却已经勉强稳定了情绪,低声道:“为善为恶,本就不是用口来说,而是要看他究竟怎么做·虽说我们不知沈望舒的身份,可他却是认得我们的,然则他与我们同行的这段时日,却从不曾有过不利于我等之举。”
燕惊寒当即冷笑一声,“凭他也敢”·秋暝也不理会他,不紧不慢地道:“当初为了捉拿薛无涯,沈望舒替我们出了多少主意后来我徒儿谢璧身陷险境,他也竭力相救,为此还身受重伤。
无瑕那时候与沈望舒也并无多少交情,他何至于此”·“沈望舒帮着捉拿薛无涯”明枯师太似乎只听到了这句话,“算起来这也是他的师叔,他为了蒙蔽诸位,竟然做出此等欺师灭祖之事,其心可诛啊”·沈望舒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也没想过要辩解。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那时候刚刚知道九嶷宫的存在,至于宫中有什么人,他也只知道沈千锋、巫洪涛夫妇还有苏闻几个,根本就不知道薛无涯是个什么人物,甚至不知道作恶之人便是薛无涯。
秋暝眉头一皱,还想说点什么·只是阮清和姜畅都意识到再说下去只怕情形不妙,万一翠湖居也被拉下水,就太过得不偿失了··场面安静了一瞬··玄清这才冷笑一声,“楚大侠,咱们热火朝天讨论了这么久,您倒是说句话啊,怎么说这萧秋山也是您的弟子,做师父的,也有权利发落。”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又聚集到一直都不曾开口的楚江流身上··楚江流的眉头皱得很紧,下颌线也绷得很紧,一看便是在竭力压抑着怒气··只是他的涵养似乎能与秋暝一较高下,即使气成了这样,一开口的时候也是心平气和的,“松风剑派的门规里,似乎没有知情不报一款,这是我们的疏忽,日后一定禀明掌门加以完善。”
等了许久却是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让许多等着看热闹的人都要气炸了··楚江流又道:“不过门规没有规定也无妨,因为秋山之事,原本也不是我们松风剑派一家之事。
倘若之事简单违反门规、有损本门声誉,做师父的斟酌着处置了便是·不过此事牵连甚广,楚某似乎无权来做这个决定·”·“楚大侠的意思,是要将萧秋山交予我们处置”有人很是激动地问了一句。
楚江流便眼风如电地看了过去,“交给阁下,阁下就敢定夺么你确定你能好好地给武林一个交代”·“那你是什么意思”·“武林大事,一家一派说了都不算,全靠诸位商议后定夺。”
楚江流环视全场,“不日便是武林大会了,将秋山之事放到会上再议,诸位可有什么意见”·楚江流的话倒不是无的放矢,许多人想反驳,却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悻悻地闭嘴。
于是楚江流又望向萧焕,“秋山,师父的决定,你服不服”·“弟子但凭师父吩咐·”萧焕单膝点地,行了个大礼··燕惊寒见自己挑事不成,颇有些悻悻的,伸手一指沈望舒,“那他呢”·沈望舒呢苟且偷生的魔教少主该如何处置·作者有话要说:已然没有打起来……明天应该可以……·话说真的没有亲说一下想看老萧帮还是不帮吗· · ·第148章 章二十·联袂·燕惊寒似乎问了一句废话。
对于名门正派来说,魔教之人,自然是一个都不能留下,免得埋下了什么祸根,日后又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去处置··事实上,也是有许多人就这么想的·话音未落,便有人跳起来吼道:“燕少侠问的这是什么话我听说前几日燕少侠也在沅陵,莫不是被这小魔头迷了心智”·燕惊寒嘴角抽搐,却只能隐忍不发,强笑道:“高掌门说笑了,晚辈也只去了几日,不过是点头之交。
说起来晚辈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就是沈望舒·”·“那就好·燕少侠,如今燕掌门不知何故迟迟没有献身,你就是主持大局的人,在对待魔教之人的问题上,你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碧霞掌门算是与太华交好,自然想着要敲打他,“你道是倚霄宫因何而来不就是当年铲除九嶷宫的时候并不曾一个个搜罗出来,这才留下了如此隐患啊。”
沈望舒听到此处,不由得冷笑一声,“好啊,原来倚霄宫与正派武林公然为敌,却是因为当年没有杀干净·此番言论听起来,与无恶不作的凶残魔头何异”·“你……”·“小魔头只会耍嘴皮子”如今正派众人就占了个人多,一个说不过,自然还有下一个站出来,“碧霞掌门心直口快,或许有些词不达意,可你整个江湖上去打听打听,他老人家几时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你,打家劫舍便罢了,方才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手上还沾着人命,你有什么可狡辩的”·沈望舒斜睨他一眼,“我也懒得狡辩,是我做的事就是我做的。
只是我就想问一句,各位凭什么处置我武林公义么不好意思,诸位都知道我是小魔头了,自然也是知道倚霄宫是并不认这劳什子武林公义的。”
谢璧听得急了,连忙问道:“沈望舒,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望舒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着急,但他却不能有所表示,仍旧摆出不屑的态度,“常言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又道是一命抵一命。
如今我是身无分文了,就只有这么一条命,自然是谁有本事谁拿去·”·“小子好大的口气”有一个站在他背后的汉子闻言立刻从身后捞出一把硕大的斧子,暴喝一声,向他劈了过去。
但沈望舒头也不回,只等那汉子逼得进了,忽然腾身而起,也不见有什么依凭,凌空后翻,一下子就到了那大汉的身后,然后抬腿,也不见如何用力,似乎就是这么轻轻巧巧的,却把一个铁塔似的汉子一脚给踢出几丈。
他面前的那些人都怕被撞到,纷纷躲闪开,任那个汉子被踢到了山壁上··这一手功夫不可谓不高明,果然将众人都震慑住·片刻后,才有人高声喊起来:“不好了,小魔头发狂了,大家一起上啊”·沈望舒气定神闲地拂了拂衣摆,忍不住笑起来,“这位兄台有点意思,分明先出手的又不是我,怎么就成了我发狂了不过是我功夫好些后发制人罢了。
如果我身手差些,现在只怕都要被剁成肉泥了,难道那时候诸位就满意了”·旁边又有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女侠恨声道:“你这样的魔头,人人得而诛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望舒看似站得随意,实际上整个人都绷紧了,只等有人再出手,便立刻变招策应,“有怨抱怨有仇报仇,若是和我沈某有私怨的,想怎样都行·可若是没跟我沈某人打过交道的,还请麻利地滚一边去。
便是刚才那一位,据我所知也没有哪一位成名人物的兵器是板斧吧虽然我是个小魔头,但也是有脾气的,你以为什么无名小卒我都耐烦去纠缠既然无冤无仇的,还主动出手打我,打死也无怨。”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小子狂妄”旁边有个精瘦的老者怪叫一声,拿出一对铁爪便攻了上去··有人一带头,其他人也就按捺不住了,也纷纷亮了兵器,黑灯瞎火之中便朝着沈望舒站立的方向而去。
不过山洞里不够宽敞,也不亮堂,纵然习武之人的五识比常人要灵敏许多,却也不到夜里能清楚视物的地步,那么多人一阵拥挤,自然乱作一团··“哎哟”·“左老二你打老子作甚”·“哎我说你们翻江派做什么你们也就是去年才立起来的,能跟沈望舒扯上什么关系快快滚到一边去”·“你们通天教也好意思说我们三年前你们也就在吐蕃一带活动吧,那里又穷又远的,难道也能被倚霄宫看上”·听着一阵吵嚷,玄清、慧海、明枯等大派掌门都忍不住额上青筋乱跳,纷纷嚷道:“诸位,切莫中了这小魔头的女干计了他这是想让咱们自己内讧呢洞里- yin -暗狭窄,且先出去再说”·更有谢璧、秋暝和萧焕等不愿意沈望舒遭难的人纷纷劝阻,“有话好说,大家何必如此”·到底还是十大门派威望甚高,这几位一开口,情况瞬间好了许多,一些与沈望舒或是倚霄宫并没有打过交道的人便依次往外撤去。
而沈望舒先前躲的地方其实并没有挑好,一下子就犯到了朱雀宫宫主手上,都还没打上照面,两人便动起手来·朱雀宫其他弟子见掌门都出手了,自然也不能闲着,纷纷拔剑合围,在洞里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不过沈望舒身法灵巧,仗着洞里崎岖不平的地势东躲西藏,一时间也没落下风··“南宫老弟”碧霞掌门看不下去了,连声道:“做什么在洞里打这里面有迷药,也不知还有什么机关,还是先出来吧”·朱雀宫主觉得这话有道理,便招呼着弟子将沈望舒团团围住,一齐簇拥着他往外带。
沈望舒虽然功夫不错,但到底是面对这么多正派弟子,即便不受伤,也不得有被他们裹挟着往洞外而去··甫一出洞,沈望舒有些不适应外头的光亮,手上的兰摧剑也就慢了那么一瞬。
可洞外再久里三层外三层候了许多人,见他出来,五花八门的兵器便一道招呼上去··叶无咎也一早就被挤了出来,和身边的容致一道,眼见着沈望舒被围攻,二人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带着人往旁边退了一退。
“做什么难道你们也是魔头的同伙”群雄不满地怒骂··常沂眼珠一转,连忙高声道:“老七你回来方才没听诸位英雄说吗,这人不是你的四师兄,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啊,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可四师兄是个好人”容致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沈望舒的反应很快,刚被两人抓住便明白了情况,如今趁着容致和常沂说话,手上便使了巧劲,一把震开他和叶无咎,“怎么,还想清理师门我可告诉你们,我不过是为了找个歇脚的地方才屈就在明月山庄,苏闻他从来都不是我师父,你……还有你一个外人,没这个资格”·容致是个实心眼的人,听了这话当即就睁大眼睛,“师兄你……”·叶无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很是气恼沈望舒竟然会在这时候选择和他们撇清关系,当然又要伸手去抓他。
只是他的武功比沈望舒差了许多,连人的一片衣角也摸不到,还得忍受常沂的风凉话,“听见了吗七师弟,我们沈大少主可是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的,你又何必去帮他开罪正道诸位英雄,你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眼见着沈望舒与两人过了几招,仿佛戏耍一般,甚至连人拿出兵器的机会都不给,刚刚露出一点点便被按了回去,其他人也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劝:“就是啊两位,这魔头六亲不认欺师灭祖,何必帮着他就是你们师父苏庄主在此,也定然会亲手了解了这个师门败类的”·地势变得宽敞起来,也没了好依凭之物,沈望舒也不敢托大,当即跃上了山洞口上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朗声道:“诸位,你们这也不让来,那也不让上,却又口口声声说要捉拿我,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呀”·“费什么话,大家一起上”有人吆喝道。
沈望舒便笑了,“在场诸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起捉拿我一个人,原来正道中人以多欺少不叫以多欺少,叫替天行道啊·”·不少人都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找不到能反驳的话。
绿萝坊主则冷声问道:“那你想怎样”·“很简单啊,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我一开始就讲过了·”沈望舒一跃而下,在众人面前站定,“虽说我身上背着许多债,我自己都算不清楚了,不过在场诸位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应当自己心里都很清楚,那就好好一笔一笔地清算如何”·“小子想得倒美”玄清呵斥一声。
沈望舒却淡淡一笑,“玄清道长,你细细想想,这很公平的不是”·一拥而上不公平,可挨个清算却是车轮战,同样不是公平的法子·不过这是沈望舒自己提出来的,且大家一起合围还指不定怎样,但轮番上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耗尽了沈望舒的体力,说不定就捞着好了。
叶无咎、容致和萧焕等人自然不愿意··只是更多的人是愿意的,也算是达成了一致··于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身着襄台门服的鹤梦弟子上前一步,“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作者有话要说:昏天黑地加了两天班,开心(??ω??)· · ·第149章 章二十·联袂·在被苏闻救起来之后,沈望舒就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死,毕竟这段时光都算是他偷来的,能活得长些固然是好,但被上天收回之后,也算不上可惜。
不过就算知道自己是一定要死的,沈望舒也希望自己死地有尊严一些,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少主,傲气早已养成··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一群所谓的武林正道,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是死于混战之中,只怕到了地下,连沈千峰都会气得直接把他一巴掌扇活过来。
既然他好武,自然还是想像一个武者一样,手下见真章,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哪怕他如今体力不济,也不愿意让自己败得那么憋屈··沈望舒一向还是尊重对手的,只要不是使了下三滥的功夫,正面迎敌的时候他还是会摆正自己的态度,即使他知道这位出身鹤梦的弟子,小门小派的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功法,而襄台派又会因为他带艺进门而不会认真地教授他武艺。
也算是存了立威的心思,沈望舒只用了五招就把那名鹤梦弟子打下了站立的巨石·不过他觉得这人也算是可怜,并不愿意下四手,那人落地之后吐出口淤血,倒也没什么损伤。
只是他一脸不忿地看着沈望舒的时候,沈望舒居高临下地问:“大侠服不服若是不服,沈某等君再战·”·“再战他又打不过你,又不服你,一回又一回的,你让我们其他人怎么办”一个虬髯大汉不满地叫嚷一声,腾身而上,亮出一双斗大的铁拳,“小魔头,出招吧。”
沈望舒只是轻轻巧巧地一避,“慢着”·虬髯大汉不悦地道:“怎么,想反悔哦我知道,你们魔教中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都只是讲着好听而已”·“大侠方才没听清楚么沈某说的是,有怨的抱怨,有仇的报仇,您这一上来就要动手,连由头都不说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想拿下沈某之后当做大功一件去炫耀啊”沈望舒轻嗤一声,“要是这样,对其他那些想着立功的人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
一番话夹枪带棒的,说得那个虬髯大汉面皮涨紫·他怒喝一声,“小贼听着我乃是巨鲸帮张通海,三年前众派围攻倚霄宫之时,你们宫中许多魔教妖人逃下山来,夺了我们帮中的船只,杀了我们帮中的兄弟。
你说,这笔账该不该清算”·“嗬,真不要脸”叶无咎在底下和容致轻声说着,“谁杀的人把谁揪出来呀,这跟小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小沈下命令杀人夺船的”·没想到沈望舒只是点了点头,“不错,狗咬了人,自然是要找狗的主子清算。
张大侠,请吧·”·张通海的岁数看着比先前鹤梦的弟子要大些,功力也便更加深厚,身手虽然算不上灵活,但一力降十会,铁拳落下之时,便是带起的罡风扫到,沈望舒都会觉得身上有些生疼。
“你小心啊”叶无咎都忍不住在底下呼喊··沈望舒百忙之中还不得不分出个眼神给他,让他赶紧闭嘴·这是什么地方各大正派云集,专门就是要讨伐他这个邪门歪道,他还这么喊,生怕不被当做同伙么·“秋山,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张大侠……虽然武功不太好,但是我辈武林人才济济,总有一位能收拾他。”
有个师姐站在萧焕边上,见他双手握拳,还以为是愤恨,竟还柔声宽慰他,“待会儿你自己上啊,你的功夫,可比那个沈望舒好多了·”·萧焕喉间生火,偏又不能对着师姐发火,只能勉强一笑,“师姐说笑了,我与沈望舒……也不算有仇,如何去找他清算”·沈望舒到底比张通海强些,一脚将他踢下石头的时候,回眸正好看到萧焕和他师姐言笑晏晏,一股莫名的情绪迅速上涌,原本就被张通海打得翻涌的气血更是险些涌上嗓子眼。
他剧烈地喘|息几口,才开口:“还有哪位”·“我来”近年来,江湖中数得上号的魔教,也便只有一个倚霄宫,仇家也真是海了去了。
而沈望舒那样的态度,不管人家说什么都算,来者不拒,眨眼之间又有许多人上去向他挑战··先出头的几个,要么就是真的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急着要立功的,其实身手都算不得好,沈望舒赢得也不算艰难。
只是十多个人轮番打下来,他很快就觉得有些内息不济了··“沈望舒,还能打吗若还能,那我太华门便好好来跟你说道说道·”燕惊寒见着那些小门派都差不多去过人了,十大门派的其他人却还按兵不动,一时间有些着急,便亲自上了高台。
其实沈望舒是真的想找个地方好好打坐调息一番,不过他也是真的看不上燕惊寒这副嘴脸,于是轻笑一声,稍稍抬了抬手,“好啊,不妨请燕少主说出来听听·”·“当年我太华门在平定倚霄宫一战中,可是折损了不少精锐弟子,譬如我大师兄钟翰,那可是我父亲的得意弟子。”
燕惊寒负手在后,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其实却在暗中蓄力,只待突出奇招··可这一回沈望舒却没有干脆利落地认下,不过微微挑眉,“就是这样”·燕惊寒不由得一愣——之前胡说八道的人那么多,沈望舒没有一个是追究了的,如何到他这里就成了这样这是不给太华门面子还是不给他面子·浓眉一竖,燕惊寒怒道:“那你还待怎生”·“燕少主,在此之前,我沈望舒,或者说倚霄宫与贵派有何过节”沈望舒似笑非笑地问。
他笃定这个问题燕惊寒答不出来··毕竟太华门在长安,地处北方,而且极少到南边来活动,而倚霄宫的活动范围几乎都在南方,偶尔北上几次,也都不是冲着太华门去的,他若是能说出两边有什么过节,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果然,燕惊寒愣了一愣,不知道答什么才是··而这几日太华门几乎是揪着松风剑派不放,早就惹得门下诸多弟子不快了,以岳澄为首的几人便放肆地笑了起来,“哎,你这人不行啊,虽然对面是小魔头,但好歹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你这人怎么还想浑水摸鱼啊”·叶无咎更是趁乱起哄,“就是,太不要脸了”·“难道我大师兄的- xing -命就不是- xing -命了”燕惊寒怒目而视。
沈望舒则是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道:“燕少侠,你似乎对仇怨的理解有些不对啊·倚霄宫主动骚扰并且让贵派损失了财物,这是倚霄宫的错,沈某定然不会抵赖。
只是围剿倚霄宫的时候,又不是倚霄宫主动攻击的太华门——被打了难道还不允许还手么燕少侠,总不至于是倚霄宫的人请太华门来攻的吧”·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虽说一说起魔教来,正道中人也算是同仇敌忾了,只是这几日燕惊寒行事太过,总能犯了众怒,见他吃瘪,还有不少门派的人在一旁笑了起来。
“除魔卫道,本就是正道弟子之责”碧霞掌门在底下帮衬了一句··但沈望舒听罢,竟是大笑起来,“好吧,既然碧霞掌门这么看,沈某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既然太华门是主动来攻,为的是除魔卫道,那就要做好殉道的准备,还想兵不血刃地就拿下倚霄宫……燕少侠只怕是在做梦吧”·底下的嘲笑声更加响亮了。
燕惊寒憋得一张白净的面皮宛如铺开了红霞,恼羞成怒之下,竟想直接动手··沈望舒一直就防着他,错身躲过,跃至更高处的石台上,嗤笑道:“哟,在下还没认呢,燕少侠就心急火燎地要灭我的口了,这到底是正道的规矩,还是太华门自己的规矩”·凡是有挤兑燕惊寒的机会,岳澄都是不会放过的,他高声道:“你少胡说八道了,太华门自己兴的臭规矩,可别把我们武林正道拉下水至少我们松风剑派是不认的。”
“我们绿萝坊也不认”柳寒烟在下头看了许久,一直都没什么反应,毕竟绿萝坊和倚霄宫也没什么直接的冲突·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就冷冷地开口了。
绿萝坊主还有几个堂主都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柳寒烟虽然低头避开了几位长辈的目光,却并没有愧疚与畏缩··燕惊寒接连被扫了几次面子,早就压不住火气了,此时更是口不择言地道:“你们动动脑子,这小魔头分明是已经没力气了,借机恢复顺便挑拨咱们武林正道的关系,不要中计了啊”·“小魔头的女干计咱们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就算要跟他清算,也轮不到你们太华门吧”朱雀宫主冷笑一声,“咱们朱雀宫被沈望舒盗去重宝- yin -阳玉都没说话,你们太华门在这儿叫嚣什么”·那边玄清也道:“就是,我们紫微门的七星剑也被这小魔头拿去一把,虽说是找了回来,却损了好几名弟子,这血仇不比你太华门深”·慧海也道:“不错,还有我普安寺”·“还有我松风剑派”一直都没开口的楚江流忽然也站了出来,慢悠悠地道:“当年我弟子萧焕与掌门弟子岳澄韩青溪奉命护送琉璃甲去往青城,欲给青城掌门贺寿,只是在半道上被这小魔头算计,害琉璃甲被劫,此其一。
其二……当年普安寺佛诞,我徒萧焕奉命前去,为协助慧海方丈捉拿小魔头而身受重伤,至今还留下病灶”·此言一出,萧焕与沈望舒同时睁大了双眼。
沈望舒心念急转——当年他是和萧焕单独交手了,小动作也耍得不少·不过萧焕这样的身手,怎么会被他重伤又是多重的伤才能留下病灶,至今未愈·萧焕也从不曾表露出他身上还有旧疾的模样啊·作者有话要说:加班一周的地狱模式啊,下周很可能还会继续,周末我尽量存点稿子……· · ·第150章 章二十.联袂·算起来,那是第二次与萧焕见面。
其实沈望舒对那一回,也并没有太深的印象,毕竟他打劫滋扰过的正道弟子太多了,萧焕虽然武功出众且样貌英俊,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他还曾经被自己的女装模样骗得神魂掉到,沈望舒觉得好没意思。
不过是后来对这人动了心,又拼命去回想,才会觉得当日的萧焕实在是可爱··他盗取了普安寺的宝贝,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慧海交手,虽然当年并没有如今内息不济的毛病,却绝对没有讨到好。
而在场的正道中人众多,不管为着什么,都纷纷遣出弟子前来追击,沈望舒借着少室山山高林密的地势,一路上还是逃得好不狼狈··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眼见着有个紫微弟子跟师门走散,沈望舒便将他放倒在地,扒了衣裤套上,又简单地给自己上了点装饰,装成下山帮忙搜寻的弟子一道走着··只是那时候他累得厉害,走动并不很快,又好巧不巧地,遇上了艺高人胆大而单独行动的萧焕。
萧焕委实算是个热心肠,见沈望舒一人在林中踽踽独行,便凑上来问道:“这位道兄,可是受了伤”·沈望舒那时候并没有把这人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这话耳熟,只是想着撞上了正道弟子有些麻烦,可转身就走也未免让人生疑,只好硬着头皮道:“啊,刚刚忽然就被人从身后突袭,不碍事的。”
“道兄现在一个人,若是再遇上那个小魔头,只怕会有些危险,不如与在下同行”萧焕看着有些不放心的模样,紧走几步凑了上来。
嘿,你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也遇上了我这个小魔头,你也很危险啊,不过你自己并不知道而已·沈望舒暗笑着,却发现萧焕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却又不好伸手去摸,只怕把装饰给抹掉,只好强忍着不悦问道:“这位师兄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小道长好像一个……故人啊。”
萧焕仍旧没有移开目光··啧啧,居然从道兄变成了小道长,称呼这么轻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被他整了也不算什么·沈望舒便笑了,“什么故人呀”·“一个令在下……寝食难安的故人”萧焕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
沈望舒自然是不傻的,见了他这个反应,又看看萧焕的相貌,忽然有些印象了——这人他应该是见过的,不仅是见过,还被他恶整一番·叫什么哦,萧焕,是松风剑派的得意弟子,武功还不错。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横生枝节,沈望舒只想赶紧脱身,却不能直说要走,只好道:“这位师兄,我和门中的兄弟走散了,又怕一个人在这儿遇上那个……你能不能……陪我找一找啊”·这么大的林子,这么密的草,随便走到什么地方一藏,都能假装自己再次走散,也比在这儿傻站着强。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焕没有生疑,反倒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让小道长见笑了·不知贵派弟子都往何处去了,也好有一个方向不是”·什么方向,还用问吗沈望舒毫不犹豫地指了指下山的路,“这边。”
若是盗了宝贝,自然是要赶紧跑掉的,一路下山也没什么问题,萧焕不疑有他,领着沈望舒便往那边走··只是有一点他没想到,萧焕还真是过于热心了。
一般路上遇到个陌生的弟子求助,顶多是在前头带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防止人跟丢了·只是萧焕不同,他见着沈望舒有些伤,生怕在路上他体力不济倒下了,竟是把着他的袖子,将人牵着走的·啧,这位少侠,有伤风化的你知不知道·“这位师兄,我好得很啊,你也不用……”如果不是怕暴露了身份,沈望舒都想伸手去推他了,毕竟从前也没谁敢这么大胆地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可萧焕却是如临大敌,“小道长你不知道,今日擅闯法会的那人,委实是诡计多端的,稍有不慎便会遭了他的算计,你……还不曾遇到过,不知其中的厉害。
总之,还是我带着你一道吧·”·诡计多端防不胜防这倒是个很高的评价了·沈望舒有些好笑··不能拨开萧焕的手,便索- xing -让他牵着。
只是沈望舒闲不住,没走几步,便又动了坏主意,佯装无辜地问萧焕:“这位师兄,你怎么把那小魔头说得这样厉害呢”·“日前与师姐师弟前往青城派贺寿,那小魔头在我们眼皮底下算计了一船的人,还盗走了琉璃甲”那时候萧焕到底年轻,说起此事的时候还有些愤愤不平的,连带握着沈望舒衣袖的力道也没收住,硬生生将衣袖捏出一个显眼而丑陋的皱褶。
幸好这件衣服不是他自己的,也没什么好心疼的··沈望舒强忍笑意,又道:“可这也不能说明那个小魔头就有大本事了,若他真的厉害,此番来法会,就该不惊动任何一人便带走了燃灯舍利的。”
不过这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普安寺守卫森严,沈望舒又是存了心思要作弄众人,刻意到法会上装神弄鬼的··但萧焕却如同被刺中心事一般,先是耳根发红,飞快地转过脸去,末了还掩饰一般地道:“总之小心为上,小道长你应当不曾下过山,不知世事险恶。”
沈望舒也是忍了又忍,才把嘴边一句“怪你没本事”给咽了回去,乖乖地点了点头··这一路有些长,两人一道走,虽说并不算熟识,但若真是谁都不搭理谁却牵着衣袖,看起来才真是有些奇怪了。
萧焕不是个爱主动开口说话的人,不过沈望舒不同,一路上缠着萧焕问了许多江南风物,倒是很有些和谐欢愉之感·作弄萧焕虽然也是有点意思的,但沈望舒又不是奔着捉弄他来的,玩够了还得顾着正事,需得赶紧想办法脱身才是。
只是有些不巧,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二人终于遇上了一队人马,看服色,便是紫微门的道袍·为首的一人却是玄清,等着萧焕向他见礼之后,才怒道:“听风,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滚回来”·回去就会露陷,沈望舒哪里肯依黑漆漆的眼珠一转,转身便要走,末了还将仍旧攥在萧焕手中的衣袖使劲一抽。
不过这人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的,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轻,沈望舒一抽之下竟不曾抽出·倒是萧焕有些惊讶,“听风道长”·沈望舒便哼了一声,一边蓄力一边嘲笑:“萧少侠,就你这样子的,委实太蠢了,难怪被一骗一个准”他用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笑得毫不掩饰,同时手上用力一抽,竟是将半幅衣袖都扯了下来,自己飘然退出几丈远。
玄清还不曾反应过来,萧焕却是如遭雷击,脱口而出:“沈望舒”·这才将紫微门的人一起惊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纷纷开始追击沈望舒。
不过沈望舒仗着自己轻功好,一溜烟似的便飘了出去,紫微门的人本来也离得远,没那么容易追上他,不一会儿就被甩到了身后··只是这个萧焕,轻功虽然不擅长,但下盘功夫稳健,一旦发起力来,光凭一双腿也追得够快,快到让沈望舒瞠目结舌,暗道他上一次似乎是真的刺激到了萧焕,不然他也不至憋着一口气要死命地追他。
·眼看甩是甩不掉了,且说不定一会还会引来什么人,沈望舒决定先打发掉萧焕··“萧少侠,你追这么久,跑得不累吗”这人也真是傻得让他开心了,虽然知道三言两语打发不掉,但用言语逗逗他还是有点意思。
萧焕咬牙切齿地道:“难道我让你站住你会老实听话既然不能,自然是要追的·”·倒是很有些自知之明的··看了一眼缺了半幅袖子的外袍,沈望舒干脆就脱了下来,然后在一枝大树杈上伸足一点,忽地转了个身,兜头将外袍丢了下去。
萧焕毫无防备,让一件外袍劈头盖脸兜了个正着··四月的天气,已然是春暖花开了,春衫也是轻薄,而这个听风在紫微门中似乎还颇有些地位,这件外袍的衣料也十分讲究,带着沈望舒的体温罩在脸上,就让萧焕的动作滞了一滞。
也就趁着这一瞬的功夫,沈望舒再次施展轻功,几息之间便借了几棵大树的力,瞬间又弹出好远··萧焕手忙脚乱地将外衫扒了下来,怒喝一声:“小魔头,你究竟想做什么”·沈望舒头也不回,只是飞出一串轻快的笑:“哎哟萧少侠,你把人家衣袖都弄断了,这让人看见了,我都没脸面了,不如就还给你好了”·他在前头,也没看见萧焕如何,但仔细想想,此次会面二人不过联袂并肩走了一路,若是抛开其中他的促狭心思,甚至都还有些温馨。
二人全程都不曾动手,且他的功夫更不足以伤到萧焕,楚江流那句话,又是从何说起呢·莫非萧焕年轻的时候,气量着实是小得惊人,竟让他那些调笑之语给气出了内伤· ·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第151章 章二十·联袂·先时说好了,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不论是谁,只要和沈望舒或是倚霄宫有过节的,都可以去。
像燕惊寒那样企图蒙混过关的,也被打了回来··只是之前下场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都不是沈望舒的对手··如今楚江流忽然开口,便是让近些年来年轻一辈里风头最劲的萧焕出手,一下子便镇住了在场之人,不由得一片哗然。
不过也很奇怪,楚江流命萧焕去打擂,打擂的人一直凝立于地,一瞬不瞬地望着站在高台上的那个人,而被攻的那一个,却是神游天外,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无咎可就急了,他知道萧焕的功夫有多厉害,当即就忍不住骂道:“萧秋山你个混蛋懦夫有那么多机会你不光明正大地去报仇,非得挑着这时候玩车轮战是吗不要脸啊”·那边松风剑派的弟子都对他怒目而视,连带容致也看了他一眼,叶无咎却依旧故我。
楚江流却面色如常,只在自己唯一弟子的背上轻轻一拍,“秋山,去吧·”·他这一掌里倒是蓄了内力,推得萧焕便往前走了一大步·人都出列了,萧焕也算是骑虎难下,终究不能公然反驳师父的话,只好借力而起,几个腾挪到了沈望舒面前。
轻功虽然说不得好,但萧焕的身手矫健,这一出手便引得众人纷纷叫好··只是被夸的人心里却兵不痛快,一张脸也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明明与人对面而立,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看哪里都好,只是就不看沈望舒。
倒是沈望舒忍不住笑了,“萧少侠,恕在下健忘,委实不记得如何就伤到您了·毕竟在下又不是神仙,什么人都能轻松胜过的·”·萧焕不语。
“你这不说话可就不好办了,说是有伤,却又说不上是哪里有伤,在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胡乱寻的借口”沈望舒故作为难··底下有人骂道:“小魔头,你的意思是我们楚大侠冤枉你不成”·“在下没与楚大侠打过交道,他的为人如何,也不知道。”
沈望舒轻轻巧巧地说着··到底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即便沈望舒没有要污蔑他的意思,可萧焕也不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只好抬手胡乱往心口指了指。
别人还没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沈望舒便勃然变色,倒转负立的兰摧剑在掌中一翻,寒光凛凛的剑锋便直取萧焕而去,出手迅疾,都不像是明月山庄的武功路子··先前沈望舒虽说也没否认自己倚霄宫少主的身份,但与人交手的时候,仍旧是用的明月山庄的剑招,赢得也是有惊无险。
萧焕是强敌,一出手便用上了自己最得心应手的少司命功法··不过萧焕也是经验丰富之辈,这一招虽然来得快,但他与沈望舒也终究是交手多回了,眼见剑光一闪,足下便发力后退,同时伸手往腰间一抹,溯光也铮然出鞘。
沈望舒出手快,萧焕也回得快,眨眼之间两人便对了十多招,足以让先前与沈望舒打过的人心有余悸··但这二人的招式虽快,却也不算凶险,分寸掌握得极好,一沾即走,不像是要争个高下,更像是寻常的武艺切磋。
在场的高手不少,眼力自然也不差,不多时便看出了二人并非认真过招,便有人不满地道:“楚大侠,您的为人我们是素来景仰的,您说这萧少侠与小魔头有些旧隙,我们便让萧少侠去的。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萧少侠是并没有这个意思的”·楚江流也不说话,一派风轻云淡··萧焕倒是听得耳根一热,眉头微微皱起,不自觉地手下便多用了几分内力,一招风满琼林使出,逼得沈望舒退了好几步。
“好”底下的人开始高声喝彩··沈望舒却是嘴角一勾,招式连变,动作越发快了起来,用出了萧焕几乎从不等见过的少司命剑招,也让萧焕压力倍增。
“小舒”萧焕又气又急,却不是为了自己,“你不要命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台下几乎没人能听见,只让沈望舒自己听了个清楚。
只是沈望舒却毫不留情地又还了一招,“不要命若是我不全力以赴,才是真的不想要这条小命了·”·萧焕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又有些为难,不知不觉地,手上的动作便又轻了些,清风拂面一招用得有些虚了,被沈望舒横剑一挑,溯光险些脱手而出。
“你也不必让着我·萧秋山,你别以为自己是被逼着上台的·”沈望舒已然有些气促,说话之时微微喘息,不过气势却是半点不减,交错两个箭步上前去,轻盈一跃,手上的兰摧便从高处刺下,离萧焕的咽喉也就只剩了二指远。
这一招来得极快,若非沈望舒自己不曾刺中,萧焕竟然都没来得及躲·趁着剑招已老,萧焕才连忙退开好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望舒··沈望舒撤了剑,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兰摧再利,终究是短了两寸。”
这话却不是悄悄说给萧焕听的··底下的常沂听见了,便高声道:“你个小魔头还有脸说我师父的佩剑,岂容你拿去作恶快快还回来”·“苏庄主亲手所赠,他自己都不曾往回讨,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替他说话”沈望舒轻笑一声,又向萧焕道:“萧少侠,请问在下的玉折,何处去了”·这下不止是萧焕,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如今沈望舒最趁手的兵器,便是苏闻给他的兰摧剑,此外只有一柄随身的软剑,防身尚可,但真的要与人动手,倒是过于不足·但他从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是赤手空拳的。
若非从小就学习剑法,也不能这么快就学成明月山庄的功夫··从其那沈望舒的兵器,便叫做玉折,是一把与兰摧样式材质都十分相似的长剑,不过剑鞘是大相径庭的。
第一眼见到兰摧的时候,沈望舒还有些好奇,毕竟与玉折太过相似,所以他换过来的时候,竟然都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后来才音乐明白了,苏闻与沈千锋是同门,兵器自然也是相似的。
虽说沈望舒是个武痴,兵器几乎是从不离身的,但倚霄宫覆灭那日,到底是沈千锋的生辰,恰好还是个整寿,作为少主,他是不能佩剑出席的,也就丢在自己的房间里··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然后头的一切都来得太猝不及防,他便再也没回过倚霄宫。
听人说后来那里变成了一片焦土,自然是什么都不剩了,而在成为焦土之前,他的房间也是谁都能进去的,也不知道玉折最后到了谁的手上··到底是魔教少主的佩剑,再锋利,也没谁敢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说此物在自己手中。
溯光指地,剑尖微微颤抖,他的主人也一动不动,神色十分痛苦··沈望舒环视一周,忽然轻轻一笑,“诸位,我沈望舒是小魔头,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在我手上吃过苦头要讨个说法,天经地义是不是既然这么说,在下和倚霄宫在诸位手下也吃过不少亏,这又该怎么算譬如我那玉折剑,当年诸位以为在下死了,便将那剑随意处置了,又是凭了什么”·“小魔头休得猖狂人都死了,你的东西又多半是从我们手上劫去的,难道我们无权处置你以为你们魔教之物,我们能有多稀罕不成当然是榕成铜汁铁水了待我们将你擒下之后,仍旧也会如此处置,你犯不着如此忿忿不平。”
碧霞掌门高声道··沈望舒便也不在理会萧焕,只向那碧霞掌门道:“既然已经熔了,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不过在下只想说一句,这玉折剑乃是沈家家传之物,并不是从别处拿来的。
再则……既然诸位说在下伤了人命须得偿还,不知诸位手中的命,又该如何偿”·“你什么意思”燕惊寒见势不对,说话都有些咄咄逼人的。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各位正道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的命是命,倚霄宫的人命便不是了”沈望舒居高临下,看起来纤瘦的小身板里忽然迸发出强大的气场,令萧焕都有些心惊,“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倚霄宫骄奢- yín -逸,宫里虽然没有专人伺候,但伙房、马厩等处是专程雇了人来打理的,若是价钱合适家里又不忙便来帮忙,若是不乐意了,也尽可以拿钱走人。
这些人都不会武功,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素日也没做过什么错事……如果各位觉得给倚霄宫刷马做饭也是天理难容就罢了·诸位攻打倚霄宫的时候,这群人可是一个都没走脱。”
燕惊寒眉头一蹙,厉声问道:“那也只怪他们命不好,为什么要替你们倚霄宫做事”·“哟,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人能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沈望舒微微偏头,看着倒还有些俏皮。
松风剑派那位靠着沈望舒的药才缓过来的齐师叔面色铁青,沉声道:“那你说,你究竟想要如何”·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没想到我今天能更新加班几天,我都要不是人了· · ·第152章 章二十·联袂·“适才在下说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没有那一位大侠是不认同的,如此甚好,也免得在下多费口舌了。”
沈望舒忽地从高台上跃下,青色衣袂皆数迎风散开,仿佛一朵异色的花,然后稳稳落在地上,又站立得挺拔如竹,“在场多是武林泰斗,说起来也是有头有脸的,自然是最讲究公平公正了,魔教中人也是人,诸位该不会只允许你们自己人向我寻仇,而不许我向在场各位寻仇吧”·原本立在高台上,还算是占尽优势,即便要动手,一时半会也不会奈他如何,只是沈望舒主动放弃了那样好的位置而将自己置身人前,几乎就是任人宰割,偏偏他还说出了这么狂悖的话,分明是故意刺激众人向他动手。
脾气火爆如朱雀宫主,当即就怒道:“荒唐魔教中人该死,还有脸寻仇”·“在我们看来,所谓武林正道也是异端,称一声魔教并不为过,在我们看来,他们也是该死的。
如今他们死了,我都痛快认错并任你们寻仇了,怎么堂堂正道反倒不敢了”沈望舒以衣袖擦拭着兰摧剑··其实方才动手,几乎都是点到即止的,目前为止还算兵不血刃。
只是这样寒光凛冽的兰摧剑被他这样一拂拭,配上沈望舒轻蔑的神情,无端就让人感到一股森然邪气··按照他的说法,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正道中人几乎都噎住了。
秋暝再次越众而出,低声道:“沈公子,当年众派围攻倚霄宫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还武林一个清净,毕竟令尊的所作所为究竟如何,你心里也该有定论。
但倚霄宫没有武功的老弱妇孺无错,这一点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妥·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沈公子,诸位同道,何不各退一步,前尘往事既往不咎,只从今日开始改过自新呢”·沈望舒一点也不惊讶秋暝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根据他们为数不多的接触还有旁人的描述,秋暝的确是个心怀慈悲之人。
只是他能这么想,其他人却并不会领情··有些粗犷的汉子立刻就嚷起来,“秋居士,您这是说得什么话放了小魔头一条生路,谁还能把我们死去的兄弟给救回来”·“不错,我们倚霄宫死去的那些人也救不回来了。”
沈望舒试探着挽了个剑花,“所以秋居士,您就别劝了,迟早有一战,择日不如撞日的·”·眼看着有人按捺不住,玄清便趁势道:“可你先前不是说咱们人多势众欺负你吗这回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刚才是诸位向我寻仇,的确是胜之不武。
不过现在却是倚霄宫要向诸位寻仇了,倚霄宫再也找不出别人,只能我亲自动手·眼见天就要黑了,一个一个来太过麻烦,不如……在下一次向诸位都下个战书,愿意接招的就上吧”原本沈望舒还笑吟吟的,只是这话越说到后面,他的神情便跃森冷,说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
话音没落,那青影便原地消失不见,忽然疾冲至人群中,反手便刺出一剑··但见那鬼魅似的人影晃过几下,最开始与沈望舒打了照面那人才发出一声惨叫··“小子狂妄”以玄清为首的各大掌门都深觉颜面扫地,怒喝一声,亮出兵器,带着弟子便迎了上去。
在场的正道中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即便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抓了沈望舒复仇,却也有半数之人是随着号令冲出去的·又不是一个绝顶高手挑战只有蛮力的村夫,即便只有半数的人想要动手,也足够逼死沈望舒了。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疯了吗”叶无咎的身手,自然是挤不进去,连容致都跟丢了,只能远远抛出自己的长鞭,将沈望舒的细腰缠住,手腕一抖,想就此把人拽出来。
眼前一把长刀逼近,沈望舒借势一个倒旋,挥手格挡开刀刃,却也让叶无咎的鞭子散了开去,他这一拉竟然拉了个空··这个沈望舒,也不知什么毛病,非得在这时候逞英雄么叶无咎急得想跺脚,都恨不能把自己那些宝贝唤出来,一人咬上一口,然后自己在冲进去带着沈望舒跑路。
他倒是敢想敢做,当即就伸手往怀里摸,只是还没摸到东西,胳膊肘便是一麻,一下子无力地垂了下来·叶无咎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去看,却见萧焕正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捏着他的手肘,指尖上的力道不知用了多大。
一见到萧焕,叶无咎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说沈望舒这傻小子究竟图什么啊,居然会为了萧焕这么个东西屡次身犯险境,连自己身上还有伤都顾不得了·再看看萧焕这玩意儿,人家为了他死心塌地,可他自己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要阻止别人帮,真是令人发指·药粉毒虫是掏不出来了,毕竟叶无咎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只是他那还握着鞭子的右手便高高扬起,一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幸而萧焕也并不是全心信任他的,一直都暗中提防,见银芒袭来,当即伸手握住,令叶无咎动弹不得··“你有病么”叶无咎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子又不是倚霄宫的人,就算你狼心狗肺非得抓个人去立功,你也抓不到老子头上来啊”·萧焕手上的力道顺价加重了些,捏得叶无咎龇牙咧嘴。
只是萧焕并没有在意他的感受,只是回头看了看混战的一团··刀光剑影横飞,各色门派服装交错,几乎将沈望舒完全淹没,根本不知道他如今是怎样的状况·萧焕便压低嗓音道:“他一定不希望你动手。”
原本挣扎得厉害,只是听到这句话,叶无咎忽然老实了,有些悻悻的,“胡说八道”·“他一人揽下所有的过错,连死人都不愿意牵连,怎么会愿意牵连活人”萧焕苦笑一声,“你是他的朋友,他定然不想见你手上。
若是他全身而退之后发现你出了岔子,一定会十分自责·”·叶无咎怒道:“全身而退你看看这个样子,他怎么全身而退”·“有我在,放心。”
萧焕忽然松开他,掌中溯光一翻,“你站开些,不要伤到了·”·叶无咎愣愣地看着萧焕冲进战团,而后有盯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肘和手腕,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真的看走眼了”·却说那萧焕冲进了人群之中,也并不曾一路杀到包围圈的最中心,毕竟在场的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还不足以以一当百。
躲了许久险些自相残杀的兵刃,萧焕也挂了些彩,才终于冲到了沈望舒附近,却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沈望舒的情形固然不好,身上的青衣已然被各式兵器割裂得残破,而他挥剑的动作也眼见着迟缓,一看便是因为气力耗尽。
只是他这个样子,却仍然没什么要命的伤··不是因为那些杀红眼的人心慈手软,而是沈望舒身边还站着几个人··这几人都是萧焕很熟悉的——容致、韩青溪、柳寒烟、谢璧、丁雪茶、秋暝、阮清,几个明月山庄的弟子还有跟他们一道打探扶桑楼的绿萝弟子。
这些人多半都是十大门派出身的,自然是不会做出与同道刀剑相向之事,却也把沈望舒团团围住,让其他人无法进到包围圈之中,而他们虽然也向沈望舒出手了,却能看出也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往他的要害打。
魔教少主的名头固然可恶,只是这些人从前没有倚霄宫少主沈望舒打过交道,认识的却是明月山庄弟子岳羲和,岳羲和却是个嘴上说得薄凉内里竟是古道热肠的人,令人生不出恨意来。
“诸位,沈望舒是在我手上走脱的,还请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萧焕能看出这几位并没有全力以赴去追杀沈望舒,在场那么多高手,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不过是冲着十大门派的面子并不曾说破。
萧焕对这几位也都是十分欣赏的,更不忍他们事后被指责,便高喊一声,腾挪到韩青溪身边··“你……”韩青溪目露迟疑·这么多年的姐弟,她对萧焕也十分了解,自然知道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她又不敢让萧焕一头扎进去,对沈望舒再有不忍,这么优秀的一个师弟因他而折了,她是更受不了的··但萧焕却容不得她迟疑与纠结,与她错身而过,硬生生窜到沈望舒面前,溯光指地,摆出一个起手式,“沈望舒,方才一场还并未比试出结果,堂堂倚霄少主,就这么不战而退了”·沈望舒与容致错开一剑,落在地上之时脚步都有些乱了。
只是他看向萧焕的眼神,却依然是清澈而锐利的··慢慢地,一双剑眉便皱了起来,沈望舒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萧焕此举固然是好意,而他本来对自己也亏欠良多,他本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只是骨子里的傲气,还有沈望舒害怕自己再次沉沦在萧焕那不可捉摸的情意中,才使他迟迟不曾应声··“萧少侠,这小魔头口气很大啊,说是要以一己之力与咱们大家比试,你可不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啊”玄清在后头- yin -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萧焕没有理会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望舒,心下却十分忐忑,在等一个仿佛能定了他生死的答案··沈望舒也看了萧焕许久,忽然垂下眼帘··这是曾经的沈望舒梦寐以求的,如今他也不能嗤之以鼻。
于是他复又抬眼,轻轻笑道:“好啊,请教萧少侠高招·”·作者有话要说:加完班的我,生死时速啊· · ·第153章 章二十·联袂·萧焕是有心要给沈望舒放水的,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定会惹来旁人的不快,譬如,燕惊寒。
自从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自从燕鸿打定主意要与崔离合作开始,松风剑派便是太华门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萧焕作为松风这一辈的得意弟子,自然是很碍了燕惊寒的眼。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少侠,三年前便是你自己的缘故放走了沈望舒,如今你还想一个人把他给抓住”燕惊寒跃至包围圈外,“错了便是错了,在场诸位又不是你们松风剑派的师长,没这个必要给你机会去慢慢改正。
你抓不住沈望舒,自然还有旁人能”·对于他这样没意义的嘲讽,萧焕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横剑一削,恰好就削在沈望舒的剑上,而沈望舒也不曾撤手,就让萧焕这样抵着剑划出半个弧,然后溯光倏尔撤离,兰摧一下子向容致刺了过去。
虽说是帮着沈望舒的,但容致也需得自保,见兵刃来了,自然也不会引颈就戮,当即挺剑一击,双剑一错而过,容致后退之时一个翻身,手中之剑恰好指向了他身后不远的燕惊寒。
而燕惊寒带头一闯,太华门的弟子当然不会视若无睹,也纷纷拼命往里挤·沈萧二人当然也看见了,故而从交手开始,两人就不曾歇过,倒是配合一致地接连走了十多招,从容致面前依次挪到韩青溪、柳寒烟等人面前,无一例外地在过招的时候波及到了身边的人。
这一圈人一乱,他们身后拼命想往里钻的人自然也受到影响,忙不迭地亮出兵器抵挡,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萧焕与沈望舒二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真真朝夕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而已,这亲密无间的默契也不是一年便能磨合出来的,自然是二人长期练出来的。
当年沈望舒被沈千峰拆遣去讨伐对他有了异心的手下,却并不拨派人手,而沈望舒算是倚霄宫首脑里面辈分最小的,喊不动任何人·从前单枪匹马也就罢了,自从身边有了萧焕之后,沈望舒便总没忘记叫他。
两人武功虽高,却也不是那些自立山头的舵主坛主的对手,便想出了这种隔山打牛的法子··只是那时候两人背心相贴,面敌而立,出手之时看似招架的是眼前这一个,看到的却是那人背后的几人,然后引人出手格挡,竟意想不到地攻击到了自己背后的人。
如今这情形,他二人是不能背心相抵的,即便没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沈望舒也不敢再把自己的命脉放心大胆地递到萧焕手上·不过二人对面而立,空门大开,但眼睛却落在彼此的后背上,一旦有人想往里靠拢,便立刻毫不留情地出招。
萧焕与沈望舒的武功,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难有敌手,外头站着的几位,也多半都是江湖中叫得出名号的,即便是隔了一层,但本人的功力加持,效果竟比从前更好··分明是百十名武林正道讨伐沈望舒,却被弄得仿佛是十来人与数倍于己的敌人抗衡,虽说胜算渺茫,却比一个人两双手的时候强出太多。
燕惊寒接连在容致、柳寒烟、韩青溪处碰了壁,不由得怒骂:“明月山庄就罢了,绿萝坊与松风剑派竟然也帮着小魔头”·说话间沈望舒又对上了柳寒烟,一式罗生堂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逼得柳寒烟使出一招丝萝乔木,而后飘然向后,却又撞上了燕惊寒。
那燕惊寒的剑尖正好朝着柳寒烟飞来的方向,柳寒烟心中有气,便毫不犹豫地倒转剑尖,也指向了燕惊寒的胸膛·燕惊寒吃不得这个亏,连忙横剑去削··绿萝坊主就在不远处,见状便冷笑道:“燕少主贼喊捉贼的本事倒是很高啊分明是我徒儿与小魔头力战,你怎的还向同道出手”·眼下的战局,旁人看不出来,但几位武林泰斗还是一目了然的。
慧海也尤其瞧不上绿萝坊主护短,当即就使出狮子吼的功夫,“绿萝坊与松风剑派的各位,这是要从今日起退出十大门派”·这话也太重了,别说这两家,便是与与之交好的门派也忙不迭地道:“大师慎言”·不过也有排名稍稍靠后一点的门派忙着添油加醋,“是啊,若是不愿意再待大可以言语一声,有的是人想补上。”
慧海将手中的禅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杵,真气翻涌,激得地面一阵颤抖,竟让在场之人都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着慧海有什么话要讲··方才那些人的反应,让慧海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重了,如今魔教当前,正道自己可不能先起了内讧。
于是他直视着沈望舒,高声道:“沈施主究竟意欲何为”·沈望舒也停了手,略微偏了偏头,示意自己没有听懂他的话··“先前沈施主提出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可不等所有人都上前来,便忽然说要向在场的诸位寻仇,至少老衲与施主之间的过节还不曾清算明白吧”慧海双目如炬,稍稍靠的近些的人都被他的眼神所震慑,偏偏被他直视着的沈望舒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慧海不由得心中更气,语速也快了不少,“可现在施主身边的几位,除了萧少侠,并不曾有一位去过倚霄宫。
如是沈施主真这般恩怨分明,为何要与之缠斗不休”·沈望舒却笑出声来,“方丈这话有点意思·在下也不想和他们交手的,只是这几位实在是正道中的优秀弟子,竟将正道除魔卫道的箴言时时铭记于心,不管从前有无恩怨,都一定要将在下这小魔头擒获,在下也很是无奈。
看方丈也是一位很有些名望的前辈,不如您和他们说说,无冤无仇的就往后退,去过倚霄宫的再上前说话”·若是慧海按他说的去做了,便是受了小魔头的摆布;若是不做,却又打了自己的脸,不由气得一张面皮涨紫。
明枯师太便也上前一步,喝道:“小魔头还敢在此饶舌说什么要向我们正道寻仇,却连几个后辈弟子都不是对手·如今四处都是我辈中人你莫要妄想能借机逃脱。”
沈望舒知道自己是走不脱的,毕竟那么多人,还有慧海、明枯、玄清、楚江流等高手坐镇,他又不是崔离,没有以一敌百的本事,只是并不想死得那么窝囊罢了·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偏偏这群人人多势众,打着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名头来铲除异己,沈望舒其实很瞧他们不起。
若是必有一死,不如是力战而死··“所以师太这里又有什么章程”面上却是风轻云淡的··明枯还不曾说话,玄清便也上前一步,怪笑一声,“小魔头不是要向众派寻仇么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每家都出过弟子参与倚霄宫一役,不过有些人眼下还不在此处,也不方便你清算。”
“道长什么意思”朱雀宫主不耐烦地打断··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玄清将手上拂尘一甩,慢慢地活动了脖子,“能给出攻打倚霄宫命令的,必然是每家的掌门帮主无疑,这么算起来,你的仇家该是我们才对。”
这样一说,许多人都明白过来·更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错不错,更底下的小孩子们较什么劲,有本事的,便冲着我们来呀”·“不可”叶无咎闻言大急。
萧焕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玄清之言不无道理,何况各家掌门多半都是武功最好的,联手对战沈望舒,自然是速战速决,也免得大家费工夫,当然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诸位,此举似乎胜之不武”秋暝也试图劝解··只是在场大部分人都是认同了玄清的话,不管秋暝说什么也不能阻止,都不等沈望舒自己点头同意,便纷纷跃起,从四面八方想沈望舒出了招。
松风剑派并无掌门在,而楚江流的功夫也是门中最高,理应由他出战··萧焕想要阻拦,岳澄却在后头拉他一把,“师兄,你就别- cao -心了,快点回来,免得误伤啊。”
翠湖居姜畅还有些犹豫,秋暝也极力阻止,不过门中其他人还有别家掌门那么一喊,自然也只能一狠心一咬牙,飞快地跟了上去··武林中数得着的武林泰斗几乎都在此处,沈望舒全盛之时尚无胜算,何况已经动手那么久。
都不待所有掌门长老动手一遍,慧海一杖将他击飞,旁边的玄清便一脚踏在他胸口,恶狠狠地问道:“小魔头,你认不认输”·“仗势欺人,也敢言胜”胸口沉沉的,几乎上不来一口新鲜气,喉间也是一股腥甜气息在翻涌,但沈望舒仍旧只是轻蔑一笑。
明枯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贫尼这就了结了小贼”说着,举掌就要劈下··“住手不要”叶无咎与容致都要疯了,身边的人怎么拉都拉不住,眼见就要奔出去。
只是现在出手似乎也有些迟了··“且慢”一声陌生的男声忽然响起,中气不算很足,却十分清越,众人忍不住好奇,便回头看了一眼。
沈望舒也尽量侧过头去看··因着血行不畅,沈望舒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片朦胧的血影,看人看不分明,也不知这人到底穿了一身什么颜色的衣裳··不过是脸型轮廓与身材他还是认得的。
这人是他的便宜二师兄,苏慕平··作者有话要说:被加班逼疯的我,终于能爬上来更新了· · ·第154章 章二十·联袂·在燕惊寒下帖子邀请明月山庄参与武林大会之时,苏慕平被苏闻派去办药了,算算时间也不至回来得这么早,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如今就是出现在了此处。
之时多数人都是没见过他的,不免会怀疑,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会忽然出现在此处,要求一帮武林泰斗停手··“各位前辈,在下是明月山庄二弟子苏慕平,奉师父之命前来,有一句话想与诸位说。”
苏慕平礼数到位,语气也很诚恳··只是忽然被打断好事的玄清尤其不满,“你们掌门有话说,怎么自己不来你这么个后生……谁知道你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沈望舒他们都知道苏闻为什么不出现,毕竟在场诸人里,参与过九嶷宫一役的也不少,谁知道有没有人就认出他是少司命陆灵枢。
苏慕平被呵斥之后也不慌张,只是温和一笑,“师父原本想亲自前来,然出门之际却撞上了孙鹤清孙神医,神医一定要请师父去商议要事,师父抽不开身,只好遣弟子前来,并非有意冒犯。”
孙鹤清的名头够响,毕竟行走江湖之人,总会有生老病死,就离不开医者,孙鹤清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也没人愿意轻易得罪·玄清神色稍霁,挥了挥手,“有什么事你快说,不要耽误我等收拾小魔头。”
“师父有言,当年将老四带回明月山庄,原本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不过是看江上浮起一人,本着救死扶伤之心才救了回去·自入了明月山庄,老四便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不轨之举,此番更是帮着诸位正道少侠破获薛无涯与崔离之案,也算是改过自新了,何不放他一条生路”苏慕平微微拱手,竭力模仿着苏闻的语气。
朱雀宫主立刻嗤之以鼻,“这是什么话沈望舒势单力薄,不夹着尾巴做人还能怎样这就能说明他是改过自新了别说这小魔头戕害过的人不答应,便是本座也不答应”·秋暝却也是认同苏慕平所说的,“可他到底也是偿过一次命的了,还折损了武功修为,难道一定要死在这儿才算如今手染鲜血的人是崔离,眼下还不曾将人抓住,却要处置一个恶行并不算过分的,这是什么道理”·苏慕平忙道:“师父也正是这个意思。
崔离尚不曾抓住,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看咱们为了老四闹得不可开交,他便尽收渔人之利,这个时候,不宜为了老四大动干戈·”·“苏闻倒是说得轻巧·”明枯哼了一声,“崔离在何处,咱们还没有线索,这沈望舒却是就在手上,何况他自己都已经认下了恶行,苏闻说放过便放过了”·“师父并非此意。”
苏慕平解释着,“方才晚辈在一旁听着,似乎也有前辈替老四求情,说他罪不至此,也说他已经死过一次,过去之事实在不宜揪住不放·既然诸位前辈之中都有不同的意见,就这么杀了他,似乎也太过草率了。”
在场之中不认得苏慕平的人很多,瞧不起明月山庄的人也不少,耐着- xing -子听他说了这么许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那按照你师父的意思,怎么才算不草率”·苏慕平趁势一拱手,“师父说,过几日便是武林大会了,原本就有许多事要议,老四虽然够不上这个资格,但倚霄宫却是够的。
如何处置倚霄宫唯一遗留的一人,放在武林大会上商议再合适不过·不知诸位前辈意下如何”·“何必这么啰嗦?道爷问一声谁想杀沈望舒,你瞧瞧此间会有多少人同意?”玄清忍不住破口大骂。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绿萝坊主却道:“苏庄主此言也有些道理,那崔离身上有我绿萝数条人命,怎的不比沈望舒来得重要恶贯满盈之人不去抓,却在这里讨论一个小贼,岂不是舍本逐末”·秋暝也十分认同,“坊主说得极是,沈望舒似乎……罪不至死。”
姜畅一贯不爱揽责,也急着表态,“正是·如今还有许多英雄没在场,若是背着他们便做了决定,十分不妥·等武林大会上群雄毕至再行商议,也算公平。”
不过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楚江流·许多师父都是护短的,即便弟子有错也会竭力开脱,但如他这般生怕旁人不给自己弟子定罪的,他却是第一个·“说到底,沈望舒今日重现江湖,也是我弟子萧焕失察,总该受些责罚。
但秋山一人,还不该在武林大会上单做讨论,加上沈望舒一道,才算合情合理·不知诸位以为呢”·陆陆续续有人表了态,竟都是同意将沈望舒留待武林大会上再做定夺的。
不过想想也好理解,除了个别如秋暝这样的,在场多半人都是盼着沈望舒死的,即便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也一样··玄清见大局已定,十分不甘心,抿了抿嘴,将脚松开,又提着衣领将沈望舒从地上拉起来,“既然诸位心意已定,贫道便不啰嗦了。不过这沈望舒十分女干猾,便是带回去看管也恐怕会逃走。不如贫道眼下就废了他这一身功夫,也为大家省心。”·与沈望舒交好的数人大惊失色,连声道:“不可”·秋暝更是抢至玄清身边,“道长,方才不是说好等到武林大会再做定夺么”·“贫道现在又不是要他- xing -命。”
玄清十分不耐烦,手掌高高扬起··秋暝情急之下,竟也一掌挥出,将玄清的手打开去··变故陡生,一众人都看得瞠目结舌·姜畅更是慌得连声呵斥:“静安你做什么住手快些回来有话好说啊”·玄清更是吊起一双三角眼斜睨着秋暝,面色- yin -沉如水,似乎在等他给个说法。
秋暝急促喘息着,谢璧作为弟子,这么些年也算是十分会猜他的想法了,连忙拱了拱手,“道长息怒,师父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习武之人,武功到底是重逾- xing -命的。
按照江湖公义,罪大恶极当处死,稍次一等便是废除经脉·方才诸位刚刚商定要等武林大会再行定夺,如今便要废了他武功,似乎……有提前定夺之嫌啊。”
“那沈望舒若是逃脱了,你们翠湖居负责”玄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姜畅一听这话,自然是要推脱的,却没想到阮清站了出来,“好,便由我们翠湖居来负责。
那么多同道都住在客栈里,倘若沈望舒跑出去了,江湖上会说沈望舒本事大,还是我们这一群名门正派弟子太过无能”·玄清被她噎住,只能奋而拂袖,“不知在场诸位谁身上有绳子或是长些的软兵器,定要将这小魔头捆得结实些才好。”
“我有我有”叶无咎立刻奔了过来·他先前就仔细观察过了,这群人里除了他自己,便没有一个是用鞭子的,若是真要绑,只能用他的,而用了他的兵器,自然不能把他给撵到一边,也便有了跟着走一段的理由。
沈望舒先前受了明枯、慧海及碧霞掌门、朱雀宫主各一掌,又被玄清重重一踏,伤势颇重,但被紧紧绑缚起来之后,却坚持着自己行走·叶无咎很是担心,不过鞭子虽然握在他手里,但四周都有人围着,他也不方便去扶。
明月山庄江湖地位不够,门下弟子是没资格围过来的,更何况也为了避嫌·于是在众人停下修整的时候,趁着看守的弟子稍稍松懈,叶无咎才靠过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跑”·“就这情形,跑得了”沈望舒气息低微,“能有人帮我,已经是意想不到了。”
叶无咎便笑:“看来你也不算白白多管闲事·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也真是太有意思了,放着崔离不去追,却咬着你不放·我听了他们说你那些话,真是没一句有用的。”
“趋利避害,人之天- xing -·你以为正道是什么他们不也只是一群庸人罢了·”沈望舒笑了笑,“倒是你,你叶大少爷不也一向是最会权衡利弊的了,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帮着我说话”·“沈望舒,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苦于不敢惊动旁人,叶无咎不能高声骂他,只是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朋友落难而袖手旁观,这人就不是个东西更何况,你也没什么洗不干净的死罪吧”·沈望舒倒是愣了愣,“朋友你竟真把我当朋友看”·“什么意思”眼看叶无咎就要生气。
“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看我如此落魄了还想跟我交朋友的人·”面上在笑,眼神却有些落寞,沈望舒看着远处,一字一顿地道,“好,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叶无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有这么惨我看你那小容师弟对你也很不错,还有那位萧某人……好了不说这个了,只是我以前听苏慕平说,你在山庄关系最好的人是他啊,怎么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奇怪得很”·沈望舒顿了顿,才又慢慢将嘴角勾起,“他不过是传了师父的话。
刚刚去外边办药回来,近日来岳阳发生之事与他丝毫关系都没有,你还想让他怎样”·“你师父的话……”叶无咎忽地眉头一皱,“对了,你师父怎么就知道你今天会被识破身份苏慕平今天还这么巧就赶回来了,也是奇怪得很。”
又定定地看了叶无咎一阵,沈望舒才嗤了一声,“许是有人告诉他的呢出来的时候,也没人数过到底来了多少人,就算走着走着少了几个,难道你能瞧出来”·“可是就算你师父在这群人里有交好的朋友,这人还得恰好是和你有些交情的……”叶无咎表示了疑惑。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沈望舒却打断他,“怎么,我师父来救我,你却不愿意看到了是不是我今天非得死在这儿你才乐意”·“哎你这个人”叶无咎气得想撕了这张嘴。
不过这一声动静稍大,到底是惊动了几个看守的弟子,连忙喝道:“你,走远些,莫要和这个小魔头说话”·叶无咎本来还有些不愿意,但沈望舒却悄悄给他做了个口型——·莫要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就是喜欢无咎儿怎么破· · ·第155章 章二一·叶落·关了好几日,沈望舒除了在吃饭的时候能瞄见一眼看守,其他时候,谁也见不着。
他的- xing -子倒是不怕寂寞,只是这客栈柴房临时改成的牢狱,也是在没什么想头,稍稍还能有趣一些的,便是藏在- yin -暗角落里的耗子了··这一日,沈望舒走了两周真气,实在是无聊透顶了,便蹲在墙角看几只耗子为了争口他的剩菜大家,你来我往的,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好在天真自然,也可以算得是有意思。
只是几只打得正欢的耗子,也不知为何便忽然一惊,吱吱叫着,竟忽然四散跑远了··耗子的五感惊人的灵敏,若是忽然被惊动,多半是有人靠近·只是沈望舒估摸着一想,还不曾到给他放饭的时候,不免有些奇怪。
哗——·后头的柴垛里传出被翻动的声音,沈望舒心下一紧··既然是被关押兰摧便被常沂迫不及待地缴去了,便是他身上的软剑也被搜走,而那些人说是防他自尽,连喝水的碗也只给了木头的,如此还真是手无寸铁,若只是钻进来一只野猫野狗就罢了,但若是有人看不得他这样活得好端端的,那边真有些麻烦了。
若是现在出声求救,是绝不可能有人前来的,毕竟关他只是权宜之计,盼着他死的人可不在少数·于是沈望舒决定先发制人,轻手轻脚地挪动到先前发出响动的柴堆跟前,忽然出手,将柴堆劈得四散。
“你要死了”柴堆散开的一瞬间,忽然从后头传出一声低斥,吓得沈望舒连忙收手··虽然没看清后头躲着的是谁,但这声音他认得,是叶无咎的。
那个一向喜欢穿着上乘衣料裁制的锦衣的小公子,如今竟顶着一头乱草出现在气味难闻、腌臜潮- shi -的柴房里,一身衣衫也揉得皱巴巴的,还带着不少沙土,狼狈得让人无法相认。
沈望舒一惊,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是你怎么进来的”·叶无咎被他拉了出来,还不及答话,他后头却出现了另一个人,形容与叶无咎相差无几,沈望舒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来,这人是洞庭湖畔那位包打听。
“他又是怎么回事”想着叶无咎也不会对他不利,沈望舒倒是没对包打听表现出敌意··那包打听笑得有些谄媚,“想要收集消息,手段可得多些才好。
不过公子尽管放心,小老儿这地道打得隐蔽,又不曾惊动旁人,只要公子不声张,没人知道我们进来过·”·沈望舒将信将疑,只问叶无咎:“堂堂叶小公子都做了土行孙,不知道是何等要事”·叶无咎听他嘲讽之意甚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担心你这厮。
天冷,这里还- shi -,你又有旧伤,我怕你那天悄悄死在这里·”·虽然言语之间满满都是嫌弃,但沈望舒还是有些感动,“我好得很,你不用担心·不过就为了这事你也值得犯险跑一趟还有这包打听,想不到几天的功夫你就把人家的手艺摸得一清二楚了,这事准备为巫寨主招揽人才”·“看把你美的,我虽然担心你,但也顾忌着自己一条小命。”
叶无咎草草地整理了仪容,总算是恢复了从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是这小老儿主动找上门,说他有个不被人发现的法子来瞧你,我这才跟他一同打洞来的·”·沈望舒听得神色一凛,“你要找我”·“是小老儿。”
包打听有些激动,“这位少侠,你真是倚霄宫少主”·一双锐利的眼只盯着他不动,沈望舒轻哼一声,“怎么,几日前还说的不够清楚若我不是倚霄宫的人,那些个大侠女侠的是疯了才跟我过不去。”
包打听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眼忽地一亮,“那你真是大……你是沈千峰之子”·这却并不是了··沈望舒不由得皱了眉,“我有不认得你,你管我是谁打听我身世之前,你不该先自报家门表示诚意么”·包打听连忙拱了拱手,“公子无怪,小老儿这是高兴糊涂了。
小老儿本就姓包,单名一个海字,年轻的时候,也是九嶷宫的门下·”·他这样一说,就连叶无咎的神色也凝重起来,直直盯着他,却要看他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
“小老儿武功不好,记- xing -还算不错,又认得字,当年便跟着云中君,在九嶷宫中做了一个管案牍的文书·”包海疾声说着,“当年还是湘君大人开玩笑,说小人既然记- xing -这么好,又什么乱七八糟的琐事都知道,不如改名叫包打听算了。”
叶无咎当即眉梢一挑,“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岳父那样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么促狭的话来”·没料到包海更是激动,“叶公子是湘君大人的贵婿哎这可不是,难怪姓叶呢,那湘夫人她……”·“岳母大人我从不曾见过。”
叶无咎见包海几乎要贴上来,不由得退开一步,“你到底想说什么小爷我花着银子来找你救人,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湘君大人的钱,小人就是打死也不敢收呀,但求公子能好生回答小人几个问题。”
包海的神色似悲似喜,“湘夫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生孩子又是一道鬼门关,可惜……小姐可好”·沈望舒实在忍不住了,“叶无咎,你带这么个人来,是怕我闷得慌”·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叶无咎一脸无辜,示意此事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海连忙拱手告罪,“二位公子息怒,小人一时听见诸位的消息,高兴得忘了形,对不住了·只是沈公子,你既然从小就是跟着大司命长大的,为何还会少司命的功夫莫不是少司命其实也在九嶷宫,那他现在……”·“包海,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叶无咎稍稍提高声音,神色也冷了下来,“九嶷宫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覆灭,你所说的这些故人,如今也只有崔离还敢打着名号在江湖中行走,若是要叙旧,自去找他,我们这些晚辈,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在正道严密的看管之下和你提起这事,你明白么”·包海摇头如拨浪鼓,“小老儿当然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只是小老儿寻了二十多年了,终于瞧见一点希望,公子难道忍心让小老儿含恨而终么湘夫人辞世湘君大人应当会保留她的一应遗物,只是大司命他……他应当只有沈公子这一个后人了,小老儿不问您,却又能去问谁呢”·叶无咎被他啰嗦得头疼,便恶声恶气地问:“你究竟要问什么”·“沈公子,可否将大司命的武功秘籍默下来给小老儿您不愿意写也没关系,只要您说,小老儿自然会仔细誊写”若不是二人都如临大敌地盯着他,只怕包海都会当场给跪下。
沈望舒还不曾说什么,叶无咎便皱眉道:“你这疯老头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武功秘籍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了个真假不知的身份,就想把人家的安身立命之本给骗过去这是打的什么算盘”·“叶公子,武功秘籍可不是一个人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九嶷宫的立宫之本,九嶷宫倾覆多年,故人死的死散的散,可若还有秘籍在,何愁没有重建的时候东皇太一谁当不是当云中君谁做不是做”包海还算是没失去理智,机关十分激动,也没放声大喊。
武功秘籍乃是立派之本这说法倒是第一回 听说··沈望舒阻止了正要发作的叶无咎,饶有兴致地问:“这么说,这二十年里,你都在收集九嶷宫九位高手的武功秘籍了”·“正是”·“那你如今收到了多少”·“河伯行事张扬,小老儿私底下与他联系过,他倒是爽快地就给了。
而河伯最熟悉的便是山鬼,虽然心法不知对不对,但招式却被他完整画了出来,与小老儿当年见山鬼出手之时一般无二·”·沈望舒便冷笑一声,“河伯山鬼原本就是九人之中排名最末,你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只收了这二人的武功,却还想骗着旁人把自己的也给你”·包海有些急了,“沈公子明鉴,小老儿自己生来经脉不通,本就不能练武,便是拿着这些秘籍也毫无用处。
何况小老儿无儿无女,也没有娶妻,家里的亲戚也是在被救回九嶷宫之前全都死于战火,小老儿要是别有用心,拿着这些秘籍又能做什么如今九嶷宫在江湖正道口中可是魔教啊”·略略一想,却也有些道理,沈望舒又问:“好,姑且算是你收集这些秘籍就是为了重建九嶷宫,也是你说的,谁做东皇太一都是做。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准备把这些武功交给什么人似乎每一位的武功和身份都是对应的,你又凭什么决定谁能主掌这新的九嶷宫”·“我……”·“还有,既然你也知道正道将九嶷宫视为魔教,九嶷宫的故人也不多了,谁又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建一个和自己毫无干系的魔教难道谁还能天生就甘愿与武林正道为敌”沈望舒掷地有声地反问着。
包海答不出来··叶无咎也觉得他问得十分有道理··“若是你怀念过去的繁华,你自怀念你的,没谁想陪你胡闹·湘君早就隐世,否则你不会如今都不知道他在何处。
我和叶无咎更是和九嶷宫毫无关系,便是连你口中的大司命都也自立门户了,你也求不到我们头上来·”沈望舒哼了一声,“至于你说秘籍乃是立派之本,错了,你知道普安寺吗普安拳法,谁都能练,心法口诀都不复杂,为何只有普安寺独此一家不过是因为寺中的僧人将拳法与佛理融会贯通,有了新的体悟,所以普安寺才会人才辈出吧。
原本开宗立派,靠的就不是武力取胜·”·包海还愣愣地没有回过神,沈望舒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算算时辰,也该是为他送午饭的时候了··于是沈望舒神色一凛,“有人来了。
若是让人看见你们在这儿,又知道了你方才和我们说了点什么,有什么下场,你该自己知道的·”·作者有话要说:啊,喘一口气,明天的更新……听天由命· · ·第156章 章二一·叶落·不巧,这回轮到来送饭的,是太华门。
倒不是沈望舒对太华门有什么成见,而是太华门的人每次来送饭,都让他感到一阵的不舒服,尤其是少主燕惊寒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一定是得罪过这位小爷的。
燕惊寒倒不是亲自来送饭的,但每回太华弟子进来,他总会跟着··这倒让沈望舒有些纳闷了——倘若心中不喜,大可眼不见为净,也没谁逼着他一定要亲自到场的。
“看起来沈公子在这儿住得还很习惯”正当沈望舒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燕惊寒便出声了,神情不屑,语气也有些嘲讽··沈望舒便皱了眉,“看来燕公子眼神不大好。”
燕惊寒也只是一笑,“哦,不是吗在下还说看沈公子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的样子,应当是已经在柴房住习惯了才是·既然沈公子说不习惯,也不知是哪里不舒服了,不言语一声,在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帮到沈公子。”
你要帮我这话听着是你疯了,但若是信了,那便是我疯·沈望舒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怎么,燕公子居然有这么大权利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好歹也是太华门召集的武林大会,帮沈公子做点小事,诸位前辈不会不给面子的。”
燕惊寒一下子拿出款来··沈望舒怕躲在后头的叶无咎撑不住笑出来,索- xing -自己就与燕惊寒争锋相对了,“帮我也不知道燕公子会怎么帮我是不是我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是可以达到的呢那若是要论舒服,这里又黑又潮又冷,燕公子觉得可以怎么改莫不是要搬进火炉和床榻被褥来人家客栈老板好好一间柴房,不是让人这么糟蹋的。”
“这个沈公子不必担心,这客栈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产业,太华门索- xing -买……”·“太华门真是财大气粗,太华少主也真是……”沈望舒笑了一声,“人傻钱多啊。
分明有一个十分简单的法子,燕公子怎么就不愿意试试”·燕惊寒愣愣地睇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直说··“既然是柴房让人住着不舒服了,很简答,出了柴房可不就是了”·各大派好不容易把沈望舒给捉了回来,关在此处严加看守,也就是为了不让他轻易逃脱。
这一个要求,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燕惊寒是不会答应的·而燕大少主也因为沈望舒先前的嘲笑而感到万分气愤,催着门下弟子赶紧摆好饭,然后一甩手走了出去··“不识好歹的小魔头”那个摆饭的太华弟子临出门前,还狠狠清了一口痰,不偏不倚地吐进了饭碗里,“我们少主也是心善,想着掌门后日便到岳阳了,武林大会一开也没你的好果子吃,才想趁这最后几日让你过得舒服些。
对小魔头,就不该存着这一丝善念”·太华弟子骂完也忿忿离去,叶无咎便迫不及待地扑了出来,“小沈,你是不是关久了,所以就变成窝囊废了”·沈望舒先是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还若有所思的包海,才将目光转回叶无咎身上,“好端端的,你也这么气我。
怎么,现在还不走,是想分我一口饭吗”·“吃吃吃,吃死你算了”眼神从地上的饭菜上扫过,叶无咎还算消了点气,陈醋鸡、羊逢羹、醯豚菘菜、栗子糕,便是住在客栈里的其他英雄伙食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刚刚太华弟子的眼下之意,却有点不大吉利··沈望舒的记- xing -还算是不错的,看到这几道菜,忽然想起他初到沅陵之时,和萧焕那混蛋一道去查探消息,点的也不过是这几道菜,如今也不知是谁自作多情,又添了个点心。
哪里是什么燕公子的好意,分明是萧少侠的·或许正是因为燕鸿要到了,萧焕也料定他凶多吉少,想给他几顿丰盛的当做安慰·只是萧焕又猜不准沈望舒究竟爱吃什么,只想到那一日两人同桌点菜,沈望舒不假思索地报出几道菜名,即便是不喜欢也不会太过排斥。
倒是难为他想起来了··也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沈望舒只是“啧”了一声,拿起筷子,看到了白米饭上沾着的一口浓痰,眉心微微一皱,就要动筷子将周围的米粒尽数赶出去。
包海嘴唇翕动,应当有话想说,只是他与沈望舒究竟不太熟悉,也不好张口劝说·不过他要说什么,沈望舒也是可以猜到的,只是装作看不见罢了··但叶无咎就没这么多顾虑,伸手就把饭碗打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连太华门的小弟子都敢在你饭里吐痰了,你也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叶无咎,你冷静点。”
沈望舒不得不拍了拍这位暴脾气朋友的肩,“我能怎么办呢倘若动起手,那人应当不是我的对手·可我赢了之后呢幽禁其间还敢出手伤人,可见是烈- xing -难驯,看来是不用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还是杀了省事。”
叶无咎一时语塞,然后气得跺了跺脚,“你是什么老实人吗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儿老老实实听候发落地道就在这儿,现成的,趁现在没人发现,还能走出很远。”
“你说什么胡话”沈望舒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就算我趁其不备跑出一段,可现在的岳阳可谓高手如云,想追个人,是很难的事吗”·“你不是会易容吗弄得跟真的似的,我都不大能认明白,和你熟识的人也不算多,要想逃过他们的眼皮,也不难。”
叶无咎神情激动··一直没说话的包海也道:“沈公子,小老儿我手下还是有一点门路的,特别是在岳阳这地方·只要您能把大司命的武功心法默写出来,小老儿便一定助您逃脱追捕。”
逃出去之后呢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知怎么的,沈望舒又想起先前萧焕被巫洪涛勒令十日查案的时候,分明巫洪涛的势力范围连潇湘都布不满,被派来监视的叶无咎又绝不是几人的对手,只要逃回余杭,便能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却选择了坦然面对。
巫洪涛算是够恨萧焕了,最后也选择放他走了··都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倚霄宫早就给搬空了,沈望舒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不信这些人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能非置他于死地而不可。
正道中也不是没有讲理的人,虽然他也并不太信任他们,但只要还有一人,那便是有一分希望·若问沈望舒死可不可怕,他细细一想,能答出一句不,因为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太值得他牵念的人或事,但若是能活着,他还是愿意试一试。
就这样跟着叶无咎逃了,那是做贼心虚,抓住之后必死无疑·可他要是留下来,结果还未可知··轻轻叹了口气,沈望舒干脆拿起那一叠陈醋鸡,“叶无咎,今天我没见过你。
当日所有的武林正道说好了,这间屋子,是决计不许外人踏足的,一旦发觉,与我同罪·至于包海,武功秘籍我没有,也决不会写·我也劝你少动歪心思,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叶无咎气得要骂他,只是鼻子翕动一阵,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一巴掌掀了陈醋鸡,在屋中弥漫而起的醋味里厉声道:“别吃了”·这家伙,脾气还真是大,好说歹说,怎么就不明白呢·沈望舒眉头紧锁,差点就要发火,却见叶无咎将剩下的几个菜都细细闻了一遍,然后神色凝重地看着沈望舒,轻轻吐出两个字:“有毒”·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也不算是意料之外吧。
轻轻点头,示意叶无咎继续说,“什么毒”·“奇怪得很……”叶无咎皱眉,“按理说,这该是我的毒才对。”
就算是叶无咎的毒,沈望舒也不相信叶无咎会想要他的命,撇开交情不论,叶无咎和巫洪涛都没有让他死的理由··“怎么就成了你的毒江湖上靠毒术起家的可不止你一个,虽说你号称五毒公子,却也算不上其中登峰造极的人物吧或许是你和某一位制毒的能人有了同样的想法,便做出了类似的毒来呢”沈望舒和叶无咎说话,惯来都是相互贬损,谁也不以为意。
不过话虽这样说,沈望舒却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推测·自古以来,江湖上就把使毒的人叫做歪门邪道,这次又是正道人物大集会,即便是叶无咎这样的人物能混进来,也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用毒杀人。
叶无咎摇了摇头,“我敢肯定这是我做出来的·你可能不知道,以前苏慕平总是来寨里找我的时候,每次进门我都用新研制的毒物来招待他·不过这厮医术太高了,我基本上就没难倒过他。
那我多不服气啊,自然会想许多办法使许多手段·那一回我请他前来,摆了一桌子菜,有羊肉汤、苦艾饼、糖醋鱼,剩的都是陪衬,也懒得去想·就是这几味菜里面所放的某些配料,单拎出来都不是放错了,反倒有增香的奇效,不过凑在一起……那时候苏慕平还笑我,巧是巧,只不过这法子太啰嗦了,若是要拿出去用,可能千百人里也没一个会主动点齐了这三个菜。”·沈望舒听完,不由得眉心一跳。
这三个菜……应当是萧焕选的无疑·虽然都是潇湘名菜,可羊逢羹里的苦艾,并非所有人都吃得顺口的,便是许多潇湘人也不例外,外来之人也少有愿意尝试的。
若不是见着沈望舒自己点过一遍,只怕很难同时将这三个菜同时点在一起··不过说是萧焕要杀他,却也不太可能··那个人的- xing -子,最崇尚风光霁月的,当年迂回进了倚霄宫,每日将自己拧巴得和麻花似的,现在区区一个沈望舒,又是身上有旧伤的,不是很好杀吗他有那么多机会,何必会等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过从动机来说,想杀沈望舒的人肯定不少,一家一家选过去,都不知道如何取舍,倒不如从这个毒上下手。
叶无咎说这毒要凑齐也十分不易,他不过是为了赢得苏慕平才耐着- xing -子摆了一出,但依沈望舒对他的了解,只怕过了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不想故技重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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